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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行動吧。

《Mix!誤打誤撞成了體操少女》 · 巖佐護 · 2.3萬 字

*

1

*

天空佈滿灰色的雲朵。

與昨日不同,天氣並不怎麼清爽。空氣也變得十分悶熱。因爲沒有陽光落下,氣溫雖然有些下降,不過體感溫度卻提升了——就是這種感覺。

嗯。

根據晨間新聞所說,南邊像是來了一股很大的颱風。嘛啊,也不知道何時纔會到這裏,而且新體操的練習算是室內體育,基本不受天氣因素的影響。

只是,因颱風導致電車停車的話,就麻煩了——

身着體操服的我,透過練習場的窗戶看向天空,想到了這些,

“嗯,須賀前輩,啊~~”

“嗯?誒誒。啊~……誒!?”

“呵呵,開玩笑的。這就是今天的便當。”

三枝惡作劇似地笑了笑,把放在身旁的圓形便當盒遞給我。

那一瞬,真讓我心動了……

就算我現在是裝扮成女生——而且還被三枝甩過,但這個人果然還是我的初戀啊。

自主練習開始只過了三天,不過總感覺三枝同學對須賀蘭的態度和至今爲止有所不同。那個,以前她只給人以可愛的後輩,溫柔的經理人的感覺,而此時還加上了一種極爲大膽的性格。偶爾會做出我不知所措,小惡魔般的行爲。

我,做了什麼嗎?

“那麼,今天也麻煩你了。”

“嗯,請用。”

就是這樣,我和三枝同學一同進行自主練習的第三天,午餐時間——

廣闊的練習場一角,與身着制服裝的三枝同學並排而坐,雙手合十後,把接過來的便當盒盒蓋打開。

嗚啊。

今天的菜色也很講究啊。

“很好喫。”

收拾完便當盒的我和三枝站了起來。

“啊,這樣吧。可以的話,接下來就到佳奈家一起喫掉它,如何?直到剛纔爲止西瓜都還浸在冰水中,必須儘快食用纔行啊。”

“本來就是讓你在休假日陪我一起練習了。明天的便當,可以的話,小佳奈的份就讓我來……”

如此一來——

“誒”三枝同學突然睜大了眼睛。

“看起來是個很美味的西瓜啊。”

三枝同學笑着搖了搖頭。

“不,不行的。”

“不過……這樣不好吧。這可是葵收到的東西啊。”

“呵呵,真像葵的風格啊。”

不過,實際上今兒母親可能會在家啊。直至中午都在休息,傍晚像是要外出出差,昨晚像是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因此這個時間稍微有些微妙。

“是啊。”

完全不知道啊。

嗯~。

“暑假時,雖然小未亞、六條同學,說了要給須賀前輩做便當,但在見過須賀前輩的便當後,都露出了沮喪的表情,大概前輩沒有留意到吧?”

嗚,嗚~。

“誒?”

突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弄到這個戰利品的。”

“呵呵,謝謝前輩。”

笑着做出回應的葵剛來到我們面前,三枝同學便歪着頭朝對方詢問起來,

“那這個你就拿去吧。說着這些,真鍋叔叔便把纔買到的西瓜,分了一個給我。”

對於三枝的提問,葵同樣笑着做出了回答。

“太好了。”

用筷子將其切成小塊,送到嘴中。

聽到我這話,不知爲何三枝神情慌張得筷子都差點跌落了。

“啊哈哈。反正我家也喫不完這麼大的東西。……還不乾脆在佳奈家喫掉一些,這樣也可以減少重量。”

用那開朗的語氣打了聲招呼後,提着西瓜的葵便來到了我和三枝身旁。自打葵請求須賀蘭在上個月的夏日祭典上打扮成巫女幫忙後,兩人變成了認識的狀態。只是,三枝同學也在這裏,所以葵並沒用青梅竹馬的語氣,而是換做後輩模式。

鼓起幹勁兒開始吧。

“請須賀前輩專心於練習吧。我就是爲了這個纔來幫你的。”

“總之。”

飯上擺放的是色澤豔麗的三色魚鬆。主菜則是豆腐漢堡。應該不是速食品,怎麼看都像是自制的。不用肉,而是採用豆腐的這點,也很有對體重與脂肪敏感的新體操風格。旁邊擺放的是菠菜海苔卷,看起來很美味。

做便當的明明是三枝同學纔對啊。

“那是之前向母親學習的。那個,豆腐漢堡,不管怎麼說在味道上都欠缺衝擊力啊。”

三枝同學幫了我這麼多,我必須加油纔行啊。

“該怎麼說呢?說是要正面撞上正面撞上,結果卻沒成,這種情況每年不都又過很多次麼。”

哎呀,這可真是啊。

表情稍有不安的三枝同學,豁然開朗。

今天還真是熱啊,在這種天氣果然就該買冰棒還有西瓜啊,話說到這裏——

好的。

“難道你和我們坐同一班電車回來的?葵。”

總感覺,自己反倒被謝了。

嗚啊,真是巧啊……那個,葵的手上還提着一個大大的西瓜?是纔買的嗎?

在口中咀嚼——嗯。

“啊,這樣啊。那就——”

“有的。”

“啊?”

“不過,一直都讓小佳奈來做便當,真的是不好意思。”

通過檢票口,我和三枝走出御影站候車大樓,天空依舊一片陰沉。

*

“嗯。”

在喫完便當,並且休息了充足的時間後。

那天也是和三枝一同回的家。

還是不要以須賀蘭的狀態直接回家了,在與三枝同學分別後,找個地方變回諏訪蘭丸吧。

雖然天氣陰沉,但窗外依舊可以聽到蟬鳴聲。

感覺時間是那樣的愜意。

“嗚……有,有這回事嗎?”

“是啊,真是悲哀啊。”

回過頭,身着制服的葵正好從剛纔走過的百貨商店入口處走出來。

三枝在歪頭想了一會兒後,不知爲何稍微朝我這邊瞥了眼。

“你好啊,這是祭典後第一次見面喲,須賀前輩。”

的確,葵要把這個東西從這裏提回家看上去就很累人啊。

在灰色的天空下,我於三枝同學走到了站前廣場上。

天氣預報員可能會對我們發牢騷的吧。

“哦呀?佳奈和——須賀前輩?”

“要是喫了須賀前輩的料理,從此以後我可能會自慚形愧,再也不會做便當了。實力差會讓人產生絕望的。”

“啊哈哈哈。的確是這樣啊。”

“特別是這個和風調味汁。十分清淡卻有帶着些許辛辣……這是小佳奈自己調製的?”

在一旁看着從盒內取出筷子的三枝同學,我道出了這話,

“十分感謝。”

而在這點上,三枝同學的漢堡,則是用調味汁的辛辣帶動食慾,十分地下飯。

三枝同學一直望着這邊,我首先打算品嚐的是漢堡。

“這個啊。剛纔我在逛地下超市時剛好遇到了前來購物的真鍋叔叔。”

聽到三枝這麼一說,葵便用手拍了拍提着的西瓜。

話說回來,要給我做便當的這件事,如果小未亞她們對我說起的話,我大概會拒絕掉吧。因爲,這樣太不好意思了……那個,不過,拒絕也有些不妥吧?得虧她們有這樣的心意啊。

“颱風要來了。”

就在我倆路過車站旁的百貨商店時,

葵,從幼時開始就是個大叔殺手啊。基本沒人不知道她,而且性格很好,和叔叔們說話總能順便——拿到些什麼東西。

就在我拼命思考這難以解決的命題時,三枝同學重新拿好筷子,浮現出了帶有苦笑的微笑。

“原,原來如此啊。”

“……須賀前輩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自覺。”

雖然我家裏車站還有一段路,不過三枝的家就在附近。

聽着這些鳴叫,我和三枝悠閒地享用着午餐。

因爲,須賀蘭原本就和三枝同學一樣,都要在御影站下車。所以,時間錯開的早上倒還不會這樣,傍晚無論如何都會一同回家。

“你好,小葵。田徑部今天也有訓練嗎?”

“實力差什麼的,怎麼可能——”

我做料理時,也在這塊下了很多工夫。豆腐味道清淡,對於身體有益的這點十分不錯,不過將其作爲主菜還是有些美中不足啊。

不,那個。

我也配合着她,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繼續練習吧。”

三枝這次嘆了口氣。

“這個嘛,我想應該是前面一班吧。”

我一邊思索這些,一邊與三枝一同走出了站前廣場。

“天氣果然還是陰沉沉的啊。”

“啊~,這倒也是啊。”

“啊——嗯。那個,既然小佳奈都這麼說了。”

看到我開始食用手中的便當,三枝也打開了自己的便當盒。順帶一提,我們便當內容基本一致。只是分量要比三枝的少一些。……但,這不是說我的食慾很大。大概是考慮到選手和經理人的差異,熱量消耗量有着很大的不同吧。

“對吧對吧。”

道別後,我要到哪裏變回諏訪蘭丸呢?與葵和正春取得聯繫,去他們家悄悄變回來,雖然可以這麼做,不過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在家啊。尤其是葵,幾天好像也有田徑部的練習似的。

“真的嗎?”

“可以的話,須賀前輩能一起來嗎?”

“誒?”

幾乎是旁觀者,只在一旁聽着兩人對話的我驚呆了。

“我一個人大概也喫不了多少。”

“啊,那個,這個………………”

不過,也就在我拒絕前,葵發出了“哦~”的歡快聲。

“這樣也行啊。那麼,就讓我們三人在晚餐前稍微品嚐一點西瓜吧。”

我,我說啊,葵。

“去買鹽吧,鹽。”

“啊哈哈。這個東西我家還是有的喲。”

不是的,那個。

我還沒說OK啊……那個,真的可以嗎?

並不是說,晚餐前喫西瓜怎麼樣,而是這個組合,稍微有點————

*

之前有送過三枝,她家就住在距離車站不遠處的寂靜住宅區。

稍帶有西洋風格的二層建築。和所在區域有關,其佔地面積並不太大,但院子也還是有的,整體來說是個氣氛祥和的家。

庭院一角有片家庭菜園,種有黃瓜類的作物。話說回來,今天便當中有黃瓜醃菜,難道說那並不是在店裏購買,而是從這裏採摘的吧。

就這樣,我們三人離開站前後沒有多久,便來到了三枝家門前。

“請進。”

“嗯,好的。”

“打擾了……阿勒?阿姨,不在嗎,佳奈?”

是間給人一種女生氛圍的可愛房間。

“還,還有啊,爲何要邀請我一起來啊,葵。”

走廊盡頭處的那間大概就是三枝的臥房吧。

“爲什麼要緊張啊?”

穿過玄關,進入屋內的我畏畏縮縮地對着三枝問道。

光明正大什麼的,果然還是做不到啊……

葵從後輩模式換回了原本的語調,突然對着我小聲地說道:

“嗚……因爲乘電車時我就對三枝說了,自己就算回家也很閒。”

“剛纔開始你就十分緊張了。有什麼值得畏畏縮縮的啊?”

整體傢俱都給人一種圓圓的感覺。坐墊只有一個,但也和正春房間裏擺放的再外形和色澤上完全不同。而且還有一種極爲好聞的氣息。房屋十分整潔,還有種甘甜的芳香。

三枝同學端着放有切好的西瓜的盤子走進了房間。

就在我要顯露出馬腳之際,葵趕忙插了這樣一句,端着盤子的三枝則是“誒?”地偏了下頭。

“但,但是啊。”

心情絲毫無法平靜下來,我不斷地巡視房間。

這,這裏就是三枝同學的房間啊……

我慌忙修正這話,“呵呵”葵不知爲何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啊,不,不是的,葵的房間我都進了許多次了,所以……”

“嗯?”

“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可能是以前來過的緣故,葵毫不猶豫的推開了門走了進去。我則是戰戰兢兢地跟在身後。

“呵,呵,呵。實際上,就在那個衣櫃的——”

嘿咻,從葵那裏雙手接過西瓜的三枝同學,在踏進屋內後便用肩膀頂開了附近的一扇門,走了進去。看來那邊是廚房啊。

想,想知道的?

“按照剛纔那個流向,你要我說出‘不讓須賀前輩喫’的話來嗎?”

“就等……阿勒?怎麼了嗎,須賀前輩。還站在這裏。”

嗚嗚。

而葵則是把背在肩上的運動包放到地上,靠在一個坐墊上,就這樣坐了下來。拿出手機並打開,嘟囔出“嗯,好像軌道很複雜啊,這個颱風。如果要來的話,就趕緊來啊”的話。

“話說回來啊,蘭。”

我說啊,這種女生的生理話題就饒了在下吧……拜託了。我,都變得有些奇怪了。

平常心。

我稍微鬆了口氣。

在葵的促使下,我也脫下鞋子進入屋內,來到了走廊最裏側。三枝同學的房間沒有設在二樓。作爲女生來說還真是少見啊……在我想到這裏時,突然意識到了。腿腳的毛病。當然,現如今三枝同學的腿腳完全不會日常生活造成阻礙,不過以前大概不是這樣吧。即便不會造成麻煩,也要儘可能的減少負擔吧。

總之,

平常心。

“嗯,今天傍晚和爸爸一起外出旅行了。”

感受到了雙重危機,不過只要像往日一樣,作爲須賀蘭沉着應對的話,就什麼問題都不會——

“嗯,好的。”

目光從手機上轉移開來的葵回答道。

“不及去蘭家的次數。嘛啊,和她一同回家的時候,偶爾會來擺放一下下。”

“等等。我的房間就不算女生的房間嗎?”

“不是的喲。我一開始就沒打算去的。”

“佳奈放內衣的地方,類似這些,我都可以告訴你喲。”!*27

我是不是成爲電燈泡了啊。

“誒?”

不管怎麼說,三枝同學都是我初中時期喜歡過的女生啊。

三枝的這個回答,讓我喫了一驚。

“那個,小佳奈——”

“那就沒辦法了啊。”

我低聲回應。

我再度低聲對着葵,

難道說,是作爲男生的我無法想象的世界——我剛想到這裏,便趕忙打消了這番空想(幻想?)。到底在想些什麼啊,我。三枝同學倒不好說,葵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大概吧。一定是的。

總之冷靜下來啊~~~,總感覺,心跳的好快啊~~~

“還有啊,如果要拒絕的話,蘭自己去回絕不就行了。”

“那就好……啊,請不用在意,坐下來吧。”

“啊?”

還有一個。

“沒,沒什麼,那個。”

因爲,沒被三枝同學視作朋友,而是作爲一名女生去喜歡的對象,如今就在眼前——

“不,那個,因爲啊……”

“是的。原本那個與其說是旅行,不如說是到遠房親戚那裏過盂蘭盆節了。我和那個親戚也一點也不熟,就算是跟着去也沒什麼用。”

目光鎖定在手機之上的葵,向我詢問起來。

“難道說,爲了陪我一塊練習……”

只不過啊……

爲什麼,我們悄悄地說着這些無關緊要……不對,是了不得的事情來啊。

如果光是女生在的話,可能氣氛會有所不同吧。

兩人究竟會說些什麼呢?在我看來,葵就像是個愛操心的姐姐一樣,三枝則是愛慕這位姐姐的可愛妹妹,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我抱着如同就要煮沸的頭,思考着這樣那樣的事,

……纔不會有呢。

“原,原來如此啊。”

“真,真的嗎?”

“啊,好的……”

“邀請蘭的不是我,而是葵。”

“不用,沒關係的。”

誒……

“這個啊,怎麼說呢。須賀前輩,像是很緊張。”

“你,你在說什麼啊,葵?”

“我進入女生的房間還是第一次啊……”

“葵,那個,經常來玩嗎,三枝的家?”

嗚~~~

而且,三枝在聽到這些後,還很認真的問起了我……

“嘛啊,之所以對我的房間不那麼在意,是沒有那種不好意思的感覺吧。”

“按個,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是每個月一次的月經讓她有些不適吧。”

“需要的話,要我拿些生理痛的藥來嗎?”

第一次來到三枝同學的家。而且葵也在。

從剛纔開始我就一直在想,

嘛啊,對我來說一般的社團練習,都是和三枝同學在一起,只要懷着相同的心情,就算在三枝同學的房間的話,也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誒,是這樣嗎,須賀前輩?”

我在入口中停了下來,依舊戰戰兢兢地看了下週圍,

“要幫忙嗎?”

簾布是檸檬色。

不不,葵和三枝在這間房,做了些這樣那樣的事情什麼的,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那個,只要葵拒絕的話——”

“……我說,蘭。”

“嗚啊,嗚啊。”

不,不過,說不定………………

“吶,葵。”

“葵,你和須賀前輩先到房間去吧。我去廚房把這個切了。”

“什麼都沒有。——不過,你這麼緊張,反倒會讓佳奈懷疑的喲。更加光明正大一些。”

“那麼,我們就過去吧,須賀前輩。”

“不,不用,沒關係的!”

…………

就在我說到這裏,三枝“嗯?”的歪了下頭,很快又“這樣啊”地笑了。

*

問題比比皆是啊。

只是在其他意義上的。

“啊,佳奈,那裏那裏。後面那個紅色發光了。”

“誒……啊,這個啊。稍微失禮了,須賀前輩。”

“誒,誒誒…………”

“唉嗯。”

“!!!!!!!!!!”

“嗚啊,感覺好色啊,這種體勢。”

“是,是那樣嗎……那個,沒事吧,須賀前輩?”

“誒,誒誒!!”

……問我們在做些什麼?

嗯。

這個便是誕生於米國的,名叫Twister遊戲的Arrange Version……

那個,其實是三枝在小學遭遇到那場車禍後,作爲復健來使用的器具。在富有彈力的墊子上,有並排的五列圖標,分別是紅、青、黃、綠、紫。要用腳踩上那隨即發光的色塊。下面是坐墊,也不會對腿造成過多負擔,而且也是作爲遊戲來使用的,因此復健也變得很容易堅持下去。

雖原本是復健所用,但依據規則,也可成爲遊戲的器具。

具體規矩如下——

三人站在坐墊上,把手和腳放在發光的圖標上。只不過,能動的手腳只有一個。而在調整手腳擺放的期間,如果失衡,倒了下去,或者是使用了不能運動的手腳的話就即刻被判作失敗————

是的。

我們一起玩的就是這種,稍微有些H的遊戲。

……盡全力伸長的我的右臂上方,是三枝同學叉開的雙腿。

不過,也不能因此,用手去碰那個圖標啊。絕對不能把臉鑽到三枝裙下。即便我現在是女生的打扮。身爲一名男性,一位紳士,我諏訪蘭丸絕對不能做出這種事來!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在我身旁的三枝同學失去了平衡。【謎之聲:計畫通り!】

葵自豪地下達了勝利宣言。

我放鬆身體,沉浸在了勝利的餘韻之中。不過,葵卻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過,三枝的身體已經不能夠再低了。

“西瓜沒有起到作用嗎?”

要抵達那裏的話,就必須用沒有在三枝身下的那隻手,從她的大腿上伸過纔行。要是這樣的話,我的上半身就會前移,形成臉伸到三枝同學的大腿,那個,應該說是徑直鑽到裙內的姿勢啊!

我點了點頭,滿臉微笑的三枝端着碟子走出了房間。腳步聲逐漸遠去。

“啊~~~~!我說啊,佳奈~~~~~~~~~~~~~~~~~!”

剛纔的那番大笑,正如葵所言,是個很好的消食運動。明明剛喫了西瓜,但卻感覺肚子有些餓了。

“我去廚房拿點喝的東西過來。”

三枝同學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我將四肢着地的身體微微下壓,左腳從身後移到前方,把兩腿叉地很開。與新體操的180度開腿,210度開腿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麼。不過這樣的話,兩手還有另一隻腳的位置就很差了,體勢也變得很難以維持……

因此,三枝與葵組成了聯合軍,而我孤立無援。兩人在自己的回合時,對於亮起的圖標,只需容易夠着的那人觸碰就行了。實際遊戲起來了才知道,這個條件實在是太不公了啊。輪到葵與三枝的回合,他們只需要找個輕鬆的姿勢觸碰就行了,而我則是擺出了這類似於立在水面上的水黽的姿勢。

嗚啊————!

爲何我們要在這件事上這麼較真兒啊。

“嗯,沒有。”

“呼……笑得有些過了,眼淚都出來了。”

“啊哈哈,是啊。——啊,抱歉。我得給黃瓜澆點水。對不起,須賀前輩。我先離開一會兒。”

我和葵停止了爭辯,相互瞅了瞅。

“呵呵呵,到此爲止了啊,須賀前輩。”

好像是,在喫西瓜時,三枝向葵說起了我和她自主練習的時,隨後又轉移到了身體柔韌以及平衡感上,再後,話題就偏離到了怪異的方向——

“那樣的佳奈,蘭沒有見到過嗎?”

“就是說,須賀前輩首先把手離開了圖標——這也就意味着,是我們取勝了!”

我只是因爲手無法夠着,就換腳去完成嗎,如果你這麼想的話,就搞錯了。

“切……到了這一步還不投降啊。不過,這樣的話,我們倒是變得有些不利了啊——”

既然如此——

………………

真的是很莫名其妙啊。

“不過啊,在晚飯前可是進行了一番很好的消食運動啊。”

緊接着——【謎之聲:姨媽大!】

我望向一旁的葵,對方看起來有些不爽。

不過啊。

葵也笑着做出了回應。

“等等,等等啊!這個關節,一般不會這樣纔對啊!?”

我的手伸,伸到了裙襬內。那個,應該說是體勢很像是我把手伸到三枝的裙襬內。幸運的是,我的手並未和三枝身體有所接觸,不過要是三枝失去平衡,跌坐下來的話就會碰上的。

——贏了。

“三枝同學,居然能那樣笑啊。”

“啊哈哈……”

“誒————”

既然手不行,那就用腳!

好,好遠!

“誒!?因爲,那個…………!”

戰鬥纔不是靠數量取勝喲,葵。某要塞司令官好像說過和這相反的話,不過也不影響什麼……

我望着關閉的房門,輕聲說道,葵則是“阿勒?”地偏起頭來。

事情就這麼簡單嗎?

明明只是過來喫西瓜的。

“呵呵呵……原來如此。正如聽說的一樣,你的平衡感很不錯啊,須賀前輩。不過,下一個紫色你能否夠着呢?”

在一旁呆呆地看着這幅光景的三枝同學,突然“噗嗤”地笑了。

“!”

敵軍的士氣。

嗯。我的手也不是無法觸及到那裏的。

葵詢問道。

“啊…………!”

還有就是,在各方面她都很在意須賀蘭,這位前輩!

我們也到極限了。

還有就是,

三人在笑了一陣子後,三枝同學擦了擦眼角,站了起來。

和信心滿滿想要擊敗我的葵不同,三枝並不拘泥要贏。

“誒!”

實際上,這場比賽對我附加了一些不利條件(Handicap)。我是現役新體操部員,而葵不是新體操部的人,三枝的腿腳又有毛病。

三,三枝居然爆笑了!?

“啊~不過,好像在我之外的其他人面前,佳奈很少會那樣爆笑啊。”

葵大叫道。

啊~,算了。

“我說啊,誰會到最後都遵照這個不利條件啊——”

“誒,不過,這可是規矩啊!”

緊接着,三枝同學的聲音則是突然變響亮了。

“佳奈可是一直在說‘須賀前輩的柔韌度,還有平衡感實在是太棒,太棒了’的話,我還以爲有多牛——那個,有多麼厲害呢。”

“等等啊!這再怎麼說也太過分了吧!”

那個,好狡猾啊~。二對一什麼的。

我不能碰到她們,而且還得完成接觸到第四行的紫色圖標的任務。

如今,我正用岔開雙腿——勉強維持在三枝大腿上方——的姿勢踩在了紫色圖標上。而且,這個姿勢極爲辛苦,三枝同學也是很清楚的。

臉色通紅的三枝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很在意啊……

嗚嗚。

把裝着瓜皮的盤子拿起來,面朝向葵。

“啊哈哈哈哈哈哈!”

“誒。”

“啊……不過,等等啊。剛纔,在佳奈倒地前,須賀前輩你是把手抽回了吧?”

“佳奈?”

“好的。”

葵猛地叫道。

“那,那個,須賀前輩,請無須在意。”

咕。

*

從初中開始,我都認爲三枝是個很恬靜的女生。……雖然偶爾會說出一些斬釘截鐵的話來。

我瞄準的可是這個——

我慌忙把放在三枝同學臀部下方的手腕抽了出來。緊接着,三枝同學的臀部就坐到了地上。

“呵呵…”

說白了,就算不用這個方法,你也應該比三枝更加了解這點啊!這個遊戲,你一開始就是想捉弄我而做的吧!在怪異這點上,和涼子前輩還真是像啊!

問題就是——

葵~啊~~~~~~!

“噗……”

也就是說,溫柔的三枝,會爲了讓我輕鬆一些,從而壓低自己的大腿騰出點空間吧。【譯者吐槽:騷年不愧是孔明在世啊!】

好像越來越不想輸了啊。

啊哈哈哈。

“呵呵呵……”

啊哈哈哈,贏了,贏了喲~~~~~~~~~~~~~~~~~!

不過,光這些的話,倒是比平日社團練習的柔軟運動以及平衡訓練還要輕鬆,只不過……

哼DA。就是能這樣。如果是我的話。

問題就是,這個遊戲,不光是叉開雙腿,四肢立在地上而已,關鍵是還有對手存在。

呼。

我和葵就勝敗的問題,開展了一系列的論辯。

聽到葵這腔調怪異的話,拼命不往叉開雙腿的三枝同學的方向看去的我,將目光移到了紫色的圖標列。

葵望向天花板。

“三枝和葵在一起時,就是那樣的感覺吧?”

“不,即便在我面前,這種事也是很少很少發生的……嗯。”

此時,葵不知爲何縮起了脖子。

像是思考些什麼似的,目光鎖定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嗯?

“有什麼事嗎?”

“嗯,有點……”

對於我的問話,葵的作答很曖昧。

“我在想一件事。”

“一件事?”

“是的。”

葵輕輕地說,並站了起來。

來到窗邊。

稍微打開蕾絲窗簾,朝外望去。像是在看院子的情況。

感覺詫異的我也跟着葵站起身,走到她附近。

望向窗外——啊。是三枝同學。

和剛纔說的那樣,她正給地裏的黃瓜澆水。

手持水漏的她,看上去十分的開心。

軟軟的長髮迎風飄動。

“不覺得比以前要更加開朗了嗎?”

葵再次把我的話壓下,

“看上去很開心啊,佳奈。”

她的目光依舊凝視着庭院中的三枝。

“不知道啊。”

“啊,嗯。怎麼了?”

“開心……不行嗎?”

走在身邊的葵恢復了以往的語氣,唸叨出這話。

剛纔葵對我說的那番話。

“並不僅限於今天。之前的祭典——還有在新體操部的日子。”

“我說,蘭。”

關於這點我也搞不太清楚。初中那時,我完全就像是葵的附帶品似的跟在身後,就算有機會接近三枝,也基本上沒有進行過對話。

於是乎,

“剛纔蘭你說了這話吧,佳奈在新體操部很開心?”

“不這樣的話,社團活動就毫無意義了。”

“——葵。”

我,不怎麼想對佳奈隱瞞這件事——

“會不會下雨啊?”

“還有就是……”

“那就這樣了,須賀前輩,明天見。”

誒————

一度來到國道,我和葵朝着自己所在的方位走去。

“只不過啊。”

“啊?”

打斷了我想要說出的話,葵繼續解釋道。

“爲何突然要向我道歉啊。”

大概和我所想的有些不同吧,葵完全沒有露出微笑。

“不是有這樣一句話,開心越大所受的打擊也就會越大,不是嗎?”

“啊哈哈,說謝謝的應該是我們纔是。多虧了你,負擔減輕了。”

“很抱歉。”

這件事要對其他人保密,在我向葵這麼懇求時,她明確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誒?

一會兒後,再一次很突然地脫口而出:

葵點了點頭。

“正經事?”

雖然還穿着制服,但卻給人一種新婚妻子的感覺——

“葵果然還是反感這麼做啊。”

而後,我想到了這樣一件事。

這樣啊。

“嘛,我也是當局者迷啊,到現在才發覺這點。”

“稍微說些正經兒的話,可以嗎?”

聽到我的回問,留着短髮的葵點了點頭。

天色已經暗淡了下來。

不好?爲什麼?

時間好像是在四月,由於我弄傷了涼子前輩,因此下定決心作爲其代打出席新生歡迎會的不久後。

“我認爲有些不好。”

“該怎麼說呢……”

突然身旁的葵唸叨道。

“不過,看到佳奈的那個表情,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消除自己的這份不安啊。”

我終於明白葵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這話讓我愣住了。

葵沒有理會我的話音,依舊在思索着些什麼。

“那就再見了,佳奈。”

“那…………”

啊!

“嗯,明兒見。”

我一直在思考着那些。

在看了看深色的天空後,又把目光移到了腳下。

那個,享受社團活動是件好事——葵之前不也是很在乎這些嗎?好像是在合宿那時吧,還和我通電話,詢問三枝同學在新體操部過的如何。

隨後,

“這個我知道。”

葵手中提的是裝有半塊西瓜的便利袋。另外一半也並非都被我們喫掉了。沒喫完的部分放到了佳奈家的冰箱,以及我提的便利袋中。

“開朗——”

“那個…………”

我也深知這一點。

完成了澆水任務的三枝準備返回屋內。

“就在不久前,我還說過因爲蘭在新體操部所以很放心的話。你想說出‘這話不是你說的麼’的這個心情我也很理解。”

“嗯,今天太謝謝你了,葵。”

聽到這些,我也露出了微笑。

大概是從我的表情轉變知道到我已經覺察到這點了吧,葵微微笑着說出了接下來的話。

*

“不說剛纔那陣爆笑——初中那時,在我和蘭之外的人面前,是從不會做出那樣的表情喲,佳奈她。啊,剛纔所說的蘭,不是須賀蘭,而是‘諏訪蘭丸’。”

“葵?”

“不,開心很好。”

“而現在,在這裏的不是我和‘諏訪君’,而是我與‘須賀前輩’。嗯……”

我的腦中產生了這番微妙的幻想——

望着不斷前進的雙腳,我稍微陷入了沉默。

由於陰天的關係,搞不太清楚,不過太陽應該已經落山了吧。

“嗯?有什麼事嗎,葵?”

是這麼回事啊……

“如果,萬一——一想到這個我就,你明白的。”

感到驚訝的葵望向我。

我眨了眨眼。

“嗯?”

那個,我之所以能鼓足幹勁兒參加新生歡迎會,最重要的原因也是三枝同學的支持。

仔細回想,葵一開始就是這麼對我說的啊。

“啊?”

打擊?

在三枝揮手目送下,我和葵離開了她家。

我以前就說過,能看到那樣的三枝同學,我真覺得很高興。

“原本她就不是那種朋友很多的類型。”

“嗯,她說過自己很開心喲,三枝同學。”

我回應道,三枝則是對着我投來了溫柔的笑臉。

對於我的這番疑問,葵坦言地做出了回答。

最初,還是那麼不安的三枝同學,如今已給人一種生龍活虎的感覺,而且還是那樣的開心——

行走時,我們所提的便利袋不斷髮出沙拉沙拉的聲音。身旁則是緩緩駛過的車流。雖然是高峯期但卻並不怎麼擁堵。只是回家的工薪族也多了起來,可以看到人羣中到處都充斥着身着西服的人影。

“………………”

“不論是剛纔的爆笑,還是祭典的事都是這樣。如果要問我想表達些什麼——那就是啊,不管我怎麼分析,在新體操部的所有前輩中,佳奈最爲仰慕的人就是‘須賀前輩’你啊。”

正因如此,剛纔那話應該是“在葵以外的人面前”纔對啊。

“嗯。”

葵又一次低語起來。

“那個,因爲————”

依舊是一副開心的笑臉。

三枝同學嗎?

依舊望着自己的雙腳,我繼續往下說去,

“要對自己的友人三枝撒謊什麼的。不過,我卻要你勉爲其難這麼做——抱歉。今天也是……好痛!”

突然我的頭被敲打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啊~?”

“這是對你做這些沒必要的道歉的懲罰。”

我撫摸着頭表示抗議,而葵則是很平然地做出了回應。

“沒必要是……”

“沒必要就是沒必要。”

葵若無其事地回答了我的提問,隨後苦笑起來。

“再說啊,如果我真有這個意思,剛纔也不會說那番話了。”

車輛依然不斷地從我們身旁駛過。

“只是有些擔心而已。不光是擔心佳奈,同樣也擔心蘭。”

“擔心我?”

我反問道,葵調整了一下左手提着的便利袋,“嗯”地點了下頭。

“蘭,佳奈是對你說了她很高興自己成爲了新體操部的成員吧。不過,這在我看來,蘭你也是如此喲。”

啊————

“當然,也正是因爲你們都很開心,所以我纔想這種事要是能夠繼續下去就好了。不過到底可以‘繼續’多久,我也不知道。”

我依舊沉默不語。

腦中浮現出了這些日子的事。

幫助我進行自主練習的三枝同學的笑臉,中午一同食用的便當。

如果我的事情曝光,三枝可能不光會退出新體操部吧……

“都到這一步了,應該沒那麼簡單的。”

‘嘛啊,簡而言之就是——我獅子堂企業正在探索移動通信事業。只要月使用量不超過一定限額,就不索取費用。至少我家的人,都是使用的這樣的合同。’

不過,葵的那番話也沒有錯————

究竟能持續多久,誰也無法保證——

“嘟、嘟、嘟、嘟…………”

當然,在這點上我很感謝她。

問題並不是我的心情,而是三枝的想法。

我是這麼認爲的。

‘費用嗎?這點無需在意。不管怎樣,通話費用在一定限額內都是免費的。’

而且,從她說出要當告發者的這一刻起,她已決定要擔任我和三枝的調停者的角色了。正因爲是青梅竹馬,葵在這一方面的想法,我是很清楚的。

三枝佳奈。

一大早,我便從牀上爬起,來到了一樓起居室,打開了電視。

不,光是對我發泄怒氣倒還好,假如矛頭還指向了協助我這件事的朋友葵、以及涼子前輩的話……

“那個表情一點也都不可愛喲,蘭。”

即便如此,這也都是爲了我自己做出的十分的任性的舉動,是不顧三枝感受的行爲……

‘如果要是煲電話粥的話,我可會很困擾的——除開這個隨你怎麼用。’

這也是個手機。

“嗯,是的。”

葵是我的青梅竹馬真是太好了——

說完她朝我的背拍打了一下。

“不,不是的。”

“關於這件事我也是同罪。因此,屆時我會和你一起謝罪的。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得到原諒,不過我會一個勁兒地向她道歉的。”

就在我這麼想時,

我掛斷電話,再次確認電話簿。

“嘛,總之啊……”

哎呀……不是這個。

再次按下接通鍵,撥通電話。

“只不過…………”

她依然是一副笑臉。

=================

還是沒人接。

“誒?”

嗯。

對着依舊沉默的我,葵用很輕的語氣,提出了這個觸及到了事件核心的問題。

葵朝我投來十分認真的目光。

第二天,從早開始就是狂風暴雨。

我切換頻道,尋找有想要字幕信息滾動的電視臺。

——哎呀?

“已經到了這一步了,要不要我們這邊突然向佳奈展示身份看看?男生也不是不能練新體操。如果蘭覺得行的話,我可以擔當這個告密者的角色喲——”

打開電話簿,尋找SA行。

“我想說的是,蘭如果想在佳奈前說出這些時,一定要叫上我喲。”

啊~。

葵不需要道歉……

在另一方面,這些時間都是被“人爲製造”出來的。

正如葵所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

“嘟……爲您轉接到留言服務。聽到聲音後,於三分鐘內——”

纔剛剛來,就是這種狀態了啊——

大概是正是這個時間段吧,不管哪個電視臺都在播放着颱風的信息。母親如今出差的北海道,是幾乎和颱風無關的地區,大概不需要擔心吧……誒,這個颱風不是纔剛剛過來啊。漩渦的部分,就是我們居住的縣域。

*

三枝應該還沒開機吧。

*

2

*

這一整天,大概都是如此吧。家裏的防雨門板,還是全部關上比較好啊。

“不是說了嗎,這都是沒辦法的,因此不要說對不起了。”

“嘟、嘟、嘟、嘟…………”

不過這個並不是我的。而是從喵子前輩那兒借來的。其他人倒還好說,如果在三枝同學,小未亞她們面前,須賀蘭使用諏訪蘭丸的電話就麻煩了。特別是三枝,她是諏訪蘭丸的熟人,應該也是知道號碼的,假如撥通電話的話,一次就曝光了。

我轉頭望向窗戶。

大小姐真是好啊,稍微讓人有些羨慕啊,不過這些都未說出。

啊。

知道自己被欺騙,三枝同學究竟會發多大的火呢……

‘不,不行的,這個,再怎麼說也……’

我再次在書包內尋找,從裏面又拿出一個。

說不定她認爲這樣的天氣無論如何也無法進行自主練習,於是還在睡覺吧。

就算是在一定限額內免費,就讓我隨便使用什麼的,這也太過意不去了吧,我也只是在必要時刻才使用罷了。比如說,像今天這樣。

我驚呆了。

哎呀~。

‘運行通知·線、線、線——’

不過,在打開時,我突然停了下來。

的確現如今須賀蘭與三枝,以及其他一年生小未亞、小真彩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有了。

這略帶玩笑的語氣,很像葵的風格。

葵的目光移至前方。

……

一臺穿梭於車流中的摩托車,從我們身旁通過。

這些時光都很開心。雖然很開心不過……

盂蘭盆節前的颱風直擊。天氣預報員的勝利。

我並未關閉電視,就這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正如葵所言,如果我率先坦白,把這件事好好說清楚,大概能夠獲得三枝的原諒吧。

不過,在這之前,得先確認交通情況,

從擺在桌上的書包內,掏出手機。

沒人接。

突然間葵說出的話,讓我抬起了頭。

接通,不過——

不過——

果然電車停運了啊。

並沒朝我拍打過來,葵就像安慰我似地,輕輕地向下撫摸着我的馬尾辮。

嗚啊,雨好大,風也很強。剛纔窗外還飛過了一個巨大的便利袋。

‘我還有另外一臺呢。’

假如三枝發現須賀蘭就是我的話……一想到這些就不禁打了個寒戰。不過,最初的時候我內心中類似於“不想讓三枝同學發現須賀蘭的祕密”的這個念頭還沒這樣的強烈。難道是,上個月的選拔賽,以及我解釋了綺羅還有夏君後才變得這樣強烈的吧。參加那個選拔賽的選手,大夥都是很認真地在練習新體操。這和是男是女毫無關係。而現在的我也對這個項目鼓足了幹勁兒。不過男生練女子新體操,就真的沒什麼讓人恥笑的地方嗎——這樣的心情,至今依舊存在於我的心中。

“可行的話……我也想這麼試試。”

不過,正因爲是很好的關係,纔會像葵所說的那樣,這個關係崩壞時一定很產生很強烈的反彈。而且這個危機時刻都會發生。

當喵子前輩把手機及愛哦給我時,說了這些話。

“謝謝……真是對不住了,葵。”

關於這件事,我內心的不安果然還是很強烈。

‘啊?’

既然如此,得和三枝取得聯繫纔行啊。今兒的自主練習無論如何都得取消了啊。電車都停運了,不能勉強三枝去學校纔是啊。

窗框被風搖晃的咣噹咣噹響。雨水直接打在窗戶面上。透過佈滿水滴而造成景象扭曲的窗戶向外看,庭院內的樹木多次被壓得很彎。

在又過了一段時間後,我終於張開了口。

“那個,對不起。是我不好,突然說些奇怪的話。”

“我明白的。”

沒有錯——吧?

嘛啊,這也是沒辦法的。

“你想怎麼做呢,蘭?”

嗯~~~既然這樣,給她家裏打電話也有些不好啊。

“嗶————”

耳旁響起了留言服務開始的聲音。

嗯。

那就留言吧。

“那個……我是須賀。小佳奈,今天的自主練習無論如何也無法進行了。就請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是否練習,傍晚我會聯絡你的。那就這樣了。”

嗯,這樣就行了。

我掛斷了電話。

嗯,接下來是母親了。因爲颱風的關係,她可能也在擔心家裏的情況吧……不對不對。這次不該用這個,而是使用自己的手機纔行。

我把從喵子前輩那裏借來的手機放回書包,拿起自己的那臺。

此時,房間的窗戶激烈的搖晃起來。

嗚,傳來了風的怒吼。

天氣真的很糟啊。

*

中午過後,風雨變得越來越大了。

即便緊閉防雨板,啪嗒啪嗒的風雨聲還是傳了進來。

好強烈啊。

這樣的颱風,究竟多少年沒遇到了啊?

喫完自己做的午飯後,我再次打開電視。

“颱風……如今在半島,以每小時……的時速向前移動,中心附近氣壓……”

新聞播報員在解說完這些後,便切換了畫面,來到了外景人員處。戴着頭盔的記者,被風雨弄得東倒西歪,但依舊在拼命進行了播報。

聽筒內傳來的混雜着風雨聲的話音,毫無疑問是葵。

聽到我的回答,葵皺起了眉頭。

“啊!果然在家啊……我說……快開門……”

等了大概有一個小時,三枝同學也沒回電話。

看着直播的我思索起這些時,突然戶外傳來了“咔嚓咔嚓”的金屬聲。

“誒?”

雨水頓時飄進了房屋。

誒——

在我催促下,葵來到了玄關,我趕忙關上門,總算是阻止了風雨的侵入。

“稍,稍微等等!”

在這種日子無法聯絡,而且,外出的可能性很高——光是這些就讓人很在意了。加上,三枝獨自在家,父母不在身旁。

“啊,嗯。”

“蘭,佳奈跟你聯絡了嗎?”

“三枝同學不在家?她母親——”

身着水色大雨披的葵正處在風雨中。沒有打傘,話說在這樣大的風中,就算打傘也沒啥意義,反倒會很危險。

“在這種天氣……很危險的,受傷的話——那個,怎麼了啊,出什麼事了嗎?”

“當然啦。”

很快,臉色便陰沉了下來。

但,這些都僅限於平日。

“誒——啊,葵?”

“嘛啊,也可能是忘了打開手機,而且昨天還預約了出租車吧……不過啊。”

是,是誰啊,在這個日子?

換做腿腳不利索的三枝同學呢?

葵略微抄起手。

但,三枝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那個,就在我想到會不會練習去了時,卻發現蘭你在家。”

就在我要說出這些時,突然想起來了。對了,昨天三枝說了。父母去親戚那裏過盂蘭盆節了。

如果她做了呢?

把遙控器放回到桌上的我這麼問道,過了一會兒,葵進行了回答。

葵把手伸到桌前。那裏擺放有我泡好的紅茶,以及她自己的手機。紅茶已經喝完第二杯了。

“叮咚(音符)。”

“你,你好……?”

如果是這樣的話,繼續等待也不會有結果。如果三枝同學離家時,沒有帶充電器出門的話。

“還要嗎?”

我一直都在想,這種畫面什麼的,攝像師到底是怎麼扛着攝像機拍攝的啊?播報員都成那樣了,攝像師也應該一樣纔對啊。還是說攝像師待在什麼堅固的遮擋物下。

葵並未拿起裝有紅茶的茶杯,而是手機。按下按鈕,置於耳旁。不過很快便拿了下來。再次,按下按鍵,重複這樣的動作。大概,是撥打了三枝同學的手機還有家裏的電話吧。不過看起來,兩者都轉接到了錄音電話去了。

平時不怎麼使用這些的人,的確會發生這種事……

“果然不行,還是無法聯絡。”

“難道說——”

“難道,剛纔把門弄得咣噹咣噹響的是你?”

該怎麼辦呢。

“真是的……”

“啊,是的。”

聽到我的問話,“啊,對了”葵很快說出了這話,並且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雨披內穿的是很普通的家居裝。當然,今天葵也是待在家裏的。

葵突然道出的這個疑問,讓還想着給她那條毛巾來擦臉的我頓時愣住了。三枝?

而且,這股颱風在登錄後,完全沒有衰減,只是速度有些遲緩。都到了中午還未從我們這裏通過。

如果一整天,到了夜裏天氣都沒有什麼恢復的話——

“座機也聯繫補上……”

我還沒嘆氣完,葵便把雨帽弄了下去。

葵從雨披內拿出手機。

外面的風像是又變強了。

“嘛啊,不管怎麼說,應該不會在這種天氣下走着去學校吧——”

“結果打了幾次都聯繫不上。而且我打的不是手機,是家裏的座機。”

“偶爾會那樣。那個,原本她就很少使用那個,很有可能是忘了充電導致電池使用完畢。”

進一步來說,在這樣的天氣裏,就算是我和葵,也無法走到學校去吧,實在是太難了。

“沒有啊。早上我打電話給她,手機關機了。我只是留言給她了。”

葵把手機揣了回去。

“這樣啊…………”

呼~

我離開起居室,穿過走廊,來到玄關處時,

怎麼說呢,如果是一般的日子,那距離也不能說完全不能走去。的確我們平日都是乘電車通往學校的。不過,路程其實並不遙遠,也只有兩站的路程。但還是要耗費一些時間的,雖然很困難,不過三枝也是可以走去的。

啊,這個,難不成是我家大門發出的?

誒?也就是說,

如果換作是正春,我們可能不會這麼擔心的。

“況且,就算要去學校,今天電車也停運了。而且出租車也……”

葵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

外面的風雨依舊沒有停息。

“我也是這麼想的。”

去看看嗎——

我慌忙回到起居室,拿起掛在牆壁上的聽筒。

“三枝同學,究竟怎麼了啊?”

熟悉的C大調音。是玄關的門鈴。而且還十分急促。

話說回來,颱風還真是大啊。

“再等等看吧。如果佳奈打開手機,就會覺察到把……讓我在這裏等等吧,蘭?”

葵撥了撥被雨水打溼的頭髮。

“哎呀,真是大啊。”

漸漸地,我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葵拿着手機,轉過身去。

終於到了三點,新聞暫停一段落,轉到了其他節目。

就算是鄰居,在這種日子來玩未免也……

起居室的掛鐘快指向了下午三點。

我拿起遙控器,切換頻道。

“不了。”

“今天的練習取消了吧?”

稍微等等。

一開始還說着這些那些話得葵也安靜了下來,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望着電視裏的依舊在播放的颱風速報節目。

*

“我說啊,爲何要在門上纏這個啊。弄得我還得跨過去。”

“叮咚、叮咚(音符)。”

跑到玄關,解下鎖鏈,打開門。嗚啊!好強的風和雨啊!

在這暴風雨的天氣下,走去學校——想到這裏,我的內心便陰鬱起來。

“不,就在剛纔,我覺得很無聊,想找個聊天對象,於是就聯絡了她……”

“好,好了,趕緊進來!”

葵想說的,我很清楚。

玄關的大門傳來了呼嘯聲。

按下通話按鈕,置於耳旁。

誒?

隨後,她用很快的語速,

我家的門鈴和隔壁葵家有所不同,還配有通話機能。由於母親因工作的關係經常不在家,這個還兼具防盜的功能。

“……三枝是那種很長時間不開機的人嗎?”

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不過電車已經發布了停運通知,今天公車與出租車完全沒有競爭對手了。不過,出租車公司也因此變得很繁忙,必須從前天開始預約纔行,電話無法喊到車也是很平常得。而公共汽車由於路線的原因,是無法開去學校的。

不,就算是門,也不會這麼響纔是。大概與我的腰部同高,左右兩開的門把,在昨晚爲了應對臺風,都用繩索固定好了,大概是風過於強烈,繩索鬆動了吧。

我瞥了眼掛鐘。

三點,已經三點了——啊。

在這麼下去可能也不會有聯繫的。還有就是,幾乎可以確定三枝不在自己家。不論是我還是葵都向她家打了很多次電話了。打瞭如此之多的電話,絕對不可能都碰巧沒聽見。

如此一來,果然————

“葵。”

“嗯?”

“可以幫我個忙嗎?”

葵很詫異地望向站起身來的我。

“幫你,做什麼呢?”

這不是明擺着麼。

我即刻答曰。

“變裝成須賀蘭。”

只說了這一句話,葵便理解了我的意圖,瞪大瞭望向我的眼睛。

“等等。電車已——雖然做到那一步能讓人放心些,不過……”

“就算是白跑一趟也值得。”

只要去確認一下就夠了。就讓人放心了。

“總感覺無法安心下來啊。”

“這點我也一樣啊……不過,要是去了那裏,也有可能是對方忘記充電了啊?再說也可能會在路上錯過。”

那就——不,這些之後再想。

“總之去學校看看。”

按下通話鍵,葵輕輕笑了笑。——在這種時候,果然葵還是適合明朗向上的表情啊。在她身旁的我也放鬆了下來,多餘的事也不再去想了。

雖然風減弱了,但雨水卻增強了。早上開始就一直在下,河水應該漲了許多吧。直接步行去學校,穿過河堤要比走御影站那邊的路線要近許多,但也要格外小心。

“這也不怎麼讓人感覺意外啊。”

嗚啊,終於發飆了。

“不,不用,我一個人——”

話說回來,根據剛纔在電視中看到的天氣圖,颱風中心部已經通過了我們居住的縣域。雖說如此,但前進的速度還是很慢,漩渦依舊能波及於此。

“葵的父親,今天也有工作嗎?”

朝車站行走的途中,一度來到了三枝家前。

“是啊。父親工作的單位,從明天開始才放盂蘭盆節假。大概是預測處這種情況了吧,父親一大早就出門了。如果不這樣,肯定會遇上電車停運,被滯留在車站吧。”

“啊……正春?我啊,葵。……啊?午睡?別因爲是暑假,就這麼懶散啊。……誒?我?嗯~我直到剛纔都很閒。……少羅嗦了。問我作業怎樣了,你是我媽媽嗎——”

“咕……”

“火……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不爽啊啊啊啊啊!”

由於雨聲的關係,聲音很難傳過去,於是我大聲道出了這話,葵也用很嘹亮的嗓音進行了回覆。

“還沒。”

明朗向上固然很好,不過這種時候,還是要儘可能地長話短說啊……

簡直可以稱之爲傾盆大雨。雨水猛烈到了打在路面都能像洗髮水一樣出現泡沫。

“嗚啊……”

二站——電車一會兒就到了,但走起來卻要很長時間。再加上有風迎面吹來。還有那啪嗒啪嗒拍打在身上的雨滴。

啊。

“嘛啊,在蘭看來可能是這樣。但在我眼中,還是她初中時的印象比較深啊。”

“什麼……噗。”

不過,萬一的話,是吧。

護欄旁的車道。

那邊的街道很寬闊。

*

我說啊,這種天就慢點開啊——

玄關被鎖上了,而且按門鈴許多下也無人回應。

只有出發了。

停止的車輛終於開始了移動。

“什麼?”

在強烈的雨中拼命睜大眼睛,順着葵手指的方向看去。

葵點了點頭。

哈哈……

那裏已經離學校很近了。

緊接着——我愣住了。

“嗯~……”

雨水把視野變得很狹窄,眼前這一片昏暗景象讓我心生出一絲不安,就在這時,一盞依稀可見的紅光映入了眼簾。

蘭的手指向前方的道路。

護欄一側的車道上停了大量的車輛。

“這也是天氣的緣故啊。”

剛一踏出門,我們便沐浴在了猛烈的雨水中。

“我稍微聯絡一下正春。”

而一輛很寬的大卡車正要駛過那裏,

“這麼大的雨,我想我們還是繞開河堤吧。”

“風稍微減弱了些?”

但,光是下雨的話,走路反倒會輕鬆一些。只要注意路上過往的車輛,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隨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嘛啊,的確比起在繼續傻等,去看一下讓人更加放心……我明白了。那,我也一起去。”

果然不在家啊。

總之,沒有其他交通手段,只能徒步前往了。

*

我們離開了三枝家。

“真是的~,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啊,是的。”

在這如同擊打我們脊背的雨中,我們朝着車站開始了進發。

“那個。”

不過,就在葵說出這話時,我突然發現了。

繫緊玄關大門上的繩結後,我們離開了房屋。

……抱歉,葵。

啊,是啊。

工薪族,還真是辛苦啊。像這樣大的颱風,如果不是在暑假,學校也會採取臨時休課吧。

“是的。”

“至少也該打個電話給蘭確認一下才行啊——”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我的心情和你一樣。而且,要蘭一個人在這種天氣外出,我也很擔心。”

“只能這麼想了。正春有聯繫了嗎?”

與我不同,走在靠護欄那邊的葵,被卡車突然壓起的泥水濺到了。而且還是直接糊了一臉。而泥水只是略微沾到了我的雨披衣襬上。

不過,三枝同學就——

雖然人數很少,但人行道上也還是有與我們一樣身着雨披,傾斜着身子前進的行人。……是的。在我們看來這都是由於風力減弱了些,行走也變得沒那麼困難了的緣故。

前方的信號燈變成了綠色。

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只要三枝不做這些勉強的事——雖然葵發出牢騷,但卻沒有說就這樣回去。果然還是很擔心對方啊。

電車停運。而附近又沒有其他公共出行的工具,所以只得像我們這樣步行,或者是駕車。

“正春?”

“是的是的。而且,別看那樣,佳奈其實很愛看體育類型的漫畫。”

“還是先去車站吧。”

“我也不知道啊。在這種日子,一般人都會去漫畫咖啡廳打法時間——雖說佳奈不是這種人但……”

葵也想了一下。

就在我要說出這話前,

“葵!”

變裝成須賀蘭後,我在制服上套上雨披,和葵一同走出了玄關。

“還真是擁堵啊。”

“而且,就算是練習,也是自主練習,對吧,蘭?”

葵擦了擦臉,再次行進。我則是跟在身後。

不過,

“總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不得了的傻事~!如果佳奈是睡在家裏,沒有聽到電話鈴聲的話,我就真像個笨蛋了!”

離開三枝家,大概走了有四十分左右時——

路上滯留了很長一列車流。

“什麼?”

“果然去了學校啊。”

雨再度變大了。

打電話給出租車公司,調配車輛已經是不可能了。因爲沒有預約的關係,而等到對方派車過來,也不知道要過多長時間。

“不過,學校外的地點…………”

“啊,葵啊。”

大概是地面凹下去的緣故吧,積了一片水窪。

“是啊。”

“如果我父親在家,倒是有車可以用。”

啪嚓。

走在身邊的葵壓低了些音量嘟囔起來。

來到車站前,沿着護欄向學校方向進發。

“讓那傢伙到佳奈很可能去的附近的地點找找。”

“看來是的。”

“如果是漫畫咖啡廳的話,就很有可能一直關閉手機了。”

“蘭。”

大概是短時間的現象吧,雨勢稍微減弱了些。

此時,葵打開了才合攏的手機。

那是巡邏車的警燈。

“是交通事、事故嗎?”

“不清楚,說不定是交通疏流……”

“是,是啊。”

嗯,是的。這種天氣經常發生這種事。那裏的道路禁止通行什麼的……我說,自己不要做這些怪異的設想啊!我!而且三枝通過這裏應該是早上的事了。

當然,來到學校後再次回家,這就另當別論了……總之,不會這樣的。絕對,不可能會這樣的。

“總之還是繼續前進吧!”

“啊,嗯!”

*

正如葵所言。

巡邏車與巡警正在疏導交通。

禁止通行的是學校前方的道路。爲此在進行交通疏散。

不過——

“等等,那是怎麼回事啊……”

離開家後,我第一次聽到葵的聲音變得嘶啞了。

禁止通行——不對。

那裏路面消失了……

熟悉的上學路。

平日裏夾在住宅街間,早晚學生走過的熱鬧場所,已經變了很多。

周圍覆蓋的全都是……水。

而且還是茶色的渾濁水。

大概不是本地人吧。巡警的說話腔調,和附近的口音有着些許不同。

突然葵大聲叫了起來。

聽着身旁葵的低語,我再度朝三枝發起了提問。

“學校?”

呼喊着三枝的名字,葵提高了速度。不愧是田徑部。認真起來的話,真是相當地快啊。我也慌忙跟在她身後。

“怎麼過來的……那個,因爲早上電車停運了……”

聽到回答,身旁的葵“呼~”地嘆了口氣。

葵像是還未恢復過來。

巡警再次面向我們。

“出租車,還是走路?”

停下腳步,把手伸進口袋。取出的當然是手機。

“是啊。”

來到往日練習必須通過的雜木林。

“不是,淹沒地域是那邊。你們只需繞道就行了。不過爲何這種日子還要去學校呢……”

“快點到學校確認一下吧,葵。三枝到底有沒有到學校。”

——我們鬆了口氣,就像要癱倒下去一樣。那個,要是沒有那麼大的風雨的話,我們肯定就癱坐下去了。

我們在和巡警交談後,便立刻走進了岔道。

這次的問話是葵提出的。很少見她說話出現結巴,卡了一下啊。……不過,她的心情應該跟我一樣。

緊跟葵進入屋內的我,看到的是身着制服(大概沒受傷)的人影。

脫下長靴登上練習場的葵用很安心,但卻又帶有些不高興的聲音對葵說道。

依舊前行的我對着葵說道。

“這裏是新體操部喲?”

“啊?”

“佳奈,你啊——”

巡警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我們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這片景象,而發現我們的一名巡警立即高聲呼喊,並且走了過來。

在這瓢潑大雨中,他仔細端詳了我們一下,之後不知爲何偏起了頭。

“走路。”

胸中沉重的石頭終於落下了……

我沉默不語。

“……真是的,不要嚇我啊。”

這條道通往Home ter后街。只要繞過Home ter就能來到學校後門了。

從兩側的電線杆,房屋的牆壁被浸泡的程度來看,最深的地方,可以沒到我們的胸口……

“嗯。”

“這是怎麼…………?”

“啊,我並不是責備蘭喲。而且,她也應該先聯絡一下你纔行啊。”

就在進入雜木林一段時間後,

打開畫面。

“我說,你們聽到我說的了嗎?”

“手機,關機了?”

“…………”

在待在練習場中的三枝看來,的確會做出這樣的回應啊。

“剛纔那位巡警,沒有說有人受傷吧?”

大概到剛纔爲止都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吧。

“是學生嗎?在這個地方轉悠幹什麼,趕緊回家去!”

她的這份心情,我也感同身受……

“是,是啊。不能嗎?”

不過,站在葵身旁的我卻伸手製止了她。

“學,學校呢!?”

平時可以聽到蟲鳴聲,能將夏日暑期和緩一些的樹木,大概也是因爲暴風雨的緣故吧,黑漆漆地一片讓人不禁有些害怕。

“嘛啊,在這點可以看出,她很重視與蘭的練習啊……”

“應該沒問題的……啊~!”

“嗯……”

從後門進入學園,我和葵小步疾馳。

*

葵也邊走邊回應了我。

那時河流還沒有蔓延出來。

“你們要去學校嗎?”

拖着右腿,朝我們走近,

和往日一樣,看似柔軟的髮絲。纖細的身體。白皙的皮膚。

已經可以了。

站在窗前的這個人——也就是三枝同學,有些喫驚似地回頭望向了我們。

不知說什麼纔好的葵把手搭在自己額頭,仰望天花板。

“你看,練習場燈亮着!”

“嗯?”

“誒……”

而他審視的期間,我和葵則是屏住了呼吸——

“啊,葵!”

“那,那個!”

“嘛啊,因爲短時間下了那樣大的雨。而那附近的地勢也很低。”

“真的是火大了啊。雨太煩了,颱風這個混蛋趕緊給我滾蛋啊,還有……爲什麼,佳奈會在這種日子——”

“這個啊,不久前,附近的河流水蔓延到這裏了。”

“那個,很危險的,不能靠近了!”

緊接着,我把戴在頭上的雨帽撥到腦後,徑直望向三枝同學。

“今天你是怎麼來得啊,小佳奈?”

*

巡警熱心的勸說我們很感謝,不過還是很抱歉。我們也只能這麼說了。

樹木在風中不斷搖擺。

也就是說————

“阿勒?啊,很對不起,電池沒電了。”

今天這個日子就連Home ter也停止了營業。那個,附近仍在營業的也就些便利店了。

三枝再次顯出呆然的神情。

我和葵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果然啊……佳奈!”

“嘛啊,仔細想想的話,佳奈通過那裏是早上的事吧。”

總之,

三枝愣住了。

“這樣啊,你們是齋京學園的學生啊。”

和腔調不同,長相和善的巡警,在聽到我的這席問話後,轉過身去。前方的道路已被中斷,被水所覆蓋。……這樣啊。由於那裏地勢很低,因此被積攢了大量的水啊。

隨後,巡警像是理解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須賀前輩與……葵,誒,爲什麼,葵會?”

葵的聲音逐漸減弱了。

“那邊不用擔心喲。那裏靠山,這種程度的雨水是不會被淹沒的。”

不過啊……

來到玄關前的葵,把手搭在門把上。喀拉一聲,門輕鬆的被打開了。看來沒有鎖。

路過校舍,走上通往正門方向的林蔭道。

“嗯?”

從剛開開始便一直沉默不語的葵,終於開口道出了這樣的話來。

“河流?”

“到頭來果然如此啊……”

窗戶緊閉,大概聽不到這兒的聲音吧。即便如此,葵還是不得不喊。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愣在那裏一動不動。

聽到這些就足夠了。

“很奇怪啊。早上電池還有電的啊……啊,難道說須賀前輩聯絡我了?”

三枝同學依舊看着自己的手機,聲音帶有些苦笑的意思。……看來並沒理解我所說的話的含義。

聽到她那番話,我“SU”的猛吸了口氣。

抱歉。

很抱歉,不過我不能坐視不理了。

不,倒不如說,這話必須得說。

因爲,現在,站在這裏的我——

“經常發生這種事啊,雖然平時用過些筆記本電腦,不過手機卻沒怎麼用過……”

三枝繼續說道。

不過,在這個瞬間,我以要將肺部空氣全部擠出的態勢,

“這種事是不能做的,你不明白嗎!!”

怒吼而出。

朝着三枝同學——

葵也嚇了一跳,回頭望着我。

“誒”三枝同學發出這樣一聲後,目光從手機上移開了。

我把想說的話傾瀉而出,

“佳奈的這份心意我很開心。明明是休假還協助我練習,真的是很感謝你。今天也是出於這點吧。不過,絕對不能允許你再做這種事了!”

“那,那個——”

該怎麼說呢,三枝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看來不明白我怒吼的意義。

自己的胸口隱隱作痛。身體各處如同掛上了鉛塊一樣沉重。

去“責備”誰,是件很痛苦的事——

我緊盯着她,用平時絕對不會使用的語氣,把不能說出的話道了出來。

“那種事絕對不行的。”

不過,這裏是新體操部,而且,我……不,,對於三枝來說,須賀蘭是在場的唯一一位“前輩”。如果涼子前輩、喵子前輩、美琴前輩在場的話,一定也會對三枝說出同樣的話吧。那些前輩,平日裏有些脫線,不過本質上卻都是些極爲認真的人。

嘴脣顫抖的三枝低下頭。和練習時不同,散開的頭髮滑到前側,微微遮擋了表情。

就像是要打斷三枝的話,我重複了一次,只見三枝可愛的臉龐上,表情發生了變化。

不過,我想這些還是不得不說的。

握着手機的白皙雙手微微觸動起來。

戶外不斷傳進風和雨的聲音。

一直沉默不語的葵,看了我一眼後,走到三枝身旁,輕輕撫摸起她的頭。

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

我依然說着這樣的話。眼淚湧上,嘴角觸動,咬緊嘴脣拼命忍耐。

“我真的……很害怕……別讓我擔心啊……”

……大概,我想說的已經傳達過去了。

不能再這樣了,我把目光從三枝身上移開。

萬一,腿腳不便的三枝同學遭遇事故,發生些什麼無法挽回的局面,在那之後再說這些,就爲時已晚了……

“!?”

混有嗚咽的細微聲。斷斷續續讓人無法聽清。而抽鼻子的聲音則變得越來越大。

但,現在這三位前輩都不在。

隨後,耳邊傳來了細微的聲音。

“啊……我,我,那個……”

“很……抱歉……我……沒這個……意思……對不起……”

因此,雖然“須賀蘭”是假貨——還是欺瞞了三枝同學——但我還是非說不可。

——雖然須賀蘭並不是真正的前輩。

“不過,今天我還是要說。小佳奈你不能在這樣了。就算不想讓周圍的人掛念你,小佳奈你也得讓他們放心纔行!走過來?在這種天氣?別開玩笑了!?剛纔小葵是怎樣的表情,你知道嗎!?爲什麼,早上不確認一下我的電話!爲什麼要勉強來學校!要是出什麼事該怎麼辦!!”

不過,在看到三枝同學表情的瞬間,說實話我也很懊惱。

在我說出這些的途中,三枝的臉刷的變白了。

“……對……不起……”

“小佳奈,這種事不要再做了。”

“……我知道佳奈你很討厭,別人在意你的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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