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僞娘生活開始了

一、變身吧

《Mix!誤打誤撞成了體操少女》 · 巖佐護 · 1.7萬 字

從小,鬧鐘就從來沒在我身上起過作用。

並不是鬧鐘響了也起不來。而是我總是在鬧鐘響之前就會醒過來。一板一眼、比冬眠前的熊還精確的生理時鐘……雖然有很多種形容方式,但我想,說自己只是個神經質又膽小的人,應該不會錯吧。

在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裏,我也在鬧鐘響之前三十分鐘就醒過來了。

窗外傳來小鳥的啁啾聲。眩目的朝陽從窗簾的縫隙灑入,今天的天氣看來不錯。

從牀上起身,打了個呵欠之後,我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完全趕走睡意之後,我突然發現枕頭邊有一張便條紙。應該是先出門的媽媽留下的。通常碰到這種需要先出門的日子,媽媽都習慣性地會留下一句話給我。

『恭喜你入學——抱歉我沒辦法去參加開學典禮,你要一直是我可愛的小蘭哦。』

媽媽——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謝謝。媽媽你纔是,一大早就得工作,很辛苦吧。好好加油。要保重身體喔。不過……對不起。

最後一句話恕難從命。

不能再這樣可愛下去了。

今天是高中的開學典禮。

也就是我——誠訪蘭丸改頭換面的日子。

主題當然是——

「加入空手道社社社社社社社社社社社?」

葵以怪異的聲音重複着我說過的話,一片櫻花花瓣從她的肩膀上飄落。

在連晴朗的藍天也被染成一片粉色的櫻花樹步道上。

穿過飛舞散落的粉色花瓣,可以窺見大大的白色校舍。那是從今天起我們即將就讀的齋京學圜高校,是個學生人數超過兩千名的大學校。

「爲何?爲什麼? WHY ?媽媽不記得有把你教育成這樣的小孩啊,蘭!」

「給你一個忠告——我覺得啊,如果你真的有決心要加入空手道社的話,還是不要以眼中閃爍着小宇宙的光輝,並且像個女生一樣將手按在胸前,這種『人家要加入嘛!』的說法宣告自己決心比較好喔?」

「學校不是主動給予諸位什麼的場所,重點在於諸位要自發性地來學校掌握自己所需。那麼,祝福諸位都能擁有青春與閃亮的未來,我的發言到此結束。以上!」

等、等等,慢着。

「沒必要!」

「呃……這邊是網球場的話,那就是在這裏左轉……」

畢竟是個武術社團,所以……

連正春都這樣問,我不禁爲之語塞。

「你說什麼?人家可是刻意頂上去的耶!怎樣?看着兒時玩伴逐漸長大成熟,愈來愈有女人味了,很開心吧?」

一邊忍着不要發抖,一邊用手碰觸有點泛黑的門板。

「嗯咕……你纔是,小學時代的事情,也記恨太久了吧……等等,胸部!你的胸部頂到我的臉頰了!」

首先……對了。打招呼。向今後要叨擾的學長姊們和顧問老師打招呼。總而言之,這點非常重要。萬事起頭難嘛。

糟、糟糕。我又不小心做了這樣的事。

我先深吸一 口氣,來到了玄關那扇大大的拉門前。

總覺得整個典禮中,只有個子小但魄力十足的學生會長致詞讓人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開學典禮就這樣毫無窒礙地結束——

「哎呀?」

『您好,我叫諫訪蘭丸。我想加入這個社團。今後請多多指教。』

「因爲……」

……變得愈來愈有女人味的兒時玩伴,應該不會對男生使用鎖頭功,還把胸部頂過來的吧。

『先說明一點,我是來找比我更強的人!』

我對照着開學典禮結束之後收到的校內地圖往前進。附近剛好是類似森林的場所,土壤裸露的小徑在樹木之間蜿蜒。

只要打開眼前的這扇門,世界一定會產生變化?自己也可以改變……應該,大概啦。所以,我要鼓起勇氣,打、打起精神……

這所齋京學園高校或許是因爲學生人數衆多的關係,校園腹地也相當寬廣。

一般來說, ,新生都是在聽取社團介紹之後,才覺得自己要參加什麼社團的吧。不過我已經下決心了,當然是早點提出入社申請比較好,於是今天就來看看——

「我已經決定了!」

這什麼跟什麼啊……比自己強的人應該滿地都是吧……

這裏似乎就是齋京學園高校空手道社平時訓練用的道場。

「爲、爲什麼?」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我說正春!你也說他兩句啊!」

而且話說回來,讓我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有一部分可是出在你身上耶……

事情是發生在約一個月之前,國中畢業典禮的時候。

唉……

雖然葵用「公主」形容是誇張了一點,而我也想相信她只是誇大其詞。

嗚嗚。好緊張……

話說回來,這就是我現在最煩惱的問題啊——

聽到我這麼說,剛剛讓我溜掉的葵卻瞠目結舌,將手扶在額頭上,用力嘆了一口氣。

正春覺得我的答案很有意思似地複誦了 一下,但葵聽到這句話,卻堅決地搖搖頭。

我一邊輕輕地拉開葵的雙手一邊這麼說,葵就發出「唔唔唔唔唔」這種類似貓在示警時的低吼聲。

……光是在腦內上演小劇場就會結巴的話,應該沒救了吧。

「不過,要說意外也確實有點意外,應該還有其他競技體育項目更適合蘭啊。爲什麼要挑空手道?」

從幼兒園起就住在我家隔壁的兒時玩伴。

基本上,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啊。

就我而言,這是相當斬釘截鐵0;而且很有男子氣概1;的說法了。

在這裏煩惱也於事無補。

在不知爲何竊笑着的正春旁邊,我下定決心抬起頭。

「總……總之……」面對正經八百地盯着我看的正春,我含糊其詞地勉強回答:

只要改變環境,這種情況應該就會有所改善。因爲空手道是一種象徵男性的武術,是不斷大喊「喝!」的世界。只要我發憤圖強鍛鍊自己,說不定連體格也—

「還有,我要在高中加入什麼社團是我自己該決定的事情。以上,完畢。」

「也是啦。」

我向初戀的對象告白,然後狠狠地被甩了。

所以我覺得問題不在身高,而是在體型上。我的骨架小,大概因爲從小就是怎麼喫也胖不起來的體質,所以手臂、腿、肩膀和腰都細得跟女孩子有得比。升上國中之後,我自己也介意起體格的問題,所以開始進行重量訓練之類的運動——那些習慣到現在都還持續着。雖然肌力增強了,但是外觀和體重卻一點改變也沒有。身爲體育雜誌記者的媽媽甚至還說:『小蘭,你或許挺適合當運動員呢。要在不增加體重的情況下加強肌力,可是很困難的一件事喔?拳擊手們總是爲了這件事情而煩惱呢。』

嗯。雖說我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很有男子氣概,但她總是比普通人更加精神百倍,而且興致高昂。再加上她今天穿着全新的水藍色制服,讓人耳目一新。制服裙子比國中時短一些,早上在家門前遇到她的時候,我還真的不禁看傻了眼。雖說那一頭鮑伯頭髮型跟國中時代沒兩樣,但光是身上穿着高中制服,就可以讓熟悉的身影看起來多了幾分成熟。

「……啊、啊嗚……」

「嗚嗚……」

沒錯。

「呼啊……」

被甩也是因爲這樣。

穿過森林,終於看到我的目的地了。

「因爲蘭是我的公主啊!」

儘管有些老舊,但屋頂是用瓦片搭蓋.

「還、還公主例 」

我不禁感慨地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

正春聽到葵喊了自己,闔上手機,輕輕拍掉落在肩膀上的櫻花花瓣。接着交互看了看我和葵之後,微微露出苦笑。

*

這似乎纔是最糟糕的。會說是「似乎」,是因爲那些行爲舉止都是我無意識之下的動作,如果沒有旁人指出,我自己是不會注意到的。不過被人那麼一說,確實就發現自己坐下的時候都會反射性地併攏膝蓋;要是張開雙腿我就會坐立難安,更遑論大搖大擺地外八字走路了——若沒有刻意強迫自己那麼走,我根本辦不到。我無法大口吃飯、關窗的時候都會雙手扶着小心地關上,還有煮飯洗衣等各種家事,從以前就是我的那首好戲等等……

今天真的是一個很適合舉辦開學典禮的大晴天。

「喔——環境啊。」

——喀啦啦。

「唔……」

這個還無所謂。畢竟還有很多跟我差不多高的男生。

附帶一提,現在我打算前往的建築剛好位在腹地的邊緣,看着地圖會不禁懷疑那棟建築周圍這片空白是怎麼回事,但實際一來就理解了。這附近什麼也沒有。放眼望去就是一大片生長着各種樹木的幽靜森林。從操場傳來的足球隊、棒.球隊吶喊也離這裏很遠,只聽得見樹枝隨風搖曳的沙沙聲響。

「我一定要加入空手道社嘛!」

「你知道我爲什麼捨棄了許多才藝課程,選擇田徑這條路嗎?那是因爲我學了那麼多東西,沒——有一樣贏得過蘭啊!不論是鋼琴、書法、茶道、古典芭蕾還是日本舞蹈,都贏不過過你……小時候天天聽大家說『如果小蘭跟小葵可以交換就好了』之類的話……啊,想到這裏,總覺得又不爽了起來。有朝一日一定要幹掉那個鋼琴老師!」

「我說蘭啊……」

周遭的寧靜環境也加強了莊嚴之感,讓這裏看起來就像寺院或者神社一樣肅穆。掛在正面玄關的廣告牌上綴有豪邁的書法字。心、技、體——嗯。很基本又很厚實。樸實而強健。

沒錯,這是第一步。是讓世界產生變化的一步。是改變自己的一步。

但我的身高確實低於男生的平均身高,只比女生的平均身高高一點。

再加上似乎是從小跟着葵一起學才藝的關係,我的行爲舉止已經徹底被定型了。

啊——煩死了 !

「我想要有所改變,包括自己身處的環境之類的。」

那個女生迷戀上眼前的兒時玩伴0;而且還是♀的這位1;,甚至說我比那個兒時玩伴0;再次強調,是♀的這位1;更沒有身爲男性的魅力,讓我受到嚴重的打擊……所以我纔想練空手道。

「怎……怎樣?」

又不是上一世代的聯誼晚會。

這樣太普通了……吧?

睦月葵。

照班會上拿到的資料來看,由學長姊們舉辦的學校全體新生歡迎會,還要好一段時間之後纔會召開。老師說,各社團的介紹活動也大致會在那個時候進行。

稍微冷靜一下吧。我又不是來踢館,只是來提出入社申請的啊。雖說我對這種環境不熟悉,但只是這麼點小事,我也可以——

葵一邊說一邊伸手過來,這回一把將我的頭抱在腋下,也就是呈現所謂鎖頭功的姿勢。

爲了不讓自己再嚐到那樣的苦果,絕對不要再體會那種感受——

所以,就是因爲如此——

葵老是不把我當男生,我想追根究柢的原因也是出在這上面。

「哎,沒關係吧。既然他自己都說想試試了。」

『喝、喝啊!在、在下是諷訪蘭丸啦!因爲想跟前輩們一起……磨練男、男人味而申請入社!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啦!喝、喝啊!』

葵把目標轉向另一位兒時玩伴。

隨着清脆的聲音,門往旁邊打開了。然後,在倒抽一口氣的我面前……

不,不過沒關係。

「哇……」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可沒打算當職業拳擊手。而且重點是「外表」啊,如果體型沒有改變就沒意義了。

「呃……總之,你不是我媽媽啊,葵。」還有,不要勒住我的脖子,你的握力非比尋常啊,喂。

我從之前就有自覺。

在新班級的班會也結束之後,我婉拒了邀我一起回家的葵和正春,往某個地方前去。

那個人比我高一個頭,身上穿着跟我們一樣的齋京學園新制服。纔開學第一天就呈現一副領帶鬆鬆垮垮的輕浮模樣,要說很有他的個人風格也的確如此……應該說,我有點羨慕他。如果不適合的人這樣穿只會傷害他人的眼睛而已。基本上我就不可能。雖然他那樣子還不到小混混的程度,不過會給人咦種「不喜歡被規則束縛」的感覺。有點染白的頭髮,加上一隻手插在口袋裏面,另一隻手把玩着手機一邊走路的模樣,只能用一個「潮」字來形容。榊正春——跟葵一樣,是我從幼兒園起就住在附近的兒時玩伴。

我找機會擺脫葵的鎖頭功,拉開彼此的距離之後,斬釘截鐵地說:

『大家好……我是來自御影中學,現在就讀齋京學園一年三班的諷訪蘭丸!興趣是料理!特技是鋼琴!還會跳探戈……』

那種理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世界——確實起了變化。

2

我想所謂的「身體變成石頭」就是在說我現在的處境。

「……」

道場的景色在全身僵硬的我面前拓展開來。

四方形的地板被打磨得光亮無比。地板內側,也就是道場中央的位置上,有一塊看似比賽用場地的空間,或許是爲了減緩摔倒時的衝擊,比賽場上鋪了一塊上頭有畫線的墊子。另一邊的牆壁上面有神壇般的擺設,下面則是一張寫有「誠」字的屏風。

——嗯。

到此爲止沒問題。某種程度上來說,跟我先行想象過的道場景象很接近。

但跟想象中不同的,是站在墊子上面的人。

「呃……」

對方似乎有些驚訝地低聲說着。看向這邊的是一對深色的細長眼陣——

稍長的頭髮橫向綁成單側麻花辮子,亮麗的髮梢在肩膀上晃動。不過,在如純白瓷器般的肩膀上,若隱若現的是一條白色胸衣的肩帶。雙峯勾勒出引人注目的輪廓。纖細的手正放在穿到一半的制服裙子拉鍊上。拉鍊只拉上了一半,還可以看見底下的內褲一角與白皙的腰際。

這情況不管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絕對不會弄錯的。

那是一個正在更衣的女性身影。

「……」

我像條死魚一樣張口結舌,那個人在呆若木雞的我面前稍稍歪了歪頭——

然後才突然露出苦笑說: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請你迴避一下?」

「……」

瞬間——

施加在我身上的束縛解開了。

「嗯。老實是好事。」

不,怒吼這種說法或許有點不精確。

這所齋京學園會依學年不同而使用不同顏色的緞帶或領帶。一年級是藍色,二年級是紅色,三年級是黃色。應該是這樣。

一陣精神異常飽滿的怒吼從我身後傳來。

掛在第二個出現的學姊肩上的東西。

她交給我的,是今天剛領到的學生手冊。

「呃——」

過了 一段時間——

道場內一片寂靜。

出現的是一位學姊。從制服的緞帶來看,這位也是二年級。個子應該比我還高。她有着圓滾滾的眼睛跟捲起頭髮往上盤的包包頭。以及……有點醒目的胸部。老實說,很大。穿着制服都這樣的話,應該比葵還大上十公分,甚至更多吧。不過如果跟葵說這件事情,大概又要捱打了。

「爲了保險起見,等等還是去保健室讓老師檢查一下比較好喔。現在覺得怎麼樣?」

「所、以——」

應該說,那聲音確實有着猛烈震撼我心臟,甚至足以使心跳停擺的魄力,但卻毫無疑問地來自一個可愛的女孩。

我似乎聽到後面的道場大門再次「喀啦喀啦」打開的聲音。

我猛然站了起來。

她的上半身穿着制服襯衫,但跟早上看葵穿的襯衫有一個地方不一樣,就是胸前的緞帶。葵的制服緞帶是藍色的,這個人的是深紅色的。

*

用黑帶捆起來的白色空手道衣服——

「啊——我、我明白的。」

這樣啊。

理由是——

「白鳳院。我叫白鳳院涼子。」

這裏是道場內。

我記得後面應該是敞開的窗戶啊——

我急忙補充。

不過……

還有,現在的她並不是剛見面時那種「男賓止步!偷看的人不得好死!」的態度。

我因爲陷入混亂而慌忙逃走的行爲,真是太失敗了。

怎、怎、怎、怎……

「!」

脫好鞋走上來的那個學姊,用一種悠哉的口氣詢問白鳳院學姊。白鳳院學姊轉頭回應。

終於說出口了。終於踏出了第一步。

「呃——」

「撿起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了 一點內容。」

這麼說完,白鳳院學姊直起了腰,露出笑容。

近看就更覺得她的眼睛顏色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黑中帶藍。而且……總覺得她很漂亮。不是可愛,是漂亮。

「啊……!」

「我知道不管怎麼看我都不適合加入……但是我會努力!絕對不會半途而廢!我一定會持續三年!所以……」

冷靜下來思考,就能夠明白……

簡直就是碰上獅子的小白兔,或是被北極熊盯上的海豹。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突然被對方用全名稱呼讓我嚇了 一跳。然後學姊就把地上的東西拿起來遞給我……啊。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剛纔……真的很抱歉……」

在這樣的我面前——

如果是這樣的話——

然而,就在此時——

「呃……等等,你怎麼了?」

我臉頰上的擦傷傷口貼上了OK繃。

雖然我老是夢想着男人的世界,但空手道又不是隻限定男人才可以學習的武術。

我用雙手關上剛剛纔打開的門,如脫兔般逃離現場。爲、爲什麼?怎麼會這樣?空空、空手道社!應該是個吆喝聲滿天飛的世界!是男人鍛鍊男人的場所啊!爲什麼會出現那種、那種……!

「小貓沒來嗎??」

「還有這個。」

「新生??」

「嗯。今天應該很忙吧。」

「似乎是……」

「那……那個……」

蓋上急救箱的蓋子之後,學姊正面面對我。

「真的很對不起!我是一年三班的諷訪蘭丸。」

「啊……嗯,還好……」

「那、那個……」

「我想加入這個社團!雖然會給各位帶來麻煩,但請問能不能允許我加入?」

「呃……等等喔。你剛剛說什麼?」

第二個學姊感到很不可思議似地轉頭,白鳳院學姊則「嗯」地一聲。

兩人的視線同時往我這兒看過來。我端正姿勢,挺直背脊,但卻不小心發出了「啊」一聲。

剛剛纔見到的那個人一邊收拾着急救箱,一邊以柔和的聲音這麼說。

換句話說,這些人應該就是女性社員吧。剛纔因爲突然撞見更衣場景所以陷入一片混亂,但仔細想想,除此之外應該沒冇別種可能。白鳳院學姊或許是經理之類的吧。

背後傳來悶悶的聲音,我想聲音是從拉門另一邊傳過來的。不過,我實在是動不了。因爲我整張臉都往地面撲了上去,整個人頭昏眼花,眼前的景色看來歪七扭八的。

總覺得這名字好炫……

也有練空手道的女性。

「被你看光光的我都說別介意了,所以你別放在心上。可以嗎?」

「這樣啊。那就好。呃——你叫諷訪蘭丸……是嗎?」

就在此時,道場的拉門打開了。

「白鳳院學姊,謝、謝謝你。」

就在這一瞬間——

「不、不好意思……呃……」

還有——

我在椅子上端正坐姿恭敬地道歉。白鳳院學姊就「嗯?」地訝異着歪頭,然後才「啊啊」 地點點頭。

「你應該是撞到頭了吧。雖然我覺得不會有事……但還是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坐在窗邊的長椅上,鼻孔塞着面紙。臉上到處都是OK繃。這就是我目前的狀態。

「午安……唉,哎呀呀?怎麼,只有小涼喔??」

嗚嗚,好痛……

爲什麼眼前的兩位學姊一點反應也沒有啊?

怎麼會這樣——————!

我打斷正想說些什麼的白鳳院學姊,深深地低頭,才總算把這句話說出口:

——太好了。

白鳳院學姊皺起外型姣好的眉毛。不過——

「有機可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

「可是……」

「你是指剛纔的事?沒關係。我也有不對,畢竟我沒鎖門。你別介意。」

這聲音還真壯觀。

白鳳院學姊和另一位學姊瞠目結舌地看着我。

沒好好看清楚腳邊就衝出玄關的我,完全忘了道場跟道路之間有一段落差。踏出的腳步沒能踏在地面上,華麗地踩了個空。自己的視野突然急速下墜,地面以猛烈的速度逼近過來。然後……

我反射性地想回頭。但在我的視野一角,突然從窗戶蹦進來的某樣東西往擱在窗戶下面的椅子椅背一蹬,又跳了起來。

「啊,對喔。今天是開學典禮呢……嗯?這孩子是誰?」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二年級。毋庸置疑是學姊。

不過,比起這個,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啊……對、對不起!」

是跌倒的時候掉出來的。然後學姊撿了起來——

……原來如此。

砰趴喀啷轟咚啪啊啊啊啊啊啊!

「啊……好……」

我再次發出聲音。然後白鳳院學姊就像回過神似地眨了眨眼,豎起食指搭在自己的嘴脣上。

「——好。這樣就可以了。」

我的頭被踩了。然後那個東西拿我當踏板,高高地躍起之後——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來者握拳衝了過去。沒錯,就是往我面前的白鳳院學姊衝過去!

危險……!

但在我喊出聲音之前——

「我不是一直告訴你——」

白鳳院學姊冷靜地低聲說完這句話?同時往旁邊移動。白鳳院學姊僅靠這樣的動作便輕易閃開迫在眼前的拳頭,還反抓住對方的手臂,將其身體扛在背上。

「不會讓你有機可乘的嗎!」

一記漂亮的過肩摔!

而且在投擲動作途中,白鳳院學姊還放開手,讓對方整個人飛到空中。

這、這樣很危險耶……!

那個殺進來的人的身體劃出一道弧線。不過之後卻靈巧地在空中一個轉身,面向這邊,並 沒有摔到墊子上面,而是順利地着地,還在地面上滑出一段距離。白鳳院學姊朝對手飛奔過去,豔麗的頭髮隨風飄蕩。她在對手面前壓低身體,手撐墊子,以手爲支點旋轉身體,長長的腿緊緊貼着墊子滑過……以前在電視上曾經看過,是掃堂腿!

「嘖……!」

壓低身體落地的來者使出後滾翻,躲開白鳳院學姊那如同鞭子般襲擊而來的右腿,往後方退下。

到此,兩人的動作才總算停止。

「……真有你的。」

來者低頭小聲說道。隨後——

「這種程度的偷襲對你沒用嗎?不愧是涼子,我畢生的勁敵啊。」

那人抬起頭來……等等,這是?

來者的樣貌我有印象。

這個……應該……就是白鳳院學姊的胸部吧,大概……

「諷訪蘭丸同學?」

「好啦?小貓,到此爲止到此爲止??」

「喔……這挺稀有的嘛——」

嗯……好溫暖……

呃—記得是叫……糟糕,不記得。

「不用管也沒事?」

「咦……?」

這樣的話,兩人應該都不會受傷吧。

一塊柔軟的東西壓在仰躺的我臉上。隔着乾燥的支付襯衫也能明確感覺到那隆起的形狀、彈力十足的觸感。

確實——

「唔唔唔……」

……衝擊力道比預想的還輕微。

突然摸我身體的白鳳院學姊,這下又快速放開了手,接着順勢彎下身子,將臉湊了過來。

「喔喔,原來如此——」

「那兩個人成天到晚都在『比劃』?而且,只是小貓單方面把小涼當成勁敵,小涼自己嘛?你看,很遊刃有餘吧?」

正當我打算提問時……

唔,嚼。

「咕……!」

總之另一個學姊目前已經制住學生會長。

「今天我也會好好疼愛你唷。充分地?」

然而,就在此時——

「……」

兩人再度擺好架式,氣氛一觸即發。等等,真的要打嗎?就算是空手道社的人,沒比賽的時候不必這樣吧。

「果然正面進攻收不到效果啊……」

現在重要的是……

過了 一會兒之後……

「那、那個,可是,如果受傷了……」

不知道是第幾記的直拳仍被躲開,學生會長與白鳳院學姊拉開距離。

雙層瀏海的髮型後面以大大的白色緞帶紮起馬尾,分成兩段。外觀看起來很孩子氣,但五官端正。不過眼神卻與漂亮的五官相反,有着銳利的氣息。然後,儘管個子比我還小,卻從全身散發出奇妙的魄力——

「你剛剛說——想加入我們社團是吧?」

不過,啊啊……更重要的——

白鳳院學姊還是不發一語。

「所以你家纔會老是喫我家的悶虧啊……算了,不重要。」

怎、怎麼了?

「唔,咕啊!」

是第二個出現的大胸部學姊。口氣還是一派輕鬆。雖然是學姊,但總給人一種悠哉悠哉的感覺。

「在耍帥之前先多瞭解一下偷襲的真正意思吧。都什麼時代了,只有三流電影裏的忍者纔會大喊着『有機可乘』,然後殺過來的喔。」

「比劃的條件是『在小貓出手後三分鐘內,能不能攻下小涼』對吧?三分鐘已經過了,今天也是小貓輸喔??」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在今天的開學典禮上,以奇怪的口吻演說的學生會長嘛!

我好像衝過頭了。本來是想掩護即將遭到警棍攻擊的白鳳院學姊——

我猛力撞上白鳳院學姊,然後順勢跌倒。這簡直就是衝撞。白鳳院學姊應該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情形吧,她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糟、糟糕。這樣我會拖着白鳳院學姊一起摔到地上。

「……」

從掃堂腿的姿勢起身的白鳳院學姊一臉無奈。

「有機可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乘……」

這下肯定要捱罵了!

我急忙用雙手抓住白鳳院學姊的肩膀,一邊推起她的身體一邊嚷嚷。

白鳳院學姊用右手輕輕撥動瀏海,微笑說道:

「你讓我受挫了這麼多次,今天一定要攻下你!」

「……」

「我說小貓啊。」

應該是鋪在地上的墊子起了作用。除了我自己的體重之外,加上白鳳院學姊壓在身上的重量,勉強還能承受。反而是直接扭到的肩膀與股關節說不定會受傷。

不過,我還是覺得——

啊!

白鳳院學姊還在摸我的身體。

「咦——?」

不、不行了……

這樣一說,我總算發現了。

「真、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剛纔的情況當然也是一樣,學生會長的動作很犀利。她縱橫自如地在墊子上移動,以各種方法衝進白鳳院學姊的懷裏,反覆使出拳腳攻擊。學生會長被以小貓稱之,但這樣看來還真像撲上獵物的貓。

這麼一來,不用妄想入社了吧……

我用力轉動身體,以雙手將白鳳院學姊往上拉,讓自己處於會先落地的位置,強行把自己的身體往下滑。

「而且我們家的家訓是『堂堂正正』!不管是夜襲還是偷跑,都不能改變這項事實。」

這裏可是空手道社耶!

——這是今天第二度的嚴重失態。

「別在意別在意?」

「是、是的?」

白鳳院學姊招手示意對方過去。

學生會長從制服口袋裏面取出棒狀物體。按下開關一甩,棒狀物體的前端向前延伸。

白鳳院學姊不發一語,推開我的手挺起上半身。但她沒有讓開,維持着以雙腿夾着我身體的姿勢坐着,直勾勾地低頭盯着我的臉。

「!」

不過,白鳳院學姊卻輕輕鬆鬆地靈巧閃過學生會長的攻擊,而且帶着微笑。輕盈、優雅,不拖泥帶水。

白鳳院學姊開始摸起了我的身體。包括肩膀、腰、手臂等部位。她用手一把抓住之後揉揉捏捏。

「就讓我用原本的作法收拾你!」

先偷看學姊換衣服,剛剛還做出類似性騷擾行爲的人確實是我。

「就說不要叫我小貓了……!唔,既然這樣——」

學生會長有如握刀般以雙手握住警棍。不、不行!這不管怎麼看都太超過了!

「覺悟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就在我反射性地想出面阻止時,眼前突然有隻手伸出來,攔住了我。

「呵呵。你辦得到嗎?」

「咦……?」

藍衣服的傢伙是說我嗎……應該是我吧。

學生會長的聲音又從另一邊傳來,但馬上變成數人爭執的聲音。

這個人……

「嗯哼……嗯哼……」

「請、請問……」

「那、那個,學姊,請問……」

但也不能因爲這樣就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吧……而且我真的都不是故意的——

搶在大喊着奔出的學生會長之前,我不顧大胸部學姊的制止衝了出去。學生會長的警棍以大上段的姿態高高舉起。我從旁邊介入,擋在位於警棍前方的白鳳院學姊面前。

「危險!」

夜襲和偷跑本身就不算堂堂正正了吧……

「唔……你幹什麼!放、放開我啊,美琴!」

「不要叫我小貓!」

離、離得好近……!學姊的嘴脣跟我的嘴脣就快碰到了……!

「……」

「呃……啊。」

那個是……伸縮警棍?

對方也身穿繫有紅色緞帶的齋京學園高校女生制服。

「話是這麼說,但『偷襲』你做不來啊,小貓。」

「唔……噗……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名的學生會長忿忿地反駁。

哇哇!

「那、那是因爲穿藍衣服的傢伙妨礙我……!」

學生會長的眼睛閃過光芒。

「是、是的……!」

「很好。」

白鳳院學姊近在眼前的漂亮臉龐上露出笑容。

「可以啊。允許你入社。」

「咦、啊——?」

「從明天開始記得過來報到。可以嗎? 」

這麼說罷,白鳳院學姊用食指點了我的鼻頭一下。

3

「喔。那,你已經加入空手道社了啊?」

「嗯!」

開學第二天——

和煦春陽灑入的一年三班教室內,我精神飽滿地回答正春的問題。

時間剛好在第一節下課時。我和正春都不是穿着制服,而是換上了深藍色體育服。 今天是針對新生進行的健康檢查日。大概還要過一、兩天才會實際開始上課吧。

「動作快是很好啦——」

穿着紅色女子體育服的葵很沒教養地坐在我的桌上,一臉狐疑地看着我。

「但是蘭啊,你真的能持續下去嗎——?」

「沒、沒問題啦。」

當然, 一去就遇到那些事情,我也是有點嚇到。

不過,我確實獲得了學姊的認可。

「而且大家看起來人都不錯……啊,不過’學生會長看起來有一點可怕吧。」

「學生會長? 」

怎、怎麼辦。這種時候該說什麼纔好————

葵急忙看向講桌上面的時鐘。

「我連福利社在哪都不知道??」

「那蘭、正春,等會兒見啦——如果想知道我跟佳奈的胸圍,就用三月堂的奶油蛋糕來賄賂我吧,麻煩你啦!」

放學後——

突如其來——從教室門口方向傳來的這道聲音,讓我的心跳瞬間加速。說是這樣說,但其實不是具有正面意義的緊張感,而是有點心情沉重的感覺。

既然都被拒絕了,我是不會不死心地繼續追求,或者纏着對方的。或許有人會這麼做,但找沒那個膽量。儘管我決心加入空手道社,但卻不是因爲三枝同學拒絕我的事情成了導火線。可是更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嚐到那樣的滋味了。

今天也是中午就放學了。附近滿是準備回家的學生,在廣告牌前駐足的一年級生相當多。另外還可以看到不少向新生搭話,勸學生加入社團活動的學長姊們的身影。

當然——

『本相撲社的目標是成爲熱門且快樂的社團。覺得相撲就是俗氣或苦悶的那邊那位!落伍!你太落伍了!極力歡迎女性社員』

不過,就在此時——

太陽高掛空中。

「佳奈,我們快走吧。」

「我嗎?社團啊。先看看情況再找機會加入吧,我不喜歡太拘束的環境。」

『對做點心有沒有興趣啊?』

「喔——那一起去吧。」

可是……

將書包背在肩上的正春笑了笑,反問我。

「啊,葵……」

「這樣啊。」

怎、怎麼這樣!

「男生是到新體育館吧。蘭,我們也快走啊。」

我是因爲被三枝同學嫌棄男子氣概比水蚤還弱,才被她給甩了 0;不,其實她沒有這麼 說1;。

「不會啊。」

等葵和三枝同學的背影消失了之後,我才放心地呼了一口氣。

「沒關係,我知道。」

啊,對了對了。

「啊啊。你是說昨天開學典禮上有講話的那個小個子?這麼一說,我家老媽告訴我,別看她那樣,聽說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喔。」

像天使一樣清澄可愛的聲音——

沒想到進入高中之後,還是跟三枝同學分到了同一班——

而且該怎麼說,我現在完全就是個電燈泡。

呼……

昨天在開學典禮結束之後沒多久就放學了,根本沒機會像這樣近距離交談。不過,在這個教室裏彼此碰面的時候,我也發現三枝同學的臉色瞬間蒙上陰影。以三枝同學來說,她大概也沒想到我們會同班吧。

當然,葵並不知道我跟三枝同學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我也知道自己沒理由跟她抱怨這個。不過姑且不論別人,我可不想讓三枝同學誤會我是個拖泥帶水的人……

「印象中是在福利社旁邊。」

明明不是三年級,卻可以擔任學生會長,應該也跟她的背景有點關係吧?

看着貼在校舍旁邊的各式廣告牌與四處張貼的宣傳海報,我對走在旁邊的正春這麼說。

「葵。」

「聽說家裏好像是一間大公司。這間學校的理事長也是她的親戚之類的。」

「因爲你一心一意要加入空手道社啊。」

這樣的我會加入空手道社這種足以讓人直覺聯想到「男子漢」的社團,聽起來就像我還沒 死心,而想透過這種方式表現自己……之類的?

「只是昨天根本沒看到這些。」

第二節課開始的鈴聲響起。

葵回過頭去,倏地跳下桌子。

天助我也。

原來是這樣啊。我以爲只是個奇特的人。

也就是……

那個女生就這樣微微拖行着右腳,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顏色偏淡的蓬鬆頭髮,大大的眼睛與白皙的肌膚……右腳之所以不太方便,是因爲小學時車禍受了重傷所留下的後遺症。之前曾聽她說過,日常生活層面不會造成太大影響,但無法跑跳。

從今天起,每天都要像這樣胃痛嗎……不過,就算如此,要是突然疏遠至今以來一直混在一起的葵和「朋友」三枝同學,身旁的人肯定會覺得很奇怪吧……

「喔——」

呃,那個……

而且畢業典禮結束之後,經過漫長的春假,我認爲自己已經放下了。

兩人一起離開教室。正當她倆開門離開教室之際,三枝同學好像回頭瞥了我這邊一眼,但我卻假裝沒看到——

「啥!」

哇!

「姑且不論三枝同學,我對你的胸圍纔沒興趣哩。」

……嗯。

「Yes ,sir!好啦,佳奈,我們往戰場出發吧……希望有長高。」

她是三枝……三枝佳奈。

「別閒扯了,快去吧。不要因爲趕時間,就讓三枝同學跟着你跑。」

「啊,嗯。」

嗯。這是……一件好事啦。

「蘭他啊——加入了空手道社,說要在高中裏磨練『男子氣概』呢。真是的,我明明勸過他,說他不適合做這種事。」

「哇,置。」

「嗯——」女生歪了歪頭。

這應該算是這個時期纔有的景象吧。

——噗通。

嗚嗚。

三枝同學紅着臉,正春則苦笑着回答:

嗚……萎你這個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我在國中畢業典禮當天告白的對象。

「……」

「啊……等、等等啊,葵——」

「嗯。」

因爲三枝同學喜歡的葵也跟我們同班。

葵突然冒出這句話。

我搖搖頭。

「那是在哪裏啊?佳奈。」

「第二體育館?」

三枝同學別有意涵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有點後悔太早決定入社?」

『鑽啊!我們是洞穴研究會!』

「這樣啊?」

真該好好謝謝鈴聲。

『對鐵路有興趣的年輕人們!來吧!』

「嗯,好。」

「這間學校學生多,所以社團也多吧。」

跟葵一樣換好體育服的三枝同學這才正面面向我。她似乎有點驚訝,一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諫訪同學嗎?」

這個班上,對我來說有一個小問題。

「總覺得很厲害呢。」

忘了說。我本來就是個不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人,所以熟悉的葵和正春跟我同班,讓我放心很多。

「話說——正春不參加社團嗎?」

『盯~~咚~~當~咚~?』

被態度明快的葵牽起手,女生有些害羞地微笑了。那帶着幾分虛幻感覺的側臉……果然還是很可愛。

「啊,對了,佳奈聽說了嗎?」

葵歪了歪頭。

老實說,這樣實在有點尷尬……

「啊……嗯,好。」

只不過——

要是這樣說,三枝同學會誤解啊。

「原來有這麼多社團啊。」

「聽說女生要去第二體育館集合。」

「這樣啊。」

也是,這答案很有正春的風格。他的嗜好雖然是彈吉他,但如果因爲這樣就要加入輕音社,好像也有哪裏怪怪的。

「葵的話,一定是田徑隊了。」

「她說今天要去觀摩啊。如果是她,就算不採取行動,對方也會主動找上門吧。」

「畢竟是國中大賽的紀錄保持者啊。」

葵專攻長跑。雖然短跑的速度也很快,但她的長跑項目真的很強。甚至在國三的時候還有外縣市的名校邀請她入學……不過她本人說三十分鐘以內到不了的學校免談,而很乾脆地拒絕了。

「啊,我走這邊。」

「喔。」

我在路口和正春道別。

「掰拉。蘭,好好加油啊。」

『嗯,明天見了。』

和正春分開後,我急急趕往昨天走過的林間小路。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但總之今天是第一天練習,要打起精神。

還有,昨天只見到學姊,今天要好好跟學長們打招呼……

啊,糟糕。我忘了去拜訪顧問老師了。不過,等會兒應該會見到老師,到時候打個招呼,提出入社申請就可以了吧。

穿過森林,就可以看見那氣派的道場建築。

不過,這時我發現了 一件事。

好像有個人正趴在道場的窗戶上……

是昨天見過的學生會長。會長可能聽見了我的腳步聲,扭過頭來說:

「唔?我記得你是——」

「沒關係。」

「好、好的!」

應該說——

啊……

打開門,飛也似地衝進房間裏後,我立刻關上了門。

……………………咦?

「還有,絕對不準叫我*小貓!」0;譯註:沼子的日文發音爲NUKO,是對貓咪的暱稱。1;

「我觀察了 一下,發現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空檔。等夜晚到來,可以隱藏我的身影時纔打算下手。」

雖然男人應該平胸,但這裏卻有着絕對不可能的隆起。

「怎麼了,今天暫時停戰嗎??」

這是一件連身的服裝款式,但尺寸太過合身了……那個,該怎麼說……感覺好像……泳裝……

「沒關係的。你快點去換上練習服裝吧。」

布料之所以柔軟,尺寸之所以剛剛好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就是這種款式的衣服。因爲房間裏面比較陰暗所以看不太出來,顏色是淺粉紅色。上半身長袖,下半身……從跨下到腰部勾出了一個V字線條。腰部和肩膀也很貼身,然後是最有問題的胸部!

被白鳳院學姊這樣說,我急忙穿過道場。

沒錯。

……

我急忙跟着她。

獅子堂學姊跟大胸部學姊討論着不太和平的話題。

「哇?很適合,很適合耶??」

呼……果然還是會緊張。

……我看着自己倒映在道場玻璃上的身影。

話說回來——

嗯……

咦?意思是說……

北條寺學姊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拍手叫好。

嗯,是這個吧?

獅子堂學姊輕盈地往道場正門走過去。

「我是獅子堂沼子。」

原來學生會長這麼閒啊……等等,不對不對。她也是空手道社的前輩,我得好好遵守身爲後輩的禮儀。

好、好可怕?

另一方面,白鳳院學姊也沒管那兩個人,徑自起身往我這邊走。她穿着跟昨天一樣的制服,在樓梯上對着我微笑說:

「我是北條寺美琴?從今天起多多指教啦?」

我拿起摺好放在桌上的布……啊,原來不是空手道服啊。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吧。畢竟我是初學者,就像學茶道時不會讓初學者使用太高價的器材一樣。

「你來了啊。」

「不用擔心。只是輕微扭傷而已。」

「你在幹嘛?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的社員了,不是嗎?」

「啊、是的。呃……」

我在打開門的瞬間大叫。

「我應該在開學典禮上就對你們一年級生自我介紹過了!我最討厭學習能力低落的傢伙!」

我彆扭地打招呼,學生會長「嗯」地一聲意氣風發地點頭,倏地跳下窗臺。她的個子真的相當嬌小。順便一說,她似乎並不介意被我撞見「偷襲」的案發現場。

站在北條寺學姊旁邊的白鳳院學姊笑得很開心,但我可沒心情陪她們嘻笑。

「難、難道是我害的嗎?」

「呵呵,還好啦。尺寸也沒有判斷錯吧。」

「好……好的。啊,但是,我自己有帶體育服——」

學生會長,不,獅子堂學姊點點頭,不知道把警棍收到哪裏去了。難道那是魔術的一種嗎……?

「換衣服請到那邊的房間去。裏面的桌上有你的練習服。」

「我聽涼子說了。你是詉訪蘭丸對吧?」

學生會長突然用警棍抵着我的鼻尖。她是從哪拿出來的啊?

外表明明就很嬌小可愛,但真的很可怕……

「啊,好的。」

我站在道路中央,學生會長朝我走了過來。

白鳳院學姊微笑着伸出右手,跟昨天一樣以食指輕輕戳了我的鼻子一下。

「今晚是新月夜吧??」

呃——練習服、練習服……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可以持續下去吧。北條寺學姊看來,個性有點悠哉,應該是個好人……大概只有獅子堂學姊有點可怕吧。

咦?我記得昨天好像沒看到。

儘管並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昨天畢竟做出了跟偷窺沒兩樣、近似性騷擾般的行爲,她卻一 點也不生我的氣。而且,她明明這麼漂亮,不過從她應對獅子堂學姊的「比劃」時的反應看來,空手道的修爲應該也相當高。

「啊?是小貓。今天乖乖地從大門進來了耶?」

房間裏頭顯得有些陰暗。

道場跟昨天一樣,有白鳳院學姊和那位大胸部學姊在。兩個人看起來都很放鬆,直接坐在道場的墊子上。

啊,不過,我還是得支付白鳳院學姊的治療費用吧。待會兒回頭問她花了多少,明天帶過來好了。

我想之後還是得付錢買下這衣服纔行。要花多少錢啊?總覺得這衣服使用的布料有點高級。

「獅子堂!沼子!」

我注意到站在眼前的白鳳院學姊的左手處,制服襯衫的袖口處,可以看到某種白色的東西是繃帶。

「那樣不夠。乖乖換上吧。」

「咦——?」

當然尺寸並不大。

「啊,是!對不起!」

「好了,過來吧。」

雖然昨天也是這樣,但白鳳院學姊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我開口詢問,白鳳院學姊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繃帶。

「美琴,不要叫我小貓。」

扭傷?

我摸索着尋找電燈開關,卻找不到。牆壁邊並排着類似置物櫃的東西,中間擺了長形桌子。

因、因爲……因爲因爲因爲因爲……!

大胸部學姊從白鳳院學姊的另一邊朝我揮手。北條寺美琴、北條寺美琴……嗯。記住了。不過,這位學姊的姓也挺特別的。

就在此時,我突然發現了 一件事情。

「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完美……不愧是小涼,真虧你看得出來~」

「好啦,跟我來。」

「嗯。總之先這樣。」

「對不起!那個 」

……說不定在外面的前輩們都可以聽見我的哀嚎。

…………

「午、午安。」

脫下制服,我換上練習用的服裝。

這個好像不太好穿……

喀啦啦地打開玄關拉門之後……

*

問題出在我剛剛換上的那套衣服上。

「……嗯?啊啊,這個嗎?」

「請問,那個——」

哇!

「這……!」

——嗯?

應該說,只有一點點,但卻還是劃出緩和的弧線,形成兩塊隆起……我想應該是塞在裏面的襯墊造成的。

「但、但是……」

「哎呀,歡迎歡迎。」

在白鳳院學姊的催促下,我脫下鞋子,踏入道場。

這個人該不會又想「偷襲」白鳳院學姊吧……

「啊,是的。白鳳院學姊,午安。呃,還有——」

道場後面有一個小房間,應該是社辦吧。

「獅子,糖棗子……?」

「昨天跟你一起跌倒的時候,有點……」

「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是!我絕對不會道樣稱呼……」

也、也就是說,這件衣服——

「這個不就是韻律緊身衣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還特地爲我這個男生加上了胸墊……

「爲、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我顫抖着。這時白鳳院學姊接近我,然後突然抓住我的左手……

呃——

「!」

啵。

我的手掌接觸到一股柔軟的觸感,即便隔着襯衫也能感覺到「那個」的尺寸。

「……」

白鳳院學姊拉着我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一放……

——喂!

不過這甜美的觸感只維持了 一瞬間。

「!」

下一瞬間,我的兩腿之間傳來一種被勒緊的痛楚……

等等,這並不是因爲撞到什麼,或者被眼前的白鳳院學姊用膝蓋招呼的關係。嗯。

……我畢竟是個男生。葵那種程度的胸部我是習慣了 0;說來她也沒多大1;,就算被她怎樣也不會產生反應。但現在我眼前的人看起來太成熟,也太有分量,太漂亮了。

所以說,我身上發生了青春期會有的合理勝利現象——

也就是說,那個……我身上唯一可以可以證明我是男兒身的部分,一個不小心因爲受傷的這股觸感而起了反應。

在那一瞬間,我身上的這套韻律緊身衣,就像是要強行壓下這股生理反應似地,緊緊勒住了我的跨下!

「事情就是這樣。歡迎你加入韻律體操社。」

這一天,確實是我和我的世界都改變了的一天——

「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獅子堂財閥,技術力真了得。外觀上的隆起和形狀都可以掩飾過去, 太完美了。」

然後,我眼前的白鳳院學姊以相當平常的口氣,像是在說「啊,對了」般地說道:

另一邊的獅子堂學姊,用很沒趣似的口氣回應白鳳院學姊。

「請……請問……這究竟是……」

好、好痛……

「還沒正式說明呢。」

我說得斷斷續續,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

沒、沒問題是……指、指什麼……

嗚、嗚、嗚……

「附帶一提,設計時有注意到,即便使用者的務是歐美人士的尺寸也不會有問題。如果他今後有所成長,也不用擔心會曝光吧。」

「……」

「再次歡迎你,誠訪蘭丸同學。我是社長白鳳院涼子。」

「話說回來,照我們集團開發人員的說法,這個『絕對不可以勃起!』本來是爲了男用褲襪或比基尼內褲而正在開發的特殊材料。」

「看來沒問題呢。」

「所、所以……」

「嗚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當然。」

或許是因爲白鳳院學姊放手了的關係,我的反應漸漸平息下來。同時雙腿之間的痛楚也跟着減輕了。

我反射性地撥開白鳳院學姊的手,往前一倒。

「……這命名也太直接,品味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語畢,白鳳院學姊撥了撥披在肩上的秀髮,露出豔麗的笑容。

這時白鳳院學姊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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