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SCHOOL ZONE

通學步道。

這地方是高中生活中的重要因素。這也難怪，畢竟每天上學都會經過這條路。

因此，對我追求的高中出道而言，這地方絕不能輕忽。

「您沒事吧？Master。」

在我家通往春原高中的通學步道上，從剛纔過熱的異狀中完全復原的亞留美晃動着灰色的雙馬尾，同時以毫無感情的聲音說。

「……妹妹啊，稍微聽哥哥說幾句話吧。」

「好的。如果您不嫌棄的話。」

「有種魚名叫爐眼魚。這種魚棲息在水深一千公尺以上的深海中，而且沒有眼珠。因爲長期生活在光照不到的深海中，眼珠就這樣慢慢地退化了。」

「Master。恕我冒昧，我不太明白您想說些什麼。請您再說得簡潔明瞭一點。」

「也就是說，我跟那個爐眼魚一樣啊。」

「啊啊，原來如此。Master是可悲的魚人先生，只會耀武揚威地說：『哈哈哈！你們這些低等種族！生物可不是全都生來平等的喔！』」

「我不是那種可悲的魚人先生。」

「那麼是會尖聲怪叫的魚類博士嗎？」

「在生物學上他可是貨真價實被歸類在人類喔。」

「不過啊，總覺得爐眼魚這個字眼聽起來有點色色的呢。」

「你的想象力才教人佩服呢！」

……算了，總之。

說到我想表達的意思呢。

「……好剌眼。」

我一邊用手遮擋着熾烈的陽光，一邊嘆了口氣。

「那麼在那間女性內衣專賣店的時候，你爲什麼叫我拿着內褲去結賬呢？」

那個，好像有點奇怪喔？

不妙，現在馬上停止負面思考。不過我畢竟是個足不出戶的廢渣。雖然跑步機可以鍛鍊身體，卻無法鍛鍊到心。

「咦？會羞愧而死的是Master喔。」

「我纔沒說那麼變態的話呢！」

「是嗎？真可惜。」

對我來說，那是無比痛苦的事情。

「沒什麼。我只是想對Master提出改善待遇的訴求罷了。」

「您不知道嗎？人類只要一直聽着固定頻率的聲音，就會在不知不覺中陷入催眠狀態……」

不過進了便利商店後，妹妹卻做出了驚人之舉。她大喊：「討厭！哥哥對我提出了超變態的要求啊！居然叫人家『穿着便利商店買來的便宜內褲做開腳前翻』。」

「啊哈哈，那傢伙超好笑的啦——」「我們每天都要揮灑汗水辛勤工作，繭居族還真是輕鬆啊。」「所以才說陰沉的傢伙……」

而且那毫無感情的聲音聽起來好耳熟。

「亞留美————！」

「原來如此。Master是惡質的聽衆，專做『嘿嘿嘿，我要讓那個廣播節目的主持人念出我寫的下流明信片』之類的陰險行徑。」

吵死了。我也不是自願生來就是個悲觀的人啊。爲了擺脫現在的生活，我正拼了命地想要高中出道呢。

「Master，看您的眼神似乎是對我另眼相看了。」

是幻聽。

「真沒想到你是那麼怕羞的人……」

「那不是上學！是投稿啊！」（注：日文中的上學與投稿同音。）

「拜託你不要推動我的深層意識！」

你看，又來了……

沒錯，這是一種道歉的方式。雖說是爲了啓動，但我確實強吻了亞留美。於是亞留美要求我送她些什麼禮物作爲補償。

「感謝我吧。如此一來……我就不追究您親我的事情了。」

她似乎是在炫耀的樣子。不過她表情一點都沒變，所以很難看出來就是了。

我家距離春原高中大約一公里，完全在可以走路上學的範圍內。

「那張臉怎麼看都像是會在牀底下藏了大量色情書刊的臉呢。」「而且還都是妹系的東西。」「受不了，青春期的男生真討厭。」「太下流了。」

「不過你居然要我買下那麼貴的內褲……」

如今我們所在的地方是住宅區。

「那時候我想把你當成大型垃圾丟掉！」

你乾脆喫到得糖尿病算了。不，亞留美是生化人造人，所以應該不會生病吧？搞什麼啊，這傢伙根本就無敵了嘛。

「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在幹什麼？」

沒錯，我是繭居族。主要工作是自家保全。而且外出基本上也只會選在人少的夜晚。因此，我已經很久沒來到陽光普照的屋外了。

「你說得那麼直接，我也會覺得很困擾啊！」

雖然現在時間是八點三十分，但距離春原高中只剩下短短一百公尺。

「No problem.只要想成是買禮物送給妹妹即可。」

「老實說，我是這麼想的。『這如果打官司穩贏的』。」

由於當下有迫切的需求，禮物就決定是內褲了，不過這個月的零用錢也因此大幅削減了許多。算了，只要亞留美願意原諒我就好。

真正的敵人是……

請不要誤會了。

「沒有面包的話，喫巧克力不就得了？」

「店員一定也很高興纔對。」

「那我就直說了。Master，我想喫巧克力。」

「在那種地方最好是能交流啦！」

可是明明踏出家門後已經過了四十分鐘，現在我人卻還在離家僅有三百公尺遠的地方。太慢了。綠蠵龜大概都還走得比較快吧。

亞留美得意地挺起小小的胸部，然後從書包裏取出塊狀巧克力，就這樣咯吱咯吱地大快朵頤了起來。

亞留美該不會是爲了讓我打起精神才故意陪我說些蠢話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邊說邊走的關係，步行的速率也提升了。

證據就是店員大喊「救命啊！有變態！這裏有個強迫妹妹玩特殊遊戲的變態啊」，那間店也不能再去了。

「對方肯定是在報警啊！」

「『可以嗎？現在買的可是妹妹我的內褲喔？挑性感一點的東西，Master也會比較開心不是嗎？』當我在結賬的Master背後這麼說時，店員的表情真是太棒了。」

再說，我們是兄妹。既然是兄妹，那個吻應該就不算數了吧…

「還是說，您還在爲剛纔的事情生氣嗎？」

「話說回來，Master還是再放輕鬆一點會比較好吧？學校又還沒到。」

再說，在那種事情上努力有什麼用啊？這種聽衆也太可悲了吧。

如果連這點都在亞留美的算計之內……那她或許真的是很優秀的妹妹也說不定。

「今天是開學典禮，而且我也沒帶多餘的東西過來。」

「我要求改善待遇。」「我要更多巧克力。」「來吧，Master聽了這聲音後，從明天起你就會忍不住想進貢巧克力給妹妹……」

我忍不住呻吟出聲。因爲我和一位身穿西裝，看似正要去上班的男性錯身而過。

「我希望Master能儘量多和一般人交流。」

不過敵人並不是陽光。

畢竟是女性內衣專賣店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那間店居然從早上七點就開始營業，真是勤奮到一種莫名其妙的地步。

話說回來，因爲一直跟亞留美交談的關係，我完全忘了。負面思維引發的幻聽在不知不覺中停止了。

離開家裏後——我們去了附近商店街的女性內衣專賣店。

「因爲Master說『你的敏感度真靈敏啊，不愧是我的妹妹』。」（注：感度跟直覺在日文上只差一個音。）

「我也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子，當然會想要可愛的內褲啊。」

「你的直覺真靈敏啊，不愧是我的妹妹。」

「…………」

「嗚……」

「哎呀，太太，你看那邊有個繭居族呢。」「哎呀，真的耶。真討厭。」「欸——媽媽——繭居族是什麼啊？」「噓，不可以看那邊。」

「拜託你安分一點啊……」

「啊？哪裏色了啊？」

我現在的心情徹頭徹尾就是隻深海魚。再加上今天又是連一片雲都沒有的大晴天。就算不是吸血鬼好像也會被活活烤熟。我的精神已經滿目瘡痍了。

這樣就完全趕得上九點開始的開學典禮了。

「……」

「是。有什麼事嗎？Master。」

「你收到那種禮物會怎麼想？」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個弄不好，人家說不定會報警抓人呢。就算我不像平常一樣滿腦子負面思維也會這麼想。那間便利商店不能再去了。

「那我就安分地喫自己帶來的巧克力吧。」

「那你爲什麼要說得那麼小聲呢？」

不知道是不是連回想起來都覺得難爲情，亞留美微微紅着臉將頭撇向一旁。

「……奇怪？」

我是這麼主張的，「內褲這種東西在使利商店買一買不就得了？」然後亞留美也贊同地說「我明白了」。於是我們前往附近的便利商店。

「我可不想被Master用那種色色的方式稱讚。」

「上學是高中出道的重點之一，我當然要加把勁啊。」

「不過笑容很僵硬就是了。」

「你這個妹控，你這個妹控，你這個妹控……」「請不要在計算機硬盤裏塞滿了妹系的遊戲。」「好下流，好下流，好下流。」

總覺得大家都在某個地方偷偷笑我。

今天的幻聽比平常還嚴重，越聽越像是正中要害的誹謗中傷。

「那有什麼關係。顧收銀臺的店員也笑了。」

「你居然還帶在身上？」

「……」

「畢竟人家也是生意人，有人願意購買或許是會覺得很高興也說不定啦……」

我們逃走了。

「別說了，不要讓我回想起來。」

「請您不要喊得那麼大聲。旁邊的人都在看喔。繼續被人看閒話下去可是會羞愧而死的。」

順帶一提，我買下的內褲是帶有可愛花邊的純白款式。因爲我是清純派的愛好者。沒想到買給妹妹的第一件禮物竟然是內褲。

「哥哥應該要溫柔地對待妹妹。」

我吐槽了不知不覺間面無表情地從身旁輕聲耳語的妹妹。我原本還在懷疑爲什麼從中間開始命中目標的轟炸變多了，原來是這傢伙在搞鬼啊。

……可惡。

「我可沒想到妹妹會這麼厚臉皮啊！」

……我知道，其實實際上並沒有這種事情。不過身爲繭居族的負面思維卻將他們的閒聊瞎扯轉換成不可能存在的誹謗中傷，然後把它傳送到我的腦海裏。

不，那種情況確實很有犯罪的味道。

幸好早上客人不多，這點還算令人欣慰，不過店員（年輕女性）的視線卻刺得我受不了。對於像我這樣的繭居族來說，這障礙實在是太高了。

由於人口密度好像很高，從剛纔開始我們就不斷撞見上班族、出來倒垃圾的主婦，還有其他學校的學生。

「最後我說『我會珍惜使用的』，並且在收銀臺前開始穿起內褲的時候，店員還拿起電話大聲地向朋友表達內心的喜悅呢。」

順帶一提，體力方面勉強還算沒問題。其實爲了迎接這一天，我每天都用網絡購物買來的跑步穖跑步。雖然耀眼的陽光有點礙事，稍微折騰人就是了。

「爲什麼？」

「逼我做出讓人羞愧到想要自殺的行爲的不就是Master嗎？」

「別說得那麼恐怖！」

「話說回來，Master。」

亞留美突然以嚴肅的語氣說。

「我想確認一下。Master追求的高中出道是『作爲普通男生高中出道』吧？」

「是這樣沒錯，你有什麼意見嗎？」

「不，我只是在想，既然都要做了，不如干脆把目標放得更遠大一點。」

「比方說？」

「像是加入社團朝全國高中聯賽邁進，還是當上學生會長君臨全校，又或者是建立一個充滿可愛女孩的後宮。」

「這種招搖的事情交給哪個主角去做就行了。」

沒錯，我的方針是保護色。融入班上又毫不起眼的普通高中生活。分配給我的角色不是主角，而是臨演。這正是我的夢想。

「是嗎？既然Master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了。我也覺得這很適合Master不想往高處爬的陰沉性格。不過我同樣也有夢想。」

「夢想？」

「是的。我想要——」

人類出道。

她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人類出道？」

「是的。對於生化人造人的我而言，那是個相當龐大的目標。我希望總有一天能夠成爲人類。」

「那是指……身體機能方面的意思嗎？」

這時，她已經變得跟之前一樣面無表情了。

「報告，作戰失敗。由於對方拒絕交涉，雙方發生了戰鬥。」

「什麼怎麼辦……」

她認真地注視着我說：

「沒錯。雖然這裏看不到，但大約從三十分鐘前就有個小女孩一直跟蹤着我們。」

「既然知道就不要強調啊！」

「那麼慎重起見，我認爲最好還是先把對方給排除掉。」

「呃。」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啦。」

雖然在老是消極悲觀的我看來，這段對話是有點太積極樂觀了。不過對於足不出戶又一無是處的我來說，偶爾像這樣正向思考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這所高中正是最適合與過去的自己訣別的場所。

而且……

總之，我不希望她做出危險的舉動。

「Master，我還想再確認一些事情。」

「在那之後，您一定打算把那女孩抓起來凌辱一番吧？」

「買參考書自己唸啊。這話只在這裏說，我可是發瘋似地拼命用功呢。」

「比方說去那女孩身邊問出跟蹤我們的理由。要是你問過後沒什麼問題的話，那就別管她了。」

「既然Master『都這麼說了，我當然No problem.」

「不過這樣就更奇怪了。」

你說三十分鐘前？那不就是我們剛出家門的時候嗎？

亞留美突然從正面緊緊抱住了我，彷佛想要限制我的行動一般。

「閉門不出的時間連同還在外縣市的時候總計兩年。網絡上也是沒有半個互相通信的朋友。換句話說，現在Master的朋友數量是零。」

私立春原高中。我姑且試着調查過了，這幾年來，我就讀的國中裏沒有哪個瘋子特地跑來唸這麼遠的高中。

「不過我畢竟是生化人造人，無論我說什麼也只會被當成笑話吧。」

「嗯？還有什麼事情嗎？」

「這很簡單，只要聽腳步聲就知道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

「咦？」

「所以千萬不可以攻擊對方。這是本次作戰的主要方針。」

不過正因爲如此，我才能高中出道。

「不。我不知道基於什麼樣的概念纔會認可爲人類，但我想要的或許是被大家當成人類看待，而不只是區區的機械。」

——然後。

「……那麼我和Master就是擁有相同目標的兄妹了。」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跟蹤我們的人是女孩子呢？」

「安全的方式是？」

「所以沒有人教您囉。」

「……沒這種事喔。」我不由得開口說。「人類出道，這目標很棒喔。可是這樣的話——你就必須先成功完成『作爲人類的高中出道』。」

亞留美不帶任何感情地解釋着跟蹤者的信息……太厲害了。沒想到她居然有這種能力，真不愧是生化人造人。

那麼大概不會有問題吧。

☆

這裏是通學步道。

宛如發現謎團的名偵探一般，亞留美的視線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嘛，我不記得自己曾經被誰跟蹤過耶。」

儘管嘴巴上這麼說，亞留美卻面不改色。

「瞭解。那麼我們的目標就是兩人一起高中出道，還有不讓別人發現你的真面目。沒問題的，我們是兄妹。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們只要互相幫忙就行了。」

因爲與生俱來的負面思維使然，我感到惴惴不安，畢竟事情鬧大就不好了。不過既然對方是個小女孩，那麼危險度應該就沒那麼高才對。

「這這這這這還用你說啊啊啊啊！」

不過雖說還有段距離，但引起太大的騷動或許還是會影響到我們的高中出道也說不定。

「好快？」

「請不要亂動。」

雖說她是我的妹妹，但外表卻是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會被對方察覺到我們已經發現的。如此一來，可不知道對方會對我們做出什麼事情喔。」

櫻亞留美。

一如往常用不帶感情的聲音這麼說完後，亞留美以猛烈的氣勢噠噠噠地衝刺起來，開始沿着來時的道路跑回去。

出自妹妹口中的危險關鍵詞讓我大爲驚愕。

「對不起。在閉門不出的這段期間內，學業方面您是怎麼處理的？」

亞留美難得有些驚訝，然後……

「我是說跟蹤者，Master沒有什麼頭緒嗎？」

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悲傷。

「瞭解。那麼——作戰開始。」

「沒有啦……你也說了，對方是個個頭嬌小的女孩對吧？」

「我回來了。」

「……原來如此。符合這種體重的只有身材嬌小的人。」

「請不要過度強調自己是個廢渣。話說回來，您打算怎麼辦呢？」

「……沒問題吧？」

「跟蹤我們的人的腳步聲。對音量與音質等諸多數據進行解析後，我推測對方是體重四十公斤以下的人物。」

「……呃。」

「是啊，我也認爲這樣做最好。」

「什……」

總覺得有點不安。雖然我已經吩咐過要安全行事了，可是又不知道對方爲什麼要跟蹤我們。要是有個萬一的話，或許還是求助於象徵國家權力的警察會比較好……

「……」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你是職業女子摔角選手嗎？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黑心企業製造出來的關係，我妹妹的戰鬥能力好像很強的樣子。不過我不曉得她爲什麼會那麼擅長摔角招式就是了，是姐姐的興趣嗎？

她的身影就這樣彎進轉角消失了。

「腳步聲？」

「這、這有什麼辦法！對一個繭居族來說，被三次元的女孩子抱着可是未知領域啊！」

「我絕對沒想過這種事情！」

因此，這裏沒有半個人認識我。

「別管她嗎？這還真不像個性陰沉的Master呢。我還以爲您一定會考慮向對方展開反擊。」

「要不然是爲什麼呢？」

「順帶一提，傳感器也證實Master因爲和我身體緊密貼合而感到亢奮。」

我輕輕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Master。請不要表現出那種啓人疑竇的態度。怎麼了？您的體溫和脈搏似乎都上升了呢。」

「又是摔角招式啊？」

「嗯、嗯，是啊。」

「不過這樣一來，要是讓其他學生和老師知道你是生化人造人的話，或許會不太好也說不定。」

「是啊。」

「只是讓對方稍微睡一下而已，對方是逃不出我的鎖喉功的。」

我不由得東張西望地確認周遭情況。

「好孤單啊。」

幸好周圍沒有跟我一樣身穿春原高中制服的學生。

「下流！我也不是自願抱着您的啊。」

被這樣的女孩子抱着，我不可能繼續保持平常心。她的頭髮隱約散發出甜美芬芳，透過肌膚可以感受到女孩子特有的柔軟觸感……對了，說到女孩子……

我睜開眼睛，只見亞留美帶着若無其事的表情站在我面前。不不，不管再怎麼說也太快了吧，連一分鐘都不到耶。

「我明白了。亞留美，儘可能用安全的方式解決吧。」

「那麼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跟蹤着我跟Master的女孩子到底是誰呢？」

亞留美「嗯嗯」地思索着什麼。唉，我也知道自己沒有半個朋友或相識的人。

「是的。根據博士輸入的資料，Master一年前從外縣市搬來這個城市後就一直足不出戶，然後才決定就讀春原高中對吧？」

「……跟蹤？」

「我也是這麼想的。機械和人類在應對上無論如何都會產生差異。」

「就算從步行的節奏等數據來看，對方也不可能是男性。跟蹤者無疑是個女孩子，而且個頭還很嬌小。」

「……暫停。你說的排除是什麼意思？」

「啊啊，一起努力高中出道吧。」

我在腦海裏回想着地圖，穿過這條路後就抵達通往學校正門的大馬路。到那裏大概就有其他學生了吧。

不——不對。

「戰鬥……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No problem.雖然有點棘手，但您吩咐過不可以攻擊對方，所以我把襲擊過來的對方給——」

「把對方給？」

「抓起來了。」

「……」

嗯，看也知道。

站在我面前的亞留美，她緊緊抓着一個跟自己一樣穿着春原高中女生制服的小女孩。

☆

「喂——！快點放人家下來——！」

被亞留美抓住的女孩像只困在陷阱裏的小動物似地胡鬧掙扎着。

順帶一提，雖然說是抓住，但亞留美並不是使出了蠍式固定之類的關節技。

而是所謂的飛高高遊戲。

如同和幼童玩耍的父親一般，亞留美面無表情地用雙手把女孩給舉起來。

「不過真的好小隻啊。」

亞由美一邊輕輕地上下搖晃女孩的身體，一邊低聲說。

跟蹤我們的女孩子。

她的身高大約一百四十公分左右。髮色明亮的短髮配上骨溜溜的大眼與不成熟的臉孔，外表讓人看了不禁聯想到可愛的小狗。

「少囉唆！不準說人家小隻！對了，快點放人家下來啊，你這個怪力女！」

女孩以和稚嫩的聲音不符的強烈語氣叫道。

看來她似乎是生氣了。她大概對自己超迷你的身高感到自悲吧。這樣看起來甚至像個小學生呢。

「對不起。我爲說你小隻一事道歉。」

「那個啊，你的名字果然是可憐吧？」

所以我也想盡其所能地幫助她……

看來可憐似乎很喜歡的樣子。

「果然是小孩子嘛。」

「對不起，剛纔只是開個小玩笑罷了。話說回來，爲什麼你要跟蹤我們呢？」

「接下來要對你進行拷問。」

「嗯、嗯。那個……謝謝你。」

「當然。Master您也覺得可以分給可憐吧？」

「暫停，你馴服這樣的小女孩是打算做什麼？」

「啊……太卑鄙了！居然搞誘導詢問這招！」

「你在玩間諜遊戲嗎？」

這女孩雖然跟蹤了我們，但她沒有惡意。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藏在什麼地方，只見亞留美接二連三地掏出巧克力。另一方面，儘管有些不好意思，可憐還是開心地笑着大口嚼食巧克力。

「不，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吧。」

「我要讓她向我進貢巧克力。」

「啊，我搞錯了，是詢問。」

等等，我這個妹妹剛纔說了什麼？

嗯——果然只有亞留美還是不能放心。現在該是我開口的時候了。雖然和第一次見面的人講話有點緊張，但我好不容易鼓起了所有的勇氣……

「可憐才不玩那麼孩子氣的遊戲呢！」

儘管被人高高舉起，可憐卻扭扭捏捏地在胸前繞起手指，一副好像很害羞的樣子。

「不過如果是迷路的話，那又爲什麼要跟蹤我們呢？」

「可憐，方便耽誤你一些時間嗎？」

「爲什麼呢？」

「……稱讚？」

「啊，不……不是啦～～～～！」

咕嚕嗚嗚嗚～～～～這時可憐的肚子正好可愛地叫了起來。

然後她以毫無感情的語氣說了這麼一句話。

「少囉唆！既然都迷路了，那也沒辦法啊！」

「因爲您不是說了『我無所謂』嗎？」

「什、什麼跟蹤，應該說是跟在後面……」

「沒誠意！這樣根本就不夠嘛！」

「呃，這個嘛——像是用蠟筆畫畫，或者是幫洋娃娃換衣服……」

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後，女孩像個鬧彆扭的小孩般眼泛淚光地噘起嘴來。

「而且因爲今天早上賴牀的關係，連早餐也沒喫到……」

「……」

「啊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可憐就放心了……話說回來，爲什麼可憐非得接受你的詢問不可啊！」

「可憐已經是高中生了！」

「No problem.我已經喫夠多了。而且這裏面也沒有摻什麼毒藥。」

「順帶一提，Master是見證我跟可憐交易的證人喔。」

……什麼嘛。

「要不然你喜歡什麼遊戲？」

「好喫嗎？」

「你的身體長得不錯。」

「喔、喔。最近的小孩子教得真好啊。」

「我什麼時候變成犯罪的一分子了？」

正當可憐迷了路一籌莫展的時候，她發現了就讀同一所高中的我們，於是想到只要跟着這些人走就能抵達目的地了。

這時，亞留美不知爲何以只有我聽得見的微弱音量呼喚我。

「可憐。只要往這條路直直走下去，就會抵達通往學校正門的大馬路喔。」

「沒想到理由還滿可愛的嘛，這位走失的孩子。」

「可憐才剛搬來這個城市沒多久，所以不知道派出所在哪裏，偏偏地圖又被風吹走了。再加上手機也沒電了，看到可愛的野貓想過去摸摸它時還被抓傷……」

「因、因爲……你們穿着跟可憐同一所高中的制服……」

嗯——這麼說來，可憐也跟我們一樣是新生囉。畢竟學長姐總不可能在上學途中迷路。不過這樣的小女孩居然會是高中生，這點倒是讓我挺訝異的就是了。

「啊啊，我夢想中的巧克力日。令人心神盪漾的甜美生活正等着我。」

「可可可可憐才不做那種色色的事情喔？」

「你想對可憐做什麼？」

「啊，不對。可憐的名字不叫可憐，哎呀，不是啦……」

她就像從飼主那兒獲得了飼料的小狗般大快朵頤着塊狀巧克力。

「放心吧。上了國中還會再長高的。」

「我是這麼說過沒錯啦！」

「你的心肝簡直跟詐欺業者一樣黑！」

真可憐。這孩子不久後就會看到巧克力色的地獄。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我再幫忙說幾句話，好讓亞留美撤銷跟她之間的交易吧。

「可憐，這塊巧克力給你。」

亞留美毫不猶豫地遞出了塊狀巧克力。可憐戰戰兢兢地接過巧克力，並張大嘴巴一口咬下後……她的臉瞬間一亮了起來。

……好恐怖！這妹妹是個謀士。就算說她是重生現代的諸葛孔明也不爲過。而且她還是末期的巧克力成癮者。

於是亞留美把可憐放到地上，然後從全新的書包裏掏出一塊巧克力。

「……可憐？」

「可憐才不是小孩子呢！」

「嗚……」

可憐大概是把巧克力給喫完了吧，只見她露出了天真無邪的微笑。

「那麼反過來稱讚你如何？」

可憐小聲地說。

「那、那人家可以再拿一些嗎……？」

雖然亞留美依舊面無表情，但語氣聽起來好像很幸福的樣子。

「……沒辦法。」

「我已經取得了Master的諒解，所以不要客氣，請用。」

「什麼？」

「那是因爲……」

「我說餵養。這樣一來，可憐就形同於被我們馴服了。」

匚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從來沒說過要白白給她巧克力。」

「……真的嗎？」

「啊啊，真好喫。」

原來如此。可憐上學的路徑大概跟我們有重疊到吧。

「你看看，有這麼多呢。」

不知道是不是爲了讓話題繼續進展下去，亞留美開口了。

「嗨……嗨嗨嗨嗨。總、總之先來自我介紹吧。我的名字叫櫻鐵之介。那邊那位是我妹妹櫻亞留美。你、你的名字是？」

「……對啦。可憐的名字叫做可憐啦。」

「真的嗎？」

「其實……人家迷路了。」

她一如往常以毫無感情的語氣對可憐說：

亞留美果然是個好傢伙。居然把自己最重要的巧克力分給了肚子餓的女孩。我對你刮目相看了。身爲哥哥，我也與有榮焉喔。

「啊、啊啊，我是無所謂啦。」

「那還真是不幸啊。」

如果讓她繼續跟亞留美在一起的話，恐怕會給她帶來不良的影響，於是我爲她指引了道路。

「餵養成功。」

「就說可憐不是小孩子了！」

「不過可憐在跟蹤我們對吧？」

女孩——不，可憐不甘心地緊咬着嘴脣，然後死心地說﹕

「那麼現在來玩玩大人的遊戲如何？」

「不告訴你。媽媽說過不可以隨便把名字告訴不認識的人。」

「呃，可是……」

「你肚子還很餓吧？我這邊還有很多巧克力喔。」

「嗚～～～～」

「Master。」

「爲什麼這讚美聽起來有點刺耳啊？」

「少囉唆，變態。誰要相信你說的話啊。快點下地獄去吧。」

「……」

可憐說出了極度冰冷的話，讓我整個人都凍僵了。

……奇怪。

她對我的態度也太過分了吧……

「可憐一直看着你們，所以可憐知道。」

「知道？」

「你想在便利商店買內褲給妹妹。」

「唔！」

「而且你還在內衣店裏親自挑選了內褲送給妹妹。」

「咦？」

「剛纔你也在這種大馬路上光明正大地跟妹妹抱在一起。所以可憐明白了。你一定是喜歡強迫妹妹玩下流遊戲的變態。」

可憐以野狼低吼着恐嚇敵人般的眼神注視着我。

怎、怎麼會……！沒想到居然有人目擊到那個現場。我的股價嚴重暴跌，如今已經貼着地面低空飛行了。這樣根本沒有人會買啊。

「不對喔，可憐。」

亞留美對殺氣騰騰的可憐說。喔喔，幹得好啊，我的妹妹！你就幫我美言幾句，

讓我的股價止跌回升吧！

「Master雖然是個極端愛好妹系計算機遊戲與色情刊物的變態，但絕對沒有強迫我玩特殊的遊戲。」

「你根本就不想幫我說話吧？」

「我有說錯嗎？」

因爲人實在是太多了，我不禁感到頭暈目眩，而且還極度想吐。看來我似乎是暈人了。好不容易都走到這個地步了說，我真是個沒出息的廢物……！

「居然那麼輕易就倒戈了？」

「沒有啦，因爲你踢人的瞬間裙子全掀開來了……」

當我擔心地窺探起亞留美的臉色時。

「——」

我停下來氣喘吁吁地問。於是亞留美也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開口說：

「你、你想打架嗎？」

「喔、喔——你還真有自信啊。」

「……狼谷？」

「是的。情況緊急，現在時間是八點五十分。再過十分鐘，開學典禮就要開始了。」

「！」

「對不起，Master畢竟可憐是重要的巧克力交易對象。」

「呃，啊……這個嘛。」

「而且還不只是區區的不良少女。根據資料，她在遙遠的外縣市裏統領着一支名叫『Our Wolves』的不良分子軍團，似乎是個身經百戰的不良少女。」

「還有，如果不想被人說是小孩子的話，最好還是別穿卡通人物的內褲……」

她就像妹系角色一樣可愛。

「嗯？爲什麼？」

啊啊，先別管這個了，我要怎麼爲自己辯解啊？

「這情報是從哪兒來的？」

那是什麼？姓氏嗎？

「就跟你說不準叫人家小孩子了！」

「就跟你說是真的了！大概從十歲左右開始，我跟那傢伙就一直是朋友，就算搬了家也會偶爾通通電話。所以我才很習慣跟女孩子說話也說不定。」

「我沒有撒謊！」

——不良少女。

「對小孩子來說刺激性太強了啦！」

「～～～～～～」

「Master，請不要撒這麼可悲的謊。」

我拼了命地閃開她的攻擊。不出所料。聽了亞留美的話後，可憐似乎完全把我當成敵人了。不過因爲身高的關係，上段踢變成了中段踢就是了。

「不過您可以跟可憐正常交談呢。難不成是您不久前跟計算機遊戲裏的妹妹角色練習日常對話發揮了效果？」

雖然可憐看起來好像沒有受傷，但亞留美仍舊不以爲意地繼續衝刺。我們在通學步道上一路奔馳，跌倒的可憐最後便消失在視線之外。

「哼哼，做好覺悟吧。可憐只要兩秒就能把你收拾掉了。」

「不好意思，全都說對了！」

「亞、亞留美？」

「啊啊，大概吧。而且……」

「……可是那種小女孩居然會是不良少女。她嘴巴的確是有點壞啦。」

「雖然名字叫做狼谷，但她那樣子分明是隻小狗喔？」

「真讓人意外，沒想到理由還挺現實充的嘛。」

「你、你你你你你這個變態！覺悟吧！」

「話說回來，Master。」

聽了我的提問，亞留美頷首同意。

「爲什麼你會知道我祕密特訓的內容啊？」

當我正準備像這樣子反問可憐時。

「我、我知道啦……！」

「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真的掀起裙子讓人家看內褲啊。妹控請不要多嘴。」

「狼谷可憐。順帶一提，狼谷是寫成野狼的狼與山谷的谷，這名字在我的數據庫內註記爲應警戒人物。根據資料，她是——」

「咦？是這樣啊……要是能夠早日和好就好了。您能和可憐交談或許也是那位的功勞呢。」

「要不然是爲什麼呢？」

「住口！別讓我回想起來！我可是拼了命地想要擺脫繭居族的生活！再說，我能和可憐交談一定不是隻有因爲這個緣故！」

「嗯、嗯。雖然還不到不能開口說話的地步，但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我還是會覺得很緊張。」

「你是在哪裏學會這種現代用語啊？」

「其中就有那傢伙的資料啊。」

「不良少女？」

「博士收集了許多可能有助於Master高中出道的情報。」

「那個……可憐長得又那麼小隻。該怎麼說呢？總覺得……」

「……你、你是怎麼了？」

「我也是很重要的哥哥啊！」

面紅耳赤的可憐突然朝我使出了一記上段踢。

「Master，我們也去學校吧。」

亞留美挑釁般地抓着裙子擺啊擺的。這、這個渾蛋妹妹，居然這麼瞧不起哥哥……！

距離學校正門剩下約十公尺。我的高中出道馬上就要開始了。爲了不讓人識破我繭居族的身分，我必須徹底裝出普通男生的樣子。

「不過居然跟身爲繭居族的Master這麼要好，想必是個溫柔的人吧。」

唔——沒想到那種小小隻的可愛女孩居然會是不良少女。這就是所謂人不可貌相吧……不過老實說，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不過可憐確實很可愛，再說——

「嗚……」

這句話不經意脫口而出的瞬間，我不禁詛咒起自己的粗心大意。

「畢竟我曾經跟她交過手，聽我的話準沒錯。」

「嗚哇？」

「啊，抱歉。不過……我勸你還是別使出踢技會比較好……」

「對不起，Master。我的判斷有誤。當初遇到可憐的時候，我們就應該要儘快逃亡。」

這下反而更容易被當成妹控了。

「而且Master很溫柔不是嗎？證據就是您買了非常可愛的內褲給我。欸，可憐。難得有這個機會，你要不要看看呢？」

「而且？」

「可是……最近大吵一架後，那傢伙就跟我絕交了。所以我們已經不再聯絡了。」

「爲什麼這種時候回答得那麼曖昧啊？」

「不可以被可愛的外表給騙了。可憐無疑是個格鬥技的高手。」

通學步道在眼前延展開來。我們的所在位置正好走到與通往正門的大馬路交會之處。大馬路上已經有一堆身穿制服的學生。想必大多都是新生吧。

「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跟那傢伙的名字有關嗎？」

「那當然，因爲可憐可是狼谷可憐啊。」

「我不太想聽這種虛擬人物的故事。」

現實充是一種網絡用語，泛指現實生活過得很充實的人。至少不是拿來形容像我這樣的繭居族。

「嗯？又怎麼了嗎？」

……完了。

亞留美說的話讓我感到困惑不已。不良少女……那個可憐嗎？的確，她個頭小歸小，但看起來卻還滿會打架的就是了。

「從剛纔開始我就很在意了，莫非Master很怕生嗎？」

好，現在只能找亞留美幫忙了

「誰叫你……剛纔說人家是小孩子。」

糟了。沒想到會突然發生戰鬥事件。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離開家裏。而且我又是個繭居族。說來慚愧，我可是個戰鬥力比女孩子還弱的廢渣。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我，亞留美邊走邊向我搭腔。

可憐一報上全名，亞留美就立刻改變了態度，我想原因只有可能是那傢伙的名字了。

「加油啊，可憐。我在這裏聲援你喔。」

我明明沒跟任何人說過啊！現在回想起來這種訓練也太可悲了！

呃，糟糕。我完全忘了我們現在還在上學途中。

「換句話說，這是博士提出的警告。狼谷可憐是我們這羣新生中尤其危險的人物，應當特別小心。」

不知道爲什麼，她的態度讓我有種奇妙的感覺……

「這個嘛……大概是因爲可憐是女孩子吧。其實我舊家附近住着一個跟我很要好的女孩。」

亞留美突然氣勢洶洶地抓着我的手在通學步道上跑了起來。

……話說回來，現在不是演這種小短劇的時候了！眼前的可憐已經完全進入了接戰狀態。她像小狗般低吼着恐嚇我。

明明我誠心誠意地提出忠告，可憐卻一邊呢喃着「……殺了你，可憐一定要殺了你」一邊向我逼近。

見我們突然逃走，可憐大概嚇了一跳吧，只見她大叫着「啊，站住！」並試圖追趕上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慌張的關係，她「呀啊？」一聲地跌倒在路旁。嗚哇——真是個笨手笨腳的孩子。

「你是因爲被人說成是小孩子才生氣的喔！」

「……我知道了。下次遇到那傢伙時我會注意的。」

「爲了緩和心情，我們邊前進邊說些什麼吧。」

「哼，可憐要把像你這樣的變態徹底殲滅。」

「因爲博士親自對我輸入了某種程度上的Master相關情報。不過老實說，一個人對着計算機屏幕說個不停的特訓也太未免淒涼——」

「嗚……！」

「喔，這樣啊。」

出乎意料的是亞留美依舊面無表情地應和我。

不過她的聲音裏聽得出些許的異樣。

……這傢伙該不會。

「亞留美，你……該不會生氣了吧？」

「爲什麼？」

「不是啦，因爲……」

「我並沒有生氣。就算Master明明已經有我這個妹妹了，卻還因爲認識了其他像妹妹的女孩子而喜不自勝，我也絕對不會生氣。」

說着說着，亞留美用力地扭過頭去。然後她就這樣小聲地說：

「……Master是笨蛋。笨蛋笨蛋。」

看來我似乎是惹她生氣了。

仔細一想，亞留美是姐姐製造出來當我妹妹的生化人造人。我說可憐像妹系角色或許讓她覺得有點喫味也說不定。

櫻亞留美現在非常不爽。

「不、不說這個了！你看，終點到了。託你的福，我們抵達了正門喔。謝謝你，亞留美。」

儘管氣喘吁吁卻還拼命安撫妹妹的我面前，矗立着又大又氣派的正門。

私立春原高中。

從今天起，這所學校將成爲我們的戰場。

現在時間是八點五十五分，總算勉強趕上了。在正門後方，兩旁盛開的櫻花樹彷佛歡迎新生似地爭奇鬥豔。

「是啊。趕快把手續辦完，然後去參加開學典禮吧。」

不知道是不是平安抵達學校讓她稍微消氣了，亞留美的聲音也恢復正常了。

想到這裏。

看了妹妹的態度，我不禁鬆了口氣。另一方面，我心裏真的很感謝她。剛纔的話不是騙人的。因爲都是多虧有她，我才能踏出家門抵達學校。

畢竟今天早上我出了家門。對一般人而言，離家上學這種行爲大概就像打呵欠一樣簡單吧，但對我來說卻比撒哈拉沙漠馬拉松還要喫力。

剎那間。

優等生。

不過現在我沒空理會她。正門左斜前方設置了一個開學典禮的新生詢問處。那裏坐着一位面帶微笑的女學生。

不過——更讓我感到震驚的是這個人的出現。

「————」

啊啊，這麼說起來，昨天因爲太緊張的關係，我一整晚都沒有合過眼。好不容易來到學校後，我那緊繃的神經或許就突然鬆懈下來了也說不定。

——不可能。

「Master？」

——當我在心中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

她大概是幫忙接待的學姐吧。爲了祝福朝氣蓬勃的新生們，她露出了溫柔高雅的——宛如某國公主般的笑容。

亞留美覺得奇怪，於是開口這麼問道。

回過神時，我的身體已經搖搖晃晃地傾向一邊。

我就像電力耗盡的玩具般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過我對那笑容與宛如歌唱般的女高音印象深刻。

我迅速地將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成熟悅耳的女高音。

「Hello, brand new day.」

「Master？您怎麼了？」

「……」

她那端莊的容姿乍看之下給人這種印象。

爲什麼這個人會在這裏——會在這所春原高中呢？

所以之後我想好好跟她道謝。雖然有點難爲情就是了。

妹妹的聲音沒有得到響應。

憑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絕不可能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