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不屬於這世界的存在』——
《月見月理解的偵探殺人》 · 明月千里 · 1.6萬 字
「嗯、嗯嗯……」
枕邊的電話傳來斷續的鈴聲。
之所以會對拿起話筒的行爲感到抗拒,是因爲快到黎明才睡着的關係吧。
在不知道是第幾次的鈴聲響起之後,我才移動着像鉛一樣沉重的身體,將話筒拿起來。在確認是晨呼服務後我望向時鐘,指針顯示已經過了上午七點了。
「…………」
我用因爲緊張而顫抖的手,立刻啓動了終端機。
在慢慢確認畫面後,得知理解並沒有死。
「呼……」
「暫且安心下來的我,在梳洗完畢並換好衣服後,忽然聽到敲門的聲音。
會是誰呢?我這麼想着朝門上的窺視孔望去,站在門前的是交喙。
「咦……?」
同伴的造訪,讓我一瞬間感到詫異。
今天因爲我睡過頭的關係,現在這個時間即使其他玩家有一半以上都起來了也不奇怪。在這種情形下,交喙這樣跑來找我不會有問題嗎?
「早安。交喙。」
在我打開門後,眼前的交喙像是感到有點安心似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平安無事。」
「平安無事?」
原本以爲她指的是理解,不過語氣聽起來不像。
聽到我這麼反問,交喙緩緩點了點頭。
「是的。因爲神代杜人先生被殺死了。」
根據在月見月家的工作人員打開神代先生房間門的時候,其他玩家稍微窺探到的室內狀況。從血跡是從房間入口一直延伸到陽臺這點,推測出這是在室內從房門口犯下的兇行,還有在當時,神代先生應該是掙扎着想要逃到陽臺上,纔會撞破窗戶玻璃。這樣的推論是最受支持的。
「本姑娘昨天晚上被《監禁》在那個籠子裏。所以在『神代杜人』被殺的凌晨六點多,當然不可能從那個房間裏出來。也就是說,本姑娘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來證明自己沒有殺死那個四眼田雞。而且,如果是擁有清白證明的本姑娘——如果是身爲『月見月家專屬偵探』的本姑娘,就可以把殺了那傢伙,潛藏在現實世界中的殺人鬼找出來》所以——今天晚上已經不能選擇將本姑娘《監禁》起來。」
×⑥『遠野優』(第二天)
「喵哈哈哈!真是好笑啊,不過是個小角色。」
這個時候,應該要用自己的雙眼進行確認。
死亡者 ×⑤『雷』(第一天)
理解大放厥詞的舉動,讓周圍安靜地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
如果神代先生是因爲違反遊戲系統才死的話還算好。可是,客觀來看,這並不屬於那種狀況。
「說什麼要找出犯人,你以爲那種事情真的做得到嗎?先不說屍體似乎已經被月見月家的工作人員處理掉,死者的房間也已經進不去了喔?而且,要是沒有把身爲《殺人鬼》的你《監禁》起來而出現其他死者的話,那才真是讓人慘不忍——」
「要補充說明的話,現在那傢伙手上沒有《菜刀》卡片的可能性很高。因爲如果有的話,在最後關頭還有一定程度可以逆轉纔對。就是因爲沒有辦法那麼做,爲了提高獲勝的機率。纔會直接把礙眼的傢伙殺死。以僞裝成是系統漏洞的方式。」
稍微跟我還有交喙問了一下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後,那表情一點也沒變,
「……去現場看看或許會比較好。雖然遺體已經被月見月家的工作人員清理掉了。不過或許可以得到些什麼線索——」
發生在一起進行遊戲的玩家被無法理解的方式『殺害』的這種狀況。
『棄牌列表』沒有變化。在今天早上的《早晨階段》,系統程式的判定下也沒有死亡者。以預測來說,是因爲理解持有《瘋狂殺人菜刀》,所以沒有出現殺害行爲。
因爲『監禁房間』的禁制會隨着《早晨階段》的到來解開,只要還活着當然能夠離開『監禁房間』,不過她的反應太超乎常人。
「在那種時候,會發生違反規則那樣的事情嗎?如果不是那樣的話……」
「你在說什麼啊,事到如今還在管什麼遊戲的,腦袋該不會有問題吧?話先說在前頭,這場遊戲早在昨天就已經結束了。」
「你的腦容量也太小了。連自己幾分鐘前說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這是在搞笑嗎,真是有夠滑稽啊。你這樣還敢說別人健忘,實在讓人傷腦筋。」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背後傳來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除了神代杜人先生不可理解的死狀以外。
「爲什麼?他又不是處於會被殺死的狀況,而且終端機上也——」
神代先生是既沒有被《監禁》,生命點數也還有2P的玩家。正因爲在遊戲系統上他是不可能會死的,才讓剩下的其他玩家感到困惑與恐懼。
當我跟交喙一起來到『客房層』,除了理解與連理之外的所有人都臉色蒼白地聚集在『神代杜人』先生的房間前面。
而在剛纔,接到連絡的月見月家工作人員來回收屍體的時候,說是除了應該是直接死因的那把刀子以外,並沒有發現明顯的外傷。
而且,宣稱自己持有《菜刀》的『毒沼』,也害怕嫌疑接下來會轉移到自己身上,於是故意沒有殺害理解。
在眼前握緊拳頭,理解抬頭挺胸這麼宣佈。
「……撿回小命了呢。」
「接下來纔開始有趣呢。」
「剩下的生命點數與殺害次數啊……」
*
大概是剩下的人數也減少很多,除了我們以外的玩家,轉眼之間就全部走掉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到這部分爲止恐怕是跟理解的計畫一樣,事情是照着預測進行纔對。
「啊——……。你在說什麼啊,爲什麼我——」
「…………」
×④『神代社人』(第四天•違反規則)
只說了這句話,理解就慢慢朝『休息廳』走去。
理解發出嘻嘻的笑聲繼續說下去。
「請、請等一下啊!」
聽到『毒沼』的喃喃低語,理解露出惡魔般的笑容。
理解露出天真無邪得像是小孩一樣的笑容,最後狠狠瞪向連理。
⑩『海市蜃樓』 2P ⑪『都築初』 2P ⑫『毒沼』 1P
「就是這麼回事。以活下來爲前提之後,在這場遊戲中決定優勝的要素是什麼?『剩餘生命點數的量』較高者,再來是依照『在整場遊戲中的殺害人數』的順序決定優勝者。可是,這些數字在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會出現大幅度的變動。包含《瘋狂殺人菜刀》在內,剩下的《菜刀》卡片只剩下三張。然後,生命點數剩下2P的玩家還有五個人。遊戲這樣進行下去的話,在遊戲前半沒有殺死其它玩家的那些人就無法逆轉情勢,那樣的話通往優勝的大門也會被關上。好好想想吧。在這裏的人可是在這種可疑的遊戲中一直參加到決賽喔?即使有人在知道無法靠自己的力量攻略的瞬間做出超乎常理的行動,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吧?在那位『神代杜人』以這樣的理由被殺害的時候,遊戲就已經出現無法正常進行下去的破綻了。」
「就是在前半場中,沒有被任何人殺死,剩下2P生命點數的那些人啊。」
似乎是在今天上午剛過六點的時候,突然從他的房間傳來依稀可聞的慘叫聲,覺得可疑的交喙走到陽臺,看見窗戶被撞破,屍體的頭露在窗外。之所以能斷定是屍體,是因爲有把刀子深深插在他的喉嚨上。
「喀——喀——喀,你纔是笨蛋吧?在這種狀況下你還搞不清楚什麼纔是問題嗎?實際上出現了預料之外的屍體纔是最大的問題吧?不把這件事情弄清楚,還慢吞吞地在玩這樣的遊戲,你有什麼企圖?」
●『真理』 1P→0P ●『火焰』 0P ⑨『玻璃房間』 2P
很明顯地,沒有人能隱藏住自己的困惑。
即使如此,理解的臉上依然掛着那可以說是兇惡的笑容。
後半場第五天的《晨間階段》終於開始了。
就在理解怒眼圓睜地這麼大吼後,傳來宣佈《晨間階段》結束的廣播。
連理在最後站起來,這麼說着瞪了理解一眼。
不論是誰都沒有說出口,不過神代先生有可能是被在這裏進行遊戲的某個玩家殺死的。在我聽其他玩家說明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快到《晨間階段》開始的時間。沒有時間讓我們一直討論神代先生的死。
受到震撼的玩家們,也終於像是恢復了神智,跟在她的身後。
「那麼,雖然有點早,不過讓我們來討論今天的《監禁》對象吧?」
「就是你剛纔說的話!說那個四眼田雞的死是在規則外所以不用管他!在順利把本姑娘這個《殺人鬼》《監禁》起來的第二天,面對預料之外的事態應該感到最爲困惑的你,竟然說那種事情根本不成問題!你就是現實世界之《殺人鬼》的頭號嫌疑犯!好好記住吧,人渣!」
「嗯,除了本姑娘以外,誰都能殺死他。」
「等一下啊。你這個笨蛋趁着這場混亂說那什麼瘋話。你被《監禁》起來的昨天晚上,不是沒有任何人死亡嗎?在這裏當然是要繼續《監禁》身爲《殺人鬼》的你啊。這沒有什麼好討論的吧?」
不知道是誰朝喉嚨偷襲的一擊,讓『神代杜人』先生因此而死。
眼睛周圍有着明顯的黑眼圈,呼吸也不穩定。握着柺杖的手還有腳,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過去的心靈創傷,現在還在微微顏抖着。
⑬『神樂異音』 2P ⑭『果無連理』 2P
在遊戲的系統上,神代杜人先生被標記成因爲沒有參加《晨間階段》違反規則而喪失資格——『死亡』。
×②『Ground 0』(第三天)
「那究竟是——」
①『月見月理解』 1P ●『Ground 0』1P→0P ③『星霧交喙』 1P
「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在我們之中的某個人,把那位『神代杜人』給——」
「有能夠找出來的保證嗎?」
打斷連理的發言,理解朝周圍的玩家望了一眼。
「那是什麼意思啊?不過是有個人以讓人搞不懂的奇異方式死掉,在遊戲的大方向上沒有任何問題吧?不要去管那種事情,我們還是來進行『偵探殺人遊戲』——」
「如果明知道這個事實你還那麼說的話,就算被當成頭號嫌疑犯也是理所當然,如果不是知道才那麼說的話,那你就是個不會思考的笨蛋,不管是哪種情形都給本姑娘閉嘴,你這隻豬。」
「那是什麼……意思?」
在那瞬間,玩家們像是從惡夢中醒過來-樣,一個個離開房間。
「欸——……?」
棄牌列表(菜刀五張中)•三張已經使用
「會殺死那個四眼田雞也是爲了這個目的吧。可是,那傢伙在喉嚨被刺穿的時候,痛苦掙扎着撞破了陽臺的窗戶。所以才讓人發現有人被殺的事實。要是沒有發生那預定外的狀況,這計謀應該能夠更安全的進行下去纔對。一直到這後半場決賽,最後的第七天爲止呢。」
「問題是『神代杜人』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下,被誰殺死的這點。要是不搞清楚這點,我們什麼時候會死都不奇怪。本姑娘打算把犯人找出來。你們懂了嗎?把本姑娘繼續《監禁》下去是沒有意義的行爲。要是有其他人能找出犯人的話就報上名來!如果那個人可以證明自己不是犯人的話!」
交喙那句話讓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到了這裏,我終於注意到理解的邏輯展開所包含的意義。
「殺死神代杜人的人,就在這些玩家之中。」
其他的玩家們以茫然的表情注視着一直在進行推理的理解。
稍微問了一下狀況,第一發現者據說是交喙。
●『神代社人』2P→0P ●『雷』 1P→0P ●『遠野優』 2P→0P
就連幾乎同時來到這裏的連理都似乎無法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一樣地呆呆站了好一陣子。理解卻露出了笑容。
×⑦『真理』(第二天)
理解一邊這麼回答交喙的疑問,一邊以嚴厲的表情伸出手指向連理。
對於交喙的話,我也點頭表示同意。
理解出現了。
「什麼……!?」
「等、等一下啊。你、你是指那是我做的嗎!?」
面對不斷朝連理惡言相向的理解,『神樂異音』以不安的表情這麼問。
雖然室內的屍體已經被回收了,不過有玩家目擊到回收的過程,而就像是在爲那些人的發言作證一樣,在房間前的地板上可以看到幾滴血跡。
「既然昨天晚上在遊戲中沒有出現死者,那麼要靠連續殺害三人達成優勝條件已經不可能了。之後只要不《監禁》任何人並活下來的話,就可以把遊戲本身玩到結束。前提是不以獲得決賽優勝爲目的的話。」
她表示自己要以偵探的身分,解決在遊戲外發生的殺人事件。爲了讓其他人能夠放過承認是遊戲中之《殺人鬼》的自己。
在理解武斷地做出結論後,可以看到周圍玩家的臉上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
聽到我的喃喃自語,理解像是完全同意一樣地點點頭。
理解的第一句話。讓所有玩家好不容易露出回過神來的表情。剛纔神代先生的驟死是怎麼回事,應該沒有人想象得出來吧。
焦急地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宣稱自己持有《菜刀》的『毒沼』。在剩下的玩家中,屬於生命點數只有1P的一羣,而且還是造成理解被《監禁》的直接理由,所以他纔會這麼想的吧。可是——
「喀——喀——喀,好像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嘛。」
連理的手上沒有用來殺死理解的《菜刀》卡片。要殺死理解必須利用《監禁》讓她《發狂死》。所以,那樣的發言是理所當然的,不過,
「要說你不可疑的話會變成謊言呢。不過不是那樣。依你的狀況,已經連逆轉的可能性都沒有了。所以,對於想要把剩下2P生命點數的人屠殺殆盡,以獲得這場遊戲的優勝爲目標的犯人來說,應該比較希望你能繼續當一個半吊子的,不顯眼的嫌疑犯候補纔對。」
〇『偵探殺人遊戲』決賽•後半場第五天
「保證?哼哼哼哼,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啦。不過,到第七天爲止一定會找出來。只要不把本姑娘《監禁》起來的話,可以保證這一點。而且也已經有一名可疑的傢伙了呢——例如,像是那邊的你。」
理解的提案被連理嗤之以鼻。
「沒想到你會用那種形式,反過來利用神代杜人的《觸發指令》啊。」
是的,那是他自己做出的行動。
由神代杜人先生演出的,像是被別人殺死一樣的自殺。
被《分身幻象》洗腦的人,有的時候是以被害者的身分成爲替身,有的時候則是以加害者的身分受到利用。在我們的記憶中,那些人都是這樣死掉的。
在那第三天的階段,當交喙將犯人的嫌疑加在《分身幻象》身上的時候,已經有那樣的徽兆。爲了轉移對自己的主人《分身幻象》的嫌疑,所以他才故意做出會讓自己被懷疑是犯人的行爲吧。
理解曾經提過的,在後半場第二天的晚上,他在被關進『監禁房間』的『遠野優』附近徘徊就是這麼回事。他故意讓人看到附着水滴的杯子,是因爲想要招人懷疑。
至於交給交喙那封不可思議的信,在我對花雞問到那封信的時候,她說那是爲了要接觸潛伏在她心中的另一個人格。
『真理』的死,大概也是他進行的幌子之一吧。
由於交喙在那之前對《分身幻象》表示懷疑的態度,他爲了保護《分身幻象》,才被指示做出會成爲嫌疑犯的行動。
可是,《分身幻象》死了。被啓動了《觸發指令》之《分身幻象》的終端機,失去作爲主人的控制器。要是交喙陷入《分身幻象》的計策,或許他還有活下來的可能性。可是,被扣下《觸發指令》的扳機,卻失去賦予自己指令之《分身幻象》的神代杜人先生所能夠做出的行動,只有身爲替身本來的行動。只剩下爲了湮滅證據而自殺這樣的行爲。
當然,連理既然跟《Ground 0》在一起,應該知道有關被洗腦之對象的性質。
可是,因爲意識太集中於打倒《分身幻象》這件事情上,才讓她忘了去思考之後的對策吧。
理解與我抓住了這個破綻。
「討厭死了,你們真的很小家子氣欸。竟然用那種方式來陷害我。明明那種事情你根本做不到——」
「哼哼哼哼……不要把自己說得好像很偉大啦。能夠使用《至高王座》,卻一直到那傢伙死棹爲止。都沒有想出任何對策,不過就是這種程度。」
「…………」
用《至高王座》可以知道的,畢竟只有意識到的真相。爲了知道對方的思考,必須要提示特定的質問或狀況,然後讓出對其的反應纔行。對方的思考並不會連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情報,都以類似文字方式就這樣存在於腦中。
「要是你真的看得出來本姑娘在想什麼,應該沒有時間讓你這麼慢條斯理地待在這裏吧?」如果是遊戲中的戰略,理解在想什麼對她來說應該是再清楚不過的事情。可是,要是有來自遊戲外的攻擊,不管那是不是謊言都沒有封鎖的方法。
「從這裏開始是真正的勝負,連理。你就抱着真相溺死吧。本姑娘——會用謊言殺死你。
「……無聊。」
連理恨恨地咬牙瞪着理解。
在那之後的《夜間階段》,運用把嫌疑放在連理身上的邏輯展開,理解勉強免除被《監禁》的下場。
在黑暗中,可以看到連理的眼睛露出愉悅的光輝。
順道一提,使出這種簡直像在賭博般之策略的理解,似乎看穿了連理手上沒有《菜刀》卡片這件事。
理解在觀察過神代先生——以喉嚨上插着刀子的狀態陳屍的陽臺——並從其他玩家聽取關於當時的狀況之後回到房間。
*
當然,靠不熟悉的柺杖能移動的程度有限,因此途中對連理以外的玩家進行簡單的詢問這些事,是在我揹着或攙扶理解的狀態下進行。
即使如此也暫時能夠安心的理由,是理解本人在喫完午餐後,一直來回在連接『甲板層』與『客房層』的通道上走着。
由於沒有執行《監禁》的天數已經有兩天,因此整體的《鏈條鎖》應該不多,但是還不夠確實。
「可以知道那個叫『神代杜人』的人是在凌晨死亡的。也知道是他殺。可是,你能知道殺死他的犯人是誰嗎?如果不行的——把你當成這次的《監禁》對象也沒關係吧?而且——」
對理解來說這樣是正確的嗎?還是說——我只是不負責任地把自己的期望強加在她的身上而已呢。
要是以獲得優勝爲目的,在這重要關頭輕易展開攻勢,很有可能會被懷疑持有最後的《菜刀》卡片,而在最後的最後被《監禁》起來。
理解一邊把玩着從『甲板層』借來的小刀,一邊這麼喃喃說道。
目送她離開後,理解慢慢杵着柺杖,走回自己的房間。
昨天晚上被《監禁》的理解,在今天晚上必須要使用《瘋狂殺人菜刀》。
順道一提,理解所說的證據不是犯人留下的證據,而是指用來把連理塑造成犯人的證據。
「那個瘋女人不可能不直接來殺害本姑娘吧?在第五天的《午間階段》,那傢伙已經跟那個叫做『毒沼』的小嘍囉,透過交易換到最後一張《菜刀》卡片。那個男人已經放棄這場遊戲了。只要說是爲了幫他洗刷嫌疑,一通電話就可以搞定吧。」
「可以的。不然的話,本姑娘今天就會完蛋。」
死亡者 ×⑤『雷』(第一天)
「引起這個像停電一樣的狀況的人是你吧,理解?喵哈哈哈。如果這是你的策略那也太無聊了。真是無藥可救啊。」
⑩『海市蜃樓』 2P ⑪『都築初』 2P ⑫『毒沼』 1P
你有勝算嗎?想要這麼問時,我注意到自己想說的話有多麼無情,於是沒有繼續說下去。神代先生因爲《分身幻象》的影響而死亡,到塑造出這樣的狀況爲止,跟我的預測一樣。
「既然我已經意識到了,那麼不論你們要做什麼,都會在我的掌握中。不要太得意了。」
因爲自己沒有《菜刀》卡片,所以才必須仔細調查其他人。
×⑥『遠野優』(第二天)
「什麼事,小零?」
×⑦『真理』(第二天)
讓大家陷入恐慌的黑暗,被連理的聲音撕裂開來。
之後,燈光隨着細微的聲響復活。連理以快到讓人無法察覺的速度,站到離這裏有十公尺遠的『休息廳』入口。
「欸……?」
「理解——我說啊?」
「…………」
由於有搜查現實之犯人的名目,讓我有藉口可以跟在她的身邊,不過我也不能總是待在這裏。
●『神代社人』2P→0P ●『雷』 1P→0P ●『遠野優』 2P→0P
「停電!?在這種時候——」
「你說我是殺死『神代杜人』的嫌疑犯,不過有找到什麼證據嗎?」
可是,理解對於挺身而戰已經不再迷惘。可以從剛纔的反擊看出這點。
「沒有啦……那個……」
其他玩家們沒有參與遊戲進行,也不難理解。
之後,在結束打到某個地方的電話後到了下午三點,《早晨階段》來臨了。
×②『Ground 0』(第三天)
也就是說,只要看連理的視線就能看出個大概。可是,既然《分身幻象》已經死亡,這個方法應該就不能用了。連理的對手,只剩下理解跟我們而已。
不管怎麼說,這場比賽已經來到了最後的局面。在第六天的《夜間階段》,是理解能夠《監禁》連理,還是反過來會被《監禁》起來呢。
在後半場第六天《晨間階段》開始的時候,玩家的人數不知不覺減少到初期人數的一半。
棄牌列表(菜刀五張中)•三張已經使用
理解要是不能趁這個空檔找出『現實的殺人鬼』,就必須再次面臨死亡。
「那樣的話,在第五天的《深夜階段》來殺害理解你的可能性——」
「他應該要對還有1P生命點數這點感到高興,本姑娘可是救了那傢伙一命呢。」
可是,我卻強迫她挺身而戰。
「不能想辦法只靠狀況證據把連理逼到死角嗎?」
在所有人停下動作時,依稀傳來連理的笑聲。
在她即將死亡前,連理注視着神代杜人先生也是因爲這樣吧。因爲用《至高王座》看穿了跟《分身幻象》人格之間的關係,纔想要讀出《Ground 0》對神代先生下達的指示。
如果做不到這點,理解就會死。這次一定會輸給連理而被殺死。
從《Ground 0》手上奪走《瘋狂殺人菜刀》的理解,注意到了這點。
「那是不可能的。要是本姑娘用《瘋狂殺人菜刀》成功殺害某個人,她的《菜刀》就會以攻擊落空而結束。那樣是沒有意義的,小零。即使連理看穿本姑娘的行動,對這點也沒有解決辦法。而且,那像夥還有向月見月家展示自己的力量這樣的目的。」
「所有人都不準動!」
「哼哼哼哼哼。」
被綁架到這艘豪華客船『納吉法爾』後,已經快到第八天的下午五點。後半場最終日,也就是遊戲內的第七天,只有用來確認結果的《早晨階段》。
我無法明白。
爲了更正確地使用《至高王座》,必須要注視着對方的一舉一動纔行。連理之所以會重複詢問其他玩家是否持有《菜刀》,就是因爲她的手上沒有。
她邪惡的笑容讓人印象深刻。
就像字面上的意思,這是不需言語的互相殘殺。再過幾小時那場殺戮就會開始,並決定勝負。
*
可是,接下來就不清楚了。儘管多少扳回了劣勢,但是離將連理《監禁》起來還差一步。
其他玩家或許是因爲現狀的手牌與已公開的情報無法跟遊戲產生交集,所以《晨間階段》就在平靜地觀察理解與連理的動向中閉幕。
①『月見月理解』 1P ●『Ground 0』1P→0P ③『星霧交喙』 1P
那樣纔是連理所期望的終幕吧。
命迎的分歧點,第六天即將開始。
在連理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突然啪唧一聲,房間的燈光暗了下來。
說完這句話後,我把理解帶回她自己的房間。
「哼哼哼哼……還以爲你想說什麼,不過你擅長騙人這點依然沒變呢。事到如今,你打算讓那個陰沉女做什麼?」
看着露出諷刺笑容的理解回到房間裏,我也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結果,你自己露出馬腳了呢,理解?畢竟你就只有這樣的程度啊。喵哈哈哈。」
而且,現在根本沒有選出新的《監禁》對象來代替理解,因此在遊戲中最有嫌疑的人是理解這件事依然沒變。
「像你這樣的傢伙——不過是我的陪襯,不要太囂張了。因爲你的關係,《災禍中心》的能力被懷疑不夠完美。所以這次才把能力完全搶過來,你的能力明明已經被我奪走了,還想要抵抗嗎?怎麼那麼死纏着不放啊!快點去死啊!」
即使如此,但她真的沒有後悔嗎?該不會現在還在害怕找不到可以將能讀出自己心思的連理打倒的手段?
然後現在,決定最後《監禁》對象的《夜間階段》開始了。
在《晨間階段》只有舉出跟連理有關的狀況證據而已。
吐出這些詛咒的話語後,連理轉過身走出『休息廳』。
×⑨『玻璃房間』(第五天)
「那是祕密。」
連理雖然有些許的動搖,但依然如此質問理解。
就算是這樣,也還不能安心。喫完午餐之後的下午一點。到接下來要開始的第六天《夜間階段》爲止,要是無法找出殺害神代杜人先生的犯人,理解就會再一次被《監禁》起來。
從展現在理解面前的對抗意識來看,應該是那樣不會錯。
沒有證據的話就捏造。由於原本神代先生就不是連理殺死的,要找出物證就只能用僞裝的方式。
既然理解本身無法使用《至高王座》來調查《鏈條鎖》在誰手上,就只能用賭的。果然跟連理相比之下,必須要說理解在『偵探殺人遊戲』中的勝負是壓倒性的不利。
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再加上燈光的落差,讓人有種好像變得一片漆黑的錯覺。附近倖存的玩家發出小小的尖叫聲。
上午,相當於後半戰第五天的遊戲很快就落幕了。
「不是很順利啊。果然找不太到能當成證據的東西。」
所以實際上,第六天的遊戲就是最後的戰場。
在《晨間階段》開幕的同時,連理以『玻璃房間』死亡的事情來譴責理解。
在沒有出現被害者的狀況下,後半場第五天就這麼結束了。然後。
「怎麼樣?有找到證據嗎?」
×④『神代社人』(第四天•違反規則)
●『真理』 1P→0P ●『火焰』 0P ●『玻璃房間』2P→1P
〇『偵探殺人遊戲』決賽•後半場第六天
昨天晚上『玻璃房間』死亡,失去了1P的生命點數。
結果,我無法提供能夠讓理解完全打倒連理的情報。
可是,理解先承認『玻璃房間』是被自己殺死的。然後說明他因爲是擁有2P生命點數的玩家,而且在存活下來的人中,預賽排名應該在很前面,所以很有可能會被『現實的殺人鬼』盯上這件事。
只要觀察我們,就連我們注意連理視線的企圖,都會被輕易看穿吧。
「我有個願望。要是到了第六天的《午間階段》,希望你打電話給交喙,跟她交易某張卡片。這是爲了我的作戰策略。」
接着她以在這樣的意義上,這麼做有保護『玻璃房間』不受到『現實的殺人鬼』威脅的意義,來主張殺害行爲的正當性。
理解的判斷大概沒有錯。獲得被稱爲《災禍中心》的能力,並把過去打敗《Ground 0》的理解擁有的《至高王座》奪走。爲了劃上完美的句點,在最後將理解殺死。
「怎麼——……!?」
⑬『神樂異音』 2P ⑭『果無連理』 2P
「喂,你在說什麼——」
「鋼琴線——從那裏應該看不太清楚,不過這個就看得見了吧?」
連理在有燈光照射的入口,伸手指向開關正下方銀色的扣環。
「那是什麼啊……?」
當『海市蜃樓』歪着頭提出這樣的疑問時,連理一臉得意地踢着釦環。
「大概是用來代替滑輪的,因爲直接用線來拉開關容易被看穿,爲了讓鋼琴線能貼近地面,用來當作L字型直角的部分,好讓她能夠從自己的座位上——隨時都能把這個房間的燈光關掉。」
無視於周圍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人們,連理做出從那金屬環底下的地板拈起什麼東西的動作。然後。就這樣慢慢走到理解面前。
「看吧,果然是連接到這裏。」
連理竊笑着把理解手上的小型捲線器與餐刀拿起來。
「你想趁着黑暗做些什麼呢?例如——讓我握住兇器,看起來好像想要殺死誰一樣之類的嗎。」
臉上浮現好像達成了什麼豐功偉業一樣的得意表情,連理接着這麼說。
「在那過度包紮的繃帶裏,也暗藏着小道具吧?太天真了,理解。你的一切都被我看穿了啊。不管是你那無聊的企圖,還是那無聊的機關,以爲這樣就能夠陷害我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喵哈哈哈。那麼我就不客氣了——你可以去死了喔。」
找出『證據』的連理露出燦爛的笑容把視線移向理解。
「嗚……!?」
果然,無法對抗連理的《至髙王座》嗎?
難道這樣就結束了嗎。
看到連理那昂然自得的笑容,我做出了這樣的覺悟。
「……喀——喀——喀。」
可是,我錯了。
不管是連理那充滿攻擊性的笑容、其他玩家感到困惑的表情、還有我那不安的視線都沒有對理解造成影響,她的臉上掛着笑容。
跟我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一樣,像是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都當成敵人的惡魔般笑容。看到這幕,在我心中冒出的些許不安漸漸消散。
「你說本姑娘想要陷害你?正好相反啊。本姑娘是想要救你們。打算事先告訴你們,要小心這樣的事情。實際上,即使知道有互相殘殺的可能性,這些缺乏危機感的傢伙也無法馬上對這樣的狀態做出反應不是嗎?跟那麼快就適應了的你不一樣呢。」
聽到我輕輕發出的苦笑聲,身旁的交喙以驚訝的表情探頭望着我的臉。
「理解……你這混蛋……!」
真是了不起啊,理解。
「這麼小把的餐刀,你以爲能夠用來陷害人嗎?還說這種無聊的計劃是本姑娘策劃的?真是天大的冤枉。讓人懷疑你到底正不正常呢。」
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在尋找犯人,其實是爲了在其他玩家心中植入用來陷害連理的疑念。
一邊這麼抱怨,我一邊扶着理解讓她坐到牀上。
在《深夜階段》,藉由多數表決使連理被《監禁》起來。
聽到連理的反駁,理解用力睜大沒有被繃帶遮住的眼睛。
『遊戲內後半場第六天的《夜間階段》結束。在《深夜階段》,將經由終端機進行是否要《監禁》的多數表決。在表決通過的情況下,還要藉由投票來決定《監禁》對象,請遵照終端機上所顯示的指示』
時間是晚上十點。最後的道具卡片已經選擇完畢,之後只剩下等待結果。
到這裏,我也注意到理解對連理設下的最後陷阱。
「不想聽別人說話就閉上嘴啦。聽好了,剛纔把這個房間的燈光關掉的是本姑娘。不過,那又怎麼樣?爲什麼本姑娘必須要做出使用這樣的裝置來陷害你的行爲呢?」
「是啊。在聽到被刀子刺穿喉嚨的情報之後,本姑娘故意說那傢伙是被人殺死的。可是,爲什麼你沒有去向其他人求證?在這『黑色箱庭』中,而且還是這麼龐大的系統中第一次出現的例外狀況。對現在還活着的人來說,是重要的死活問題吧?但是你明明沒有親眼看到,卻在那個時候馬上就接受了這樣的說法。而且,即使是現在,你也完全這麼相信。簡直就像是自己親眼確認過一樣。
然後,理解一直靠謊言活到現在。
「別、別開玩笑了!你不是也這麼說嗎!那個男人是被誰殺死的!」
理解的解說被焦躁的連理嗤之以鼻。
然後,在連理垂下雙眼望着桌子的時候,傳來宣告《夜間階段》結束的廣播。
「你是爲了什麼纔在這場遊戲中戰鬥的?」
「啊……?」
「……呃,把那個叫做『真理』的玩家殺死的傢伙是誰?應該還有一個持有《菜刀》的玩家在我們之中不是嗎?如果不把那傢伙《監禁》起來——」
沒有理會板起臉孔的連理,理解繼續說下去。
「無法理解啊。本姑娘完全無法理解呢。」
「……啊——被看穿之後就打算裝作不知道嗎?」
「讓我把答案說出來吧。那是因爲你已經做好覺悟了,連關掉整層樓的燈光,直接下手的手法都在你的計算中。所以才能事先做出反應,也能馬上看穿我所設計的機關。」
不管是他人還是自己,欺騙周圍所有的人,一個人戰鬥到現在的少女。
理解那毫不留情而且流暢自如的邏輯展開,讓我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在別人眼中,應該是絕對無法理解的理由。
相反的構思。如果連理的《至高王座》是無法迴避的能力,如果策略或思考會被看穿——那就讓對方看穿吧。
「真是喜歡說些不着邊際的話啊,你這笨蛋。」
爲了一死而活到現在。
「哈!」
如果是要比互相欺騙,連理不會是理解的對手。
「怎麼?你想知道本姑娘的內褲是什麼顏色嗎?」
打開門,看到包着繃帶的理解杵着柺杖吧在門外。
可是,這並不是尋找真相,抓出犯人的遊戲。
即使不用開口問也可以知道一切,對於不知道這種能力的人來說,看起來會感到非常奇特。
「…………」
那是說出沒有足夠證據的謊言,欺騙着對手的恐懼以及興奮。
「永別了,輸給半成品的天才大人。」
理解說她並不是像連理那樣爲了提升在月見月家的立場,也不打算重回《黃道十二宮》。那麼——
「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呢,只剩三分鐘了喔。給你一個辯解的機會吧!說說看啊!」
「本姑娘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代替你留在那種爛組織裏啊。」
後半場第六天。在這場像惡劣玩笑一樣的遊戲中,決定衆人最後命運的夜晚終於來臨了。
「……」
被理解赤紅的眼睛瞪着的『毒沼』,身體劇烈震了一下。
利用這個破綻,理解試着欺騙所有剩下的成員。
理解將嘴角往上彎起,把視線移向旁邊。
理解微笑着把玩被連理拿走後,放在桌上的刀子與捲線器。
而且,在神代先生死掉的時候也是,那個時候她聽到周圍人們的交談,更進一步讀出所有人的思考,得知那的確是事實,因此在那個時候她才二話不說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理解露出到目前爲止從未見過的清爽笑容,立刻這麼回答。
可是,總覺得自己可以明白。
「爲什麼你從剛纔就一直認爲,『神代杜人』是被殺死了呢?」
連理看穿理解想要設置的陷阱,並且還知道在那之後沒有能夠把自己逼上絕路的決定性證據。
從旁觀者的觀點來看,這樣的推託之辭實在太牽強,前後完全沒有統一性。
「爲了一死。」
就連連理使用的藉口——就連《分身幻象》的合作對象做出的無差別殺人行爲,都被轉嫁到連理自己的身上,虛僞的嫌疑不斷增加。
「『果無連理』,你在第五天的《午間階段》,打電話給那個小嘍囉跟他交易了《菜刀》卡片吧。」
「那種程度就想把我當成犯人?這種事情根本不能當成證據!如果要說是我殺死神代杜人的話——至少要拿個物證出來。」
「因爲你知道。那個男人根本不是因爲系統漏洞什麼的關係死掉的。而是被跟我們一樣立場的某個人殺死的。因爲你知道,所以沒有去問任何人。然後,關於這個論理,剛纔本姑娘應該已經實際證明過了?爲什麼?爲什麼你知道這一切呢?」
理解在剛纔對連理以外的玩家聽取事情經過的時候,也順便確認了連理是否有向他們提出過任何關於神代先生的死的問題。
連理突然把話題轉開。
由於輕易得到比理解還要強大的《至高王座》,使得連理變得過於依賴能力,併產生能夠隨心所欲控制遊戲的自負吧。
在我跟交喙離開之後,連理依然一個人留在『休息廳』裏。
可是,連只有犯人才知道的事情都知道這樣的事情,在這場『偵探殺人遊戲』中會讓自己蒙上決定性的嫌疑。
「你說你很在意殺死『真理』的玩家是誰吧。本姑娘也一樣。那傢伙在那個時候沒有被殺的理由。所以,本姑娘反而覺得那是障眼法。藉由像這樣先讓人見識到無差別的死因,好讓人能夠接受之後更無法理解的死法。」
「結果本姑娘與你沒有分出勝負呢。真是遺憾啊,小零。」
不,不對。
看到這幕,連理也驚訝地望向理解。
在我的身邊,理解的手腳現在還在微微顫抖着。
剩下的玩家們帶着充滿緊張的表情,就這樣從『休息廳』離開。
「這次終於注意到了。本姑娘一直都很想死。那一天,從本姑娘心中的真相壞掉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很想一死了之啊。」
「要說夢話等死掉之後再說,這個笨蛋。」
而是要如何欺騙不知情的人,讓對方遠離真相的戰鬥。
在我想要去理解的房間找她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平常都是打電話叫我過去,這次是什麼風把你吹過來的啊?」
「你打算裝傻嗎?喵哈哈哈,有點勉強啊。事到如今那種做法——」
「你以爲這樣就算把我打倒?你終究也是完蛋了。在失去能力的階段,你就會被月見月家放逐。不但不能代替我,也回不了《黃道十二宮》。知道太多月見月家內情的你,終究還是會被處分掉!」
難道說理解的《至高王座》復活了嗎?
「開門的動作快點啊。本姑娘這樣光是站着都很辛苦呢?」
「那反過來這麼問吧。爲什麼在本姑娘把燈光開關關掉的瞬間,你能夠懷疑是某人特意造成的?在突然被黑暗籠罩的那種狀況下,爲什麼你能夠採取那麼理性的行動,對狀況做出解說,然後認爲自己有被人陷害的可能性?」
就連還沒有確認的情報,不管是誰都還不清楚的情報,都可以透過看穿我們所有人的思考,來得知真相的連理的能力。
*
「…………」
連理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理解——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被反過來這麼問,連理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那個男人死掉的情報,是那個身爲第一發現者的陰沉女說出來的。可是,那個男人真的是被某個人殺死的嗎?有誰能夠證明?在你起牀之前,屍體可是已經被月見月家的工作人員清理掉了喔?」
「啊哈哈哈……」
理解轉過頭只說了這些,便離開『休息廳』。
這次是假裝《至髙王座》復活,奪去連理用來思考推託之辭的思考與時間。
理解一邊這麼說,一邊瞪向連理。
當理解杵着柺杖。頭也不回地對連理說出這句話時,像雕像一樣定住的連理,忽然露出帶着瘋狂的微笑。
想要對連理設陷阱的小道具,還有利用《分身幻象》的行動這些事,全部都在你的掌握之下不是嗎。
「哥……哥?」
聽着連理在背後的叫囂,理解微微苦笑着說道。
「沒有必要。理由就是本姑娘把剩下的最後一張《菜刀》卡片藏在手中。假設即使除了本姑娘以外存在着《殺人鬼屬性》的人,也不必擔心會在遊戲中被殺。所以,要是不想在遊戲結束時被人用《菜刀》殺死,只要注意那邊那個叫『毒沼』的傢伙就可以了。只不過——」
「…………」
面對理解的質問,連理一瞬間像是搞不清楚問題的含意一樣僵住了。
「——!?」
周圍籠罩在寂靜中。
接受了神代先生死掉了,這個非常不自然的事件——
當我坐到她身邊,理解馬上這麼說着露出促狹的笑容。看到那表情,讓我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果然你依然是我憧憬的那個你啊。
「不想就那樣結束。即使爲了父親把一切奉獻出來,依然沒有辦法獲得自己最愛的人的認同——姑娘不想在沒有人認同的狀況下,就這麼死了……」
死。意思就是,一直活到了現在。
理解並沒有活着。
所以——
「可是,現在不一樣。本姑娘挺身而戰了。以月見月理解的身分,以欺瞞他人滿口謊言惡徒的身分,破壞了那些傢伙腐敗的計畫,而得以一死。這樣,我已經滿足了。」
忽然,理解閉上雙眼,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可能是在過來這裏之前有先淋浴過,有股不可思議的香味。
「…………」
我明白,理解已經對自己的死做好覺悟。所以,纔會像這樣來做最後的道別。
但是,
「吶,理解。」
「怎麼啦,小零。想跟本姑娘製造回憶嗎?」
「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我還不想看到理解離開這個世界。
「在剛纔的最後討論中,你應該營造出了《至高王座》復活的假象纔對。月見月家的那些傢伙,應該在設置於『休息廳』的攝影機上看到那一幕了纔對。」
嘴巴自己動了起來。
把理解送上更痛苦的道路,沒有考慮到她的心情,就這麼說了出口。
明明理解自己都說了,沒有繼續活下去的意義。
明明只靠我的力量,什麼事情都做不到。
「如果是你,要繼續欺騙月見月家那些人應該不是難事吧?只要在那段期間,靠訓練什麼的取回能力——」
要是連理在這場遊戲中輸給理解,讓月見月家失去次期後繼者候補,理解《至高王座》的價值也會復活。那樣一來,也能夠取回《黃道十二宮》的地位。
「你就能繼續活下去不是嗎?」
「多謝招待啊,小零。」
「…………」
「事實就只有這麼一個啊,小零。在本姑娘的心中……」
明明心中明白,但我爲什麼能這麼坦然地說出那種假仁假義的話。
「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吧?這是水無月準備的睡眠導入劑。本來是爲了讓本姑娘在必要的時候使用而偷偷藏在行李之中,沒想到在意外的地方派上用場了呢。」
在快樂地笑着這麼說完後,理解把我壓倒在牀上。
「即使你說不是那樣,即使被其他人否定——我也這麼相信。所以,我不需要答案。」
真的對你——
這麼說着把我的頭輕輕移回牀上後,理解拿起放在旁邊的柺杖,慢慢站了起來。
簡直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理解低聲這麼說。
聽到我說的話,理解在一瞬間睜大眼睛後,朝我露出無憂無慮的開朗笑容。
自己說着都想吐。
「小零,你的口渴不渴?」
我有件事一直想告訴你。
明明我房間的冷藏庫裏也有飲料,因爲柺杖的關係無法拿東西的理解,不可能沒有任何企圖只是拿普通的水過來。
可是,我。
理解就這樣把寶特瓶的水含在口中,將那嬌小的嘴脣湊了上來。
「你應該知道吧?其實我不是什麼好人也並不溫柔,只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所以才這麼說。我並不後悔。」
就當作是最後的遊戲。
模糊的視野被染成一片漆黑,全身失去了力氣。
理解的嬌小的手與纖細的手指,輕輕觸碰着我的瀏海。
「機會難得,特別讓本姑娘餵你喝吧。之前也還滿常受到你的照顧。」
我臉上大概掛着微笑。
理解把我的頭移到自己的膝蓋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把貼着像是礦泉水標籤的瓶子打開,她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抬頭望着我。
「不,等等。這邏輯展開有點怪啊——喂,嗚哇——!?」
從我那因爲驚訝而半張的嘴脣,流入跟理解體溫相同的液體,落入我的喉嚨中。那味道又甜又苦,感覺很不可思議。
「在無法使用《至高王座》時,本姑娘什麼都搞不清楚了。可是,也因爲那樣,才能在現在搞清楚以前一直搞不清楚的事情。」
可是,使不上力氣,全身上下都無法動彈。
在沒辦法說出那句話的情形下,意識就這樣陷入黑暗中。
「你真是過分的傢伙啊,小零。」
察覺到理解的企圖,我的臉頰開始發燙。
我明白事到如今理解並不期望那種事情。
腦中像是被灌了鉛一樣,纔剛爬起來的我又倒在牀上。
「等、等。」
我想要回答些什麼。
連我自己都覺得厭惡。感到厭煩。
混雜着詼諧內容的對話。總是因爲理解而傷腦筋的時間,讓我覺得非常舒服。
理解那像是在揶揄的語氣,也讓我輕鬆了一點。
理解突然撩起裙子,把綁在自己大腿上的寶特瓶拿出來。
「我喜歡你。而你也一定——喜歡着我。」
「結果在這場遊戲中,你沒有跟我對決吧?你還沒有輸給任何人過吧?所以,希望下次你能接受我的挑戰。」
我想要這麼說,但卻發不出聲音。
把理解推開的同時,我的腦中突然蒙上一層迷霧。
「我愛你,小零。那麼,永別了。」
「你突然這樣是要做什麼啊!?差點讓我因爲不能呼吸還以爲——」
可是,卻停不下來。
「你、是……」
是的。我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喀——喀——喀,你太天真了,小零。」
理解苦笑着低頭望着我。
還沒來得及做好覺悟,理解就閉起眼睛吻上我的嘴脣。
「記得你曾經說過,相信的事情就會變成事實。那麼,在你還有意識的時候,告訴你本姑娘的見解吧。」
「你是要本姑娘繼續痛苦下去嗎?表現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說出的話卻這麼殘酷。簡直就像惡魔一樣啊。」
理解鬆開她的嘴脣,露出極爲燦爛的笑容。
這麼說着,理解解開包住自己臉部的繃帶,用那赤紅的雙眼俯看着我。
「欸……?」
等一下。
「很遺憾,你的邀請本姑娘必須拒絕,小零。本姑娘不打算繼續陪那些傢伙耍猴戲了。既然總有一天會以某種形式死掉的話,本姑娘想現在死在這裏。像你說的那樣,當個能夠把一切當作敵人與之戰鬥的惡徒,就這樣以『月見月理解』的身分死掉。」
在門口轉過頭來的理解,臉上掛着清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