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IV 選擇吧。

《Mix!誤打誤撞成了體操少女》 · 巖佐護 · 1.8萬 字

*

1

*

盂蘭盆節過後,社團練習再次開始。

……三枝同學這兩天都沒來練習。

“可能是風熱感冒了吧,佳奈同學。”

“真是讓人擔心啊,今年的風熱感冒像是持久力很長啊。”

“是啊。我母親也是,這期間————”

小未亞和小真彩還沒有找我一同商談的意思。三枝身體不適,休息的這事是隻聯繫了小未亞呢,還是其他人也都通知了呢。

“蘭大人也請注意身體啊。”

“誒…………”

換上緊身服在練習場一角舒緩身體的我,突然被小真彩喊到,不由得愣了一下。

“注意不要感冒了。不然好不容易纔有的暑假就要浪費了。”

“啊,嗯,是啊。”

就在我調整心態,回答出這話時,小真彩對面的小未亞則是像平日一樣,很有活力的舉起了手。

“如果蘭姐姐大人身患感冒,未亞要到家裏去探望!”

“嗚——可不能偷跑喲,未亞同學。如果要去的話,我也一同——”

“啊……哈哈。”

聽到兩人和往日一樣的談話,我笑了起來。——笑聲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做作。

“不過,我從小就沒有得過感冒啊。”

“誒,是這樣嗎。嗚,明明是件好事,但卻覺得一點也不好啊。”

“如果是熬粥,味道還要不輸給蘭大人……果然是不可能的啊。”

突然間兩人喪失了鬥志。

“………………”

葵很是消沉。

沒有繼續聽喵子前輩和小未亞她們的對話,我走出了房間。

大概是下午四點過後。

同樣打開衣櫃,取出練習用緊身服,道出這話的是喵子前輩。

“——原來如此。”

“那就請告訴她我來過了”,葵對着三枝的母親留下了這樣一個請求。

涼子前輩正站在練習場內。

“嗯~不過,這個啊~。”

不光是電話,而且還直接去了她家。

“真是對不起。”

“是的。”

說不定前輩一直在等着我跟她說這事。

*

我明明知道會有暴露的一天……

“那麼,就從基礎練習開始吧。”

與上課那時不同,現在是暑假期間,練習結束時間要早一些。因爲從早上開始就開始了練習,所以練習的量已經足夠了。倒不如說是過量的練習有害身體。

但還是猶豫不決,結果不僅是三枝,就連葵也傷害了。

涼子前輩依舊凝視着海報。

“今天練習結束後,大家去探望下如何啊?”

“還說社團練習也不想去了。是和社團裏的人吵架了嗎?”

沉默了一會兒。

“啊~……這個啊。”

到頭來,連葵都被牽扯了進來……

“這樣啊。”

也沒有與我還有葵見面。

“練習過後,叫上貓和美琴——”

原本這就是我不對。

“說實話,我真不想聽啊……”

換完衣服的小未亞她們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在那之後又過了兩天。

我再度有意識地抬了抬嘴角,不過就在這時,感受到了其他方向投來的目光。

“嗯…………”

“這個小葵應該是不清楚的啊,畢竟你在其他社團。真的是很抱歉,她根本不聽我的話——”

不僅如此,繼續下去的話,不光是是兩個人——

“是啊。”

“不過,未亞同學——”

這一天的練習開始前。

剛結束旅行回到家的三枝同學的母親,在看到葵後襬出了一副很抱歉的神情。

從房間內的衣櫃裏取出替換衣物的美琴前輩很擔心地說道。

和我們一樣也換上了緊身服的她,正站在儲物間門前凝視着我和小未亞她們的對話。還是跟往日一樣,那略帶青色的眼瞳,彷彿蘊含着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是關於佳奈的事吧?”

“今天在練習結束後,能和你說些事麼?”

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涼子。”

“那麼,今天也要腳踏實地的練習喲~!”

“蘭也沒必要那麼消沉了。佳奈不是沒有對社團裏的其他人提及麼?”

在首次去三枝家做客的那天,葵所說的話,我要是更加認真考慮一下就好了……

*

葵明明就料到了這一切,還吩咐我要尤其注意。

“如果身體不適的話,探望反倒會讓她很困擾啊。”

離開三枝家,踏上回家的路途——

恢復往日朝氣的葵如此勉勵起我來,這讓我真覺得有些對不起她,根本不敢看着她的臉。

不遠處,沒有加入她們的對話,只是一個勁兒傾聽的我這麼想到。

“……抱歉,葵。都是因爲我……”

大概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吧,從房間內部換衣間正準備更換衣服的小未亞撥開簾布,把那梳有雙馬尾辮的頭探了出來。

不過,前輩也就這麼一說……

比其他人率先換好緊身服,站在練習場牆壁前的她正眺望着上面貼着的一張海報。那是Meister杯的宣傳海報,街道各處都能見到。也就在盂蘭盆休日前,學校也收到了這個的宣傳海報,而練習場牆上貼的這張好像是經理人三枝貼上去的。同樣是一年生的小未亞與小真彩還圍繞這個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於房間內而不是練習場上,我向前輩陳述了這件事,聽完這些,坐在桌旁鋼架椅上的喵子前輩輕輕地嘆了口氣。

但我們都沒見到對方。

“也不是不難理解喲。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堅持下去,只要能讓她好好聽我們解釋就行了。直到那天爲止,我們都不能放棄希望。”

即便如此,葵還是浮現出了微笑。

“我想這都只是樂觀的推測罷了……”

“什麼?”

我和葵曾嘗試了許多方法聯絡三枝。

是涼子前輩。

“暴露了啊~。”

隨後,

“佳奈不來練習的理由原來不是感冒,而是這個啊……”

喀拉一聲,房門打開,美琴前輩和喵子前輩從裏面走了出來。

——到極限了。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這都是沒辦法的,你無須道歉。——而且我也疏忽了。我纔要向你道歉呢。”

離開房間的我來到涼子前輩身旁。

打那天以來——

我輕輕點了下頭。

三枝同學的心情暫且不說,葵是和她從初中那時開始關係就十分融洽,待在她們身邊的我是最清楚不過了。當然,至今爲止也有過吵架之類的事發生。不過,那些都和這一次有所不同吧。三枝一定認爲葵背叛了她吧。明明是朋友,卻隱瞞了我的這件事。所以不光是我,她連葵都不想見了吧。

視線依舊鎖定在海報上的前輩這麼回答道。

……果然是覺察到了啊,涼子前輩。

“好!”

“那就練習後吧。”

“嘛啊,總之啊……”

“誒,如果換做是未亞的話,可是會覺得很開心的喲。”

“連跪下求情都不給啊。”

“那孩子像是有些不高興似的。說不想見葵。”

“沒事吧,小佳奈。”

“我知道了。我會去通知她們的。”

在小未亞、小真彩換好衣服回家之後。

“不管怎麼說,時間也太長了啊~。”

秀麗的臉上沒有浮現出任何表情。

窗外依舊明亮。

“啊,嗯……像是這樣。”

無言望向我的涼子前輩,依舊什麼話都沒說,刷地移開了視線。啪啪地拍了下手。

*

“夏熱感冒可是很棘手的喲,說不定是扁桃腺都感染了啊?”

過了一會兒,我纔跟了上去。

“佳奈今天也休息啊。沒什麼大礙就好了。”

“這樣啊…………”

你纔是不需要感到自責的人吧。

三枝同學依舊沒來練習。

“總感覺佳奈在這方面也很注意啊——說不定,她很快就會承認蘭了喲?”

小未亞和小真彩異口同聲做出回應後,便離開了我的面前。

在喵子前輩對面,就坐於窗口旁的美琴前輩很困擾似的,用手撓了撓留有糰子髮型的頭。

“……對不起,在休假中因爲我的一些擅自舉動,結果落到這個田地。”

“那不是你的責任。”

“不過啊。”

“此隱患時刻都伴在我們身旁。不如說,應該責備的是——”

“是我。”

涼子前輩在不經意間說出這話。

與喵子、美琴前輩不同沒有坐在椅子上的涼子前輩正抄着手站在衣櫃前。

喵子前輩瞥了眼涼子前輩。

“不對。四個月前,不由分說讓蘭以這個樣子加入社團的,是在場的我們三人。”

“不過創立‘須賀蘭’這個架空人物的可是我。”

“我不是說了是我們三人麼。”

“不管怎麼說,小蘭一開始完全就不想扮演‘新體操部女生’的這個角色。”

美琴前輩插話道。

“而弄出各種各樣理由逼他這麼做的,都是我們~。”

“到頭來,事情走到了這一步。事到如今也談不上什麼誠意了,不過我們還是得這麼做啊——”

說完,喵子前輩不知爲何站了起來。

不,不光是喵子前輩。

美琴前輩也站了起來。而且表情也變得極其嚴肅。緊接着,兩人來到我面前。

隨後,涼子前輩也站到她們身旁——誒?

嗚嗚。

“小蘭啊~。”

表面寫有這樣的文字。

“我並不是想責備你,但你爲什麼不更早一些把這些事跟我們說呢?”

“我說啊,蘭。你應該知道我們不會認同那些吧。”

“大概小佳奈也已經覺察到了。所以纔沒有來練習吧。她不光是不想和你見面,也不想與我們全員相見。”

“才,纔不是呢……只是。”

如果這麼說,前輩們肯定不會就這麼撒手吧,更何況涼子前輩不久前才說出“這是我們的責任”的這番話,所以——

“而且啊,你還在人爲小佳奈沒把我們當成是蘭你的‘夥伴’,這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你打我也可以喲。”

“想自己一個人做些什麼?”

此時,涼子前輩“嗯?”地偏了下頭。

我站站兢兢開口說道,“我們懂的”喵子前輩點了點頭。

“那個,不過……”

“她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了啊。就算我們去她家,也不見得對方會見我們。”

那,那個,只不過——

“那個,你想表述的是這個意思吧——不想讓小佳奈把我們也當成是蘭、你的‘幫兇’?”

“首先必須得跟小佳奈好好談一次對吧,小蘭~。”

“這樣一來三枝同學就能………………”

我有些驚慌了。

“嗯,什麼?”

“嘛啊,正如蘭所言,做這種口頭上的道歉毫無意義。”

“蘭,難道說你是在向我們挑釁麼?”

“我不會認同的喲,蘭。”

“剛剛纔道歉完,你就說出這話,我真想打你一下啊……”

“小蘭爲何要這麼想啊~”

“這種時候,使出些小花招反倒會起到不好的效果。因爲我們的謊言已經被戳穿過一次了。”

涼子前輩點了點頭,也說出了同樣的話來。

“即便這樣,也只得這麼做了。”

“只是在這之前——蘭。”

“……是的。”

在新體操的世界朝涼子前輩不斷靠近的目標。

在那個情形下暴露,葵無論如何也無法脫開干係了。

“無須在意,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這個……我纔是一直在給前輩們添麻煩——”

我就知道會被前輩們這麼說的……

“對不起,蘭。”

——退部書。

嗚……

“我可以打他嗎?”

“不論如何——正如美琴所言,我們必須和小佳奈談談。”

“我已經準備好這個了……”

前輩們無須謝罪。

輕鬆化解了我的抗議,喵子前輩朝涼子前輩看去。

“三枝只知道這件事和我以及葵有關。還不知道涼子前輩你們也從中協助了我——”

“真的是,抱歉,小蘭。”

日光透過那並不算是很大的毛玻璃射入練習場。

涼子前輩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雖然不能再在學校的社團活動中繼續新體操了,不過應該還會有其他能練習的地方吧,更重要的是——

“你怎麼看,貓?”

“都是我的責任。我會向你的青梅竹馬賠禮道歉的。”

“搞不好還會讓佳奈發更大的火啊,的確如此。”

而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尋找到與三枝同學說話的機會,跟她解釋清楚。

“總之你還是先把退部書收回去吧,蘭。”

三位前輩再次嘆了口氣。

這是——

喵子前輩用關切地語氣說出這話,美琴前輩則是輕輕鬆了聳肩。

因爲我已經有了目標。

“是,是這樣,不過……”

“我,我可沒有這麼說。”

終於,打破沉寂這番沉寂的是涼子前輩。

“一直以來欺騙了小佳奈的只有蘭一個人,我和貓、美琴都毫無干係——在這個基礎上,只要蘭離開社團的話,小佳奈就會來社團練習了,你是這個意思吧?”

我勉勉強強把信封又收回了書包內。

喵子前輩突然說出了這話。

總之,不能讓前輩們捲進來。因爲我已經讓讓葵和這事脫不開干係了。

“她又不接電話啊~,我們現在一起去看看吧,到小佳奈家?”

三枝同學並不知道前輩們也參與其中。……還是讓她不知道比較好。不然,三枝的憤怒還有疑慮就不光會落在葵身上,說不定還會擴展到前輩那裏。如此一來,三枝就不會想繼續留在新體操部,並離開社團。不,就僅僅是我的這件事,說不準都會讓她產生這樣的念頭啊。

“不要叫我貓。不行啊,恐怕。美琴呢?”

但還沒等我舒一口氣,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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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宿那時,我們與蘭可是住同一間房內好幾天了啊。”

而涼子前輩她們則又是一碼事。

“應該更早些想出應對這種情況的方法啊。”

說實話,我也不想交出這樣東西。

前輩們都陷入了沉思。

涼子前輩再一次嘆了口氣。

我斷斷續續地說出這話,前輩們總算是抬起了臉。

“不過……”

三位前輩在聽到我這番斷斷續續的話後,先是相互對視了一下,

“當然不行啦~。”

聽到前輩這番說辭,我不知怎麼回應,只得低下頭。

和起初便反對這麼做的葵不同,從一開始我就不想讓三枝知道這一切,拼命地進行隱瞞。

在這之後,房間再度被靜寂籠罩。

“嗯,是的…………”

“可以喲~真是的。”

“可以的話,我想靠自己解決……”

“關於這件事,不管怎麼想我們三人都是元兇。既然如此,就必須要做些什麼。你怎麼看,涼子?”

“前言撤回。我有必要說說你了,蘭。這件事錯的是的確是我,但你的這種做法,我無論如何都覺得很失望啊。”

所以,葵沒理由被三枝責備。

“很少見的正面突破法啊,涼子。”

“等等,蘭,既然你想到這些,難不成——”

三人深深地低下了頭。

是隻信筒。

葵只是聽取了我那任性的請求,沒辦法只得把這事在三枝面前隱瞞下去而已。

涼子前輩搖了搖頭。

我點了點頭,來到放置書包的桌子前,從裏面取出一樣東西。

“請把頭抬起來……我很困擾。”

“不,不是的!”

“是啊,至少向小佳奈解釋這一切應由我們來完成纔對。”

“不過?”

“如果按你說的那麼做,起初強行把你拉進社團,又在狀況惡化時撇清關係裝作陌生人,那跟壞人有什麼區別!”

這些是否能讓三枝同學理解、並讓她和葵重歸於好,都還不得而知。說出這些,可能會讓葵很生氣吧,但我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

在那之後也一直這麼做。這些都不是強制的。而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

*

2

*

離開學校,四人坐上了通往御影站的電車。

乘上電車後,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美琴前輩這麼說道。

“話說我很在意一件事啊~。小佳奈啊,爲何不把這件事告訴小未亞和小真彩她們呢~?”

站在車廂內,抓着附近扶手的喵子前輩答道。

“說不定她也把那兩人當成和我們一樣,隱瞞蘭的身份的共犯了吧。”

“大概不是的。”

涼子前輩進行了否定。

“那兩人是在新生歡迎會上因憧憬‘蘭姐姐大人’才加入社團的。”

……那個說法只是小未亞這麼叫的吧?

“這點小佳奈應該很明白。”

“可能是說了對方也不會相信吧?”

“誰知道呢?”

“因隱瞞自己而憤怒的話,應該會把這些說出去吧~。因爲前輩們對自己做了很過分的事!,大概是這樣吧。”

就在談着這些時,電車抵達了御影站。

通過檢票口,來到大樓外。

此時我口袋內響起了噗嚕嚕的聲音。

手機,而且是諏訪蘭丸的。

“抱歉”朝前輩們說出這話,我拿出了手機。

是葵打來的。

“是我?”

‘沒有,還跟以前一樣,轉接到了留言大姐姐那裏。’

“在佳奈面前暴露的那件事?關於這個,我們纔要像你致歉纔對啊。”

葵又沉默了。

葵回頭望了望道路那一側的三枝家,說道。

在說完這些後——

啊哈哈,美琴前輩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啊”喵子前輩有力的點了點頭。

“啊。”

‘啊,蘭?’

所以啊,你問我我也不明白啊。

“這樣啊。”

“是的……你聯絡上她了嗎,葵?”

“去哪裏啊~?小佳奈不在家不是麼?”

‘我再聯絡佳奈一下。那麼,一會兒見。’

“等,等等啊。”

就是這樣,我領着涼子前輩一行朝三枝家走去。

“你在說什麼啊,葵?”

‘抱歉,我先掛了,蘭。’

不過,葵在說完這些後,便掛斷了。

此時,葵的話中斷了。

此時,我的手機再度響起,是葵。

“就是這樣。”

“如此大的人數來到這裏,應該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吧。”

我在等啊。

“像是如此…………”

和約定的一樣,身着制服的葵正在佳奈家附近等着我們。應該是社團活動結束後就等候在這裏了吧。

‘像是這樣……這到底發生什麼了啊?’

‘嗯。那個,不愧是白鳳院前輩啊。’

啊?

我點了點頭,

就想這樣,在涼子前輩與葵商談了一段時間後,

“等,等等啊。”

美琴前輩環視了下四周。

‘啊,蘭?’

而且從佳奈母親那裏得知,她說了要去參加社團活動,一大早就出門了。

“啊,等等,葵————”

涼子前輩偏了偏頭,

“嗯,那就這樣……那,我還給蘭了。”

“嗯,那個繼續剛纔的話題,葵你還在三枝家門前嗎?”

我把手機遞給前輩。

‘那她去了哪裏啊?’

“嗯,那我換她了。”

“怎麼了,葵?”

沒有理解葵這話的意思,看到我偏起頭,涼子前輩說出了這話。

“好不容易纔閉關出來了喲。只要待在她家附近的話,就能遇上回家的她喲。而且現在已經是社團活動結束的時間了喲。”

“喂,涼子。”

喵子前輩皺起眉頭來。

我愣住了。

“那麼,我們就去吧。”

“這纔不是小花招呢,而是陷阱喲。”

“怎麼回事啊~?”

“至少這樣我們可以和佳奈見面。她能否聽進我們的話是另外一件事,不過這總比她待在家裏不見任何人要好。”

說完,葵掛斷了。

“嗯,是我?”

‘說什麼,剛纔我去了佳奈家,她母親……’

朝站在廣場上,面露詫異神色的涼子前輩她們進行了說明。

“沒,沒來啊。”

“不是不是……”

“正因如此,纔要去她家啊。”

“那個,葵,我稍稍換涼子前輩接下。”

‘難道說……沒有來嗎,佳奈她?’

“是啊。”

“嘛啊,很有可能是——家裏人一直問她‘不去參加社團活動真的好麼?’,讓她有些煩躁了吧,於是假裝去社團了吧。”

“不管怎麼說,佳奈現不在家了,我們必須靠慮一下下一步怎麼做?”

“還是不要這麼做爲好。”

啊。

把電話貼在耳旁,很快便聽到了葵的聲音。

“啊,這樣的話——”

“在佳奈家這裏等候,雖然我也考慮過這點……”

的確如此…………

啊?

等我?

“你好……那個,真是抱歉。事情你都從蘭那裏聽說了對吧?”

涼子前輩面露微笑,回答了喵子前輩和美琴前輩的話。

‘……等等。’

……話語本身就讓人感受到了些許惡趣味。

‘啊,蘭,我在確認一次,她沒來社團對吧?’

這樣啊。

“明明說了不耍小花招。不過還是這樣了啊~,小涼。”

我慌忙打斷了葵。

看到我們後,葵便走了過來。

美琴前輩看了看身邊的涼子前輩。

‘那我在這裏等你,蘭。’

*

我就這樣望着手機,一段時間後方纔回過神來,

這話就算你問我——

‘啊,白鳳院前輩,在那裏嗎?’

“不過啊,一直站在這裏的話,我們會引起懷疑的吧~?”

而且,三枝是對父母留下“要去社團”這話才離開家的。而來此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這些新體操部的部員,‘明明剛纔就一直跟三枝在一起,爲何還要特意來家一趟呢’大概會被這麼問到吧。

“小葵?嗯,是我。剛纔我從蘭那裏聽說了……嗯。關於這個啊……”

‘這應該是我的話纔是。佳奈,今天去社團活動了嗎?還是什麼,你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經談過了嗎?’

“不過啊,還是——”

“不過,小佳奈是這種類型的人嗎?”

喵子前輩點了點頭。

我重新接過電話,

數秒後,

‘我說的是啊,佳奈去參加社團活動了,蘭你……’

“三枝不在家裏嗎?難道說從早上就?”

“不在家嗎,佳奈她?”

就在我道出這話時,涼子前輩做出了“能讓我接下電話嗎?”的動作。

“她在家的樣子,我們是看不出來的。”

“三枝去社團了——你在說什麼啊?”

我指了指身旁。

附近有個便利店。……話說回來,就在不久前,我和三枝就在那裏談過一次心。

“在那裏的話,也能看到三枝家門前喲。”

這附近是筆直一條道。

不論三枝是從車站那裏,還是反方向回家,都不會看漏的。

*

在那之後,我們在便利店前等了有三十分鐘,但三枝依舊沒有出現。

“感覺像是蹲點的刑警啊~。”

“要買紅豆包與牛奶嗎。剛好這家便利店有賣。”

葵回應了美琴前輩的話。

“我覺得還是‘爽口可可亞~’比較好啊。”

“哦,大胸……不是,北條寺前輩也是腦殘粉啊……”

“嗯,很好喝的喲,那個~。”

“……作爲學生會長,我想在第二學期的學生總會上,提出撤去校內的自動販賣機的提案。”

““絕對反對!””

總,總覺得,毫無緊張感啊……

*

又過了三十分鐘。

“嘛啊,仔細想想,男生練習女子新體操這件事完全不值得批判啊。這都是制度的原因。”

“不過啊,那個,問題不在這裏啊。”

“是隱藏這點吧……大概我已經失去佳奈的信任了吧。”

“……抱歉,關於這點,我們也得謝罪纔行。”

‘葵也是嗎?’

這種時候會是誰……阿勒?

我首先說出這話。

喵子前輩也皺起眉頭。

嗚啊。

“那,那個,三枝同學。已經很晚了,你母親像是很擔心……”

*

剎那間,我腦袋一片空白。

“怎麼了?”

“三枝?”

我抬起另一隻手,對着葵擺出“稍等”的意思。還沒有聽到對方的聲音。

‘諏訪同學。’

那是————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萬一是……”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小時。

涼子前輩在外頭沉思了一會兒後,

左右看了看暗淡下來的道路。

涼子前輩離開椅子站了起來。

葵從身後敲了敲皺起眉頭的我的頭。

“在那裏打發時間,不知不覺回家時間有些晚了,也有這種可能吧。”

說完,葵便朝三枝家的方向跑了過去。

只是對面那人毫無疑問就是三枝。是這幾天我一直沒有聽到聲音的那個人。

“啊,嗯。啊,那個,直接去你家的是葵,不過……”

但用這個聲音與三枝說話已經毫無意義了……是的,毫無意義。

“不,不過。”

我回答道,聽筒那頭的三枝則是“嗯……”的低語了一聲。

那番話必須和三枝面對面解釋纔行。要看着對方的臉,很嚴肅的——

‘全部都是假的麼?’

終於聽到三枝的聲音了。得到了和她說話的機會。應該要和她說須賀蘭的事情吧。不過,就在電話裏,不和她面對面?

說完,喵子前輩望着太陽早已落下,逐漸染成深藍色的天空。

過了一段時間,葵又回到我們身邊。

“真的是,抱歉~。”

“不過,要是說了的話,小佳奈的母親大概會更加擔心的吧。”

消失在了三枝家家門前。

“在漫畫咖啡廳看漫畫的話,可是會讓人不想在途中離開的喲~。”

啊,不對不對。這不是諏訪蘭丸的。而是須賀蘭的手機。

葵把手中的體育飲料罐扔到垃圾箱,拿起放在腳旁的書包。

手機?而且從我的制服口袋中。

“葵,我也——”

“嘛啊,的確現在有些晚了。”

用輕微的聲音,

我變回諏訪蘭丸的音調。

‘……你果然還是用這樣的聲音叫我啊。’

“那個,三枝同學……”

喵子前輩抬頭望向身旁的涼子前輩。

涼子前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真的是佳奈嗎?”葵嘴脣微動朝我詢問起來。我知道她的意思。因爲剛纔她打了不知多少次電話,對方都沒接。

‘今天也來我家了嗎,諏訪君?’

美琴前輩插口說道。

白色屏幕上顯示出的名字。

被美琴前輩一問,葵搖了搖頭。

“我說啊,爲何蘭的事非得讓佳奈離家出走不可啊?”

按下通話鈕,把手機貼在耳邊。涼子前輩、葵,喵子前輩、美琴前輩都望向了我。

三枝的母親像是有些擔心了。在上課期間社團活動進行到這麼晚倒還好說,現在可是在暑假啊,回家未免有些太晚了。

我不禁叫出了聲。

不,這樣果然還是不行。

我朝電話那邊的人呼喊。

涼子前輩贊同了美琴前輩的話——就在這一刻,

“說不定佳奈已經回家了。而我們看漏了而已。”

“三枝同學!”

“萬一就是萬一。”

“所以啊,這個萬一不正是白鳳院前輩說的麼?”

啊——

*

“我再去一次佳奈家。”

聽着葵與喵子前輩們的對話,我來到了坐在便利店前長椅上的涼子前輩身旁。

‘至今爲止諏訪君……是,是須賀前輩在這裏對我說的話,爲我做的事,所有所有的一切——’

既然這樣,

“誒————”

“是啊。”

“那個,喂?”

說實話我很煩惱。

隔了一會兒後,

“還有就是,可以的話能改日……”

反倒是三枝對我提出了問題。

“但,但是啊…………”

這個和手機什麼的無關,而是我現在戴着須賀蘭的馬尾辮罷了,不知不覺就……

“你現在在哪裏?聽母親說,你今天去參加社團活動了……”

已經七點了。

又是一陣沉寂。

“留下一個人在這裏,餘下人去其他地方找尋——這樣比較好吧。考慮到萬一的情況。”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不在家,好像也沒聯絡過。”

“我一個人就行了,蘭你就待在這裏。”

“噗嚕嚕嚕嚕嚕(音樂符號)。”

“難道說因爲蘭的事,小佳奈離家出走了?類似這種事,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

再次被三枝所打斷。

來電指示燈沒有亮起啊。

“……不覺得有點太久了麼?”

“誒!?”

聽到我這番低語,涼子前輩輕輕搖了搖頭。

應該不可能面談吧——但就在我要說出接下來的話時。

我從另一隻口袋內拿出從喵子前輩那裏借來的手機。

“看來是我想錯了。”

“我說,這再怎麼也……”

“沒關係的。”

“繼續向佳奈母親隱瞞佳奈沒來社團可能會很糟糕啊。”

“也有可能啊,總之————”

離,離家出走!?

裝作是參加社團活動離家——如果三枝想這麼做的話,不管怎麼考慮,也應該回來了。

“!”

我愣住了。

三枝拋出了這番話,

‘——都是假的嗎……’

——我無法回答。

望向我這邊的所有人的表情都有所轉變。大概是聽到電話裏這番話的我的神情改變了的緣故吧。“佳奈,說了什麼?”葵用眼神對我傳來這個意思。不過,我卻無法回答,是不能回答。身體只是僵硬在那裏。

假的……假的……

不對,不是這樣,想這麼辯解其實很簡單。的確我隱瞞了須賀蘭的身份,不過卻沒有玩弄、欺騙對方的意圖。不是所有的事都是騙人的。

但現在說這些毫無意義……

因爲我着實向她撒了謊。

向她隱瞞了須賀蘭的真實身份,這是毫無爭議的事實。

猛然間——

我的眼裏看到了葵和涼子前輩之外的景色。

暗色的天空下,便利店發出明亮的燈光。

……是啊。

也是在這裏啊。

腦中浮現出了那段記憶。

那是在四月、新生歡迎會前。

由於練習拖得很晚,所以決定送三枝回家,不過就在路上發生了一些事,讓她在家門前哭了。

隨後我們來到了這所便利店,說了許多事。那時的我還許下了一個約定——

乘坐電車,返回到學校時已經是晚上了。

而涼子前輩則是瞅了瞅身邊的葵。

‘……也想這樣啊。’

“這個總感覺不是值得驕傲的事啊。”

“啊哈哈,這纔是我值得驕傲的公主大人啊。”

輕輕聳了聳肩,一副無何奈何的樣子。

我則是望向葵。

“啊,嗯。”

我轉過身,張開雙臂擋住了前輩們還有葵。

“啊…………”

走在昏暗的雜木林小道上。

================

雖然一開始是因爲前輩們的話,我才扮作了“須賀蘭”。

葵朝我問道。緊接着,喵子前輩,

“喂,蘭。”

葵笑了。

在沉默了一陣後,

我把手機拿了下來。

“剛纔不都說了麼~。”

“所以,三枝同學,請告訴我你到底在哪裏?”

我把手機裝進口袋裏,隨後便跑了起來。

在我說完這話後,葵撓了撓頭。

啊…………

我也只得等待。

希望這一切都不是謊言的地方……

“不過,既然你說到這份上了,如果還不能跟佳奈解釋清楚的話,對方是不會原諒你的喲。我也包括在內。”

也在這個瞬間,三枝毫無徵兆的掛斷了電話。

“很抱歉,接下來還是讓我一個人去吧。”

我氣喘吁吁地說道,四人在相互對視了一下後,

我還有跟過來的涼子前輩,葵,喵子前輩,美琴前輩一路小跑,穿過了林間道。

超過四人來到最前排。

這樣的聲音傳至耳中。

“……是的。”

要讓新生歡迎會圓滿成功。

也就是說,三枝同學在不想把我,也就是須賀蘭所說的一切都當做是謊言的地方?

“蘭?”

三枝剛纔好像說過。

隨後,

四人就這樣停了下來。

“小佳奈是算到我們離開後,纔來到練習場的吧?爲什麼要這麼做——”

就在我要說出這些時,從手機那頭傳來了細微的聲音。不仔細聽就無法辨清的微弱聲音。

“猜中了啊。”

但,說出這番話的我、“須賀蘭”這個主題卻是騙人的,是虛假的。

在兩人面前,我搖了搖頭。

不這樣的話,對三枝來說就是更加不誠實了。

是的。

*

“怎麼了,蘭?”

*

3

*

三枝追問道。

“前輩們的心意我很高興。也很感謝。不過這果然還是我個人的問題。”

“抱歉……………………”

會是哪裏呢?

“抱歉,葵。此時真想和你一同進去和三枝說話……不過,還是讓我一個人——”

“掛斷了嗎?”

“蘭!”

電話那頭的三枝同學一句話也沒說。

涼子前輩抬手阻止了美琴前輩連珠炮般的發問,

“三枝,求你了——”

“爲什麼小葵的青梅竹馬都是這個樣子啊?”

但,最後選擇隱瞞三枝的卻是我。向三枝撒了彌天大謊,並且還一直瞞着她的果然還是我。

此時,前方依稀見到了些許燈光。

葵輕輕叫出我的名字。

還會有其他地方嗎!

‘至今爲止諏訪君……不,是須賀前輩在·這·裏·對我說的話,爲我做的事,所有所有的一切——’

那——

涼子前輩笑了,再次面朝向我。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話並不是騙人的。而且約定也不僅僅停留在了嘴皮子上。

“是的。”

聽到葵這話,沉默不語的喵子、美琴前輩同時嘆了口氣。

一直都和須賀蘭在一起的,重要的……

‘無法……給出回答麼,諏訪君?’

美琴前輩很困惑似的說道。

最後我看了看涼子前輩。

“我必須向她說清楚,把所有的事。”

三枝依舊是一言不發。

“行了,我懂的。”

“我回練習場一下!”

喵子前輩與美琴前輩沉默了一會兒。

“又是在這個時候,你纔會擺出男生的樣子啊。”

緊接着又道出了這樣一句,

“很好,那就去吧,蘭。”

不,等等。

喵子前輩擺出一副有些不爽的神情。

“小佳奈,在哪……”

“誒?”

練習場開着燈。

“真的可以嗎?”

“我的傷勢明明都好了,但你還是選擇上場表演。”

傾聽着喵子、美琴前輩的話,我加快了速度。

到這個地步,還說什麼自己的話絕對不是謊言,這種說辭未免也太任性了——

“嘛啊,這裏應該說很像蘭的風格是吧?”

在這裏對我說的話,爲我做的事。

“特意選擇這種概率低的選項——真像你的風格啊,蘭。新生歡迎會那時也是如此啊。”

“等等!請等一下!”

我想和你見面,並說明一切——

“……這些都取決於三枝同學你了。”

‘我在希望這一切都不是謊言的地方。’

前輩的話語蘊含了許多層面的意思。

可能是光線很少的緣故吧,可以看到樹木漆黑的影子。……不禁有種既視感。話說回來,颱風那天也是如此吧。那時還未入夜,加上天氣十分的惡劣。不過,我還是要到練習場去確認一下三枝同學究竟在不在那裏。

大概那裏是對三枝同學來說很重要的地方吧。

“之前的那些事,我得好好向三枝同學你解釋纔行……並且還要向你道歉。不過,我……‘須賀蘭’做的事都是虛假的,這都要取決於三枝你……三枝同學是怎麼想,怎麼看的,都不是我能決定的……”

我重複道,“很好”依舊一副笑臉的涼子前輩點了點頭。

“那麼,你就放手去做吧,蘭。我們會在這裏等你的。”

“好的。”

*

來到玄關前,我停了下來,深呼吸一次。

這和颱風那天可謂是一模一樣。不,那時並沒有這麼從容。特別是最初來到這裏時。像這樣深呼吸已經是第二次了。而第一次則是在對三枝發了通火,從便利店買東西回來的那個時候。

當然,深呼吸的意義和那時完全不同————

把肺中的空氣猛地呼出,我打開了玄關的大門。

練習場中有一個人影。

此人正站在窗前,眺望着屋外暗淡下來的景色。這也和颱風那天很相似。

即便我走進練習場,那個人——身着制服的三枝也沒有轉過頭。可能她已經知道率先會趕到這裏的就是我。

脫下鞋子,從土間來到練習場上。

此時三枝率先張開了口。

但還是沒有面向我。

“今天你不發火嗎?”

比預想的還要平靜。

“說不要讓人擔心,這類的話。”

頓時,我停下了腳步。

但很快又重新走了起來,朝窗前的三枝步去。

在離三枝有些距離的地方一度停下腳步,把挎在肩上的書包放到地板上。

隨後,我做出了回答。

“如果是前輩,我應該會斥責你。”

“作爲同級生的話,我想會發怒的。”

“什麼。”

爲什麼自己會做這些事。以及前輩還有葵與這事有多少關聯——

中途,有一度,三枝插話了進來。

“當然。我從幼時開始,躲貓貓就是最在行的。”

配合着三枝溫柔的嗓音提出這番回問,反倒是讓對方的話語中的微笑消失了。

“我還是很受打擊…………”

“因爲?”

“早上,在大家沒來之前我就躲到了那裏。”

“………………”

聽到這番回答,三枝瞪大了雙眼。

“……完全沒有注意到。”

三枝繼續向下說,

我看了下海報。

被這麼一問,我無話可說。

這次我打斷了三枝的話,並把事情原原本本述說了一次。

在三枝眼中,果然也認爲涼子前輩擁有那樣的水準啊。

“嗯,不過,我還是想讓你聽我說。”

“三枝同學……”

透過窗戶所見的三枝,像是又朝我這裏瞥了一眼似地。

“而且‘須賀前輩’也只是臨時入部而已,也只是會延續到新生歡迎會結束的那天。而不由分說把你留下的是我還有小未亞她們。你一定是無法拒絕吧。”

“今天啊。”

“………………”

三枝稍微吸了口氣。

也正是因爲這點,作爲八月的夜晚來說,今天顯得有些涼爽。

三枝用微弱的嗓音做出了回答。

“不知道爲什麼。應該是不想聽到大家的聲音吧。”

她依舊望着戶外。

“……我都明白的。”

“是的。”

三枝的眼睛朝反方向動了動。

“這樣啊。”

“而且我是對母親說了‘要去社團’才離開的家。”

“今天又沒有颱風。”

我低下頭。

三枝的語氣略帶些微笑的意思。

這次沉寂了大概不到五圈的時間,我慢慢跪了下去。

“自己並不會做這些無聊的約定的,我已經有所覺悟了。”

“一直在這裏……?”

三枝用自己那白皙的手指指向那裏。

“當然。”

沒辦法……那個,一開始的確是這樣。

“是啊,你母親像是很擔心似的……對此我會發火的。”

如果我成爲能夠和涼子前輩勢均力敵的對手,

季節已經慢慢進入了秋日。

誒——

那個Meister杯的海報。

“是作爲前輩,還是同級生呢?”

那是合宿當日我和前輩的約定。

“那個,三枝同學。”

時間就這樣靜靜地流逝。

掛鐘的秒針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你說的都是認真的?”

“四月在我提出加入這裏的時候,諏訪君——不,是‘須賀前輩’就已經在這裏了。是爲了代替受傷的涼子前輩,出席新生歡迎會吧。那都是沒辦法的——是這樣沒錯吧?”

“至今爲止的這些……”

“是的喲,我不會撒謊的。不像諏訪君那樣。”

時間就在沉默中流淌。

“你明白嗎,諏訪君?”

不僅是我。

“不過,我現在已經有些理解爲何諏訪君想要隱瞞這些的原因。尤其是對我這個,曾經向你說出那些過分話語的人。”

“在那邊的儲物間。”

“以選手的身份把涼子前輩定爲目標……?”

我面向依舊沒有轉過身的三枝,說道。

“冷靜思考的話就知道的。”

三枝只是默默地傾聽着。

驚呆地我只得眨了眨眼。

“不過,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喲。”

“……這就是你和涼子前輩許下約定的理由?”

“那就是要達到與刊載在那張海報上的選手同等的水準喲。”

“都不需要道歉……是吧。”

映照在玻璃窗上的三枝同學的眼睛稍微瞥了我一眼。

我再度呼喊她。

“我在合宿那時可是被DVD中前輩的演技所打動了。”

還包括葵,涼子前輩。

“我一直在這裏喲。”

我點點頭,三枝則是(自我進來後)第一次轉過身來。

“………………”

我繼續向下說。

“涼子前輩就會在大賽上與你一決高下……?”

說完這些後,三枝同學的目光終於不再望向窗外。

其目光投向了貼在練習場牆壁上的一張海報。

一直低頭不語的我,在掛鐘的秒針大概走了三週後,終於抬起頭來。

在地板上擺出正坐的姿勢,抬頭望向三枝。

“那麼你沒有向母親說謊了啊。”

“爲什麼要這麼做————”

——大概指的是初中畢業典禮的那天,我在向她告白時,卻被說了還沒葵有男子氣概的這件事吧。

“那個,我果然還是想在大賽上再看一次。感覺實在是太可惜了。”

之後室內再度被寂靜所籠罩。

“變成那樣之後,就更不好說出口了——嗯。我明白的。明白的喲,不過…………”

“這是——”

“話說回來,爲什麼沒有發現呢,我……每天都和諏訪君在同一個班級裏……”

“至今爲止做的這些——”

“因爲——”

三枝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

“誒——”

我輕輕地回答道。

又是一陣沉默。

——這話猛然刺進我的胸口。

“諏訪君並不想欺騙我。嘛啊,只是那個時間點,你不能跟我說這些話而已。”

不過,就在我說到這裏時,三枝又打斷了我的話。

緊接着,

“怎麼說呢?最初是這個沒錯,但現在有所改變了。那個,除開這個,我還想像涼子前輩那樣表演出讓人感動的演技。”

“…………”

“這期間啊,我可是參加了第一次的比賽喲。嗯,說是比賽,也不過是個男生獲取參加大賽資格的爭奪賽——”

我講述了選拔賽的事。

雖然發生了許多事,但在自己的演出成功時,心情是格外的舒暢。

那是我首次覺察到喜歡新體操的時刻。

三枝再度面向窗戶。

終於,我的話結束了。

至今爲止的事,我都傳達給對方了。

我望着背朝着我的三枝同學的側臉。

抬起頭,道出最後這句話。

“——原諒什麼的,我是不會說的。並不是主動坦白,而是在被發現後的謝罪是最低劣的,我很明白這些。”

“…………”

“不過……我也只能這樣。”

說完,我把手貼到地板上。

低下頭。

額頭抵着地面。作爲須賀蘭附加的馬尾辮則是脫落了下來,掉在了地板上。——擺出葵之前所言的磕頭的姿勢。

“真的……真的很對不起,三枝同學。”

三枝沒有任何回應。

*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然,這只是我單方面的所想。”

“爲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抱歉。”

“這只是放棄社團活動而已。”

我首次現出了微笑。

“是的。”

三枝緊咬嘴脣。

“那個,如果因爲我在這裏,而讓三枝你不想留在社團,並要離開這裏的話,那我還是退出這裏比較好。”

“嗯。”

即便這樣,她也沒有說出任何話。臉上也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爲表情的東西。目光也很靜寂。

不管發生什麼事。

不過,眼神弱化了許多。

點點頭,三枝拿起擺在地板上的退部書。

“我明白了。”

將其橫置並把雙手的拇指與食指擺在信封兩頭。

“那些都是‘須賀蘭’的開始啊……”

“這是不行的。”

“那麼,最後的問題。”

“這期間,‘須賀前輩’對我說的那句,對於我給她添麻煩的那這件事她一點都不討厭。這是假話,還是真話呢?”

從裏面取出一樣東西。

“不過,這個——”

“太狡猾了,諏訪君。”

——我能做的只有道歉而已。

“啊,嗯。”

“因爲……”

“至今爲止須賀蘭幫三枝做的事,跟三枝說的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須賀蘭的開始……”

我搖了搖頭。

“抱歉,三枝同學,我不能放棄新體操。”

“你認爲我會撕破這封信嗎?”

三枝望向我,眼睛眨了眨。

“果然……太狡猾了……諏訪君。”

“聽我說,諏訪君。”

“無論如何都不行的。”

“是啊。”

那是傍晚時分,涼子前輩她們吩咐我拿回去的信封——退部書。

三枝再次凝望過來。

三枝依舊不發一言。

三枝大概想起了新生歡迎會前,她在須賀蘭面前哭泣並道出的那些話吧。

我搖了搖頭。

“明明知道這些,還說那時自己對我說的話……究竟是不是假的,都取決於我……”

毅然決然的做出了回答。

那時三枝對我說了這些。初中那時,面對向她告白的我,三枝的想法是怎樣的。

“該怎麼辦,我想交給三枝同學決定。”

我不做任何否定。

三枝首次提高了音量。

靜寂充斥着整間練習場。

我絲毫沒有猶豫,

“那就不要管我,繼續社團活動不就行了。”

“什麼?”

她加強語氣再度說道,這次我則是緊緊閉上了嘴。

三枝凝視着我。

“我對三枝做的那些事,絕不會輕易被原諒的。”

四月,新生歡迎會前——

“嗚……誒?”

而她就是因爲不想輸給我,才下定決心加入了新體操部——

“現在,雖然我說什麼都毫無說服力,但我像是喜歡上了這項運動。”

“那麼,下一個。諏訪君以涼子前輩爲目標。這個也是真的吧?”

從正面凝望着我。

“放棄社團活動,我也不會放棄這個。即便三枝無法原諒‘須賀蘭’的這件事。我還是要以涼子前輩爲目標,不斷努力下去……”

“剛纔,我在電話裏問你到底那些是不是假的……你也是這樣,說都取決於我?這樣做,不覺得太狡猾了嗎?”

“最喜歡了。”

“這些都是三枝同學——”

說完,三枝向前探出身子。

我也以很低的聲音,

其他都不想說,我能想的只有這樣一句。

“這樣啊”三枝輕輕地道出了這樣一句。

“我希望三枝能在新體操部繼續下去……”

在輕輕呼出一口氣後,

而後,輕輕地說:

我也維持着低下頭的姿勢。

“……真是無聊啊,諏訪君。”

“就算途中受到挫折,也不會放棄吧?”

那時的心情,我是無法捨棄的。

隨後,我抬起頭來。

隨後她來到我面前坐了下來。和颱風那晚一樣,並不是正坐,而是女生的坐姿。

“諏訪君喜歡新體操嗎?”

“別說了,給我聽好。”

面朝這邊的身體再次轉了回去。

“啊,剛纔那個不算。這個就算是諏訪君也無法保證啊。”

三枝凝視着我的目光,垂了下去。

“那不是假話。”

“總有一天會成爲和涼子前輩勢均力敵的選手吧?”

我把這個放在地板上,並推倒三枝面前。

湊到我面前。

“爲什麼!?”

“對不起……”

所以只有新體操我不能放棄。

“不過,並不是所有的事都是騙你的。”

“………………”

所以三枝不能因爲我的緣故離開這裏。也不能因此退出新體操部,這些都是絕對不允許的。

“沒有。”

緊接着,輕輕的聲音傳了過來。

三枝同學與“須賀蘭”之前一直在這裏練習的場地——

“明明是諏訪君,卻知道我不能對你說出的所有言語……”

我曾勉勵了對新體操經理人這一事務感到不安的三枝同學。

做出這像是要把信撕成兩半的動作的三枝瞥了我一眼。

“抱歉。”

三枝細細的眉毛首次微動了一下、

接受者她這般視線的我,把手伸進身旁的書包內。

“誒…………”

“——如果你有如此強烈的決心的話……”

“!”

那也是,我開始新體操的一個原因。也可以說是最初的契機。

補充了這樣一句。

“抱歉。”

三枝重新拿好信封。

緊接着,將其貼在制服前胸。

“這個我會一直保存的。”

“誒?”

“剛纔諏訪君所說的一切——在這之後,只要發現有一條是騙人的,我就會代替你把這個交給涼子前輩。”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

偏了偏頭,

“……這樣就行了嗎,三枝同學?”

“行,或者不行……”

三枝作出一副有些生氣的樣子,

“要我說出這些,不覺得很狡猾麼?”

“很抱歉。”

“這句話我聽膩了,總之——”

此時三枝中斷了話語,如同我進練習場前作出的動作一樣,深深地吸了口氣。

閉上眼睛,並猛地睜開。

“以後不能再撒謊了喲,諏訪君,這是約定。”

我再次朝她低下了頭。

“嗯——真的很抱歉,三枝同學。”

“我不是說了這話我聽膩了麼!”

“美琴前輩,差不多……”

這番問話蘊含了許多層面的意思。

鎖上練習場玄關大門後,涼子前輩、喵子前輩、美琴前輩,還有葵和三枝便踏上雜木林間小道。

我面帶嚴肅地說道:

隨後她稍微偏起頭,望向三枝的臉。

*

像是無法繼續等下去了似地,美琴前輩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三枝。沒在大胸中的三枝,不斷被對方撫摸着頭。

“有想說的事嗎?”

“……笨蛋。”

在我還未做出回應時,被美琴前輩不斷撫摸的三枝同學便“啊”地叫了起來,

“所以說啊,到底什麼事啊?”

“嗯,怎麼了嗎,蘭?”

在沉默了一會兒後,我走到大夥身邊,

“那個,佳奈,這次的事我們……”

“給您添麻煩了。”

“就說社團有什麼活動吧~。”

“一定要喲。”

“OK,做的很好,蘭。”

“嘛啊,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這樣吧。——不過,對於生下來的第一次跪坐,我多少還是有些興趣啊。”

“誒?”

站在涼子前輩身旁的喵子前輩走了出來。

另一方面,葵則是來到我面前,豎起了大拇指。

聽到涼子前輩的聲音,其他人也停了下來。

“那麼,就回去把,小佳奈的母親應該很擔心了。”

“小~佳奈。”

“什麼?”

“嗯。”

“你是在向我提出決鬥嗎,涼子?”

“照這麼一說,還真有這麼一回事啊。那麼我們就一同前輩,向她母親解釋吧。”

“不,不用,即便不這樣也——”

說出這話的三枝看了下所有人,涼子前輩再次笑了。

葵把對我筆出的拇指倒了下去。

大家都一副擔心,想要問些什麼的表情。

葵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補充了一句。

“抱歉,還有就是——”

“那就在我面前做一下吧,貓?”

涼子前輩很詫異地望向我。

“那個,小佳奈的頭髮好軟好舒服啊~。”

只不過————

喵子前輩嘆了口氣。

三枝眨了眨眼。

“……付款由蘭來。”

“我一直都在想這件事——”

“我說,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蘭。再一次給我回到練習場去,代替我跪下好好道歉。”

“之前就在想了,小佳奈有時候真的有些可怕啊。”

“佳奈,很感謝你。”

“爲什麼要這麼做啊?”

我倆離開練習場,便看到了一直在外等候着的涼子前輩們。

三枝有些疑惑地問道。

“真的可以了嗎?我們剛纔還在說要跪在這裏等你出來呢。”

“我明白,明白了。那個,佳奈喜歡的惡三月堂的咖喱燒,你喫多少個我都請。”

“而現在病好了……這樣可以嗎,小佳奈?”

但涼子前輩卻阻止了喵子前輩的話。

“葵是另外一碼事。”

注意到我的涼子前輩停了腳步,轉過身來。

彷彿理解了這些似地,三枝微笑着抬起頭望向對方。

“我話說在前,對於葵我可是真的生氣了。諏訪君爲何要隱瞞我已經明白了,不過葵緘口不言,卻讓我很受打擊。”

“謝謝你,三枝同學……”

而我只是站在那裏,

涼子前輩苦笑起來,

“那個,能稍微聽我說一下嗎?”

“葵~你~啊~~~”

深深低下了頭。

自遇見那天開始,我第一次被三枝責備了。

“因風熱感冒,請假休息——”

“是的,還請多多關照。”

“誒?”

“還沒到涼子前輩的程度。”

和我一同走出的三枝在瞥了我一眼後,還是像往日那樣拖着右腿,走到了涼子前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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