第二章 互換身體
《交叉連結》 · 久追遙希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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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那個訊息。
『你是誰?能不能幫幫我呢?』
因爲淚水與手的顫動而變得一塌糊塗的SOS。
寫的人毫無疑問是「垂水夕凪」。但是,那並不是我。
……回想起來,有幾個場面應該能夠察覺到這一點。
首先是在ROC中,圖書館員告訴我的有關形成虛擬形象一事。一般來說,虛擬形象會在玩家首次登入時誕生,在這之後,同一個內在就會在兩具身體之間來來去去。
但是,我的情況就不同了。我從一開始就被扔進已準備好的「雲居春香」的身體。那不管怎麼看都不是我的複製品,而是另外一個……換句話說,就是「獨立的」存在。
既然如此,若是假設那具身體裏「本來就有屬於自己的內在」呢?
應該稱爲靈魂或是意識吧。如果「雲居春香」的體內也有「那個」的話,我們就會比其他玩家多一個內在。
真是如此的話,那要怎麼辦?──很簡單,「因爲身體有兩具」。
也就是說,方法大概是這樣。在我登入ROC的期間,她會以「垂水夕凪」的身分出現在這個現實世界。就像是被擠出去一樣交換彼此的身體。因爲一具身體容不下兩個人,所以只能交換了。
雖然這或許是很荒誕無稽的想法……但只要如此假設的話,至今以來的所有矛盾都會得到解決。
之所以登入後會出現在其他地點,是因爲身體沒有同步。
之所以再次登入後手牌不一樣了,是因爲那段期間雲居春香(另一個人)也正在進行遊戲。
並且──對於上次的強制登入,我也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沒錯,簡單來說,那可能本來就不是什麼強制登入。
只是雲居春香登出了遊戲而已。
「『公主』……不對,是雲居春香。每一次登入,妳跟我都會互換身體嗎?」
雖然路上似乎有穿着灰色連帽上衣的可疑人士跟我搭話,但因爲我忙着想事情(覺得理對方很麻煩),所以沒有特別接觸就回家了。
「────唔咕。」
…………不過,算了。都寫了這麼多,事到如今我也懶得重寫了。
脫離登入之際產生的瞬間混亂後,我終於抬起意識清醒的頭。不對,正確來說,是嘗試要抬起來。然而我動不了。我用漸漸習慣黑暗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便發現雙手跟某人的手掌以十指緊扣的形式交纏在一起。
像這樣重新面對面之後,只見姬百合大膽地敞開服裝露出黑色內褲,美到足以用妖豔這個詞來形容,而且該怎麼說好呢……沒錯,就是很誘人。
我原本已經做好準備,想說她大概會用「好事情?咿嘻,剛纔不就做過了嗎~?」這句話打哈哈帶過,但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啊,嗯!這個嘛,我看小春春妳好像是ROC新手,所以打算傳授妳一些遊玩的訣竅~咿嘻嘻,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喲。」
因此,還是處女又或是處男的我,很快且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呀啊──!」
而且裙子不知怎地被捲了上來。
從裙子下伸出來的裸腿也被同樣白皙光滑的大腿完全扣住。
「啊,叛逆期模式。咿嘻嘻,剛纔那個乖巧可愛的小春春跑去哪兒了呢~?我揉我揉我揉揉揉。」
「唔唔。」
「啊~!這個打從心底厭惡的聲音是怎樣~!真是的~人家受傷了啦。口出惡言的孩子會被懲罰喔~」
「噢噢噢噢噢噢噢!就、就叫妳不準揉啦!」
「不過,小春春很抗拒就是了呢。」
「……啊~原來如此。怎麼說呢,沒想到是很正常的報酬。」
這是怎樣,跟剛纔說的不一樣。
然後,從剛纔起,後頸就一直傳出感覺會被消音的溼答答水聲。某個壓在我背上的人,「應該說就是半裸的姬百合」帶着甜膩香氣不斷磨蹭,害我就算想爬起身,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視野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只有嬌滴滴的妖媚嗓音在極近距離響起。
我聽到了非常不祥的狀聲詞。
我唰唰唰地揮動奇異筆,在新買的筆記本封面上大大地寫上「非相關人員(尤其是佐佐原雪菜)請勿翻閱!」這樣的注意事項。看到自己寫的一手好字,我不由得點點頭,立刻打開第一頁,轉了轉心愛的原子筆。
「妳這個強暴魔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舔舔……啾。嗯呵呵~原來小春春的耳朵很敏感啊~?還是一樣很可愛呢~讓人好想再多欺負妳一點喲。呼啊……啾。」
「啊~小春春妳真是的,我不是叫妳老實一點了嗎~?來,全部交給我就好嘍,會很舒服喲~啾~啵!」
「哪些喔……呃,像是湧出源和PVP,然後也可以用符咒來搶奪吧……啊,妳之前隨口提到的武器店也可以嗎?」
「舔舔……啾。噯,小春春看我,看我這邊~」
姬百合解下長長的雙馬尾,任一頭紅髮傾瀉而下,她發燙的臉龐轉向我,大肆在我身上舔來舔去的脣瓣在黑暗中也溼潤得發亮,彷彿在吸引着我──
姬百合這麼說道,而且不等我回答就開始從上方逐一解開鈕釦。
「……但也不好說,畢竟雪菜和老媽感情好得要命。」
──我必須與雲居春香取得聯繫。
我之所以這麼想,其實是來自很簡單的原因。如果她都不登出,一直進行遊戲的話,那強制登入現象就不會再發生了。
即使是「雲居春香」,在這種場面還是會稍微斥責幾句吧。
放下筆後,我有點後悔地瀏覽文章。
她點頭的同時,豎起了四根手指。
「唉……真是的,妳不可以再硬來了喔。」
「嗯,沒錯喲。妳真的不記得了嗎~?……啊,我知道了,是我的技巧讓妳不小心忘記的吧~?真是的~怎麼那麼可愛呢~別害羞嘛,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
在這之間,姬百合的右手已經抵達胸前隆起處,隔着薄薄一片的洋裝布料,白皙玉指肉慾地舞動了起來。
「怎……怎麼一回事?」
接着是第二種方法──PVP,在戰鬥中打掉其他玩家全部HP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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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價報酬呢?等價報酬!能不能現在就把妳之前提到的『好事情』告訴我?」
「不說這個了。」

走進二樓的個人房間後,我一邊拋下書包,一邊嘆了口氣。很遺憾地,那個前提似乎並不會成立,我要是不趕快想好藉口的話,之後大概會很慘。
被掙脫開的姬百合一屁股坐在牀上,神情不滿地噘着嘴。
「哦~很厲害呢,真不愧是小春春,妳還記得呀。沒錯喲~基本上就是這四種方法。」
「而且我也有很多想問她的事情。」
姬百合端正地將手放在背後,微微偏着頭思索了一下,問道:
我打斷煩雜的麻煩思緒,再次抬起頭。
姬百合──更正,是真百合彎下了腰,像是在參拜似的「啪」一聲合起雙手。她偶爾會悄悄地抬起視線偷看,但跟我四目相交後,又立刻回到固定位置。
第一種獲取方法──湧出源,特點在於隨機獲得。會從當下還不屬於任何人的卡片中隨機選出一張,放進玩家的卡槽裏面。
喀鏘一聲,轉動門把的聲響在無人的家中迴盪着。
嬌媚的輕喃聲直接拂過耳膜,我不由得發出像是女孩子的尖叫聲。
糟了。最後一行不管怎麼想都過問太多了。我的做法一直是儘可能不要跟ROC扯上關係,就算問這種事情也沒辦法爲她做些什麼。
「沒有啦~小春春不是很容易害羞嗎~?我想說既然不肯老實地欣然接受,就逼迫不情願的小春春,打算硬上。」
爲什麼妳在哭?』
「唔~~~~!」
姬百合的右手沿着我的臂膀溜到頸上,我纔剛想說有點癢,那隻手就伴隨着意味深長的笑聲轉到了背上。
整理好亂掉的頭髮和衣服後,我和姬百合一起離開了那棟建築物。
是的,沒錯,我差點忘了。暫且不談這只是遊戲,這具身體有自己的主人。如果這是她的初吻的話,她之後會恨我吧?或者應該說,在不曉得的情況下遭到玷污這種事情,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接受得了吧!
正題在後面。
「唔!」
剎那間──小小的噗呲聲響起,胸部周圍的觸感頓時產生了些改變。
與此同時,有個溼潤冰涼的觸感撫上右耳。某種東西彷彿在描摹耳朵的形狀一般爬來爬去,甚至開始侵入內部。偶爾夾雜着甜美的吐氣將大腦融化,感覺就像被舌頭愛撫蹂躪……似的……舌頭?舌頭!
「……不穿會更有感覺喲。」
「拜託妳──把衣服穿好,我們再來談事情。」
我只能拚命地強裝出威勢。
我半是傻眼地這麼說完後,姬百合的表情瞬間開朗了起來,雙馬尾隨着不斷點頭的動作而晃動着。看到她的神色後,這次輪到我產生罪惡感了──畢竟「我本身」連生氣的理由都沒有──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鈕釦一顆顆解開的聲音及包覆住全身的酩酊感,讓我逐漸失去了理性。
「嗯咦?等、等一下啦~小春春妳這樣講很過分耶。我們都是女孩子對吧?可能就像是一夜的錯誤那樣?……對、對不起嘛~!」
發出宣言的同時,姬百合改變了身體的方向。接着,她竟然試圖鑽進我捲起的裙子裏。我感覺到純白的薄布要被扯下來了──不過,或許該慶幸她這個舉動可能讓我的某條腦內迴路斷線了。當我下次回過神之際,已經如同色狼對策實踐講座一般,用盡全力從姬百合的魔掌中勉強逃脫了。
「那我先提問嘍,小春春妳知道ROC有哪些獲得卡片的方法嗎~?」
「啊?……等等,妳要把臉伸進哪裏……呀啊!」
……這樣……不也很好嗎?用柔軟的肢體緊貼住我的姬百合,不管由誰來看都是美少女。反正這是遊戲,舒服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所以,就算她面對「乖乖聽話就告訴妳好事情」這種一聽就知道是地雷的誘惑,依舊還是上鉤了,我也沒有怪罪她的權利──
『妳是誰?是雲居春香對嗎?如果不是的話,我該怎麼稱呼妳纔好?爲什麼妳被選爲ROC的公主?妳到底是什麼人,又爲何會跟我站在兩面一體的位置?妳知道多少事情?今後有什麼打算?最終目的想做什麼?想成爲什麼?怎樣的結果纔是妳希望的?
雖然我不認爲事情會發展得這麼順利,不過溝通這件事本身應該不會毫無意義。
話雖如此──實際上,把卡槽的卡片用光光就登出的我也有責任。雲居春香之所以感到慌張、內心混亂,以至於最後被姬百合給盯上,毫無疑問原因就出在這裏。
「真的假的……不會吧。」
在進行人生首次接吻的前一刻,我驀然想起一件事,於是伸出手掌擋在眼前。
不僅如此,肩胛骨一帶還被某種柔軟的東西給緊緊壓着。
首先是簡單的自我介紹,再加上目前掌握住的ROC相關資訊。我特別用黃色麥克筆強調「兩人的內在會隨着登入、登出而交換」這件事。雖然還不清楚原因,但也沒有不寫下來的道理。
「所以說,妳給我放開!」
順道一提,雖然我不想說得太詳細,但那棟建築物就是那個……嗯,反正就是愛情賓館。
隔着窗戶窺探雪菜的房間後,我搖了搖頭,筆直地走向書桌。
然後──
無人──沒錯,就是無人。我的爸媽都還在工作,只要「雪菜別打小報告」說我早退(蹺課)的話,就會成爲絕不會露餡的完全犯罪。
我像是在祈願似的拍了拍手,再次嘗試登入R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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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是祈禱我能夠好好讀完了。」
「也把妳的衣服脫掉嘍~?」
「……咦?」
「咿嘻嘻……呼姆。」
「……哼~」
這種只求當下的生存方式總有一天會身敗名裂啊,雲居春香。
「……所以,妳剛纔是說什麼?老子……不對,是我用身體換取情報?」
「咿嘻嘻,身體很誠實嘛。啾、啾、舔舔……呼姆……」
透過這種方法能夠獲得的,是對戰對象的卡槽中稀有度最高──也就是「存在張數」最少的卡片。無法任意選擇自己想要的卡片。
只不過,勝利條件中的「受詛咒的密鑰」全系列只有一套,而且愈強力的符咒,就會有絕對值愈小的傾向。若想獲得這種取得難度高的卡片,應該就是最合適的方法。在這一點上,跟利用符咒效果來搶奪也沒有太大的不同。
至於剩下的最後一個方法,就是武器店。
根據姬百合的說法──所謂的「武器店」,本來是用卡片交換武器的商店。在使用「實體化」指令後,「武器卡」就能夠作爲實際的道具來到卡槽外面,也能夠在任意的時間點變回卡片狀態。而武器店曾是「武器卡」的唯一獲取途徑。
啊,不對,用過去式來講好像很奇怪,武器店現在當然還有這個功能。
但是,武器店還有另一面存在──那就是,作爲「卡片交換所」的這一面。
「換句話說……爲了交換武器而支付出去的卡片,下次就會變成商品陳列在店裏。那些卡片會根據稀有度分成不同的比率,玩家可以依照比率來交換到想要的卡片,是這樣嗎?」
「嗯,沒錯。泛用符咒是一,稀有符咒是三,受詛咒的密鑰則是十八,就像這樣吧~如果想在ROC戰鬥到最後的話,武器店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咿嘻嘻,小春春之後也會成爲常客吧~」
「…………或許吧。」
對我而言,這種未來藍圖並沒有多令人開心就是了。
姬百合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我則回以模棱兩可的表情,不經意陷入了思考當中。
剛纔舉出的四種方法,是因應不同目的的卡片獲取途徑。就像追求品質就利用PVP,想要泛用性高的符咒就去武器店這樣。
不過,若是隻考慮到手牌的「張數」,不管哪一種方法都效率很低吧?
PVP的話,舉例來說,如果是合併使用「加速」與「停滯」來取勝,那就只會「損失」一張手牌。使用搶奪系的符咒則不會減少張數。至於武器店的話,雖然要視比率而定,但若是想得到更多卡片,品質也會自動降低。
也就是說,這樣特別容易發生難以爲繼的情況。如此一來,糟一點的話搞不好會造成所有人都跑去等湧出源等排出卡片也說不定。
如果變成這樣的話,只能說卡片的供給平衡壞了──
「不對。」
這應該不太可能。如果是一般的爛遊戲就算了,負責營運ROC的可是斯費爾,那個打造多款傳說中的神作,累計擄獲了數十億粉絲的斯費爾。他們不可能會留下缺陷。既然如此──
「……是不是還有另一種,能夠高效率地獲取卡片的方法?」
對於我的推測,姬百合用力點點頭表示肯定。
可是──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我稍微補充一下,稀有度低的符咒被設定爲有固定的『獲取方法』喔。拿『恢復』來說,就是『在受到掉落傷害的狀態下,不恢復HP並靜待一分鐘』。妳看,是不是很簡單呢~?」
你是願意幫助我的人嗎?你不會討厭我嗎?你願意待在我身邊嗎?
姬百合指着的,是裝備在身上的終端裝置的投影畫面(Display)。在玩家資訊的項目,頁面最上方的數值顯示出姬百合因爲剛纔掉落傷害,導致HP從八百八十減少爲七百九十二。
「啊~這個呀~很會想嘛~可是可是,這個辦法是行不通的。因爲強力的卡片可是很厲害的喲~所以完全不會有人願意脫手。在所謂的稀有符咒裏面,隨時都有存貨的卡片頂多就是『撤退』卡吧。」
我也曾想過要好好努力,試圖靠自己通關,但是行不通。光是想到「公主」的身分外泄就會被殺掉,我的腳就癱軟了下來。已經堅強不起來了。軟弱到自己都覺得很悲傷。
外表數據的形象是有四分之一英國貴族血統的混血兒。年齡設定在十四歲,身高較矮,頭髮爲金色,三圍是77、53、79。很擅長模仿貓叫聲之類的。
因此,夕凪先生,垂水夕凪先生。
所以說,依據採取的行動可以得到卡片。雖然獲取條件沒有提示很無情,但這種程度的話,的確任何人都會在進行遊戲當中發現。
只不過,我實在很在意那件事情,所以我也爲求儘快登出遊戲,正着手於收集「撤退」的交換材料。
遊戲中的我,和現實世界(另一邊)的夕凪先生之所以綁定在一起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剛纔看了筆記本之後才知道有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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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一絲緊迫感的尖叫聲,還有被風壓毫不留情地吹起來的迷你裙。
姬百合看着這一切,然後一臉滿意地點了點頭,關掉終端裝置的視窗。
我現在的心跳非常快。
「……啊。」
啊,那個,我在ROC的玩家名稱,就是夕凪先生也知道的雲居春香沒錯。但可以的話,請你稱呼我爲春風,我會感到非常開心。
既然如此,或許可以朝避免「公主被斬首」這個方向努力?嗯,我確實對雲居春香這個人有點好奇,不能說毫無興趣。
錯了……從前提開始就是大錯特錯。因爲對虛擬形象「雲居春香」而言,現實世界的玩家是「垂水夕凪」。沒有可以裝進她的「內在」的容器。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喏,大家不是常常會用到『撤退』卡嗎?卡片用掉後就會迴歸不屬於任何人的狀態,之後再從湧出源排出來,對吧~?總之,簡單來說呢,就是『很容易重複』。由於身上不需要放三四張這種卡片,所以大家常常會去武器店換掉。交換比率也很好,滿滿都是好處呢~」
抱歉,我離題了。
「…………」
「我當然也討厭弄疼自己喔!我、我是說真的喔~!別誤會別誤會,我剛纔不是說要示範嗎?……來,妳看着這個?」
既然如此,被選派爲「公主」的我,再怎麼掙扎也沒辦法通關嗎?只能努力逃離除了自己以外的九十九名參加者嗎?
糟糕,我完全搞不懂她在幹嘛。
「咿嘻嘻,並不是這樣喲~ROC的掉落傷害是按比例計算的,像這種高度的話,要承受的傷害只有最大HP的一成而已。而『恢復』卡會抵掉最大HP三成的傷害。所以啦,只要跳三次,不就會多出兩張了嗎?」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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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畢竟我沒有繼續進行遊戲的理由,也「已經」沒有任何想實現的願望了。
「『撤退』卡……?爲什麼啊?那是必備的卡片吧?」
儘管如此,夕凪先生還是回應了我的請求(訊息),讓我這次因爲其他原因而流淚了。
在避免被發現、被殺掉的情況下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就是我。
在不久前,我的世界開始產生急遽的變化。像是移動到陌生男人的身體裏,還有來到外面的世界等等,已經讓我既恐慌又極度混亂。之所以會哭,也都是出於這個緣故。如果給你添麻煩了,我很抱歉。
我一邊用手指弄掉黏在臉頰上的頭髮,一邊問着自己。
讓王的心腹背叛。
請聽我說。
也就是說,以劇本而言,是公主發狂,從內部推翻國家嗎?簡直荒唐得可笑。
找齊密鑰,放在祭壇上。
反駁完全被封住,我發出微弱的低吟聲,陷入了沉默。
是的,沒錯,就算沒辦法通關──如果有必要的話,就算現在就在這裏死掉,對我來說也沒有壞處纔對。
總之儘快回去吧。看完雲居春香的「回答」後,再來想之後的事情。說不定是斯費爾那邊出了錯,或者垂水夕凪本來真的就是美少女,只是我沒發現罷了。如果是這樣就好了。我可以想出無數個和平的答案。
留下這句話後,姬百合就走進賓館消失了,我則用坐立難安的心情等着她。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我明明早就決定不要攻略這個遊戲了。」
彷彿晴天霹靂一般,我突然停住腳步。
「──不對……並不是這樣嗎?」
由於她掉下來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太樂在其中了,我還在想:「說不定她有什麼對策?」結果也不是,在一瞬過後,她啪嚓一聲抵達地面──腳也廢了。
「殺死公主」──這是這個遊戲的目的。
因此,我捂住了耳朵,不去面對可怕的事情。
不過,除此之外的問題我倒是知道一點,可以回答你。
我很開心。感覺到胸口一揪,變得很溫暖。雖然很難爲情,不過我還是要誠實說出來。夕凪先生是第一個問我真正的名字的人,也是第一個問我想做什麼的人。
「用講的很難懂,我直接示範給妳看喲。」
來做個假設吧。
我按照她的指示持續盯着看──直到一分鐘過去。
那麼……她在遊戲中死掉的話,究竟代表着什麼呢?
我對太過突然的奇葩行爲感到目瞪口呆,而姬百合則連忙搖了搖手。
「咿嘻嘻,怎麼樣?有幫到妳嗎?」
夜晚──我一邊奔上賓館的樓梯,一邊想了一下事情。
就像這樣,我可以稍微抱有一點點期待嗎?』
大概一個半月前,我醒來的那一天,ROC就啓動了。所有人都在追我。我好害怕、好害怕,從那之後就一直在逃亡。
在斯費爾股份有限公司開發出的次世代型人工智能當中,「電腦神姬(Bug Number)」系列被稱爲最高傑作,同時也是最大的失敗作。五號機的代號是「春風」。
「『恢復』卡是用來抵銷掉落傷害的吧。這樣的話,不管重複幾次,卡片都不會增加不是嗎?」
我旁邊沒有姬百合的身影。就在剛纔,她探頭看看手錶,登時驚慌了起來,臨走之際告訴我「某件事情」後,就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然後……嗯?不對,等一下。
下次見嘍──她這麼說道,但我沒有打算要跟她再次見面。
「…………」
……我感到些許寒意。
我從一開始,就是被製造來當這個遊戲的「公主」的。
──我不這麼認爲。
若是如此,公主也毫無疑問有制勝機會吧。斯費爾在製作遊戲上相當嚴謹,「不會創造出有破綻的故事」。公主所啓動的「緋劍」沒有反過來貫穿自己的道理,公主組建「叛軍」的話,也不可能會造成自己被孤立而走上絕路。
不會真的失去性命,單純是遊戲結束而已……
不過,她的右腳朝不能彎折的方向扭過去了……再說問題也不在這裏。仗着不會死就從賓館窗戶跳下的傢伙,不必多說,絕對有問題。
我並沒有被設定想做什麼、想成爲什麼這一類的情感。但是,我很害怕。我已經不想再孤零零一個了。所以請你告訴我。
的確,自稱是GM的人物在之前的遊戲教學中強調好幾次要「殺死公主」。但是,提出的勝利條件並非如此,那終究只是煽動罷了。
然後,關於我是什麼人這個問題對吧?
基本上,姬百合掉下來的距離頂多只有三層樓的高度,只要不擊中要害的話,應該死不了。實際上,她身上也沒有什麼慘不忍睹的傷口。
當我想着這種無聊的事情之際,姬百合就「從上方掉下來」了。
我的名字叫做春風。
『給垂水夕凪先生:
然後是殺死公主──GM明確地表示,達成「任一條件」即是勝者。
「妳這想法也太天才了……真是的。不過,的確如此,就算沒有本錢也沒關係……咦?若是這樣,只要量產這張卡片,每當卡槽滿了就去武器店換掉的話,再稀有的卡片一樣要多少有多少不是嗎?」
「妳……妳這傢伙是怎樣?不只有百合傾向,還有那方面的興趣嗎?妳是被虐狂嗎?重度的被虐狂嗎?我覺得妳超可怕的,可怕到令人退避三舍耶。」
「呃,唉,爲什麼我會在做這種事情呢……?」
我緊緊抓着這小小的希望,一心一意地不斷踏上窗框往夜空飛去。
我小聲地喃喃自語,然後搖了搖頭。是那個吧,都是因爲我太閒了,纔會一直冒出奇怪的想法。姬百合怎麼還不回來啊?在愛情賓館正前方心神不寧地等待異性,這種狀況本身對我的精神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耶──
「討、討厭啦~小春春。」
示範。既然她說要實際示範一次,就表示現在在這裏就能得到某種卡片吧。如果這個增加手牌的方法不用依賴地點與對象,那便確實是攻略ROC時必備的知識。
插圖是類似藥水的藍色液體,上面寫着「恢復」兩字。
「『恢復』發動。」
忽然間,籠罩着眼前的畫面出現了變化。原本空的卡槽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一張符咒卡。
如果我就此逃不出ROC的話,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夕凪先生知道AI嗎?
已經站起來的姬百合這麼唸完後,眼看着稍微變短的HP條開始恢復,花不到幾秒便補滿了。
不過,雖說是死掉,ROC終究還是遊戲。
首先,謝謝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原本以爲不會得到回答,所以真的很高興。另外,很抱歉我弄髒了你的筆記本,我會賠償你的。對不起。
「──好痛!」
……嗯,是我錯了。我不會再把妳當成單純的怪人來看待的,混帳。
聽到「咚」的一聲鈍響,我這才發覺自己狠狠揍了牆壁一下。
「哦,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混帳東西。」
我用比平常低沉許多的嗓音罵道,然後重新瀏覽一次文章。
──AI。人工智慧。終於踏進神之領域的最尖端人類科學。
我是知道斯費爾所打造的AI已達實用水準,並且編入了形形色色的遊戲之中。比如說對戰遊戲的CPU,或是戀愛模擬遊戲的攻略對象。這些都因爲發達的人工智慧,而能夠展現出格外「具有人性」的行爲。
只不過,檯面上的成果終究都是在常識的範圍內。
背地裏,他們創造出無異於人類、擁有「心靈」的AI,而且分配給AI的角色還都是「單方面受到獵捕的弱者」,實在無法想像是正常人會做的事情。
意思就是,春風是被創造來擔任ROC的「公主」一角的。「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被殺而生」。而不幸的是,她擁有足以對此心生害怕的智能與感受性,卻沒有一絲一毫可以抵抗殘酷命運的能力。
想必她以往都沒辦法跟其他人合作。
也沒辦法相信任何一個人。
斯費爾就這樣,對春風灌輸了徹底的「孤獨」與「恐懼」。
這是爲了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總而言之,名爲春風的少女生來就註定要受盡折磨,然後會像一塊破布一樣,用完就被丟棄。
我感到作嘔。地下游戲「依舊」如此慘無人道。
「可是,我又能怎麼做?」
一直緊咬住的下脣不知何時已經變色了。
期待?她說她在期待?這樣會讓我很困擾。我無法回答,也無力回應,只會感到爲難而已。我明明已經是個廢物了。
但是──忽然間,討厭的記憶一點一滴地慢慢侵入,逐漸佔據我的腦海。
對,沒錯。有可能。恐怕如此。一定是這樣。
「我之所以被捲進來──」
「阿凪~?噯,阿凪你在吧~!我說你,快開門啦,好燙喔,快點快點,不然我要燙傷了啦!」
──我不可能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
「咦?」
但是──春風的話語一直在我腦中徘徊。
因此,我是顧及自己的情況,要是妳現在死掉的話,我會很困擾。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唔……嗯,不過直率是一件好事呢。好,那麼阿凪,把湯匙給我吧?我來餵你,而且不收錢喲!」
「什麼嘛,原來要收錢喔。多少錢啊?」
我微微抬起頭,偷看雪菜的表情。
所以,我本來應該回她:「妳在講哪件事啊?別說保密了,要是妳以爲我什麼事情都會告訴妳的話,那妳可就大錯特錯了喔。」必須用一貫半開玩笑的口氣這麼跟她說纔行。
我僵住了。但遺憾的是,根據我以往的經驗,當雪菜進入愛管閒事的模式後,不管說什麼都沒有用。這傢伙愈是得意,就會做得愈好。
妳很害怕周遭的人對吧?
「啥、啥啊!妳在說什麼鬼話?我當然可以自己喫──」
『我可以稍微抱有一點點期待嗎?』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我知道了啦,只有一下下喔!真是拿妳沒辦法耶,我就再陪妳一小段時間!但妳可別會錯意了,我……我人可沒有好到會相信妳的地步喔!別妄想把事情推給我啦笨────蛋!」
我用傻眼的表情關上門,重新面向雪菜。
時光在我們兩人的沉默中緩緩流逝。不過,也許是專心動着嘴巴的緣故,一人份的小鍋子很快就見底了。我的胸口湧上些許依依不捨,陶器與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更是助長了這種感覺。
──可是。
「有機可乘~!」
據說,斯費爾正式發表的遊戲裏面,有一款名爲Rule of hunters的社羣手遊(通稱ROH),其內容跟一部分的ROC非常相似。因此,似乎有玩家推測ROH和ROC之間應該存在着某些關聯。
鍋子。爲什麼是鍋子?
結果這個推測是正確的。已證實在ROH舉辦的「定期活動」中,會一點一滴地公開「ROC的攻略資訊」。
──然而。
「啊~是是是,雪菜超棒的。」
「那個……對我是要保密的嗎?」
儘管如此──
『──前略 春風:
我一邊敷衍了幾句,一邊往牀移動。雖然粥沒辦法填飽肚子,但既然是她特地做的,我就喫吧。這傢伙的廚藝意外很好。
但是,就算這麼說,現實中的我根本束手無策。我沒有能夠保護春風的力量,而且老實說,我甚至覺得就此斬斷關係也不錯。
不妙。這很不妙啊。反過來說,這個提示就是在告訴大家──沒辦法從ROC登出的傢伙就是公主。
我臉色蒼白地喃喃說道……春風的境遇的確有值得同情的部分。嗯,如果這是虛構故事的話,我願意聲援一下要去拯救她的主角。
我不曉得這個公主爲什麼會受到如此粗劣的待遇。不過總而言之,她目前是被追殺的狀態吧。固守城池,最後連逃都沒辦法逃。
「『公主沒辦法從ROC登出』……!」
雪菜鼓足勁勢,隨着一聲吆喝,伸出臂膀,從感到動搖的我手上華麗地拿走湯匙,然後得意洋洋地挺起胸。
而那個定期活動的發佈日就是今天。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就這樣接受着雪菜的服務。
雪菜正是在這個時間點開口說道:
只不過,只不過呢……沒錯,要是現在遊戲結束的話,不知道會對我產生什麼影響不是嗎?除非不去理會這個問題,不然我無法放着不管。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誰曉得會有一個笨蛋直接徒手抱着鍋子跑上樓梯啊。」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停住了手。
聽好了,接下來我要暫時借用妳的身體。至於能不能幫妳這一類的問題,很抱歉,我全部保留答案。我現在只能叫妳別懷抱期待……這樣。
當我拿起湯匙後,雪菜不知怎地眨了眨那雙大眼睛。
「所以妳就這麼晚還跑來我家?然後煮了粥?」
……奇怪,爲什麼我會這麼餓啊?
撤退──「撤退」──登出。
「……嗯,我知道了。」
如果只有這樣的話,那還能想辦法掩飾過去……但已經被看到了。
畫面上映出的資訊極爲簡單。APP內的活動圖示所連接到的地方,是一個可疑的白袍魔法師將訊息浮現在水晶上。
你們用盡一切智謀,將那位公主逼至如此境地。
門的另一邊突然傳來吵鬧的聲音,我反射性地將筆記本塞進抽屜裏,然後硬是趕走消沉的思緒。重重響起的敲門聲(該不會是用頭在撞吧)讓我無奈地站起身──喀鏘一聲轉開門把。
「真是的,阿凪,開門之前要先告訴人家一聲啦,很危險耶。」
如我所料,我纔剛轉開門把,額頭通紅的青梅竹馬瞬間就衝了進來。伴隨着輕微的驚呼聲,她腳步不穩地踩了兩三步,好不容易纔取回平衡。
『……懷有二心的公主已經遭到你們包圍,無路可逃。這世上沒有任何可供她撤退的途徑。
他這麼說道:
「啊,這個嗎?是粥啦,粥。鏘鏘~!」
「萬一我出現了依賴妳的情形,妳能不能不要問原因,溫柔地對待我就好?詳細狀況我之後會再跟妳解釋──大概吧。」
……我姑且先聲明,我並不是因爲春風才改變了想法。
因此,我認命地將臉靠近湯匙,喫下一口,像在舌頭上翻動然後咀嚼──真好喫。米的甜味與鹹度絕妙,感覺不管多少都喫得下去。
正好有個不錯的傢伙。妳從窗外往隔壁看看吧?是不是有個褐發的女生?褐發的。就是她。
「……雪菜?」
「……萬一……」
「……咦?」
然而,愚蠢的公主似乎尚留有祕密策略。你們必須再次避開無數圈套,以沉睡在城堡裏的祕寶爲目標努力奮鬥……』
「就是這樣!嘿嘿,這種無私奉獻的感覺怎麼樣呀?有沒有愛上我啊?嗯?」
雖然我不介意讓雪菜來照顧妳,但妳絕對不能暴露身分喔。不然她會覺得我的腦子有問題。妳要記得用男性用語說話,像是「咧」還有「啥」之類的。順帶一提,我一直都很完美地代替妳當一個「女孩子」,所以妳放心吧。就這樣,以上。』
她看起來很平靜──是強裝平靜的模樣。不過,她其實內心在不安或擔憂吧。不斷玩弄瀏海的習慣完全暴露出她的內心。
那樣的期待又一次地從我腦海中竄過。那是她的懇求。毫無雜質的純粹心靈沒有自覺地差點打垮我。毫不客氣地大肆擾亂着我──
大略總結一下,就是這樣的內容。
「又有……什麼關係。」
「────」
她的心情讓我既煩悶又難爲情,雖然覺得麻煩,但也很感謝──只不過……
「真是的,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必須乖乖坐着纔行喲。尤其阿凪你平常就很愛亂來了……來,張開嘴,啊~」
我不能說,不能告訴她。就算這件事有可能被其他人知道,我也有「絕對不能讓雪菜知道的理由」。
接下來便開始一連串「感謝您一直以來持續遊玩ROH~」的制式公告,我判斷這部分沒有關聯後,就從文章中抬起頭來。
遭到包圍、無處可逃的公主。
──姬百合臨走前透露給我的「某件事情」。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這鐵定是個很不要臉的要求。再加上垂水夕凪還自稱不相信人,這種話簡直可以說是前所未有。
在稍微超過深夜十二點的時刻。
……不對,好像也沒有到尋找的地步。
我反射性地讓手機進入休眠模式,然後再按下電源鍵。必須加緊腳步,得趁還沒太遲之前過去。我一邊勉強按捺住急躁的心情,一邊進入圖形鎖的畫面──
所以,當妳寂寞的時候,就試着叫那傢伙吧。妳只要敲一敲牆壁,她就會假裝碰巧地過來這裏。只要不是太超過的要求,我想她應該都會回應妳。
實際上,雪菜也感到很錯愕,眼睛睜大了一會兒。
至少,我曾在姬百合面前使用過「撤退」一次。利用「同調」來複制「撤退」的時候,我也一直有感覺到來自某個地方的視線。春風登出時的狀況更無法掌握了,連有幾個目擊者都不知道──!
大概是對我的肚子發出的咕嚕聲感到很滿意吧,只見雪菜非常開心地笑了。
現在是深夜,所以她穿着像是薄睡衣的服裝。顏色是混雜着橘色的暖色系,上面罩着針織外套,還戴了一頂可愛的睡帽,但兩手拿着的鍋子把這一切全毀了。
「雲居春香」確實沒辦法登出。不,儘管我和春風都可以使用「撤退」,不過只是內在改變而已,「身體一刻都沒有離開過ROC」。
這些就是最多能讓妳做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妳儘可能乖乖待着。寫得很簡略,請多包涵。
她露出略顯落寞的笑容,答應了我的要求。
「……嗯。」
雪菜一邊自己配着效果音效,一邊把放在茶几上的小鍋子鍋蓋打開。就在此時,騰騰的白色熱氣徐徐擴散,一股溫和的香味刺激着鼻腔。
我盯着熒熒發亮的智慧型手機畫面,感到目瞪口呆。
啊,我還要補充一件事。
接着,她呼出一口氣,轉過身,用不滿的眼神看我。
「我聽說嘍。阿凪,你沒有喫晚餐吧?你媽媽一直很擔心,而且你今天早退也讓我有一~點點在意,再加上我剛纔從窗戶爬過來一看,發現你趴在書桌上不起來。我就在想,身爲青梅竹馬一定要幫助你打起精神纔行!」
「嗚哇!噢、噢!」
「……如果妳想說我看起來像其他東西的話,那我勸妳真的該去醫院檢查腦子了。」
我先把話說在前頭,現實世界的女高中生和ROC不一樣,不會想拿下妳的首級。順便再告訴妳一句,那傢伙是個笨蛋。又笨又煩又欠缺思慮,而且人還很溫柔,絕對不會想利用妳做其他事情。
「你……是阿凪沒錯吧?」
她一直以來都孤零零的,而有能力回應那痛切的SOS的人,一定不是我。不過,我知道誰做得到。沒錯,就是人在我面前的雪菜。厚臉皮、毫無顧忌且個性溫柔的她,應該有辦法融解掉些許春風的孤獨吧。因此──
「唔!」
「唔,嘴巴這麼壞的確是阿凪……不過,阿凪你果然身體不舒服對吧?換作是平常的你,不管我爲你做什麼,你明明一定會說『妳、妳有什麼企圖!遺產嗎!』之類的,如果免費的話,你絕對不會收下。」
現在恐怕沒有多少玩家還待在ROC裏面吧。大家應該都混進了一般ROH使用者當中,拚命地試圖尋找提示。
將這句話說出口後,更加強烈的焦躁束縛住我的身體。
不,似乎「並不是這樣」。公主被封鎖的不是「逃走」,而是「撤退」。故意使用這種語意上有微妙差異的詞彙,究竟意圖爲何?
這是當然的。到現在已經讓雪菜碰巧撞見兩次……不對,是撞見三次「垂水夕凪」的內在變成春風的場面。她是跟我一起度過大半人生的青梅竹馬,要她不感到奇怪才比較強人所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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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過後,短促的破裂音立刻「唰!」的一聲尖銳地撞上耳膜。
「唔!」
我嬌小的身體嚇得顫動一下,停下邁出去一半的腳,彷彿踉蹌前傾似的停住步伐……以結果而言,我可能該慶幸自己有這麼做。
因爲,當我呆立在原地之際,有個發出淡淡光芒的鉛粒以音速從我的眼睛與鼻子前通過。
「──搞什麼嘛,別讓太我失望啊,雲居春香。」
接在子彈之後朝我逼近而來的,是感覺很慵懶的腳步聲與低沉的嗓音。
我直覺性地看過去,發現那裏站着一名年輕男人。
他的體格略瘦,個子很高,將近一百八十公分。身上穿着鮮豔的紅色襯衫,搭配黑色基調的外套,下半身則是破破爛爛的牛仔褲。兩個耳朵被深褐色的短髮覆蓋住一半,只有其中一邊戴着耳環。衣領隨性敞開,露出來的頸部有搖曳火焰的刺青。從這些地方來看,他應該是個排斥性很強、特立獨行的人、
那男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臉上浮現像是歡喜與不滿並存的複雜表情。
「嗯~」
他一邊用握在右手的手槍用力搔着太陽穴,一邊在思考着什麼的樣子──但似乎很快就得出解答了。他瞬間猙獰地勾起了嘴角。
「嗯,算了。反正我猜錯的話,大不了重找而已嘛!」
「唔!『加速』發動!」
在男人扣下扳機的那一刻,我往旁邊一跳,併發出使用符咒的宣言。敏捷值毫無延遲地上升,讓嬌小的肢體用槍彈般的勁力遠離射擊路徑。轉瞬過後,子彈擊穿柏油路的聲音撼動耳膜。
我因爲隔開距離而終於恢復了冷靜,然後用感到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男人,問道:
「你這人是怎樣啊?幹嘛突然朝我開槍啊?」
「妳說突然?」
結果,男人秒速回了我一個傻眼與挑釁以一比二的比例混合起來的表情。
「妳在說啥啊,妳的腦子是隻能維持三分鐘的記憶喔?我剛纔不是還堂堂正正做了自我介紹嗎?」
但儘管如此──我說啊,垂水夕凪。
詭譎的笑容僵住了。
「這是怎樣……就算使用『加速』也跟不上軌道,這是哪來的作弊招數啊?」
可能是我太脆弱了。真要說的話,我的個性本來就屬於比較單純天真的那一類,所以要應對這個遊戲的話,除了從人格部分開始改變以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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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嗓音令我渾身一悚。
我如此斷定着。如果我沒有隨着突如其來的惡寒而傾倒身體的話,我絕對躲不掉剛纔的攻擊。壓倒性的速域,這明顯是異常的動作。
不知是否爲心理作用,總覺得竄飛而出的聲音比剛纔還要尖銳,停車場一角被打出一個大窟窿。
我就是如此拚命。
「唔……!」
這傢伙在說什麼?不對,是「他知道些什麼」?爲什麼看到我這副模樣還知道我是垂水夕凪?話說這傢伙到底是誰啊?從語氣可以聽出他認識我,但我對這種傢伙又沒什麼印象──
這個嘗試非常成功,我贏得了光榮的勝利。
我並非被牽連才參加的。我逐一試探在網路上暗示自己有「參加權」的人們,找到一對覺得「那個東西」很可怕而想脫手的老夫婦,用非常便宜的價格買了下來。
持續接觸這種過於殘酷的冷血行爲之下,我的精神很快地就被擊潰了。
子彈朝我飛了過來,我將整個身體投往地面躲掉……再一下子,只要再一下子,我應該就能得出解答了。連少許傷害都不到的擦傷沒什麼好在意的。快想吧。仔細想想。你一定辦得到吧?
有。儘管很難說是十拿九穩,但還是有個成功機率很高的策略。考慮到斯費爾「對遊戲的態度」,如果那個也有反映在ROC上的話,我甚至認爲這毫無疑問是制勝之道。
「轉移」本來會完全隨機性地讓自己移動到場域上的「某處」。
「當然不可能啊,笨蛋~」
「騙人的吧……遭到剛纔那一擊還死不了,你是怪物嗎?」
緊急逃生。聽起來真棒。正是我所需要的東西,不過,隨機性太高這一點我覺得很不好。要是在移轉後的地點遇上其他玩家的話,情況會比現在更糟。
我手上的符咒只有兩張,一張是降低任意一名玩家敏捷值的「停滯」,另一張是讓自己瞬移到場域某處的「轉移」。
「──啊!」
爲了切換內在的「迴路」,我撥開惱人的頭髮,將右手放在頸子上。光滑的肌膚已經溼漉漉地冒着汗水。儘管如此還是散發着甜甜的香味,女孩子真是不可思議。
我從後方抬頭看着對方高瘦的身軀,並奮力地揮起右手的短刀。這是幾乎迴避不了的斬擊。輝映着月光的刀刃,毫不遲疑地朝男人的脖子砍下。
我深深相信,只剩這個方法能夠實現我的「願望」。
「果然啊,果然沒錯,確實如我所料。哈!真是吊足了我的胃口啊,這筆帳你要怎麼償還我呢?──我找你好久了,知道嗎,『垂水夕凪』?」
所以,我心無雜念地投入遊戲當中──似乎「只花一個星期就通關」了。
──快想點辦法。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真的會死在這裏。
「────啊。」
「Bye~」
剩餘彈數爲零,重新填裝,出現硬直。面對持槍的敵人,不可能會放過這個「空隙」。我一邊用加速的雙腳削過地面,一邊硬是改變了移動方面。
話音剛落,男人又扣下了扳機。尖銳的開槍聲連續響起,每響一次,我就依靠敏捷值的差距,不斷脫離射擊路徑。
多虧我上次登出前把大量「恢復」卡拿去武器店交換,我現在手上還留有幾張卡片。分別是「轉移」和「停滯」,然後是武器。
四年前的冬天,有一陣子感覺氣溫特別低。
「什麼作弊……唉~看來我是真的白跑一趟了嗎?哎呀,受不了,我可是好不容易甩掉了六花那傢伙纔來到這裏耶。」
他們對遊戲敢作敢爲,不管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他們都要加強遊戲的氣勢。
有個黑色塊狀物倏然從我眼前通過。那無庸置疑是九公釐自動手槍,從剛纔開始就毫不留情地連發子彈的兇惡手槍……是說,咦?所以說,是這個意思嗎?那傢伙放棄了裝填子彈,只是隨便地舉起槍而已?
「外觀看起來不怎麼靠得住就是了。」
儘管如此,我之所以還是決定實行這個方法,是因爲「停滯」的效果說明讓我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指定一名玩家降低其敏捷值──這顯然是減益效果,卻沒有設限對象只能是其他玩家。換句話說,也可以對自己使用。
──以策略而言,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有沒有能夠儘量減少這張手牌的不確定要素,打倒那個流氓的起死回生之法?
既然如此,從娛樂性的角度來思考,對自己使用了「停滯」之後,一定會產生有趣的連攜效果吧?
那種施展方式,簡直就像是把「強化」和「加速」混合在一起,把兩者加起來了。
當時舉辦的地下游戲,遠比ROC還要更加惡質。在系統上,只有徹徹底底地「不相信」其他玩家的人,才能一路過關斬將勝出。必須對自己以外的一切事物抱持懷疑,並具備能夠踹落他人,將其欺騙、殺害、掩埋的氣魄。
我的願望確實因爲這個遊戲而實現了。我到現在仍舊很感謝這一點。
而在第六次的轟響過後──「喀」的一聲,扣下空扳機的聲音迴盪在四周。
我驚愕地睜大眼睛,映入視野的,是猶如「惡夢」一般──不對,應該不是猶如,而是真正的惡夢。脖子遭到兇刃攻擊後倒在地上的男人,卻在「不到數秒之間便站了起來」,這確實是惡夢沒錯。
說完,我輕聲一笑,然後再次瞪着視線前方的流氓。彷彿應和一般,男人也抬起了臂膀。他嘴角微勾,露出詭譎的笑容,緊緊盯着我看,然後就這樣無一絲遲疑地開槍──之前,我毅然決然地發出宣言:
可以的話,我希望只用「加速」和武器──這把短刀來應付過去。
「……啊?」
當時就讀國中一年級的我,參加了斯費爾舉辦的地下游戲。
「『強化』與『加速』並列的情況下……原來如此,後面念出的『加速』會得到『強化』的效果嗎?也就是說,第一張的效果會加在第二張上。所以即使同樣都是使用『加速』,他還是遠比我快得多──唔!」
『真是厲害。』
「哦,是這樣啊?不巧的是,男人的名字我都記不太住呢。可以的話,希望你能轉生成像老子──像我這樣的超級美少女之後,再重新跟我相遇一次呢。」
遊戲管理員朝這樣的我拍了拍手,讚賞道:
儘管如此,男人卻皺起眉頭,一副對我的反應「感到不滿」的模樣。
「────」
照理說,我應該是躲掉了,但他光是這麼做,就發揮出足以略爲劃過我的臉頰的威力嗎!
十六夜用手槍輕輕敲了敲肩膀,大肆展露抑制不住的笑容。
「哈!很不湊巧,我的HP和防禦的配點很高呢。不過,該痛的還是會痛嘛,血都滴答滴答流個不停呢,真可笑。」
「你…………怎麼會……知道……」
這恐怕是我自己的防衛機制造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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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所說,那並不歸類在作弊,而是存在遊戲中的設計。如果是一種「密技」呢?
只不過,萬一失敗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雲居春香」一定會死亡,而且也無法保證我回得去原本的身體。
「『強化+加速』……就是這個。他發動了這種奇怪的符咒,才一口氣顛覆了戰況。」
連這點程度的落差都跨不過去,你往後還有辦法繼續在ROC戰鬥下去嗎?
男人打從心底感到愉快似的捧住肚子,短時間內不斷露出猙獰的笑容。
接着,在笑意平復下來後,他那雙鮮血濡溼的紅色眼眸閃過精光,狠狠地瞪着我。
之所以說「似乎」,是因爲這部分的記憶很模糊。感覺整體都被朦朧的濾鏡給覆蓋住,無法清晰地回想起情景。
剎那間,我的身體突然消失,躲掉了子彈,轉瞬過後又出現在男人的背後。
當然,這種事情單純是我的推測,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明。
『沒錯,這樣是正確的。這纔是這個遊戲唯一的通關方法──恭喜你。』
只不過,付出的代價也絕對不算小。
然而……
取得絕佳的位置。出其不意的完美轉移。
我只是一直盯着這個露出犬齒大聲吠叫的男人──十六夜弧月。
「哈!──『強化+加速』發動!」
在這當中,稀有度低的符咒「轉移」擁有「讓自己一人瞬移到場域某處」的效果。換句話說,就是緊急逃生用的卡片。
「我的名字叫做十六夜弧月……怎麼,還想不起來嗎?喂喂喂,你這傢伙太無情了吧。本大爺就是在四年前的遊戲裏被你完全打敗的天才遊戲玩家十六夜弧月啊!」
「如果你不記得的話,我就只告訴你一次。這可是大優待喔,我現在心情很好。」
這裏的關鍵在於連攜效果(Combo)。沒錯,舉例來說,如果「停滯」的效果加在「轉移」上會怎麼樣?是不是對自己施展的「停滯」會限制住移動範圍,而轉移地點變成只有「眼前」而已?
舉例來說,會不會跟集換式卡片遊戲(TCG)一樣有「連招」的設定,卡片與卡片之間會產生連攜效果?
我將實體化的武器拿在手上,發着牢騷的同時,人已經逼近到男人面前。他完全跟不上加速之後的世界。那一臉嫌麻煩地拿出備用彈匣的動作看起來實在太慢,我甚至帶有一絲從容地將他的脖子──
這是巧合?偶然?還是誤植之類的嗎?不可能,這可是斯費爾的遊戲。
「哈!」
「沒子彈了嗎……!」
在砍下去的前一刻,他露出凌厲的笑容,並喊出了這句話。我登時有股不好的預感,急忙躲開。
「再繼續講啊,臭婆娘。」
「啊?又跟妳沒關係,我在自言自語啦,自言自語而已。好了,妳就去現實世界(外面)好好後悔爲什麼自己要給我添麻煩吧。」
『你是真正地、決定性地脫離了人生的正軌呢。』
「……你在說什麼?」
「『停滯+轉移』發動!」
「痛苦的記憶」彷彿呼應一般浮現上來,我在腦中勾勒着當時的一幕幕情景。
男人隨意地──但比我的反應速度快上許多──扣下了扳機。
「痛死了啊,喂。」
男人打斷我混亂的思緒,動作誇張地猛然大張雙臂。
我勉強擠出的嗓音明顯地正在顫抖。
微微低喃的同時,我往下看着自己的手。
看到他的模樣,我想起來了。在過去的遊戲中,好像確實是有這麼一個傢伙存在。只不過,當時他並沒有穿成這副世紀末風格的德性,頭髮也是黑的。
這樣就要我認出他還比較強人所難。
我這麼回答後,十六夜一臉不解地歪起頭。
「啥?不是啊,外表怎樣都無所謂吧,用遊戲技術來判斷不就好了。」
「……誰像你一樣滿腦子都是遊戲啊,小心老子痛扁你一頓。」
「是說,爲啥你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樣啊?哈,難不成是興趣?真可笑。」
「我真的會揍扁你喲,混帳。」
我的額頭處浮現青筋,但身爲美少女的我,還是惹人憐愛地這麼回道。
話說回來,這傢伙就是當時那個變態吧,明明難得有機會參加地下游戲,卻公然放話說「我不需要什麼報酬」,誇口表示自己只是來這裏找強者戰鬥。
……而過去的我,戰勝了十六夜。
所以,這種情況,就是遇上了糾纏不休的惡劣跟蹤狂嗎?
「不過,我剛纔也說過了,外表怎樣都無所謂啦。」
十六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猛然朝天空射出一發子彈。
「你就是夕凪,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喂,我們來進行當時的後續吧。對戰計分你是一,我是零。贏了就跑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吧?很遜對吧!」
「……不巧的是,我現在這身體只要可愛就夠了。」
「問題不在外表,而是作風。哈,我可是從那之後就不斷參加地下游戲,一直在找你啊。這回是我贏了。」
冒着薄煙的槍口這次指向我。
我緊盯着槍口,藉此牽制對方的行動──腦中某個角落卻很清楚。這個狀況幾乎是「走投無路」了。
剛纔的奇襲是名副其實僅存的最後手段。既然那個攻擊被防守住了,我現在就只剩下一張武器卡而已。這樣一來,我連逃都逃不了。
既然如此,要輸嗎?在這裏?即使這樣一切就結束了也沒關係嗎?
「怎麼又說那種話。咦?小春春是公主嗎?」
「慢、慢着──!」
「啊~真是的,原來小春春在這種地方呀。人家聯絡妳好幾次了,妳都不理人家,很過分耶~」
「好玩!弧月你快看,這個布娃娃我一次就──不是啦!弧月你受傷了耶!血一直從你的脖子滴下來喔!你怎麼不包紮一下啊,是笨蛋嗎!」
面對不斷趁亂性騷擾的姬百合,金髮美少女──更正,是我用盡全力壓制住她。
「啊,好痛!你、你太過分了,人家可是在擔心你耶!」
「妳問爲什麼……」
「嗯~?咿嘻嘻,我親的是臉頰啦,臉頰沒關係。」
我一邊用僵硬的口氣回應,一邊站起身來。的確,要求聯絡許可的通知從剛纔開始就響個不停。我也知道那是來自姬百合的通話。
「我之前使用『撤退』卡的時候,妳就在我面前對吧?」
「……姬百合。」
嗯……不過,應該沒問題吧。
「…………誰曉得。」
「啊?你沒聽到嗎?我說我要回去了。跟現在的你戰鬥也沒什麼意思。不過,現在就讓你退出這遊戲是滿可惜的……我可以給你時間,你就儘量去研究能夠取悅我的計策吧。」
「我就說了──唉,跟妳說什麼大概都沒用吧。」
「……妳有看過ROH的活動資訊了吧?上面說公主沒辦法登出。」
「啊~真是有夠吵的,吵死人了。」
狀況:攻略開始(Start)。」
啊,原來如此,果然沒錯。對不起,春風,我沒有辦法幫助妳。
慶幸的是,相較於其他傢伙,姬百合多少還值得信任──
「玩家名稱:雲居春香。
比如說……比如說姬百合沒有聽到,而換完身體後的春風因爲心慌意亂就逃走了?然後姬百合當作那是使用「撤退」時的正常反應,所以沒有追上去?啊,若是這樣或許就說得通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啊弧月!」
「沒有呀。」
十六夜用一隻手擋住那個少女的頭,看起來打從心底感到厭煩似的嘆了口氣。
「啾!」
我就這樣躺在柏油路上,用手背胡亂擦掉臉頰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水珠。
「唔……!」
主要是對我的貞操而言。
我一邊任她磨蹭,一邊思考着。這樣一來,當前的危機暫且離去了。那麼,現在本來就應該如同我告訴春風的,儘管消極,但還是要以攻略ROC爲目標。既然如此,多個幫手也不是什麼壞事。
姬百合並沒有對我生氣,而是一如既往地「咿嘻嘻」笑了。她喀喀地踩着鞋子走了過來,從下方抬頭窺探似的注視着我。
「可是小春春妳在登出之前,就一溜煙地從我眼前逃走了不是嗎?」
「唔…………」
慈悲──不對,那是一時興起。十六夜弧月讓我輸得體無完膚,結果因爲沒來由的憐憫,並未給我致命的一擊。悔恨的念頭在我腦中慢慢擴散,不知何時我已經握緊了雙手的拳頭。
「……沒有?咦,不對吧,妳的確在啊。因爲妳告訴我符咒的使用方法後,我就……」
「別再靠過來了,我是說真的喔。」
「可是呀,畢竟是這種遊戲,找個夥伴應該沒關係吧~?」
「真是掃興,我回去了。不過,我玩得還算開心喔,夕凪。你是第一個能在這個遊戲攻擊到我的人。留待下次有機會再做個了斷吧。那就再見啦。」
「……可惡。」
「妳幹嘛趁亂偷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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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是。咦?」
我感到不知所措,姬百合跟我好像在雞同鴨講。
「停止妳那刻意的演技……姬百合,妳也是來殺『雲居春香(我)』的吧?」
──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躲起來免得被她找到。
「咿嘻嘻,玩捉迷藏嗎?我不會輸的喲~」
「是……這樣嗎……抱歉,剛纔那些妳都忘了吧。剛結束PVP,我的情緒很焦躁。」
不對,不可能有這種事情。我回想了好幾次,當時確實是當着姬百合的面發動符咒──沒錯,記得我「小聲地」唸了出來。
「等、等一下,妳沒有在懷疑我是公主嗎?」
「拜託妳不要一邊這麼說,一邊還把手伸到大腿──喂!」
『受詛咒的密鑰』收集狀況:0。『叛軍』集結狀況:0。
「什麼圈套啊?只不過是塞了些零用錢給我,然後把我丟在電子游樂場而已,別以爲這樣就能爭取到時間好嗎!我對你超~失望的!」
形勢一變。有個少女以驚人的氣勢從另一邊衝過來,立刻朝十六夜直直地猛撲過去,我因爲這樣而勉強算是得救了。
「嗯嗯,我懂喲~『撤退』卡通常不會在別人面前使用,畢竟破綻太多了嘛,我也不會這麼做的。所以我不會因爲這樣就懷疑妳喲,小春春妳呀,其實很愛瞎操心對吧~?」
我冷淡地嘀咕完的瞬間就被姬百合緊緊抱住,她憐愛地不停蹭着我的臉頰。光滑的肌膚與頭髮的香味一齊襲來,我的腦子好像快融化了。感覺她正在用身體如實訴說出今後也要繼續纏着我的宣言。
「咦咦!說、說什麼殺啦,爲什麼我非得放棄小春春綿軟的……不對,是爲什麼我非得殺掉小春春不可呢~?因爲音樂性不同?還是一時起惡念?」(注:「音樂性不同」爲日本樂團解散或團員退出時常用的官方說法)
把陷入沉默的我拋下不管後,兩個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我這次沒能阻止他,也沒打算這麼做。
「唉……六花,爲什麼妳在這裏啊?妳難道是躲掉那個圈套纔來的?」
我不由得語塞。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注視着姬百合的表情,但她臉上寫滿了困惑,感覺不像是故意在裝傻。嗯……?
「──咦?」
某種意義上看開的同時,我就這樣閉着眼睛等待中彈的那一瞬間──
「好玩嗎?」
有如最後的掙扎一般,我邁出了腳步,卻跟過去在遊戲中的時候截然不同,輕易地踉蹌起來,導致嬌小的身體摔向地面。
十六夜完全不把少女可愛的抗議聲放在心上,一臉無趣地操作終端裝置讓槍消失之後──竟然「背過身去」,而且抬起了一隻手。
……太過信任這傢伙可能還是很危險。
「你、你是在嘆什麼氣啊~!」
我警戒着對方舉手投足的每個動作,並靜悄悄地貼着地面往後退去。對此,姬百合只是微微歪頭,然後就這樣輕快地一跳,縮短與我之間的距離。
「嗯,不要緊,這是人之常情嘛。」
我僵在原地,無法理解他這麼做的用意,而他則懶洋洋地隨口說道:
「嗯,我當然知道呀~」
「…………」
……我在使用「撤退」之前逃走了?
當我躲在停車場角落調整氣息時,背後傳來了如此悠哉的嗓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