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ound zero 尾聲
《月見月理解的偵探殺人》 · 明月千里 · 5107 字
從在『黑色箱庭』舉辦的可怕遊戲結束的那天之後,很快就經過了將近一個禮拜。
月曆已經翻到十月,寒冷到讓人想起冬天的空氣,也慢慢侵襲進廣播社裏。
在那件事之後,遙香恢復了冷靜,也不會再調查我身邊的事情,或是做出不可思議的行動。
表面上對我的態度,跟以前只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的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只是,現在變得偶爾會回家了。
由於對跟我長時間獨處還是會感到不好意思,或許暫時會維持這樣的狀況也說不定。
然後說到我的話,則是因爲累積過多的精神疲勞,而每天過着慵懶發呆的日子,就算像這樣來到廣播社,也大多是倒在桌上睡覺。
「…………」
即使回到家也不會有睡意,是因爲有某種緊張感一直持續着的理由。
「話雖如此,這樣真的好嗎?都築同學。」
一邊看着參考書,非社員的宮越同學一邊這麼問。
她的視線不是朝向我,而是朝向放在我面前的小型黑色攜帶用終端機——『小箱』。
是的,跟連理的比賽在中盤就分出了勝負,在那之後的兩天繼續進行遊戲的我,以不讓遙香『死亡』的方式用《菜刀》殺害,讓她把《瘋狂殺人菜刀》讓給我,在那之後包含把宮越同學也安全殺害的事情在內,我獲得了前往『決賽』舞臺的招待狀。
作爲聯絡用終端機,本來應該已經歸還的『小箱』,也在再次設定後交到我手上,簡直就像是看不到定時器的定時炸彈一樣,靜靜等候着時機的到來。
「沒辦法啊,那是理解的命令。」
「那女孩也真是令人傷腦筋呢。又把都築同學給捲進去了。可是——你跟你妹妹也已經和解了,就算無視應該也沒有關係吧?」
「可是——還有交喙的事啊。結果也沒找到在那裏出現蹤跡的《分身幻象》,不過在決賽絕對見的到面……所以不幫她不行。」
「真是麻煩的傢伙,不過真要說那也很像是都築同學會做的事情,沒什麼好講的。」
看着聳聳肩膀的宮越同學,些許的罪惡感刺着我的胸口。
其實,我並不是被理解命令。
可是,那樣反而令我不安。總有種理解本身在最近,開始出現無法言喻之異常的感覺。
看着面無表情這麼說的交喙,宮越同學猛然站起來向後退。
「啊,好久不見。我是水無月—現在,方便說話嗎?」
「……是怎麼一回事?」
大概,那是不可以泄漏出去的情報吧。她始終都是用很快的速度講話,而在最後單方向地將通話切斷了。
「…………」
「嗚噗!?」
「初少爺,您沒事吧?」
那個《災禍中心》到底是什麼樣的能力呢?
以帶着怨恨的聲音這麼說,宮越同學噘起嘴巴。
因爲動搖讓我不發發出聲音
星霧花雞。
我以尚處於混亂狀態的聲音這麼問。作出回答的花雞,也顯得有點焦躁不安。
「在無論如何都忍受不了的時候,會把我綁在椅子上,有時候會一直觸摸到我失去意識好幾次爲止。」
「哼〜。願意提供情報雖然讓人很高興,不過這麼相信我好嗎?或許之後會被我暗算也說不定喔?」
我把喝到一半的寶特瓶裝茶,用力噴了出來。
「…………」
由於是連對理解也要保密的事情,因此她說要指定時刻來跟我聯絡。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個水無月小姐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大致上,都聽見了……」
要是水無月小姐的情報正確,那麼那個人到底是誰!?
「雖然我並不討厭跟你說話,不過希望你不要那麼頻繁地叫我出來。這樣遲早會被理解還有交喙發現的。」
不想讓其他人操多餘的心雖然也是理由之一,不過更重要的是,在我心中有某個目的。
「……聽到了嗎?」
她有點不安、像是沒有自信般地猶豫着,然後說道。
「——欸?」
「沒問題的。到緊要關頭的話,也請遙香來幫忙吧。現在的話,我想可以三個人感情融洽地一起做。」
「不管怎麼說,你不覺得我的表現也很不錯嗎?即使在那個『黑色箱庭』,也這樣活了下來。」
狹窄的客廳中,被冗長的寂靜所籠罩。
而且我內心對這個花雞並不是那麼有戒心。這傢伙畢竟只是爲了保護交喙而存在的。因此關於打倒已經被分離的《分身幻象》這件事,她反而展現出積極的態度。只要事情不是跟理解有關,她並不是那麼恐怖的對象。
明明已經死了,現在卻依然存在着的《Ground 0》。
前陣子的遊戲,會就這樣結束掉嗎?
「當然,身體會產生與我的意志無關的反應,忍不住想要逃走,不過這個時候要努力忍耐,接受哥哥的指尖,當然,即使忍耐,身體也會自然會變溼,還會忍不住發出聲音就是了。」
我閉上嘴巴,看向客廳的時鐘。在指針指向下午五點半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該不會是《分身幻象》或《Ground 0》模仿她的聲音來騙我的吧?……或許是有這樣的可能。
就算是在遊戲結束之後,我的頭痛似乎還會持續好一陣子。
*
「跟你講電話的是本人。」
花雞擁有能夠看穿對手之本質的能力。
「…………」
「關於那一點嘛,也是令我在意的事情之一就是了。但更讓我在意的是《分身幻象》的存在啊。她到底潛伏在那『黑色箱庭』的什麼地方呢。」
花雞輕描淡寫的話語,讓我感到更加混亂。
在叩叩的敲門聲後,交喙沒有等待回答就走進來。或許是因爲跟遙香在一起的時間變多,最近她來參加社團活動的時間變得有點晚。
「——好久不見了呢,阿初。在那之後,有什麼進展嗎?」
「請多注意。雖然無法確認她的行蹤與行動,不過連理對理解有着異常的執着心。或許她對初少爺也會進行某種形式的攻擊也說不定。那麼,我先告辭了。」
昨天晚上我接到一份事前聯絡,水無月小姐來見獲得『決賽』參加資格的我,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想私下找我談。
「才、纔不是那樣啦!?交喙的敘述方式有問題!……這麼說起來,宮越同學也知道《聖痕(stigma)》的事情吧!?變溼又是怎麼回事!?有那種事嗎!?」
「呃、嗯……請等一下!那是不可能的啊!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就是在她死掉之後,纔在『黑色箱庭』裏碰面的——」
那個《Ground 0》——即使在月見月的《黃道十二宮》中,也被稱爲是最接近完成體的人,竟然在參加『決賽』之前就死了?
「打擾了。」
「…………」
可是,說出這樣的話,到底有什麼意義?目的是什麼?
作爲其後繼者,想要將自己的能力完成的連理。
「看着我的眼睛說話啊……」
在『黑色箱庭』事件以後,重要的事情——與《分身幻象》或《Ground 0》新的相關情報有關的事,我決定在宮越同學或京學姐,還有遙香看不到的地方談論。
「你說過這是《Ground 0》跟《分身幻象》共謀策畫的吧。」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那個《Ground 0》的本體已經死掉了……那麼,我們在『黑色箱庭』見到的究竟是。」
「《Ground 0》……月見月絕無在五天前,以燒死的狀態被人發現。經過月見月內的鑑識,似乎是本人沒錯。」
「欸——!?」
「那麼,《Ground 0》一定是捨棄了本體。」
對於感到困惑的花雞,我稍微就昨天發生的某件事進行說明。
「都築同學……你。」
「據說,死亡時間比被發現的時間,似乎還要早二十天以上的樣子。」
「請問你想要告訴我的是什麼事情呢。」
「不,其實呢,因爲接下來事情可能會有進展,所以才把你叫出來。」
「拜託你不要把事情鬧大!實際上我根本沒做任何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啊!」
「沒問題的。因爲我還沒有對遙香,提到詳細的內容。」
「是的。我的能力很快就會把力氣用盡,沒有辦法去追查線索,因此爲了強化能力,在做一點小實驗。」
這是怎麼回事?
「下次你一定會被刺殺的,要是剛纔的話被她聽見……」
我還以爲是自己聽錯,或者是對方在開玩笑。
在接受過宮越同學詳細的追問後,我算準遙香不在家的時機,把交喙帶回自己家裏。
「訓練?」
交喙明明說是在『黑色箱庭』中,卻一直沒有現身的《分身幻象》。
雖然依照之後詳細聽到的內容,總覺得要是沒有交喙跟理解的幫忙,她不知道會死上幾次,不過,還是不要說出來好了。
「呃——,到圖書室怎麼樣?如果沒有人使用的話。」
「哼〜會做什麼事情呢?」
身爲與交喙共享身體的姐姐,同時也是《分身幻象》之一的她,在至今爲止的事件中,已經幫助過我好幾次了。
然後現在,像這樣我跟交喙簡單把討論結束掉——接着,準備要跟她這個主要的對象開始進行對話。
「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拜託不要繼續下去了。」
這麼說起來,第三天的遊戲途中,在跟遙香以及理解的比賽結束之後的連理,好像是說過類似的事情。
表面上雖然一點都沒變,不過總覺得有點怪怪的。有那種感覺的人,或許只有我一個就是了。
「…………」
……腦袋變得一團混亂。
「至少,跟在那間宅邸裏的理解的侍女,給我的感覺是一樣的。」
「喂,我是都築初。」
宮越同學一時興起說出的話,讓我不由得發出了慘叫聲。
小小的和平,就在這裏。
「啊、哈哈……嗯,或許是那樣吧。」
宮越同學那像是在看髒東西的視線,不斷戳刺在我的身上。
「是那樣沒錯,不過那到底——」
「首先,要讓哥哥觸碰我的身體。」
「啊,嗯。我有點混亂……對不起。那麼,結果變得怎麼樣了呢?月見月家的重要人物——人質死掉了的話。」
自己說到一半,想到「啊—,是指汗水啊。」而對自己吐槽,不過交喙無視於我繼續接着說。
懷念的聲音讓我放下心來,「是的」我這麼回答。
「嗯,目前似乎正在進行交涉,想要把身爲其後繼者的連理,以月見月家——月見月絕無之後繼者的身分接進來。在她的能力——《災禍中心》被證明是完全唯一的能力那個時候……」
「我也留下來參加『決賽』的話會比較好吧?」
眼神中微微帶着緊張,眼前的花雞小聲這麼說。
「這下事情嚴重了。」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因爲,計算上不合理。
「可不可以不要任意只把危險的部分節錄出來!要是被不該聽的人聽到了,我很可能會被退學欸。」
「哥哥,今天的訓練,要怎麼進行?」
如果是交喙的話絕對不會露出像那樣,可以說是超然也可以說是優雅的笑容。醞釀着包含擄獲人心之美感的她,在我的面前現身。
多虧她這句話,讓我能夠恢復正常。
「我最近也對《Ground 0》進行了詳細的調查,那是我從久遠老爺那邊聽到的消息——」
或者是——
「阿初,你從忌月那邊得到的訊息是,月見月絕無是自己主動脫離組織的吧?」
「是那樣沒錯,不過那——」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問,花雞這麼問道。
「沒有被逼上絕路的她爲什麼死掉了呢。因爲我也失去了自己的本體,所以纔會明白。她一定是對渴望自己的身體與才能而老追在身後的月見月家,感到非常討厭吧。」
「…………」
「所以,她才捨棄了。不是把拉進來作爲同伴的《分身幻象》當成替身,而是作爲代替手段讓她複製《Ground 0》,將本體消滅掉。爲了將月見月在絕無身上作下的刻印、洗腦。爲了成爲從那些咒縛中被解放出來的存在。」
「……吶,花雞。」
「什麼事?」
花雞透過交喙的認識所得到的情報,跟這次我所見到的,還有交喙所得到的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可是,我覺得如果是過去作爲《分身幻象》的一份子對月見月家進行調查的她,應該會知道些什麼。
「《Ground 0》的能力,是複製對手能力的能力嗎?」
那是我從連理擁有與理解之《至高王座(Hliðskjálf)》類似的能力這點,擅自這麼做出的判斷就是了。
「跟我記憶中所知道的,有點不一樣。」
花雞那混雜着嘆息的回答,跟我預測的不同。
「一起在欺騙月見月的研究員刺探情報的時候,曾經偶然聽到這樣的事情。」
簡直就像是在閒聊一樣,花雞露出自嘲的笑容。
「《災禍中心》的能力,據說是足以用來統治世界的力量。就連對手的性質與能力,還有人格都可以解析並奪取,能夠以高速完成對應與進化,將其他人毀滅。」
「…………」
「如果那說法是正確的,月見月絕無是將《分身幻象》洗腦,反過來利用作爲自己的分身。她與她的後繼者,一定就連《分身幻象》都玩弄在股掌間。」
將對手的能力解析,奪走。同時將其破壞……
這麼說起來,的確是那樣。
不是的。
「話就說到這裏。我們下次再見吧。直到成功保護好這孩子爲止,希望你也不要死掉。」
這個遊戲,是爲了什麼才舉辦的呢?
注意到這點的我的心臟,開始刻劃出不規則的旋律。
誕生祭。
突然,在我一時興起拿到手上的『小箱』的液晶畫面上,浮現出新的文字列。
把我們捲進去,單純只是因爲心情,還有低俗的興趣?
將未完成的《Ground 0》能力,讓身爲後繼者的連理來完成,然後……
最初宮越同學見到的,在網絡上的『偵探殺人遊戲』中的百戰連勝,也是在模仿過去理解曾經走過的路。
即使裝出有點詼諧的模樣,依然無法隱瞞住動搖的花雞閉上眼睛,讓自己靠在椅子上。不久,隨着靜靜的呼吸聲,消失在交喙的體內。
——噗通。
在最後,爲了超越過去沒有搶奪成功而失敗的『以前的存在』……
是爲了《Ground 0》的私怨,以及對理解的復仇?
「…………」
那是一種模擬行爲。
祭典將要開始。連理是這麼說的。
爲了這麼做,她複寫了理解做過的行動,一邊使用能力,一邊與我們認真比賽。
那句話指的是什麼,我覺得自己總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