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集訓吧
《Mix!誤打誤撞成了體操少女》 · 巖佐護 · 2.7萬 字
1
「你們要集訓?選在這種時候?」
「嗯。」
回答了一臉狐疑的葵之後,我對着鏡子「嗯——」地抿脣,將剛塗好的口紅弄勻。
今天是星期二。
雖然迎新結束之後,韻律體操社也算穩定下來了,但練習依舊持續着……當然,我的韻律體操生活也繼續着。
今天我也來到學生會的舊音樂器材準備室,拜託兒時玩伴葵幫我喬裝成須賀蘭。集訓的話題就是在這時候聊起的。
「選在這種季節集訓的情況還真少見呢,如果是因爲要比賽而出遠門還比較好懂。」
葵爲了將紮成馬尾的假髮固定在我頭上,所以正替我綁着後面頭髮,一臉不可思議地在鏡子中歪頭。
葵最近也正式成爲田徑隊的一員了。
所以如果她像這樣在放學後過來幫我變裝,其實多少會影響到一點練習時間。我並不想耽誤她練習,之前就跟她說過不用勉強,但是她——
『幫你化妝有一半是我自己的興趣,所以讓我做吧。』
這樣回我。
『興、興趣?』
『把可愛的東西弄得更可愛,真的會有一種快感竄過背脊呢——你懂這種感覺嗎?』
『呃,這個,不太懂……』
『是嗎?我想白鳳院學姊應該就懂吧。總之,我已經得到社長許可了,就算遲到我也會做足練習,所以你不用介意。』
似乎就是這樣。
……這樣真的好嗎?
「說到這個……」
葵這麼說着,從我的肩頭上面挺出身子,拿起放在桌上的假髮馬尾。
「嗚嗚……」
葵拿出梳子,開始梳起弄好的馬尾假髮。我在這之間則探頭看着鏡子,整理眉毛……總覺得最近愈來愈習慣這些了,即便沒有葵或涼子學姊幫忙,我一個人應該也可以完成喬裝的工作,儘管我一直告誡自己不能太習慣。
雖然可能是我想太多,但迎新會結束之後,我以須賀蘭的模樣走在校園時,好像多少會感受到一些視線。尤其是走在一年級校舍的走廊上時,感覺特別強烈。
『就是跟普通的班級完全不一樣的意思啦~比起到校上課的學生,缺席的學生還比較多呢~』
『咦?特殊生班級是……那個,職業高爾夫球員或模特兒之類的學生待的班級嗎?』
畢竟叫做「須賀蘭」的學生根本不存在於這所學校。
所以說,這類真心話請你放在心裏就好。
畢竟現在的我之所以會繼續練韻律體操,是不想讓在之前的迎新會上,因爲看了我的表演而決定入社的未亞她們失望——
「有些項目的全國大賽預賽很早就開始了喔,田徑項目也是下個月開始。」
鏡中的葵聳聳肩。
『嗯,大家都很忙,有不少學生沒辦法太常來學校。』
之前三枝同學說過,姑且不論沼子學姊和美琴學姊,現在的涼子學姊就已經擁有參加全國大賽的實力了。即便不參加需要五個人才能參加的團體項目,如果個人項目也不參加,那不是很可惜嗎?
『所以就算未亞來我們班上詢問有關蘭的事情,大概只會得到「不清楚,或許有這個人吧——」的回應~如果她直接來,我可以出面應對,只要說你不在就好了。』
「葵,謝、謝謝你,今天也來幫我忙……」
應該……不,我想絕對沒有這種事。不過,這該不會——
這樣說我就更想退出了……
葵又奸笑了一下,看着鏡中的我。
老實說,當下的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幸好那時涼子學姊也在,她就替我這樣回答:
「所以才舉辦集訓啊。那,你們要去哪?」
應該說,如果須賀蘭可以找到時機退出的話。
依照我從涼子學姊那裏聽來的情報,在施工期間內雖然不至於完全無法使用練習場,但總有裝修內部的時候,然後這段內部施工期剛好跟黃金週的後半重疊。當然,在這段期間,我們韻律體操社的成員無法進入練習場,也無法使用場地。
這時候葵帶回話題,又問了我:
別看沼子學姊這個樣子,她可是個千金大小姐,家裏經營着名爲獅子堂財閥的大型集團。這間齋京學園的理事長是沼子學姊的親戚,學園本身就有如沼子學姊家在經營一般。
問題就出在施工期間。
『呃,啊?三不管地帶?』
「不過這麼一想,蘭的立場還真有點尷尬呢。該不會今後都是韻律體操社的候補人員?」
「唔,嗯……可是,她們這樣算是夥伴嗎……」
「不管怎麼想,韻律體操都比較適合你啊,你還是省省吧。」
……我也很想相信這樣的生活不會持續太久…………
到去年爲止,那裏原本是空手道社的道場,我一開始也以爲那裏就是空手道社,所以才向韻律體操社提出了入社申請……不,事情都到這一步了,當時的情況就不多說了吧。
「喂,別亂動。」
之前未亞問過我。
「啊哈哈,也沒什麼不好啊,蘭就是這麼有魅力嘛。」
「唷?蘭不上場嗎?」
因此,這棟建築物在近日內將要進行裝修工程。
『蘭跟美琴一樣是二年十二班,特殊生班級。』
好像是因爲大家的校外活動太忙碌,學校這邊也考慮到他們的情況,可以利用校外的遠距離課程折抵到課節數並且獲取學分。在這樣的前提之下,大多數學生幾乎都不來學校。而且還有人會在這種幾乎不到校的情況下轉學出去或轉學進來。結果造就了班上有很多人根本記不住同學的長相和名字,美琴學姊也搞不清楚哪些人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咦?」
「不,不會吧……我自己也想找一個適當的時機退出啊。」
美琴學姊甚至還笑着這麼說:
再加上那原本是空手道社的道場,如果要給韻律體操社當練習場用,其實會有很多不便之處。不僅得用窗框代替練芭蕾時必要的橫杆,連用來確認自己動作的鏡子也只有一個。
而且說到團體戰,多虧有一年級的未亞和真彩加入,原則上也湊足人數了。涼子學姊、沼子學姊、美琴學姊、未亞、真彩——這樣剛好五個人。
順便一說,我已經換上了女生制服,然後穿着這套制服去韻律體操社之後,我又要換上韻律緊身衣——換上那套在兩腿之間的位置,以名爲『絕對不可以勃起!』的神祕特殊布料加工,專爲須賀蘭設計製作的韻律緊身衣。
「告、告……!」
也許是因爲姿勢的關係吧,留着鮑伯頭的葵的頭髮輕輕地撫過我的臉頰。仔細一看,葵平常雖然是個運動少女,但頭髮確實保養得很好。肌膚雖然不像涼子學姊那樣,但也是白皙光滑。不過,一旦上了大型比賽的舞臺,眼前這個人可就會搖身一變成真正的運動員、戰鬥的少女,老實說真不可思議。當然,因爲她是我的兒時玩伴,所以我對她的認知可能有點偏頗,但跑步時的葵真的很帥氣……我不能理解的就只有她的「興趣」了。
我將化妝道具收到化妝箱裏面這麼說,身後的葵就說「原來如此啊」然後點點頭。
總之,那幢建築物外觀雖然氣派,但裏面其實有點破舊了。之前某天下大雨的時候,也因爲到處漏水而呈現一片慘狀。
「蘭,你把韻律體操當棒球來看了嗎?」
不過,她剛剛說這個月底就要地區預賽——
「嗚嗚~」
就這樣,一如往常的作業,一如往常毫無窒礙地進行着——
不過,如果葵說的沒錯,要是預賽真的在那個時候開始,黃金週後半才舉辦集訓肯定來不及,會變成比賽過後才進行集訓。
「啊——關於這一點嘛——」
「遲早有一天會被告白喔。」
是說三枝同學發給我的傳單上面,好像也沒提到地點喔。
「我記得高中的韻律體操項目,應該在這個月底到下個月初內,就要開始進行夏季全國大賽的地區預賽了吧?」
葵這句話讓我不禁喫驚地打算回頭,但她卻把我的腦袋扭回原本的位置。
「那應該就是不打算參加全國大賽了吧。畢竟社員只有剛加入的一年級和二年級,可能會將目標放在秋天的新人戰吧。」
是在哪呢?
『這部分就由我來想辦法吧。』
「不,可是……」
『只要拜託理事長,即便得不到教師們協助,但應該勉強可以讓他們默許吧。』
『蘭姊姊!你好厲害!』
在葵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鏡子中的我也變成了須賀蘭。
「反正也有必要加強一下新入社的一年級學生的實力,所以一方面算是強化一年級的集訓。」
『總、總覺得這個班級真不得了……啊,可是要是問到班導那邊——』
姑且先別說告白不告白的,關於須賀蘭的身分最近也發生了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蘭姊姊是哪一班啊?』
葵突然繃起了臉。
「夏季全國大賽的預賽不是六月開始嗎?」
唔,嗯——
「啊,對、對不起……」
『畢竟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班是三不管地帶。』
說起來,事情的開端來自於韻律體操社的那棟老舊練習場。
我把一連串的事情跟葵說了之後,鏡子裏的她咯咯笑了。
『別擔心,交給我處理。』
「好,這樣就好啦。」
「不是上不上場的問題,是不能上場。」
『這種事情……真的辦得到嗎?』
而且現在才四月耶?
我這麼說,葵一邊幫我弄着假髮,一邊「喔——」地歪頭。
當下我真的慌了。
「國中的大賽好像比這個晚一點。」
抓着一部分假髮的葵調整回原本的姿勢。
『啊!對小蘭而言,說你是我們班的人會比較方便吧~』
「所以說,你們是不是因爲不參加地區預賽,才選在這種時候舉辦集訓?」
「怎麼?你還是想加入空手道社培養『男子氣概』嗎?」
這句話是沼子學姊說的。
確實,她們很值得信賴,也會幫助我,但須賀蘭的存在跟我自己的願望卻是背道而馳。
因爲須賀蘭只會在放學後出現,換句話說,在上課期間,她並不存在於任何班級之中。如果隨口回答,而未亞也剛好利用下課時間去了我說的班級(以她的行動力來看,很可能真的會那麼做……),並且向那個班級的學生問起關於須賀蘭的事情的話,那真的會穿幫。
「而且我身邊的人都覺得迎新會的表演很好耶,不少人說『那個學姊好可愛——』之類的。」
於是得出「既然學校放假,就到外面集訓吧」的結論——
既然沒有學籍,即便可以在校內的迎新會魚目混珠,但怎樣也不可能參加校外的官方大會。
就是這樣。
「……一點也不好。」
我在那之後有偷偷問過美琴學姊,她的班級似乎真的就像涼子學姊說的那樣。
「沒關係沒關係,我自己也做得很開心❤」
「哎,這麼說也是啦。」
「這樣啊……」
「這羣人還是老樣子,在奇怪的地方做得很徹底呢。應該說,蘭該不會纔剛入學,就有了全校最強的夥伴吧?」
這件事情怎麼都沒聽學姊提起?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嗚……因爲我上高中的時候本來就這麼打算啊。」
因爲女生的扮相而受歡迎,我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而且,對須賀蘭有興趣的人以機率來說應該是男生居多吧。(未亞和真彩當然是例外。)
「怎麼,你不知道啊?」
「嗯,是啊。好像是很臨時才決定的,住宿地點似乎選在沼子學姊家族企業的研習設施之類的。」
也因此這次的住宿費全免。儘管有點不好意思,但我還是很感謝學姊的安排。
葵發出「喔——」的感嘆。
「這不是安排得很好嗎?真好——真希望我們隊上也有像小貓學生會長這樣的人——」
「……葵,那個稱呼千萬別當着沼子學姊的面說喔。」
一個不小心就會發生慘劇的。
而且以我的立場來說,其實也沒辦法太高興。
因爲說到集訓就是要住宿,而且是五天四夜的行程。
之前我只要在放學後喬裝成須賀蘭就夠了。
但這次不同。姑且不論一開始就知道我是男生的涼子學姊等人,以三枝同學爲首的一年級女生也會整天在我身邊。也就是說,我必須一整天都打扮成須賀蘭的樣子。當然最近我已經習慣於打扮成須賀蘭,而且涼子學姊她們也在一起,她們應該會在各方面支援我,避免穿幫。
但這麼做的危險性肯定比平常更高。
「而且如果要外宿的話,還得取得媽媽同意……」
「現在你用的理由是放學後要幫學生會做事嗎?那用類似的理由不就得了?比方要參加學生會的研討會之類的,畢竟學生會長真的也在。」
「是這樣沒錯,但要欺騙媽媽,我還是會有點……」
呼。
蓋上化妝箱,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啊——總覺得東想西想地想了一堆,就愈想愈不安,整個心情都低落了下來。早知道就不答應去集訓了……不過如果我說不去,涼子學姊絕對不可能不吭聲,未亞和真彩也一定會很有意見吧。
就在此時——
「喝!」
「嗯,因爲那時候你已經在體操社了。」
是這麼回事啊。
「總覺得這種形容方式好難理解啊——」
這個人還是老樣子,跟涼子學姊在不同層面上讓人很難以理解。姑且不論大海,藍鯨的比喻是怎麼來的?
「不過——爲什麼沒有報名?」
「所以你跟她在同一個社團,其實我也比較安心。」
……總覺得話題變得有點可怕了。
也就是說,我等於被情敵拜託要好好照顧自己喜歡的對象。如果是迎新會之前的我,應該會很受傷吧。
兒子穿着韻律緊身衣練習女子韻律體操——即便不是壞事,但對媽媽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而且你雖然說謊了,但是沒有做壞事吧?」
我小心翼翼地壓低音量不讓外頭聽見,以對學姊說話的口氣詢問美琴學姊。
啊——
這麼說的美琴學姊用毛巾擦了擦被汗水沾溼的頭髮。
美琴學姊似乎意有所指。
「朋友就是這樣的吧。」
「其實並沒有那麼擔心。佳奈她加入韻律體操社之後,看起來很開心,所以這只是我自己多管閒事罷了。」
葵就這樣抱着我,說出自己的心情。
一年級的未亞她們現在正在練習場上接受涼子學姊和沼子學姊的指導。未亞和真彩兩個人好像都在小時候練過一點韻律體操,只是因爲國中加入了別的社團,所以爲了判斷她們的實力到什麼程度,涼子學姊和沼子學姊安排了一些動作要她們表演看看。這可能也跟今後要安排什麼練習內容給她們有點關連吧。
這會兒是沼子學姐深厚的涼子學姐開口。她身上穿着跟美琴學姐一樣的練習用緊身衣,一邊打開自己的置物櫃一邊說……
不過如果是之前的我,聽了這種話應該會很難受吧。因爲三枝同學是我的初戀情人,然後她從國中時代起,就一直沒把葵當成朋友看待,而是當成試圖交往的對象在喜歡着。
美琴學姊悠哉地笑了。
這時候,社辦的門打開了,涼子學姊和沼子學姊走了進來,她們似乎看完了未亞等人的表演。
「可……可是迎新會上——」
「哎~是這樣沒錯~」
「啊哈哈哈,騙你的,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啦。」
——呃~
喂喂,這時不該把我也算進去吧。
「你在三枝同學加入韻律體操社的時候,很乾脆就接受了吧?」
「呼呼呼~」
「關於手具的動作方面比蘭熟練,不過問題出在柔軟度上。」
「我、我並沒有消沉啊……」
「高中校際大賽?啊啊,今年沒有報名喔。」
確實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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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現在的狀況來看,應該很難跟我們一起表演團體項目。話雖如此,即便是有練過的,但想要求她們有蘭或涼子那樣的柔軟度,又太過分了一點。」
身爲經理的三枝同學也在那邊,所以社辦裏面只有正在休息的我和美琴學姊。
「哎,與其說是沒有報名,倒不如說很難去報名吧~」
「喂,葵,你這是——」
這句話就是說,葵挺信賴我,希望我幫忙照顧一下三枝同學嗎?
「呵呵呵~其實這理由比大海還~深,比藍鯨還~沉重喔。」
沼子學姊這麼說。
「反正不管怎麼說,身爲佳奈的朋友,我還是會擔心她。」
「話說回來——明明不是受到學校認可的正式社團,但居然有練習場可以用,而且還能進行改裝。」
儘管很清楚不用擔心,但就是會忍不住在意起來。
「咦……哇!」
「還有——」
兩個人因爲都有些空窗期,身體也變得僵硬不少——
「那個,我說……!」
就算我現在是須賀蘭,而且這裏只有我們倆,還是不妙啊!
*
「你擔心三枝同學?」
按照美琴學姊的說法,即便不是正式社團,還是有辦法報名比賽。不過這麼一來就需要辦理許多麻煩的手續,大家似乎覺得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所以葵的推論沒錯,畢竟美琴學姊等人還只是二年級,於是把目標放在秋天的新人賽上了。
「咦……」
「辛苦啦~~新人們的狀態如何呀?」
「或許喔。」
「這麼一來……」
那當然是葵。她從背後伸出右手圈住我的脖子,身體緊貼我的背部,然後用左手摸摸我的頭。
「好啦好啦,我親愛的公主,不要這麼消沉嘛。」
葵維持貼着我的姿勢,在我耳邊輕聲笑了。
「兩個人都有很基本的問題,那就是芭蕾的素養不夠。雖然跟身體的柔軟度有關,但總之表演起來就是放不太開。」
「韻律體操社啊~之前一直沒被學校認可爲正式社團啊。」
「畢竟佳奈也在那裏。」
沒被認可爲正式社團——
「你介意嗎~?啊,小蘭,你該不會想上場吧?」
我還是有種覺得很可惜的感覺呢——哎,畢竟報名期間已經過了,現在才說這些也於事無補。
呃,我說,也不用以變態來形容吧……
「咦?」
我和葵彼此湊近對方的臉頰,嘻嘻地笑了起來。
身穿韻律緊身衣的美琴學姊一如往常、一派悠哉地回答我的問題。
不過——
「你看待事情的態度應該要更正面,或者說更柔軟一點啊。」
「以我的立場來說,你在韻律體操社的話,我會比較放心喔。」
等等,這樣真的不妙啊!
「呃——」
沼子學姊用單手一把接住毛巾之後回答。
「啊……那麼——」
美琴學姊稍稍歪頭,用毛巾輕輕地擦着汗水,加上她身上穿的緊身衣,老實說看起來還真有幾分性感。
唔,嗯——
「當經理其實滿辛苦的,加上佳奈的腳又不太方便。」
「即便是學生自由組織的同好會形式社團,也可以參加迎新喔。」
胸、胸部的隆起頂着我的背……啊,葵上了高中之後該不會成長了一點?
這句話讓我瞬間停下了動作。
果然如此——
「所、所以我說葵啊——」
突然有個柔軟的東西從背後蓋住我的背部。
應該說,我根本就無法報名啊。
美琴學姊把放在桌上的新毛巾輕巧地扔過去。
「話說回來——」
什……什麼?
不過,原來如此。
補充一下,我們正在練習場的社辦裏。
這樣啊。
「姑且不論從小就練韻律體操的涼子,小蘭的柔軟度幾乎已經到了變態的程度了吧?」
「…………」
「小蘭手上的學生手冊應該也有寫到喔~最少必須有五名社員才能夠申請登記爲正式社團。」
「蘭,別說你不去集訓喔?」
「不,不是這樣的。」
「關於這個呢,靠的就是小涼的本事,以及小貓身爲學生會長的權限,在暗地裏這樣又那樣囉。」
「啊,嗯……」
「更何況——」
「沒錯,因爲小蘭和未亞等人加入的關係,我們韻律體操社也終於成爲校方認可的正式社團了。」
我在葵的懷抱之中掙扎,但葵卻不肯放手。
「不愧是有底子的。」
我停止掙扎,小聲地對旁邊的葵說。
「我會好好考慮的。」
「有練習過芭蕾,又擁有天生誇張的柔軟度的蘭,真的是可以稱爲壓箱寶的變態呢。」
我說啊~
雖然我知道這是在稱讚我,但身爲當事人,還是希望能用比較不一樣的比喻方式耶。
「暫時要把重點放在芭蕾的基礎練習上吧。」
「是啊。」
涼子學姐點點頭認同沼子學姐的話,然後用從置物櫃拿出來的毛巾拭去項鍊上的汗水。從窗戶後射入的陽光映得白暫的脖子閃閃發光……還真是漂亮啊。
「比賽時間還早,就先加強一下基礎吧。所以這麼一來——蘭。」
「啊……是?」
一瞬間看着涼子學姐的身影出神的我,突然被叫到名字只能急急忙忙地回應。涼子學姐看向這邊,突然「哼」地瞪了我一眼。我想她應該不是因爲我盯着她看而生氣,而且提醒我注意說話方式。既然涼子學姊們回到社辦,就代表未亞她們也進入了休息時間,根本無法預料她們會在什麼時候闖進來。
就是這樣,所以我也不能用太客氣的口氣跟學姊們說話。
「啊……呃,涼子,怎麼樣?」
我調整語氣重新問過一次,涼子學姊的表情也立刻柔和下來,露出微笑。
「今後在練習的時候,可不可以請你照顧一下她們倆?」
「咦……」
要我照顧未亞和真彩?
「可是——」
「當然,我不是要你當她們的指導員。」
涼子學姊搶先說出這句話,用雙手將擦過汗的毛巾仔細地摺好。
「應該說,你也還不到可以指導他人的程度。」
果然是這樣。
葵雖然那樣說——
「緞帶亂了。」
天空高得無邊無際,空氣無比清新。
「要不要讓你坐最前面?」
我們的集合地點在學校大門口,旁邊停了一輛白色小巴士。我們就是要搭那輛小巴士移動到之後的集訓地點。
「就說不要叫我小貓……嗯?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是我多管閒事了嗎?」
嗚嗚……
我也沒理由拒絕。
「啊……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
真彩有些憂鬱地看了看那輛小巴士。
「小貓,你是不是趁休息時間換上新的韻律緊身衣比較好?」
「我知道了,我會跟司機講一下。」
——嗯?
然後在天空之下響起的——
出發當天的早上,是個彷彿在畫作中才會出現的大晴天。
被涼子學姊這麼一說,沼子學姊就伸手捏起自己的緊身衣,打算順勢拉下在略顯平坦的胸前的拉鍊……等等,哇————!
「早安——那個,你哪裏不舒服嗎?」
「爲什麼會問起藤村老師?」
「說、說的也是呢……糟糕,蘭這副模樣實在……」
「嗯?」
「不、不會,並不會!」
接着是三枝同學。
「藤村老師不來嗎?」
「啊,有的,喫過纔出門。」
「啊——」
「嗯?」
「啊哈哈哈——」
「不客氣。」
三枝同學依然紅着臉,點了點頭。嗯~看起來似乎也沒在生氣,不過這個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小蘭耍手具的功夫完全不行,但芭蕾的動作卻是跟小涼有得比~」
「蘭大人,您好。」
沼子學姊還是一如往常,兩人一碰面就想「比劃」,涼子學姊則是一派輕鬆地接受挑戰。
「小貓,小貓。」
「嗯,怎麼了?」
我輕輕地將懷裏抱住的未亞放下,這麼一問,真彩就「啊,沒有,只是……」地搖搖頭,看向旁邊。
「如果方便的話……」
「啊~這個提議不錯耶~」
沼子學姊似乎終於發覺事情不對勁,從我的視野之外傳來急忙拉上拉鍊的聲音。
好像有點意外。
2
「還、還有就是——須賀學姊。」
「不要叫我小貓——不過你說的有道理。」
「啊,須賀學姊,謝謝你……」
「小貓,你今天想要一大早就被咬耳朵嗎?」
雖然學姊們稱讚我,但我可是開始練韻律體操還不到一個月的超級新手;而未亞和真彩都是真正有練過的人,要我指導她們也太扯。
這個先不提,重要的是——
我直直地看着三枝同學的臉,反而讓她害羞地別開視線,然後有點慌張地張望一下週遭之後才說:
「比起用強硬的斯巴達式管理,更該讓社員自發性地提高自我——這纔是現代運動的基本作法。」
沼子學姊用這種方式形容,並贊成了涼子學姊的意見。
照這樣下去,集訓真的沒問題嗎……
「啊……」
手拿毛巾的沼子學姊突然這麼說,並繃起了臉,環顧四周。
「那、那個,今天早上有點匆忙……」
「有機可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
「爲什麼……因爲她是韻律體操社的顧問啊。」
「我的意思是要你跟她們兩個一起訓練,尤其是在基礎練習的芭蕾舞項目上幫忙看一下。」
在我做出反應之前,美琴學姊已經點了點頭表示贊成。
沼子學姊一邊用手搧風,一邊說:
我沒想太多就這麼問,三枝同學這回「咦」地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真彩顯得稍稍放心般地微笑。她的五官原本就很端正,像個日本娃娃,一旦露出這樣的表情,真的十分可愛,這就是所謂的和風美人吧……不過希望她能夠剋制一下那種有點誇張的「道歉」方式。
「明明沒怎麼動,卻連練習服底下都汗溼了。」
「須賀學姊,早安。」
「我有點不太喜歡搭乘交通工具。」
「好,這樣就行了。」
藤村老師是我和三枝同學的班級的導師,也就是一年三班的班導師藤村梨香子。學生們多半以「小梨香」或「小梨香老師」來稱呼她。她所負責的科目是音樂,同時也擔任了手鈴社的顧問。
「蘭大人,謝謝您。」
哇,未亞還是一樣活力十足啊,不過我希望她不要一看到我的臉就飛奔過來;要是我沒有接住她的話,真的很危險。
這邊則是非常有氣質的真彩。她今天當然沒有穿着和服,而是跟大家一樣的制服打扮,手上提着黑色的旅行包。
「應該說,涼子!你這傢伙爲什麼老是……」
涼子學姊覺得很有趣似地笑了笑,眨了眨單邊眼睛。
「關鍵就在之後的集訓上……先不說這個,沒想到今年四月很熱呢。」
「就是要你在旁邊當榜樣的意思。」
「你有喫暈車藥嗎?」
「嗯,是啊……」
啊,不過……
「今天是個好天氣,真是太好了。」
我把有點歪斜的緞帶重新紮緊調正,整理一下形狀。
我急忙別過眼,美琴學姊則帶着苦笑對沼子學姊說:
「佳奈,早啊。」
「至少比我在旁邊說三道四來得有效果吧。」
今天的氣溫以及溼度確實頗高。或許是因爲社辦裏面的人數變多,溫度感覺又提高了不少。
……嗯?
總覺得我好像離退出韻律體操社的目標愈來愈遠了……
涼子學姊補充說道:
喔——
三枝同學紅着臉猛搖頭。
「哎呀?我只是說『如果會熱的話可以換一下衣服』而已。」
這麼一來,在路上就得稍微注意一下她的狀況。容易暈車的人在這種時候真的會很難受。
我朝着眼前的三枝同學踏出一步,雙手伸向她的胸前。
怎麼覺得今天真彩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但我覺得比起三枝同學,我的不安因素應該更多吧。
三枝同學這個唐突的問題讓我感到不解。
「哎~如果你是當真想要誘惑小蘭,那我就不阻止你了。」
三枝同學抱着一個較大的運動包,對我露出一如往常的輕柔笑容。
哎,也罷,反正她倆比劃的結果早就可以預料,而且也變成韻律體操社的日常風景,所以就省略說明吧——
「喔,是這樣啊。」
總覺得三枝同學的臉好紅。咦?我做錯了……嗎?我記得葵和三枝同學總是互相幫忙,所以我纔有樣學樣的。所以其實除了葵以外,三枝同學並不希望其他人也這樣對待她嗎?
「我覺得你應該是太單純,不過你已經不知不覺掉進小涼的陷阱了喔~」
只不過……
「佳奈,等等。」
「而且如果蘭在附近,她們倆的幹勁應該會提高不少,畢竟她們很敬愛你。」
「這樣啊。也是啦,畢竟行李很多。」
「不過你這個說法,就很像挖洞給別人跳啊——」
「蘭姊姊!早安!」
「啊!?」
我不禁發出喫驚的聲音。
就在此時——
「啊——小梨香不會來喔。」
在另一邊把行李放到巴士上的美琴學姊悠哉地說道。
「手鈴社好像要在休假期間舉辦定期演奏會~而且她原本就只是韻律體操社掛名的幽靈顧問~」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說的衝擊性事實。
不過說來也是,韻律體操社最近才成爲學校認可的正式社團,這麼一來當然就必須有顧問纔行。我們學校的社團爲數衆多,應該是強行拜託已經擔任其他社團顧問的藤村老師兼任我們社團的顧問吧。不過幽靈顧問——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可是……」
三枝同學眼中透露着不安,交互看着我和美琴學姊。
「只有學生參加集訓,真的沒問題嗎?」
「不用擔心。」
這回換成用單手輕描淡寫地撥開沼子學姊連續刺擊的涼子學姊來插話……在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還能聽清楚我們的對話。
「因爲現場會有小貓家的人一起留宿。」
啊……
「涼子,你很遊刃有餘嘛!不過這份自信和自傲會……!」
「帶來勝利呢❤」
涼子學姊只靠一個扭身,就躲開了沼子學姊孤注一擲的飛身膝撞。沼子學姊則因爲煞不住車,而直接往正門旁邊的杜鵑花叢撞了上去。啊,已經過了三分鐘,這下又是涼子學姊獲勝,沼子學姊又要被咬耳朵了。
涼子學姊轉向我們,補充說道:
「話雖如此,但畢竟不可能讓理事長來陪我們集訓。」
「咦~~小貓家應該做得到吧~」
應該說要是我知道的話,或許就會因此婉拒參加集訓了。
這回換我問了,涼子學姊微微地歪着頭說着:「這個嘛……」
涼子學姊總算插嘴了,但依然滿臉笑容。
啊,不過記得美琴學姊之前好像說過,涼子學姊家是跟沼子學姊家有得比的有錢人家,也是歷史悠久的名門一家——
美琴學姊和涼子學姊一派輕鬆地在最後面的位子上聊着。
三枝同學的回答聽起來雖然很像時代劇演員的臺詞,但我現在卻沒有餘力吐槽。
以乾啞的聲音這麼低聲說的,應該是坐在最前面的真彩吧。不妙,雖然她似乎沒有暈車,可是一旦上了飛機——等等,連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啊!我、我記得集訓地點是沼子學姊家族企業中的研習設施對吧?我還以爲是在校外教學會去的像是青少年之家的地方……沒想到是要搭乘包機前往小島啊。
「這裏是……」
「請、請問一下……」
涼子學姊本人也沒有反駁沼子學姊的意思,坐在後面的位子上對我微笑着。等、等等,真的是這樣?
我說出那個詞之後,坐在我後面的沼子學姊從旁邊探出頭來。
「不是嗎?比起站在神轎上的大將,能於暗處自由操縱大將者,乃真正之賢者——這不就是你家的家訓嗎?」
「佳、佳奈,我想我們還是認了吧……」
「從這裏大概要飛三個小時左右吧。」
「島、島嶼在哪一帶啊?」
包機!?
整座島嶼的土地……呃?
不過學姊們則是——
「那、那樣的大鐵塊,怎麼可以在空中飛行……」
就結論而言,包機也是很驚人。
啊啊,不過總覺得好像不能丟下真彩一個人,畢竟喫太多暈車藥對身體不好。在飛機裏面起碼讓我或是三枝同學跟她坐在一起比較好吧。陪真彩聊一些愉快的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之類的……不不不,乾脆不要管她,讓她好好睡一覺或許比較好——
難道沼子學姊把涼子學姊視爲競爭對象,不斷找她挑戰,也是出於這個理由?
而且,這座島嶼明明是私有地,爲什麼有可以讓飛機起降的跑道啊……
「哎呀,怎麼講得這麼難聽。」
「哇啊!未亞有生以來第一次搭乘飛機耶。」
「關於集訓地點之類的,須賀學姊事先也不知情吧?」
「我想我家並沒有治外法權,所以應該不能帶沒有護照的人出境吧。」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要以「我配不上這樣的待遇,恕我失陪」爲由而辭退反而太失禮,而且我根本說不出口啊……
南國的太陽照耀大地。
「好啦,我們差不多該出發了。」
「呃……」
「沼、沼子學姊家真不得了呢……」
島嶼!?
行前拿到的集訓說明傳單的注意事項上面,不知道爲什麼似乎有標註「請記得攜帶泳裝」的項目……我以爲是集訓場地有溫水游泳池的關係……嗯,即便在這種季節,看這裏的天氣,還是可以在露天環境下游泳吧。
意、意思就是涼子學姊家擁有整座島嶼?
「小貓,你這簡直像在說我家拿你家當擋箭牌,暗地裏幹些十惡不赦的壞勾當一樣啊。」
「就是這麼回事。」
直率且開心地看着窗外風景的,是坐在我面前的未亞……顯然是將來可成大器之人。
「啊、啊……?」
……話說,我想起來了。
「接下來的行程是要搭我家包下的飛機,往集訓地所在的島嶼前進。」
誠如涼子學姊所說,巴士已經停在機場旁邊。總覺得外頭好像會站着一排迎接我們的黑衣人的感覺。
等等,如果是三個小時的話,我記得從大阪搭一般的國內航線到沖繩大概只要兩個小時左右——呃,也就是說大概是大阪到沖繩的一點五倍距離嗎!?
沒錯。
我想,這應該就是三枝同學的所有感想了。
清爽的海風刺激鼻腔——
只不過……
「然後小貓,集訓第一天也不好讓你化成灰燼,這次就先讓你欠着,等過幾天再一次付清吧❤」
呃,涼子學姊,「原則上」這三個字讓我有點介意耶。
不過——
不論誰都看得出來——
——耀眼的陽光。
好遠!
『好!涼子,我們用二十一點來分出高下吧!』
「啊,所以他派代理人過來了?」
涼子學姊微笑着回答三枝同學的問題。也、也是啦,如果理事長一起來集訓,那就不是校規不校規這種層次的問題了。
「機、機場……?」
『哎呀,你帶來了?』
「站在不知何時會爲了這樣的智慧而被切割捨棄的立場,叫人相當難受啊。」
「嗯?怎麼,沒跟大家說過啊?」
總覺得話題好複雜難懂。
「從以前就常聽說,檯面上的獅子堂,檯面下的白鳳院。」
沒錯。
『這、這顯然不是可以玩牌的氣氛啊……』
「不如說,這是在嚴峻的政治財經界必須擁有的智慧。」
「這不光是靠我家的力量。」
「集訓地的設施雖然屬於我們獅子堂財閥所有,但整座島嶼的土地則是屬於涼子家的。」
「那、那個,雖然我覺得應該是不至於啦,但該不會要出境吧——」
我們來到那個地方了。
比聲音稍微慢半拍之後劃過天空的是架飛機,或許因爲飛行高度偏低的關係,看起來體積格外碩大。而我們搭乘的巴士前面,則是各式各樣車輛停駐或駛離的氣派航廈。在透明玻璃的另一邊,可以看到提着行李的大量旅客在寬敞的建築物中來來去去。
「好——」
「但是白鳳院家的人卻很不喜歡曝光,老是把我們獅子堂家當成代言人來差遣。其實整個獅子堂財閥集團都是在白鳳院家的資本影響之下運作的。」
蔚藍的大海。
被三枝同學小聲詢問,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須賀學姊,這樣真的好嗎?」
「好了各位,我們到了,別把東西忘在巴士上喔。如果想要之後請人送來,又得多一趟空運了。」
「去年夏天以來就沒去過那裏了呢~~」
反正這是她們兩人之間的問題,我想輪不到外人插嘴,所以就先別管太多——
然後,在搭乘的巴士上搖搖晃晃了一個小時左右——
這裏根本不是什麼集訓地,而是——
「啊——」
在敞開的巴士窗戶外頭,聽得到尖銳的噴射引擎聲。
沼子學姊的叔叔是這所齋京學園高中的理事長。
「我們獅子堂家跟涼子的白鳳院家自古以來就是密不可分的關係。尤其以個人資產家的身分來說,白鳳院家的規模可比獅子堂家大得多。」
唔唔~總覺得才第一天就很不妙耶。
隔着巴士走道,坐在我旁邊的三枝同學戰戰兢兢地詢問沼子學姊。看樣子連她都完全不知情。
唔、唔唔——
「嗯,是啊,我也是最近才加入韻律體操社……」
*
什麼?
「不用擔心,原則上是在國內。」
這架飛機的速度比一般噴射機還快,雖然機身較小,但內部裝潢會讓人不禁懷疑這是哪來的五星級飯店。我小時候也曾經跟着身爲體育記者的母親一起搭飛機出國採訪,但我卻從來沒有搭過在座位與座位之間設置了那麼大一張桌子的飛機。而且座椅還是躺椅形式的,坐起來又軟又舒適。至於機上提供的餐點,則是有人來詢問想用法國菜還是日本料理的程度。我敢打賭,他們一定帶了專門的廚師上機。
這、這也太突然了……
「唔,嗯~嗯……」
樣子不像高興,更像因爲誇張的狀況而傻眼的三枝同學說出感想(三枝同學,我跟你是一樣的心情啊……),但沼子學姊卻不知爲何「唔」地皺起了眉頭。
沼子學姊只是瞟了涼子學姊一眼,用着一副很無趣的表情繼續說明:
「說、說的也是呢,須賀學姊,讓我跟隨您的腳步吧……」
「今年似乎是包場,可以悠哉地享受一下。」
我和三枝同學在巴士裏面愕然地望着眼前的景色。
我的個性比較膽小怕事,實在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以「好耶——搭飛機——到遠方小島集訓——」的態度乾脆地接受;我想三枝同學也一樣。喂喂,這可是包機耶?擁有一座私人島嶼耶?雖然我也覺得這在上流社會的世界應該是有可能發生的,但光想到交通費,就覺得這次集訓費用全免的待遇……該怎麼說呢,在覺得高興之前應該會先冒冷汗吧……
「嗚……!」
白色的沙灘。
三位學姊隔着座位互相看了看彼此的臉。
然後,沼子學姊很沒趣地說:
『咦——這種時候當然要玩大老二吧?』
結果這麼提議來提議去,到最後甚至把我們也拖下水,打了好久的撲克牌。(附帶一提,涼子學姊玩牌也是高手,不管是不是靠運氣的遊戲,她都可以贏過沼子學姊。)
然後我們一行人下了飛機,再次搭上巴士,奔馳在兩旁可見青翠樹林的寬廣道路上。十五分鐘之後——
「這、這裏就是集訓地……?」
下了巴士,在我們眼前聳立着一棟白色且大約二十層樓高的龐大建築物(大樓?)。
地點在海邊。
這棟大樓蓋在絕佳的地點上,正面對着無限延伸的美麗沙灘與蔚藍大海,想必從建築物出來之後應該馬上就是海邊了。而且既然整座島嶼都是私有地,那麼海邊就是名符其實的私人沙灘。反射日光而閃閃發亮的海洋炫目無比。
這裏似乎應該稱之爲休閒度假飯店比較合適——
啊,好像從建築的另一邊還可以看到高爾夫球場與網球場耶……
「哎,與其說這裏是研習用設施……」
在我面前下車的涼子學姊笑着說。
「其實有一半算是小貓家公司的福利設施囉,主要是給幹部級員工用的。」
「啊、啊……」
「嚴格說來,應該算是集團全體人員的放鬆度假聖地吧。」
「度、度假聖地、是嗎……」
這是三枝同學傻眼的回應。
確實到了這種程度,只能單方面地受到驚嚇……
「不過,現在這裏的一部分設施正在改建。」
在涼子學姊身旁的沼子學姊這麼補充。
「六樓以上的房間不可使用。」
「啊……是。蘭大人,謝謝您的關心。」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就會選日式,但這裏是四人房啊。」
「讓我們將大家的行李送到房內吧。」
「好、好。」
沼子學姊在低頭致意的夏梅小姐面前,並沒有表現出特別高壓的態度,只是很自然地、就像那麼做很平常似地點點頭。
「啊,請、請多多指教……」
嗚……
「北條寺小姐,好久不見了。」
啊,不過她真的是大小姐,所以這樣說也沒錯吧。
沼、沼子大小姐……
嗚啊——
「她是在我家服務的世良夏梅。從今天起的五天,她將會代替我叔叔與我們一起住在設施裏頭。」
當她最終將目光放在真彩身上之後——
「小蘭喜歡哪一種……等等。」
夏梅邊說邊轉身往在後方待命的人們處走去。應該是要其他員工替我們拿行李吧。
這時夏梅小姐向沼子學姊說道。
那、那麼,這個人就是理事長的代理人?
「好的,我明白了。」
「啊~~」
「夏梅你好~好久不見了~」
嗯。
沼子學姊說的並沒有錯。
有四個蘋果和三個橘子。
以年級來分房間——嗯,老實說,如果不這麼做,我也會很頭大。要我一直假扮成須賀蘭,並且跟三枝同學她們同房間的話,實在有點困難。畢竟我不可能在沒有卸妝、戴着假髮的情況下就寢。還有,我不是單獨睡單人房,而是跟涼子學姊等人同房,是因爲在發生緊急狀況的時候涼子學姊等人也可以支援我的關係。比方說早上剛起牀,我還沒有喬裝成須賀蘭的時候之類的。另外假設一年級的那幾個如果有事過來拜訪,涼子學姊她們剛好也在的話,就不需要由我出面應門。
「涼子,社長是你,由你向大家下達指令吧。」
「請多指教——!」
「不要叫我小貓——不過,是這樣嗎?房間的等級比去年差耶。」
我小聲地詢問在隊伍最後面的真彩。
「我應該是在日式房裏面會比較安心一點。」
不是這樣啦……
……嗯?
沼子學姊面對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夏梅小姐,以平靜的語氣這麼說。
沼子學姊用着比平常稍微尖銳的聲音喊道。
我還以爲會是嚴肅的男人呢,該說真是令人意外嗎?
當然,這是打一開始就決定好的事情。
「嗯。」
涼子學姊帶着幾分苦笑地回應之後,看了看我們每個人的臉。
「嗯,其實平常在這個季節應該會客滿的。不過也因爲房間數不足,導致這裏的房間比平常低了一個等級,可能會讓大家住得不是那麼舒服……」
我和三枝同學已經有點被氣勢震懾住地打了招呼,但未亞卻不爲所懼,不愧是之後將成大器的人物。
「其實從準備了包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接受了水準以上的招待啊~」
另一方面,沒有什麼表面不表面的問題,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年級學生的三枝同學等人,則被分到另外一個同樣可以容納四個人的房間。
呃……
「我還是喜歡西式房啊~~有種出門在外~的感覺嘛。」
「夏梅,這可不行。」
「啊,是這樣啊~」
其實我是兩邊的箱子都不能裝進去,是披着蘋果皮的橘子啊——
現在在房間裏面的人有沼子學姊、涼子學姊、美琴學姊和我。也就是說,有三個二年級學生,以及一個表面上是二年級的一年級學生,共四人。
「沼子大小姐,恭候您多時了。」
其他人看起來就像平常的飯店員工,但領頭的那一位卻是一個打扮有點特別的人。
「那麼,沼子大小姐。」
我們來到的房間就如美琴學姊所說,相當寬敞。
「夏梅,好久不見了。今年也是由你擔任小貓的專屬女僕呢。」
「呃,不,沒什麼……」
然而,就在此時——
「我懂了~小蘭,你該不會是因爲沒把握能把持住自己吧~~?要是跟我們同房,就會變成披着羊皮的狼嗎~?」
「該不會被我們包場了吧~?」
就在此時,建築物正面一樓的自動門打開,從裏頭走出幾個人。應該是在這裏服務的員工吧。
「我來介紹一下吧。」
美琴學姊似乎察覺了什麼似地笑了笑,輕輕地擊掌。
「由我來帶領各位。」
沼子學姊轉過頭,對身後的我們這麼說。
提問。
總覺得沼子學姊跟平常不太一樣……她表現得真的很像有錢人家出身,很有氣勢的大小姐……
而且現在最大的問題不在這裏。
……但這只是爲了對三枝同學等人隱瞞須賀蘭的真面目。
「我想各位長途跋涉也累了,晚飯前就請各位自由活動吧。晚餐後我們會進行一些簡單的練習,然後今天就到此爲止。但明天開始就會有大量的訓練等着各位,請大家做好準備——好啦,那麼我們先進房吧。」
「這可不行。我之前也說過,我們是來社團集訓,不是來度假的,所以你沒必要做出過多的招待與干涉。」
「自己做得到的事情自己動手,不然就失去了集訓的意義。你有見過哪種集訓會有人幫忙搬行李的?」
美琴學姊似乎本來就認識她。
3
那位女性走出建築物之後,先指示身後的人們在原地等待,然後一個人直直地往位在停車場的我們這邊走來。一來到沼子學姊面前,她便深深地一鞠躬。
「白鳳院小姐,好久不見了。」
不過領頭的那個人——
……確實如此呢。
唔,嗚~~
其實就是……
好了,如果要把蘋果和橘子按照種類放好,那麼應該怎麼放呢?重點是,其中一個蘋果其實是披着蘋果皮的橘子,再加上它跟其他三個橘子的品種還不太一樣——
應該說,在我看來,這房間也非常豪華了。這並不是一進房就會看到牀鋪並排擺設的房間。在穿過自動上鎖的厚重大門之後,來到的是一個寬敞的客廳空間。裏面有着擺放成半圓形、不管怎麼看都應該是真皮的沙發,而在沙發前方是一臺大大的液晶電視。客廳旁邊則是同樣寬敞的寢室,裏面放了四張幾乎有雙人牀大小的牀鋪。哇啊——連客廳外面的陽臺上都有桌椅……呃,我看我還是不要看到什麼都喫驚好了。要是太喫驚,感覺會對安排這個「集訓場地」的沼子學姊很失禮;而且這樣下去,在接下去五天的集訓期間,我可能都要在喫驚之中度過了。
那位女僕——不不,夏梅小姐拎起裙襬邊緣,優雅地對我們行禮。
眼前有兩個箱子。
——女僕?
真不愧是涼子學姊,回應的態度果然十分自然。
「——大小姐,我失禮了。」
沼子學姊點點頭回應,那位女性抬起頭,往沼子學姊身邊的涼子學姊看去。
美琴學姊一邊說,一邊仰望眼前的高大建築。
「小貓在奇怪的點上很堅持呢。」
一踏進房間,就躲到不是仿造品而是真正的觀賞用植物花盆後面的我,被這樣一問,整個人縮得更小了。
對了——
夏梅小姐導引似地往建築物方向舉了舉手。
「小貓,真難得你會選西式房而不是日式房。」
「我們住在這裏的期間,也請你平等地對待大家。你不需要以接待貴賓的方式來接待包含我在內的社員。」
肩上揹着旅行包的真彩以還算平穩的聲音回答。雖然她的臉色依然不算好看,但看起來似乎沒有太不舒服。那架包機雖然看起來不太穩,但搭乘起來卻十分舒適,再加上讓人感覺不到身處機艙內的裝潢。多虧如此,真彩似乎也沒有暈機。真是太好了。
所以我想這個分房的方式是正確的安排。
「我、我們纔要麻煩你了……」
……抱歉,我太拐彎抹角了。
夏梅小姐瞬間停下腳步,當場回頭。
不過,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同樣出身富貴的涼子學姊卻以帶着苦笑的聲音偷偷地跟美琴學姊咬耳朵。
「……?蘭,你爲什麼縮到角落去了?」
「我是世良夏梅。從今天起的五天之間,將由我負責照顧各位的起居,請各位直呼我爲夏悔就可以了。」
「嗯。夏梅,辛苦你了。」
「喔~好大好大,小貓,這樣根本不會覺得擁擠啊。」
年紀大概不到二十五歲,面容帶着幾分精悍,有着跟扮成須賀蘭時的我不一樣的短馬尾,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漂亮女性。不過她身上的衣服卻不尋常。那是一件下襬寬鬆的黑色長裙,上頭搭配顏色形成對比的白色圍裙與白色帽子。
「你該不會代替真彩暈機了吧?」
「……真彩,你沒事嗎?」
沼子學姊拿着自己的行李,大步地往夏梅小姐身邊走了過去。
哇——!
好、好敏銳。不,應該說她的形容更爲貼切吧……
把旅行包放在沙發上的沼子學姊聽到美琴學姊這番話,露出了「什麼嘛,原來是這回事啊」的表情。
「我倒覺得你更像披了一張羊皮,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美味的羊呢。」
「小貓,形容得好。」
打開房間的窗戶通風的涼子學姊嘻嘻地笑了。
「對我來說,其實滿想看看蘭變成狼的樣子呢。」
「會是怎麼樣的狼先生呢~」
「還有,我要先聲明——」
這時沼子學姊不知從哪裏取出了一根泛着黑光的棒子。嗚哇啊,是好久沒看到的警棍。
「就算你偷襲了我們之中的某個人,也只會落得被反咬一口的下場。涼子和我就不用說了,美琴也是空手道有段位的高手喔。」
說、說的也是呢……喂!
插圖
「不、不對啦!我絕對不會做那種事啊……!」
「咦~~?小蘭,這樣我會覺得無趣啊~~」
「蘭,你外表看起來雖然像女生,但一點都不懂女人心呢。」
不然是要我怎麼辦。
「好啦,別老站着發呆了,過來這邊吧。」
「啊,好的……」
在涼子學姊的催促之下,我總算戰戰兢兢地往房間裏面邁進——唔,嗯,沒錯,這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事情,一開始就知道的事情。就算在學校,不也常有跟學姊們共處一室的機會嗎?只要當作是那種情境的延伸——
真好——
基於理所當然的理由,我自然地對學姊們這麼說了之後,就往剛剛夏梅小姐消失的房門走了過去。
「好~那就快快更衣之後到海灘玩水吧~」
也就是說,這件泳衣是要給涼子學姊穿的嗎?應該很合適吧。不過以涼子學姊給我的印象來看,我會覺得稍嫌孩子氣了一點。
「款式也依照你的要求去設計了。」
「小蘭,很適合你呢——」
涼子學姊顯得很開心地笑了,沼子學姊也「嗯」地點點頭。
連沼子學姊也這麼說。
「啊,那我到房間外面等吧。」
「話說回來——」
「如果以不自然的姿勢睡覺,對集訓的練習造成不良影響的話,你該怎麼處理啊,蘭?」
「唔唔唔……確實很棒,但仔細想想,爲什麼蘭可以塞胸墊,而我就不行——」
「夏梅,怎麼了?」
「是啊。你的肌肉很明顯是鍛煉出來的,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造就出來的體格。」
我用有點緊張的聲音反問,涼子學姊「嗯嗯」地以手託頰,微微地歪了歪頭。
「蘭,你爲什麼天生就有副女孩子體型啊?」
不過……
然後她突然從身後用雙手扶着我的腰。
「喔喔!」
不不不,這個……
「那個,其實我從上國中之後一直都有做重量訓練……」
兩個學姊就這樣在我身上摸來摸去。
不、不過問我鍛鍊的方法我也……啊。
「唔唔……」
「唔,這個是——」
唔,嗯……
「然後就持續做着當初芭蕾老師教我的基礎訓練……」
不過——
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穿着泳裝的模樣,老實說我真想哭。
在這麼貼近的狀態,而且被身穿泳裝的涼子學姊和沼子學姊到處亂摸的話,平常是可靠夥伴的『絕對不可以勃起!』就會變身成可怕的拷打刑具!那個,真的會很痛……
當然是女性的泳裝。屬於兩件式的款式,上頭有白色與橘色的條紋花樣。對喔,剛剛在房間前面分開行動的時候,涼子學姊也有跟三枝同學她們說過,到晚餐之前是自由活動時間,如果身體沒有特別不舒服的話,大家就一起去海灘玩水。
應該說……
「喔喔——」
呼~
夏梅小姐將盒子交給沼子學姊之後,對我們行了一禮,接着馬上離開房間。雖然這只是我的感覺,但她似乎明確地遵守着沼子學姊交代過的「不要過度干涉」的原則。
「小蘭,那樣我們反而睡不安穩唷~而且從房間門口可以直接看到那張沙發,如果佳奈她們來了的話,你反而不太好躲藏。」
飯店外面的海灘很漂亮,應該很舒適吧——
我打開房間內附設的浴室的門,走出浴室之後,三位學姊一起發出讚歎之聲。
「我想跟蘭睡同一張牀。同牀共枕纔可以好好欣賞他的睡臉呀❤」
「小貓,時間趕上了呢。」
敲門之後進入房間的是夏梅小姐,她的手上抱着一個扁平方形的盒子。
這麼說完後,學姊們同時「啊啊」地點了點頭。
「這是您之前預定的物品。」
「就算骨架和肌肉是天生的好了——但就我的經驗來說,沒做過任何鍛鍊,是不可能有你這種體格的。」
「小蘭,你該不會是暴露狂吧~?」
「哇,牀鋪好軟喔~~來決定誰睡哪裏吧——小貓,你要哪個位置?」
雖然那是在被三枝同學甩了之前的事情,但當時的我很介意自己跟女生一樣瘦弱的體格,所以希望能夠鍛鍊得更精實一點。
「啊,欸……鍛、鍛鍊身體嗎……?」
爲什麼!?
「不行。」
看樣子她們打算直接在這裏更衣。
「喂~那邊那兩個性騷擾魔~~你們要是不收斂點,小蘭泳衣上面的『絕對不可以勃起!』可是會噴火喔~」
就在此時——
涼子學姊這次先退開一點距離,然後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打量我一番……唔。被這樣看着,我的身體雖然不會受傷,但內心卻會留下創傷啊……
「你在說什麼傻話?」
該怎麼說呢……這跟韻律緊身衣有不同的羞恥感……雖然雙腿的暴露度差不多……我先聲明,一開始我可是有拒絕過,可是在學姊們「咦~小貓家的人特地爲你準備了耶~」、「蘭,集訓中的團體行動可是重點」、「如果只有你沒來海邊,佳奈們會擔心唷」的連續說服動作之下,就落得這個下場啦——
「小涼呢~?」
別、別這樣啊……
我以爲是三枝同學她們來了,然而卻不是。
幸好在變成那樣之前,沼子學姊和涼子學姊都放開了手。
「這是你的泳裝喔。」
「沼子小姐,打擾了。」
「呀嗯……!」
「小貓,如果你想塞當然也是可以,但以你的身高和體型來看,塞了胸墊反而顯得不自然唷。」
沒想到在韻律緊身衣之後,還特地爲我準備了泳裝……
「嗯,是的。」
我不禁傻眼,停下腳步回頭。
然後,站在沙發旁邊的涼子學姊嘻嘻地笑了,指指桌上的泳衣說:
「呃——」
說實在的,我其實有點羨慕。
學姊們幾乎同時將我的提議一舉否決。
話說,這個『絕對不可以勃起!』的主要特性有兩個。其一,是從外觀上掩飾我的寶貝。另一個就是當我的寶貝遵循自然生理反應變得雄壯威武的時候,它就會像形狀記憶合金一樣往反方向緊縮,強行將生理反應壓下去——
「那個,我就睡在這邊的沙發上……」
要是平常狀態下的我,肯定會被這三個完全不同風格的曼妙姿態吸引目光吧。
先不論最後發言的涼子學姊的理由。
「臀部肌肉也朝上收緊翹起,確實很適合穿着韻律緊身衣或泳衣之類的服裝呢。」
連沼子學姊都靠了過來,跟涼子學姊一樣伸手亂摸……等等,那裏是屁股~!
沒、沒錯,誠如美琴學姊所說,這件泳衣的雙腿之間部分,也跟須賀蘭專用韻律緊身衣一樣,使用了『絕對不可以勃起!』。應該說,要是沒有這個,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穿着女性泳裝啊。
「小貓~那是什麼~」
「就是說啊。」
「我反對~」
房門「叩叩」地響了。
……………………
美琴學姊和沼子學姊的理由都非常正當,讓我也無法再辯駁些什麼。唔唔~
「我都可以。」
這麼聊着的學姊們都已經更衣完畢。不過她們都在泳裝外頭穿上了外套,所以看不出整套泳裝的造型。沼子學姊是紅色的連身泳裝,胸前有蝴蝶結緞帶裝飾;然後涼子學姊和美琴學姊都是比基尼。涼子學姊身上那套是帶點淺淺萊姆色的白色泳裝,美琴學姊的則是紫色。要是她們倆脫下外套,應該會相當「可觀」吧。應該說,就算穿着外套,還是可以看出一些胸前的深溝。美琴學姊的胸圍應該比較大,但涼子學姊胸前的高低差也相當明顯。
「不過真的很神奇呢。」
結果還是沒能讓我的體格變得壯碩一點……
這麼說着的涼子學姊靠了過來,繞到我的背後。
很、很癢耶——!
你說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對。」
「重量訓練?」
啊,裏面是泳裝。
「姑且不論胸部和兩腿之間,這腰細成這樣是怎樣?這不是男生的骨盆形狀吧?」
背後傳來沼子學姊與美琴學姊訝異的聲音。
「唔……」
「哎呀,對不起。」
沼子學姊從夏梅小姐手中接過盒子,放在沙發前面的桌子上,接着以雙手揭開盒蓋。
「這樣我就看不到蘭的睡臉了啊?」
「手臂和雙腿也都很筆直,肌肉份量恰到好處,根本就是爲了練韻律體操而存在的身體。」
「不準。」
「蘭,你過去都用些什麼方法鍛鍊身體?」
集訓的傳單上面雖然有註明要大家帶泳裝過來,但我當然沒有帶來。不管怎樣,我也不可能穿上女性用的泳裝,更不可能在三枝同學等人面前穿男性泳裝露面。而且在集訓之前,我問過涼子學姊有關泳裝的問題,被她用一句「啊啊,你不用帶沒有關係」打發掉了。
「啊?」
涼子學姊輕聲地笑了。
「蘭,我想你誤會了。」
「啊?」
誤會?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但你做的那些應該不是重量訓練。不,應該說它的確是重量訓練,但訓練的目的卻不一樣。你所做的應該是讓人在發育階段可以維持優美的體型,並且提升肌肉力量的體能訓練吧。」
大概是因爲三枝同學她們不在這裏,所以涼子學姊對我說話的態度也較爲放鬆。
「咦——?」
「不論男女,芭蕾舞者都需要這種基礎訓練。」
沼子學姊插嘴說道。
「視情況而言,需要鍛鍊的肌肉部位也不同。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的骨架跟一般男生一樣,或許就能達到你所期望的體格了。」
「不過你的骨架和肌肉性質天生就比較偏向女生。所以要是你持續做芭蕾舞的基礎訓練,會變成這樣也不意外啊。」
原、原來是這樣……
的確,偶然目擊到我在自己房內做那些鍛鍊的兒時玩伴正春曾經說過:「總覺得這個很像有氧舞蹈的重量訓練」,之後我也多多少少覺得自己做的訓練好像跟一般重量訓練不太一樣。
「不過這是好事喔。」
涼子學姊繞到我前面,朝我靠近了一步……哇,真不愧是涼子學姊,胸前的山谷好壯觀……慢着,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絕對不可以勃起!』又要發威了……
「以結論來說,你之所以可以這麼柔軟,也是多虧了那些鍛鍊。」
「芭蕾舞的鍛鍊大多着重在那方面嘛~」
美琴學姊面對着我彎腰,撿起了掉在腳邊的毛巾……那、那個姿勢比涼子學姊還要危險耶……
「小蘭,我好羨慕你呢。因爲以韻律體操選手來說,我的身體太僵硬了。」
「如果是美琴的話,會不會是因爲那對大胸部造成一定程度的妨礙?」
「遵、遵命……」
美琴學姊的話雖然簡單扼要,但我馬上就理解她想表達什麼。
不過,我畢竟是個男生,要是問我是不是完全高興不起來,那倒也不是。唔,嗯~~
「喔~~」
於是就這樣,我也總算恢復平常的狀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但你的背後畢竟沒有長眼睛,要是漏擦了什麼看不到的地方,之後可是會鬧笑話的。」
「嗯。」
「唔!?」
沼子學姊拿起放在梳妝檯前面的小瓶子。
「外面太陽挺大的唷。」
「好了——還有其他要準備的嗎?」
「咦~~小蘭,你這樣不行唷。」
未亞從沙灘陽傘下走出,在耀眼的日照底下使勁地揮着手。
「只要不是比賽游泳或者去衝浪,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總覺得小蘭突然變得非常疲勞耶~」
——結果真的是嚴刑拷打。
「皮膚不好的話,在表演的時候也不夠漂亮吧?」
「這樣有失公平,小貓。」
我忍不住吐了一口長長的氣。順帶一提,現在我的身體有些沉重。
「要是你在這裏不擦,到了海邊我就會慫恿未亞和真彩幫你擦喔?」
「美琴學姊,要堆西式的還是日式的城堡呢?」
就在聊着這些話題時,我們也走到沙灘陽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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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啊,感覺不錯呢。」
「好了,我們走吧。」
又無法反駁了~~
「佳奈還好吧~?」
「坐下。」
記得國中的時候聽葵這麼說過。
「我纔不要,我說過長途跋涉之後會疲勞的吧——大家注意不要玩太瘋喔,晚上還要練習的。」
「啊……好的……」
「更不可能了……」
看着整個人累倒在沙發上——應該說已經全身癱軟的我,涼子學姊微微地笑了。
呃,不,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本來就不是選手啊——
「佳奈~真彩~我們一起堆沙堡吧~」
……學姊們說着更離譜的話題,開始爲彼此擦上了防曬乳。
「蘭姊姊——這邊唷——!」
涼子學姊伸出手,一如往常地用食指戳了戳我的鼻頭。
給我最後一擊的,果然還是涼子學姊。
「大概就只剩下保管貴重物品了吧。」
*
「嘖,真沒出息。」
「蘭,你欠缺對自己身爲一個韻律體操選手的自覺。對我們來說,好好保養身體和努力學習技術同樣重要。更別說讓膚質變差,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不過我想不用太擔心,畢竟在水裏面對膝蓋的負擔不大,反而會輕鬆一些。」
……這完全是兩回事啊,因爲學姊們柔軟的手掌在我的皮膚上滑來滑去——唔,回想起來的話,又會……
「咦~是嗎?我想一流選手應該也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吧~」
「呼……」
「是——!」
防、防曬乳?
「嗯,很好——好了,那麼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美琴學姊的手摸着自己的右腳。當然不是指學姊的腳出了什麼毛病,而是指以前因爲交通事故而在腿上留下舊傷的三枝同學的事情。她應該是想問我,三枝同學真的可以下海游泳嗎?
我急忙退後。
「哇……嗯,好啊。」
「平常雙人柔軟練習的時候不也會有這種程度的身體接觸嗎?爲什麼你要這麼介意?」
我在沙灘上的條紋墊子上面坐下,將早已筋疲力盡的腳往前伸。
「總而言之……」
「你還是要持續鍛鍊喔,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
要是得幫學姊們擦防曬乳,或者讓她們幫我擦,那才真的是嚴刑拷打啊!
事情的開端是因爲被涼子學姊拒絕「比劃」的沼子學姊找上我,說要比賽,偏偏比的是長泳……而且連未亞也參加了。好、好累啊,我已經很久沒有遊那麼長的距離了。涼子學姊明明就交代過不要玩太瘋,這樣下去晚上真的能順利地練習嗎?
「佳奈同學,行李就放在這裏吧。」
但是——
三枝同學穿着兩件式的短褲款泳裝。嗯,這種設計也很符合三枝同學的形象,用「清純又可愛」這種形容應該最貼切吧。沒問題,沒問題,這個也不會構成威脅——真彩是連身式的嗎?這倒是個出乎意料的危險性存在。在她第一次穿上韻律緊身衣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沒想到她是那種穿上衣服之後顯得瘦小的類型。不過剛剛纔接受過涼子學姊和美琴學姊聯手給予的擦防曬乳的洗禮,而且勉強熬過那強大破壞力的我(不過現在仔細想想,其實我大可以先把泳衣脫下來再擦耶……),只要注意不要亂看,應該就可以撐過去吧。
涼子學姊臉上帶着完成一項工作般的清爽表情,拿起自己的毛巾,看了看房間裏。
我小聲地回答美琴學姊,以免被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的一年級學生聽見談話內容。
聽着背後傳來的海潮聲,我鑽進了海灘陽傘底下。
未亞真的很有活力呢。帶着荷葉邊的泳衣也很適合小個子的她,真的很可愛……還有,如果是這種打扮的話,我的『絕對不可以勃起!』也不需要派上用場。
「那能不能拜託你幫我按摩?我覺得蘭看起來就像很會按摩的樣子耶。」
如果只是捏捏肩膀,葵偶爾也會拜託我幫她捏一下,倒是無所謂。
「佳奈應該也可以吧。我想只要跟她說『身爲經理,這也算是爲重要的學姊服務』,她一定會欣然接下這個任務喔?」
「咦……」
「不用了……!」
到底會在什麼情況、派上什麼用場啊?我腦子裏面雖然沒有任何想法,但還是點頭應允了。
大家把錢包等貴重物品鎖進房內的保險櫃。
「好!涼子,我們來比沙灘排球吧!」
「對了~小蘭。」
眼前是一片廣大無比的蔚藍大海。海風徐徐,遠處岩石上面有兩隻海鷗正悠哉地休憩着。
「確實,讓她落單應該不太好——」
「那個……起碼讓我自己來……」
如同我的猜測,走出集訓設施之後,旁邊就緊連着白色沙灘。步下石造階梯,就直接連接到海灘處了。
「來擦防曬乳吧,蘭。」
「我、我就不必了。」
「我想跟小蘭一起洗澡耶~」
「哇~小蘭,一起來擦吧。」
喂,別捧胸、別擠胸、別抬胸啊!
「未亞她們說會先過去準備飲料~」
「蘭姊姊,跟未亞一起游泳吧!」
太、太卑鄙啦~!
「啊,嗯,說的也是呢,六條同學。」
「呃……啊啊。」
「確實會很想好好地把這副勻稱的軀體欣賞一遍呢。如果我們穿着泳裝的話,是可以讓他一起進來。」
接下來肯定是嚴刑拷打的時間了。
大海的氣味和閃耀的陽光真的令人覺得舒暢無比。
唔~唔~
我一邊揮手回應未亞她們,一邊準備和涼子學姊等人一起下樓的時候——
「真傷腦筋呢,照這樣看來,應該沒辦法替你在洗澡之後按摩了吧?」
美琴學姊一邊綁着自己腳上沙灘涼鞋的帶子一邊說:
「這樣啊,也是。佳奈應該最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吧~」
「也對~反正小蘭的身體這麼柔軟,應該沒有擦不到的地方吧?」
「事先做足準備會比較好喔。」
走在我身邊的美琴學姊戳了戳我的肩膀,在我耳邊低語。
或許是對於我的回答感到滿意了吧,涼子學姊露出了笑容後說道。
不、不過未亞啊,拜託你不要在穿成這樣的時候整個人抱上來啦。原本以爲自己撐得過去的,但是這樣下去似乎很快就會投降了。
接着,涼子學姊從沼子學姊手中接過小瓶子,露出打從心底覺得開心的微笑,指了指沙發。
「……拜託請饒了我吧。」
我看了看沙灘的方向,沼子學姊和未亞加入美琴學姊等人的堆沙堡活動。那兩個人還真有活力……啊,沼子學姊毀了美琴學姊堆好的沙堡,被美琴學姊罵了。另外一邊,真彩和三枝同學合力用鏟子雕塑着表面的城堡看起來好壯觀,難道是以大阪城爲藍本堆起來的?
「…………」
我閉上雙眼,眼前的景色消失了,只聽得見海浪的聲音。
撫過肌膚的空氣觸感充滿南國的氣息,但卻不到酷熱的程度。
是最適合像這樣在沙灘上發呆的天氣。
誠如涼子學姊所說,或許是因爲長途跋涉之後有點疲累了吧。
總覺得這樣坐着閉上眼睛之後,就有點困了——
就在此時——
啪。
「呀……!」
一樣冰冷的東西突然碰到鼻子,我發出小小的慘叫。
我急忙睜開眼睛。
「哎呀,嚇到你了?」
「涼、涼子……」
映入眼簾的是涼子學姊的身影。
順帶一提,碰到我鼻子的是徹底冰鎮過的罐裝運動飲料。那是被放在攜帶型冰桶裏面帶到海邊來的。
「對不起。我想說你遊了這麼長的距離,應該很口渴了。」
涼子學姊露出微笑,一雙漂亮的眸子從我的頭上看下來……唔,學姊你這姿勢有點危險耶,以站姿彎腰下來的話,白皙的胸部就會直接進到我的視野裏面——
「你不喝嗎?」
「啊……不,我要喝。」
真是人不可貌相……見我喫驚的樣子,涼子學姊抬起原本垂下的眼簾,接着露出有點傻眼的表情。
「呵呵。」
「呃……啊。」
「欸——」
「但是,我是旱鴨子。」
對喔,沼子學姊和涼子學姊是兒時玩伴嘛。
「?」
「你說什麼?」
不過,原來是玩笑話啊。
「不過,這座島嶼是涼子家的吧?」
如果我是真正的女生,像這樣跟她站在一起,應該多少會覺得有點自卑吧……
我看了看涼子學姊的側瞼。
「啊,我會喝,現在就喝。」
但是……
我很小聲地說,避免被別人聽到。
「哇,這就真的很讓人期待。」
涼子學姊壞心眼地露出笑容,對我拋了個媚眼。
喔——原來是這樣啊。啊,不過來這裏之前,路上有看到一些像商店的建築物,應該是租借土地建造的吧。
接着她覺得很有趣般地笑了。
這回換成未亞叫我,她站在已經完成的城堡旁邊朝我揮手。嗯——這邊也是有其厲害之處,除了未亞身邊的西式城堡,離她有一點距離、由真彩與三枝同學一同完成的大阪城更是厲害。
「小時候?」
涼子學姊先是「是嗎?」地笑了笑,接着走到海邊。嘩啦嘩啦地在海里面走了幾步之後,她俐落將身體鑽進水中。哇,剛剛那番話顯然不假,游泳的姿勢很漂亮,而且速度超快的。
原本正往涼子學姊游泳的海域前進的沼子學姊,突然停下腳步。
聽起來也十分優雅啊——
「涼子你不遊嗎?」
「當時還沒有那個就是了。」
「剛剛涼子說,你總是找她比賽。」
「那座設施是最近才建造的。以前只有一棟小小的房子而已。」
「小貓特別喜愛那棟房子,我常常被她拉着到處跑。一下是長泳比賽,一下又是到巖岸區探險。」
可是,我真的很累耶~
然後,她不知爲何忽然垂下眼簾。
涼子學姊一邊說,一邊「嘿」地一聲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這類比賽找涼子比較好玩吧……」
「我必須打倒的對象只有白鳳院涼子——話說,那個涼子上哪去了?」
「對了——」
韻律體操是一種將「美麗」當成競賽內容的體育項目。它所追求的不單是動作之美,我聽說表演者本身的美感也包含在評量標準之內。雖然跳躍、旋轉等動作需要肌力,但肌肉太結實也不行。得在女性之美與運動員的體格之間取得平衡——我認爲涼子學姊或許取得了完美的平衡,而且她天生擁有如同外國人一般修長的四肢。
「剛剛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不過小時候的小貓在波濤洶湧時,反而顯得更開心呢。」
我用對同年級同學的語氣道謝之後,手上拿着另一罐運動飲料的涼子學姊嘻嘻地笑了。
「我當然知道下水玩耍一定很舒暢。」
「這樣啊?你不喝?」
但是回過頭來的沼子學姊的反應,卻有點出乎我意料。
我急忙將手指扣在我手中那罐還沒打開的運動飲料拉環上。其實我根本沒有必要這麼慌張的,但我還是急忙拉開拉環。
應該說是我打算如此做。
「不,這個就……」
我一邊刻意地將視線從涼子學姊身上移開,一邊搖了搖頭,伸手接下她遞出來的運動飲料。
我認爲自己沒有說出什麼會惹人生氣的事情,所以恢復成原本的口氣,點頭回應沼子學姊的提問。
「……哈——真的跟小時候一樣,完全沒變呢。」
偶爾會看到電視報導以「妖精」形容韻律體操選手,照這麼說來,我會覺得眼前這個人也應該用「妖精」來形容。還有,剛剛在房間的時候,沼子學姊雖然說我的體格適合練習韻律體操,但我覺得還是不如涼子學姊。
當然,平常就算學姊離我這麼近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但現在的涼子學姊身上穿的可是泳裝——咦?等等,我剛換上泳裝的時候也是,爲什麼換成是韻律緊身衣的話,我就不會這麼介意啊?雖然肌膚的暴露程度不同,就凸顯身體線條這個層面來說,泳裝和韻律緊身衣應該沒有什麼差別纔是啊。
……這麼說好像也是。
「蘭,你在發什麼呆啊?」
「啊,不,那個……」
我指了指海中,看着大海的沼子學姊目露兇光。
「除了游泳隊長之外,在學校裏面可是沒有人能夠贏過我的喔。要不要在集訓之中跟我比一次看看啊,蘭?」
……原來沼子學姊從小就喜歡跟人比賽啊。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從這裏還是可以看到未亞她們。
「呵呵,不用客氣。」
她發現我在看她了。
雖然我在心中向涼子學姊賠不是,但還是利用這招設法逃避比賽,而沼子學姊也很乾脆地點點頭。
「幸好天氣很不錯。」
「沒什麼——」
「當然,這裏的魚類料理很棒,晚餐值得期待喔。」
「你們小時候也常來這裏嗎?」
「接下來要去巖岸區。方纔的長泳比賽雖然不小心輸給你,但這次我們要比誰能抓到比較多角蠑螺。」
「嗯嗯。」
涼子學姊將目光轉向前方,我也跟着往同一方向看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依舊泛着平穩浪潮的蔚藍海洋。沙灘帶着些許弧線延伸而出,剛好在弧線的盡頭佇立着一座小小的燈塔。海潮聲相當平和,除了沼子學姊和未亞她們的嬉鬧聲之外,幾乎聽不見其他聲音。啊,不過偶爾會傳來鳥鳴,這應該是海鷗的叫聲吧。
涼子學姊維持着面對前方的姿勢,忽然開口。
怎……怎麼可能!
像這樣仔細欣賞一下,就會發現涼子學姊的皮膚真的好白。
唔,唔~
這、這靠得有點近耶。
「還沒有?」
正喝着飲料的學姊突然轉頭往我這邊看了過來。
「啊,我想在這裏再待一會兒。」
喝完運動飲料的涼子學姊放下飲料罐,站起身子。
丟出這句話的,是接替涼子學姊來到我正在休息的陽傘下的沼子學姊。
「嗯?」
「呵呵,小心別喫過飽啊——好了。」
話說回來——
哇。
「呃——」
「怎麼了?」
「謝、謝啦,涼子。」
涼子學姊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一下。在她的視線前方就是那幢度假飯店……不不,是我們這次住宿的集訓場所建築物。
「在那裏。」
「我找她比賽?涼子說的嗎?」
「若是論土地所有權的話,沒錯。不過這座島上並不是只有我和小貓家族的人居住。這座島離漁場不遠,所以有不少當地的漁夫住在這裏。」
「蘭姊姊——你看!」
「現在看起來雖然相當平穩,但這個海域在天氣不好的時候可是波濤洶湧的喔。」
「說起來,都來到這裏了,還沒完沒了地進行長泳比賽的小貓和你才比較奇怪吧。」
哇,沼子學姊好像聽到了。她是有順風耳嗎?
涼子學姊聽到我的問題,把抵在嘴邊的易開罐放到白皙的大腿上面後,微微地側着頭。
「那麼,既然機會難得,我也下水遊一下吧。你打算怎麼辦?」
請容我拒絕。
「嗯,不過話是這麼說……」
「唔——你說得有理。」
我從剛剛觀察到現在,涼子學姊一次也沒有下水過。
「嗯——?」
剛剛長泳過的疲勞還沒完全恢復。
隨着「噗咻」一聲,涼子學姊拉開運動飲料的拉環,直接把開口對着嘴,就這麼喝了幾口。
「唔,她拒絕了我沙灘排球比賽的邀請,居然還這麼享受……沒道理。既然這樣,我要去找她比賽游泳!」
擁有超越葵的運動神經,以及只靠一隻小指就可以擺平沼子學姊般的強大體能,堪稱運動萬能的涼子學姊,居然是旱鴨子!?
看樣子涼子學姊比沼子學姊還難纏。
原本因爲即將與涼子學姊比賽而炯炯有神的雙眼,不知爲何帶着驚訝之色直直地看着我。
「她那麼說了嗎?」
「呃,是啊……?」
「這樣啊——」
我再次點頭,沼子學姊則是別開視線,稍稍地歪了歪頭。到底怎麼了啊?
「那個——」
「嗯。」
就在我開口詢問之前,沼子學姊這樣低語了一聲,然後俐落地轉身。
「我走了。」
「啊,嗯……」
沼子學姊快步往涼子學姊正在游泳的海邊走去。這次她沒有回頭,直直地往前邁進。
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只能茫然地目送她的背影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