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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宣戰佈告

《逆轉召喚~全校被召喚到連隱藏設定我都瞭若指掌的異世界~》 · 三河ごーすと · 2.6萬 字

一個星期過去了。

我和其餘四個女孩子以學校爲據點,一點一點地消耗儲備糧食苦撐著過日子。

此刻正值日正當中的時分。

我和栞裏結伴走在校地的邊緣——和樹海交界處的附近。栞裏兩手空空,我則攜帶著紙筆。

從三天前開始,這樣的活動成了我們每天的例行功課。

除了人類以外,栞裏的《神眼》似乎也能看到動植物和魔物的狀態。

於是我們倆便像現在這樣,開始尋找『可以喫的東西』並且做紀錄。

在出發前往《ZOO》以外的其他國家前,我希望可以穩固基本的生活。只要知道大概有哪些東西可以喫,即使日後糧食被我們喫光,也不用擔心活活餓死。

……無論是《神眼》還是《祝福》,栞裏的技能是維持健康生活不可能或缺的能力。有她在我們隊伍真的太好了。明明她最欠缺的就是生活能力,爲什麼技能特質會是生活取向呢?我不禁對這點感到疑惑。

「那邊那朵斑駁的花好像營養很豐富呢。只不過它的外觀看起來像是有毒,所以一般人可能不太敢喫吧。」

「哈哈哈……沒錯。要不是彩東同學有先鑑定過,我是絕對不可能會喫的。」

「而那株吸引很多蒼蠅的紅色香菇,雖然看起來好像有毒——」

「啊啊,這其實也可以喫是嗎?我看看、我看看。」

「——不過它真的有毒沒錯,所以千萬不可以亂碰或摘下來喫喔。」

「好險!?我差點就摸下去了耶!?」

「誰叫你不等人家把話說完。」

「可是你剛纔是故意引誘我上當的吧?還故意選擇那種會擾亂我判斷的說法,你敢說不是嗎?」

「有嗎?」

我們一邊瞎扯一邊做紀錄,在校舍四周漫步——

栞裏冷不防停了下來。

我們上個星期所見到的《ZOO》國境美景,已經蕩然無存。

我、遊子和艾瑪學姊分別回應。

「只要有正當的理由,就能向他國發動戰爭。好比說……向先行發動侵略的國家展開報復攻擊之類的。」

「……怎麼了嗎?」

「你要違背創造神所制定的世界聖約嗎?」

……原來如此。

之前一直默默聆聽對話的麻梨果,突然掉頭轉身就走。

「煙?」

這些通通是對方千方百計——經過精心計算,所展開的報復攻擊。

「英雄之國《賈蘇爾》如字面所示,是擁有英雄徽章的人所組成的國家。他們的戰鬥部隊恐怕所有人都能使用英雄的力量。」  「英雄的力量……」

正當我和栞裏面色凝重地對望時,有好幾道腳步聲慌慌張張地朝我們接近。

我們趕往了聚落的中央。倘若失去長老這個聚落的頭目,《ZOO》的機能將完全停擺。所以栞裏提議,以保護長老的安全爲第一優先要務。

只見那裏有數名身穿鎧甲、疑似是《賈蘇爾》國民的騎士,和《ZOO》的魔物居民展開了對峙。

一個嬌小的身影躲在艾瑪學姊背後偷看我們。

莫茲顫抖著緊握的拳頭。只見他猛力敲打地面,以嘶啞的聲音懇求:

「關於這點,我的看法跟你相同。只是,我想說我們不能光只是幫忙而已,還得做好事前準備,必須仔細想好戰略——」

「我猜……有可能是《ZOO》錯認目標,不小心攻擊到試圖進入他們領地範圍的《賈蘇爾》人民了。就跟我們碰到陷阱的時候一樣,把《賈蘇爾》的人誤認成擁有徽章、四處胡作非爲的學生。莫茲,我的推測應該沒錯吧?」

「慢著。」

「沒錯,我們之中戰力最強的,就屬擁有英雄徽章的武田同學了吧。你們想想看,敵方所有人都擁有跟武田同學不相上下的戰鬥力!就算我們跑去當《ZOO》的援軍,你們認爲我們有勝算嗎?」

我纔剛吐露話語,栞裏立刻用冷靜的聲音打斷:

「可是,即使如此我也無法狠心見死不救。這種單方面的侵略行徑實在太可惡了。」

我壓低聲音這麼詢問。

她抬起美麗的臉孔,細長的眼睛仰望著天空。

聽到這個聲音我才驚覺,原來那個把臉遮住的人物正是《ZOO》的長老。

栞裏傷腦筋地咬住嘴脣。

麻梨果又一次喃喃自語,接著彎曲膝蓋壓低身體重心。

「等一下,柏木同學。《ZOO》的住民不是不會無端攻擊人類嗎?爲什麼會遭受報復?」

「是吧?」

「你這問題還真是壞心眼耶。」

「……啊啊,真是,竟然擅自行動了。」

「特例?」

「雖然不知道平時那麼冷靜的武田同學爲何會突然擅自行動……可是我們不能拋下她不管——我們也動身吧。」

「湊大人,請你救救咱們!英雄之國《賈蘇爾》正式向《ZOO》發動侵略了!」

我嚇了一跳,並對著她的背影開口。

「沒錯!已經沒了!」

此外還有另一名人物——

「《ZOO》之前回絕了你們的請求,事到如今卻回過頭來拜託你們,敝人也明白這樣的行爲非常自私!可是樹海的守護神·樹海龍被奪走了,守護魔物也慘遭消滅,如今咱們已找不到其他援兵可以幫忙。這樣下去《ZOO》會滅國的。」

下個瞬間,她在地面踩出一個深深的坑洞,留下一陣驚人的風壓,高高地躍上了天空。她的身影瞬間移動了一段非常遠的距離,像是被竄出大火的樹海北方給吸過去了一樣。

「湊!小栞!大事不妙了!」

「你希望我們和《賈蘇爾》的士兵戰鬥……是嗎?」

樹屋起火燃燒,魔物們的悲鳴此起彼落,全副武裝的人類「咿哈!」地發出狂野的怪叫,大開殺戒——

莫茲從艾瑪學姊身後跳出來,動作迅速地伏在地上。

「對方不怕遭到天譴,因爲這次的情況是特例。」

那個聲音非常冰冷,就像是在詛咒著一切。

栞裏點點頭回答:

我朝著她的側臉詢問。

莫茲感動地流下眼淚。

栞裏一臉嚴肅地轉頭注視我開口:

放眼望去盡是地獄。覆蓋上一層火紅的景色,令人想矇住眼睛不忍卒睹。

「《賈蘇爾》打破禁忌,應該很快就會被世界的創造神發現,然後遭到天譴吧……」

「守護神樹海龍被奪走?這樣的話,能保護聚落的存在不就——」

栞裏噘嘴如此回答。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我們也不能明知死路一條,還白白去送死啊。」

我馬上想到原因,開口說道:

被稱作格奧魯基歐斯的騎士,不以爲然地嗤笑。

然後她板起嚴肅的表情,繼續往下說:

我喃喃自語後把視線投向麻梨果,其他人也向眼鏡少女行注目禮。

——這種事情有可能發生嗎?

莫茲露出狼狽無比的模樣說明狀況。

栞里納悶地反問。

嗯,我同意栞裏的看法。我也希望能幫《ZOO》解圍,可是如果我們只是去送死,那就失去幫忙的意義了。

莫茲顫抖著聲音,比手畫腳地表達想法。

一個身材嬌小,可是卻站在最前線帶領魔物,並且用薄布遮住面孔的人物,定睛瞪視著一名身穿黃金鎧甲、貌似騎士團長的騎士。

「什麼……爲什麼《賈蘇爾》會侵略你們?按照聖約——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公約,《賈蘇爾》和《ZOO》之間是嚴禁發生侵略戰爭的啊。」

「沒錯!沒錯!按照這個世界的習俗,兩國之間如果發生爭執,必須透過規則由兩國制定、人稱《賭局遊戲》的競賽來解決。單方面的侵略行爲是荒謬、不被允許的事情!」

「莫茲!?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看那邊,那是不是煙?」

真的不斷有團團黑煙竄上天空。因爲大火的關係,明明還不到黃昏,藍天已經被染成了深紅色。

《賈蘇爾》的人在《ZOO》進入戒嚴狀態的時候,偶然路過?

「…………」

「啊啊!謝謝你們!敝人絕對不會忘記這份大恩大德的!」

獲得徽章的加持後,突然變身成暴徒,對《ZOO》展開攻擊的學生們。

然後,她用像是從腹部深處滲出來的低沉聲音喃喃說道:

而且那裏是北邊——不就是《ZOO》聚落所在的方向嗎?

「沒想到代表《賈蘇爾》的三大英雄之一——屠龍者格奧魯基歐斯,居然會做出這種卑鄙的侵略行爲,不覺得可恥嗎?」

「無法原諒。」

「敝人在森林裏面見識過各位的實力!拜託了!請助咱們一臂之力!」

「嗯!」「當然!」「瞭解!」

長老繼續向格奧魯基歐斯喊話:

「……既然如此——」

我們在大火燃燒的羣樹之間東奔西跑,抵達了長老家。

麻梨果依然默默不語。個頭嬌小的她,不知何故,背影看起來感覺格外巨大。仔細一瞧,她的肩膀頻頻發抖。

栞裏搗著臉嘆了口氣。

他就是哥布林莫茲。

「……是、是的。說來丟臉……《ZOO》的居民不太瞭解該怎麼區分人類。話說回來,《賈蘇爾》雖然是咱們的鄰國,可是兩國之間幾乎處於斷交的狀態。這幾年除了舉辦《賭局遊戲》以外,《賈蘇爾》的人從來沒來過《ZOO》!爲什麼偏偏會在這種時候……」

我轉頭面向栞裏詢問:

「…………」

「發生什麼事?」

我循著栞裏手指的方向望向天空,不禁「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很、很感激你們有這份心意,可是《ZOO》現在正處於危急存亡的緊要關頭。因爲那些英雄全是無血無淚的心狠手辣之徒,他們根本不把魔物的性命視爲生命看待。甚至還說出『醜陋的魔物被殺死也是活該。既然對手是魔物,不管使出多兇殘的手段都無所謂』之類殘酷的話。再拖下去,天曉得死傷會多慘重……」

「還要思考戰略嗎?」

長老口中的三大英雄騎士似乎並非浪得虛名,渾身散發出超凡的氣場。這名青年感覺就像漫畫或電玩遊戲裏的聖騎士,無論是金色的短髮、華麗的頭環,還是一雙綻放著渾厚光芒的眼眸都令人印象深刻。巨巖般的身軀充滿了威嚇感。

「我絕對無法原諒。」

個頭矮小的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遊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在她身後則是麻梨果和艾瑪學姊。

「我想……應該會被打得落花流水。」

大聲嚷嚷叫喚我們兩個的人是遊子。

「在《賈蘇爾》發動奇襲後,有力的守護魔物幾乎宣告全滅。現在是靠長老的結界勉強撐著,可是咱們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聖約?」

當我悶著頭思考該怎麼辦纔好的時候——

莫茲雖然個性畏畏縮縮,不過仍算是滿可愛的哥布林,可是現在的他卻嚇得魂飛魄散、全身拚命發抖,綠色的嘴脣也變成了暗藍色。

我的背部不禁打了個哆嗦,不知道該回什麼話纔好。

在巧合得不能再巧的時間點發動的侵略。

「武田同學?你要上哪去?」

他在清秀的臉龐上掛起譏笑,開口如此說道:

「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吧,醜陋的魔物。是你們《ZOO》違背聖約在先。」

「那是因爲人類先攻擊咱們,咱們爲求自保只好採取那種措施,說來不過是一場意外。咱們對《賈蘇爾》沒有敵意,本案件應該交由神族審判,你我雙方不該妄下定論吧?」

「意外——果然搬出意外當推托之詞嗎?魔物的思想就是這麼可怕。你們傷害了我國的無辜同胞,別以爲隨便找藉口搪塞,我們就會撤兵!」

格奧魯基歐斯配合誇張的肢體動作大聲宣佈。

聞言,魔物那方立刻冒出了反駁的聲音:

「少騙人了!中陷阱而身受重傷的那個倒楣鬼,在《買蘇爾》明明是沒什麼人權可言的奴隸階級!這些傢伙不惜拿自己的人民當犧牲品,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引戰!」

「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人類,突然對《ZOO》發動攻擊的事件也很可疑。那些少年少女很有可能是在宣誓加入《賈蘇爾》的誓約儀式之前,受到有心人士的唆使來攻擊我們的。」

「沒錯沒錯!你們就是透過這種方法,讓自己名正言順發動侵略的吧!」

魔物們的反彈聲浪愈來愈犬。

長老定睛注視著格奧魯基歐斯,發出低沉嗓音說道:

「你——不,《賈蘇爾》的目標,是連同人類一起被召喚過來的那個不明建築物嗎?」

「哼。你說呢?」

格奧魯基歐斯顧左右而言他。

長老語帶自信地接著說道:

「這次創造神心血來潮,召喚了數以千計的人類和不明建築物,說不定有許多異世界文化和祕法沉睡其中。因爲建築物偶然出現在樹海正中央!也就是咱們《ZOO》的領地範圍內,所以採掘權目前是屬於《ZOO》的……你們覬覦的就是那個採掘權對吧?」

「…………」

格奧魯基歐斯用默認回應了長老的問題。

謎之建築物——他們指的是校舍。

沒想到我們居住的校舍,居然會成爲這個世界居民所覬覦的目標。

聽到那聲音的瞬間,我整個人不禁愣住了。

「喂喂喂。二話不說拿刀砍人也就算了,還好意思咂嘴,到底有沒有教養啊?腦殘成這樣也太誇張了吧,你這賤貸。」

整個人都不對勁。

算是有奪取價值的建築物吧。

「大…………………………室………………?」

不過那似乎不是麻梨果自己流出來的血。

我聽見了咬牙的聲音。

格奧魯基歐斯望向聲音傳出的方向,面露狂傲的笑容道:

「侵略《ZOO》的蠻族已全數被我擊敗,只剩你們這幾個了。」

我盯著非比尋常的麻梨果,忽然想到——

他動怒了。他在怒火攻心的情況下試圖發動某種法術,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被召喚到這個異世界來,和栞裏、遊子、艾瑪學姊、麻梨果一起生活後,我才漸漸遺忘。

那一天——

「《賈蘇爾》的英雄……!?這怎麼可能!!是誰幹掉他的!?」

然後他苦著一張臉低吟:

「嗯。就算有庫胡林的徽章加持,她也不是格奧魯基歐斯的對手。所以我們必須阻止武田同學,問題是……」

不管是裙子底下的雙腿、裸露的上臂,還是平滑的臉頰,全都爬滿了紅色的割傷痕跡。

可是誰想得到,她居然會單槍匹馬,跑去和《賈蘇爾》的英雄部隊對決!

一旁的栞裏靈敏地聽見了我的低語,做出反應。

麻梨果可能不知道,格奧魯基歐斯所率領的英雄部隊,各個成員都有以一擋百的實力。只有實力足以選上各國守護神,或《賭局遊戲》代表的徽章持有者,纔有能力和他們一較高下。

「可是現在的對手是屠龍者格奧魯基歐斯。我記得在故事裏,他是無人能出其右的高手啊。」

「呶嗚!」

看在異世界的人類眼中,校舍或許類似可能有貴重物品沉眠的遺蹟。

黑色盔甲的騎士這麼說著,用手指推開頭盔的護目罩。

不知道爲什麼,麻梨果明顯失去了冷靜。

木刀擊中硬物的沉悶聲響,撼動了空氣。

向來表情都很冷靜的她,如今卻燃燒著猛烈的怒火。

「我想起了一個隱藏設定。庫胡林的徽章持有者,雖然不具備任何魔法系的技能和特殊能力,可是卻擁有英雄裏面數一數二的強大力量。我想武田同學應該一隻手就能打倒英雄部隊的雜兵了吧。」

手握戰斧粗鈍握柄的人,是守在格奧魯基歐斯身後的一名騎士。

她失聲叫了出來。

「武田同學!?」

她拉開距離,在幾公尺遠的地方著地,接著立刻舉起木刀擺出中段的架式,「嘖」地輕輕啐了一聲。

「什麼人?現身吧。這種搞笑的遠距離攻擊,不管來幾次對我都不可能有用。」

麻梨果緊閉雙脣,用力握著手中的木刀,彎下膝蓋。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麻梨果憤怒成這副模樣。

目睹那個身穿鎧甲的騎士重摔在地,格奧魯基歐斯瞪大了雙眼。

麻梨果語帶敵意地說完,橫向揮動了一下木刀,甩掉沾在刀身上的血液。

「什麼……」

可是在法術發動之前——

「英雄?應該是卑鄙的蠻族吧。」

我有這樣的反應也算正常。

格奧魯基歐斯發出一聲大喝,橫向揮出大劍,把騎士的身體一劍擊飛。騎士的身體重摔在十公尺外的地面上,一動也不動。他應該是昏倒了吧?這個世界的英雄不會那麼輕易就死的。

而從那炙熱晃動的空氣中,走出來的人物是——

麻梨果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格奧魯基歐斯的面前了。

「柏木同學?」

——就在這時。

…………咦?

滋嗡嗡嗡嗡嗡嗡嗡!

因爲那是我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在他視線的前方——充斥著英雄們放火後所產生猛烈熱氣的空間裏,有個不停晃動的人影。人影伴隨著拖行某物的聲音,逐漸逼近。

我不禁啞然失色。

騎士用力往前推,把木刀彈開。

「人類的少女啊,你明明擁有力量強大的英雄徽章,爲什麼選擇站在魔物那一邊?現在還不遲,要不要跟隨我們加入《賈蘇爾》呢?」

但她樣子看起來怪怪的。

我口中嘟囔著他的名字,被意外的事實所震驚……只能一愣一愣地茫然站在原地。

麻梨果往後跳。

「庫胡林的徽章嗎……我懂了。」

然後她舉起沾滿了鮮血的木刀,刀尖直指格奧魯基歐斯開口:

紅色的鮮血,把她白皙的肌膚和制服都染成了紅色。

獨斷獨行,搶先一步抵達《ZOO》的麻梨果。

「……我纔不要成爲你們的同夥。」

……不,我想事情沒那麼簡單。

在舊校舍燒掉了爺爺珍貴紀念品的元兇。

格奧魯基歐斯舉起大劍,深深地壓低了身體重心。

他微微眯起眼睛,繃緊臉部肌肉。

格奧魯基歐斯從劍鞘拔出有一般人身高兩倍長的大劍,機敏地觀望四周情況。

遠方傳來令人震撼的巨響。那是唯有具備了超凡入聖體能的英雄,才能使出的打擊或斬擊造成的聲響。

「……」

麻梨果以輕描淡寫的聲音說完後,輕輕抬起左手,把那兩個騎士拋到格奧魯基歐斯的面前。

「骯髒的……魔物……」

頭盔裏面,傳出讓人聽了很不舒服的聲音。

那一身鮮血,應該是被她用左手拉著頭髮、一路拖著走的兩個渾身是血的騎士噴上去的吧。

麻梨果發出彷佛連嗓門也要撕破般的吼叫聲後,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格奧魯基歐斯的挑釁,讓長老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隨心所欲地散播惡意,宛如惡魔般的男子。

飛揚的塵土和向前衝出的勁道,急遽產生的衝擊波讓樹林猛烈搖晃了起來,整個過程比眨眼的速度還快。就在我、栞裏、遊子及艾瑪學姊「啊……」地叫出聲來的同時,不,甚至還要更快——

「怎麼可能,這麼多的英雄都是她單槍匹馬一個人打倒的嗎……?」

身穿黑色鎧甲的騎士低聲嘲笑:

從頭盔裏面露出的臉孔是——

雖然從上次我們去了一趟《ZOO》回來以後,她整個人就有點怪怪的。

可是在我的內心中,那個人的存在始終是我無法忽視的。

「開什麼玩笑!!」

見自己的攻擊被突然介入的武器擋住,麻梨果不禁從口中發出驚愕的聲音。

瞬間——

制服也變得破破爛爛,胸罩和內褲都露出來了。

那是一把戰斧。

「嗯?你在碎碎念什麼?」

部下那形同炮彈的身體,眼看就要砸中格奧魯基歐斯。

「《賈蘇爾》的英雄部隊就快鎮壓這塊土地了。醜陋魔物的首領,要不要考慮投降啊?再拖延下去,屍體會堆多高我可不知道喔?只不過不屬於人類的醜陋生物,死再多都不值一提就是了。」

現在的麻梨果會乖乖聽我們的勸阻嗎?

前端有兩面剽悍且巨大的刀刃,與其用來劈砍,似乎更適合直接拿來敲爆對手的頭顱。

大室斗真——

鏗……!

「呿……那套制服是我們學校的吧?原來我們學校有收這麼野蠻的女人啊?噢噢,好可怕好可怕啊。」

有人類發出窩囊的慘叫,從天而降。

我湊在她耳邊竊竊私語:

「咳嘆!?」

麻梨果這麼說道,鏡片後面的眼眸散發出濃濃的敵意。格奧魯基歐斯抽動了一下工整的眉毛,瞥了地上的騎士一眼。

——大室斗真。

「爲什麼?《賈蘇爾》歡迎有實力的英雄,你根本不需要強迫自己和骯髒的魔物聯手。」

又有道巨大的人影,從樹海另一頭飛了過來。一如炮彈般,直直朝著格奧魯基歐斯頭部飛來的,同樣是名身穿甲冑的騎士。那名昏迷的騎士是遭到某人拋摔而來。

以稱爲神速也不爲過的速度逼近對手的麻梨果,迅速地揮動了右手臂。比移動速度還要快上兩倍的驚人斬擊,往格奧魯基歐斯的側頭部砍去。

「他們兩個人渣中的人渣是奉卑鄙主人的命令,而做出卑鄙的行徑。你這人渣,負起責任把他們帶回人渣國家去吧。」

「你以爲魔物……就活該隨便你們玩弄嗎……?傷害魔物也無所謂……?……別鬧了。」

在我們被召喚到異世界那一天,我對他的仇恨已經累積到極限。當時如果我手上有刀子,一定會取他性命。明明是個只會做出垃圾事情來的渣男,可是卻擁有非常敏銳的嗅覺,知道做什麼最能踩到別人的痛腳,他就是這樣的垃圾。

那傢伙如今正站在我的眼前。

他憑一把戰斧,就把麻梨果那擁有壓倒性力量的一擊給彈回去了。

究竟……爲什麼?

爲什麼這種傢伙會跟《賈蘇爾》的英雄部隊一起行動?

我茫然若失,大室當著我的面轉過頭去,望向格奧魯基歐斯開口:

「格奧魯大哥。不要浪費時間跟這種傢伙廢話了嘛,快點把他們宰了吧。啊,要記得留女人一條生路喔!來到異世界後我很久沒發泄了,超想痛痛快快爽一下的耶。」

大室用格外諂媚的語氣說道。

那種超像小嘍囉的口吻是怎樣啊?

跟在現實世界完全不一樣啊?

不對,慢著。

這傢伙——他想討好《賈蘇爾》的強者格奧魯基歐斯嗎?明明在現實世界中,一副自己纔是老大的樣子,態度拽得二五八萬。

不對,不是這樣。大室這傢伙……一直以來都是趨炎附勢的人。

好比說靠父母。

或者倚靠有權有勢的人。

等確定有靠山可以罩他後,他就在小集團劃地爲王,爲所欲爲。

他只是在異世界如法炮製——以前在現實世界也做過的事情罷了。

一定是這麼一回事。

「啊?」

大室忽然抬頭。

我的拳頭不知不覺握得很緊,好想現在就往大室的臉孔一拳揍下去——我的心底浮現了這樣的衝動。

因爲我們和英雄部隊一樣是人類,所以有些居民很害怕我們,最後由長老和莫茲拚了命說服他們接受我們。得知麻梨果和栞裏是逼退《賈蘇爾》英雄部隊的重要關鍵後,居民也狠不下心趕走我們。

「我不知道耶。」

《逆轉召喚~全校被召喚到連隱藏設定我都瞭若指掌的異世界~》1 第三章 宣戰佈告插圖(1)
《逆轉召喚~全校被召喚到連隱藏設定我都瞭若指掌的異世界~》 · 1 · 第三章 宣戰佈告 · 第1張插圖

「——慢著。」

「搞什麼,你不是湊嗎?」

「好像是耶,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啦。」

「像你這種人,被狠狠捏死也不足惜。」

不過我不介意。

栞裏面不改色地和他四目相對。

離去之際,他在樹海的入口看到一個完全沒有戰意,只是怕得不停發抖的史萊姆,於是他開口詢問:

「咿……真的假的。」

我的腦海裏不斷重複播放著——自己被輕而易舉地砍成一團肉醬的畫面。

——不禁開始想像自己像史萊姆被砍成肉醬的樣子。

慢著。

大室抬起握著戰斧的右手,露出手背。

大室貌似不服氣地回答。

「要警戒的不只是擁有英雄徽章的少女而已,這些跟你同樣人種的少年少女,分別擁有神族、魔物、精靈、惡魔——屬性各不相同的徽章。既然現場沒有鑑定士,我們無法確認他們的個性,小心行事還是比較保險。」

他們跟人類一樣,能感受到恐懼和疼痛。

格奧魯基歐斯的視線飄向了栞裏。

「因爲彼此強度的極限不一樣。假如戰鬥沒有規則限制,神族將會過度強大,我們甚至連他們的腳邊都構不著啊。大室斗真,依你現在這種程度的話,只要一眨眼——他們就能讓你變成灰燼了。」

遊子和艾瑪學姊目送大室等人的背影離開,開口咒罵。

當他的眼睛捕捉到我的瞬間,立刻揚起嘴角露出卑鄙無恥的笑容道:

「笨蛋。魔物和惡魔不是重點,問題是擁有神族徽章的人。千萬不能小看那傢伙。」

「咦?」

「嗶、嗶嘰?」

大室非但完全沒有罪惡感,還笑得十分開心。

「闖入咱們的家園大肆屠殺還敢說這種話,你可知道殘破的家園,得花費多少心血才能重新恢復榮景瑪?」

……我做了可怕的夢。

格奧魯基歐斯話才脫口——

會像人類一樣尖叫大哭,那是理所當然的。

一擊殺死史萊姆的大室,面露卑鄙笑容如此說完,和其他英雄步行離開了。

可是她們的聲音,在我耳裏感覺非常遙遠。

「我說過好幾次了,這場報復攻擊是《ZOO》的過失所造成的。若想要賠償,就向《賈蘇爾》提出《賭局遊戲》的申請吧。只不過——到時得請你們用出現在樹海的謎之建築物當作賭注了。」

聽了大室的說詞後,我的耳朵抽動了一下。

「徐晃……三國志的英雄……那個擅長使用巨斧的武將嗎?」

格奧魯基歐斯揚起下巴指向我們。

「有從屬國家的話,身上都會纏附著特殊的靈氣,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來。所以那個史萊姆是野生的。」

他的手背上浮現出了徽章。

「我肯定你的實力,可是你的注意力仍稍嫌不足,學著觀察一下四周情況吧。」

我猛然掀開棉被爬了起來,喘吁吁地調整呼吸。

對魔物所向無敵?

「……大室……你……!!」

大室向我投以嘲笑的表情後,也跟著背過身子。

「迷戀娛樂的創造神,明明替這個世界做了許多容易引起紛爭的設計,可是卻不允許各國自由發動戰爭,甚至還規定只能透過人稱《賭局遊戲》、規則需經過雙方同意才能進行的競賽制度來競爭。你知道爲什麼嗎?」

「大室……」

「那傢伙是怎樣啊?好惡心,真是超過分的耶!」

「哈哈。搞屁啊,就憑你也能跟那麼漂亮的女生混在一起!喂喂喂,像你這種貨色到底是用了什麼騙術?快說。」

啪嚓。

史萊姆發出痛苦萬分的慘叫,被砍成稀巴爛。

然後他接著說道:

「難道……之前攻擊《ZOO》的學生就是大室嗎?」

於是格奧魯基歐斯向天高舉一隻手,以宏亮的聲音宣佈:

「噢,你們別誤會了。我在《ZOO》大開殺戒的時候,還沒完成加入《賈蘇爾》的儀式喔。一如剛纔有人提到的,在那個當下,我的攻擊並沒有違反規定。」

大室當著被壓倒在地的我面前,一本一本慢慢地燒光了爺爺的作品。

「反正我確實得到了超誇張的力量,有了這力量,對付魔物我也能所向無敵啦。異世界生活也他媽的太好玩了吧!」

看到那個反應,格奧魯基歐斯露骨地皺起眉頭,向大室說明:

「……啊?你想在遭到強暴前,就先被我殺死嗎?」

麻梨果再次舉起木刀擺出上段的架式,壓低身體重心。

因爲《ZOO》的魔物擁有理性。

「我在此宣告報復戰爭落幕!從此刻開始,不戰的聖約再次生效,《賈蘇爾》和《ZOO》兩方嚴禁彼此攻擊!」

「……既然格奧魯大哥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囉。」

於是長老讓我們住進他的空屋,充當臥房使用。

我提出問題後,大室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

「沒錯,那次真的超好玩,我都快笑死了。不堪一擊的魔物一邊慘叫一邊抱頭鼠竄,外表醜陋得要命的廢渣,竟然像人類一樣嚎啕大哭。」

「爽耶〜聽弱者的哭喊聲果然是最棒的娛樂。我可以感受得出來,自己立於高人一等的地位啦!」

大室用鼻子發出嗤笑,他對我還是擺出那種狗眼看人低的態度。

「大室……爲什麼你會在《賈蘇爾》的英雄部隊……」

「請你閉嘴,不要再用那噁心的聲音說話了。我的耳朵會爛掉。」

由水分構成的身體分裂得支離破碎,滲入地面形成一灘水窪。

「我也是生平第一次心情變得這麼BAD!」

大室也高舉了戰斧。

「這就是所謂的政治,醜陋的魔物首領,學著點吧。」

「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當然是因爲我被神看上眼,擁有英雄的素質啊。」

——時間過去,入夜後。

丟下這句話後,格奧魯基歐斯率領部下轉身離去。

「幹嘛啊,格奧魯大哥?我纔不會輸給那個女人呢。」

我在目睹了那慘無人道的一幕後。

「沒想到居然這麼湊巧,有神族徽章的持有者到場。算你們撿回了一條命哪,《ZOO》的長老。」

「咦〜大哥你想太多了啦。對方只有一個像湊這種沒路用的男生,其他都是女的,怎麼可能會是我們這些英雄屬性持有者的對手——」

那天,我們在《ZOO》的聚落住了下來。

「原來如此。儘管現在撤退收兵,可是你們依然有把握達成目的,沒必要在缺少規則限制的情況下,跟神族少女戰鬥……是這樣沒錯吧?」

「是嗎?那我不用客氣了♪」

大室吊兒郎當地笑著。

可是,麻梨果卻搶先我一步暴怒道:

大室朝史萊姆的頭頂揮下巨大的戰斧。

長老咂舌後回答:

大概是因爲和這輩子再也不想碰到的大室巧遇的關係吧。

我還有非問不可的問題。

「如果在無規則限制的狀態下和神族爆發衝突,或許不只我們英雄部隊,連《賈蘇爾》都會蒙受巨大的傷害。雖然現在是一口氣攻佔這個地方的好機會,可是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

「嗶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夢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完全是我那天親眼所見景象的重播。

滿身大汗讓衣服都溼透了。

看到那把大劍嚇阻般攔在自己面前,大室的語氣流露出了不滿:

「被召喚到異世界後,格奧魯大哥在樹海救了遭遇魔物攻擊的我一命,徽章的意義也是他告訴我的。聽說我的徽章擁有名叫『徐晃』的英雄之力,是超強的徽章呢。」

「——因爲放任各國自由開戰的話,神族的國家輕輕鬆鬆就能征服全世界。」

那徽章的圖案是兩把交叉的斧頭。

麻梨果和大室眼看就要一觸即發,這時格奧魯基歐斯出聲制止。

夢裏,我和大室在舊校舍。

然後格奧魯基歐斯轉頭面向長老開口:

「…………」

「喂,你是《ZOO》的魔物嗎?」

「咕哈哈哈!有沒有搞錯?你這土得要命的眼鏡女自以爲能打贏我嗎?來吧。我會專挑你的衣服砍,等砍到破破爛爛之後再強暴你。啊,那感覺超棒的,很有藝術氣息耶。」

格奧魯基歐斯露出狡詐的笑容。

「……去吹個風好了……」

我像是要把討厭的事情甩出腦海一樣搖搖頭,爬出被窩離開室內。

夜晚的樹海一片黑暗。

三顆月亮的光芒穿過枝葉的縫隙灑落,朦朧地照耀著四周的景色。

夜風輕輕拂過臉頰。

啊啊,好舒服,正好適合讓頭腦冷靜下來。

——嗡!突然間,一道彷佛切開空氣的沉重聲響傳進了耳裏。

「咦?是誰在外面……」

我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瞧。

「……武田同學?」

發現麻梨果就站在那裏。

月光下,她手持木刀站在池畔邊揮舞。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神非常銳利,雖然有汗水從齊瀏海滴下,她也完全不以爲意。

華麗的走位、強而有力的踏步,斬擊的風壓強烈到甚至讓前方樹林爲之搖晃。

麻梨果的姿態與其說在練習劍術,更像是在表演一套劍舞。

我怕會打擾到她練習,轉身打算離去,卻不小心踩到草發出「喀沙」的聲響。

「……………………!?」

麻梨果立刻停止揮劍的動作,以敏捷的身手往背後一跳重新握刀。

不過一認出我的長相後——

「……原來是學長嗎?」

她旋即放鬆表情,收回木刀。

麻梨果在附近被砍斷的殘株坐了下來,我也跟著在一旁的樹樁坐下。

「騷擾?」

於是,五分鐘後。

「……咦,騙人的吧?」

我苦笑著走向麻梨果,目光停留在她手上的木刀。

「啊,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呢。」

「總、總而言之,我可以理解武田同學的心情。坦白說我也跟你一樣,同齡的人裏面,老是有一些人會做無聊的事情來騷擾我——」

「你習慣半夜練習揮劍嗎?」

「有達到散心的目的了,我差不多該回房啦。」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學長也知道嗎?」

「爲什麼要道歉?」

「下次遇到那個叫大室的男生,我會用庫胡林的力量把他撕碎的。」

「如果像我一樣其貌不揚也就算了……學長明明很帥啊。」

——是說,麻梨果這段發言,也太多可以吐槽的地方了吧。

不過,我覺得自己應該跟麻梨果談談這段過去。

「原來……學長你也有過那樣的經歷嗎?」

「同齡之間的確沒有我的對手。坦白說,那些對手的攻擊看在我的眼中,速度非常慢,就像時間暫停了一樣。」

「抱、抱歉。」

「不會啦。能跟武田同學交談,我心情也輕鬆許多呢。」

「……而且照你的邏輯,我剛纔也只是坦白地說出感想而已。學長自己不也是妄自菲薄嗎?」

她突然面露嚴肅的表情開口:

「嗯、嗯。我是沒有想那麼多啦。」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啊,好的,辛苦了。我好像在跟學長吐苦水一樣,對不起。」

「……希望真的是這樣。」

「咦?」

「這件事好像還滿有名的。」

「咦咦!?」

麻梨果有些意外地側眼看向我問:

「學長你也能理解嗎?可是你看起來好像有很多同齡的明友。」

「因爲你跟第一次見面的女生也能正常對話——尤其是跟彩東學姊,關係似乎特別親密。」

我聽得滿腔怒火,用力握緊拳頭說:

那是怎樣啦,根本比惡意譭謗還要過分。

我留下坦率低頭致謝的麻梨果,離開了那個地方。

「如果破壞團體秩序,一般都會被認爲是怪人。可是學長你卻肯定我,認爲這樣的行爲是理所當然的……J

「不,你不需要道歉啦。」

麻梨果露出苦笑後,就像躲進殼裏的小孩子一樣環抱住膝蓋。

「啊,不需要同情我,因爲這樣對彼此都很沉重。」

「我像抓狂一樣,讓大家看到丟人現眼的一面。也沒等彩東學姊想好作戰計畫——」

「是啊,一般來說都會這樣形容吧。」

「——總之就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正因爲如此,纔會讓人覺得你很善良啊。」

「什麼?」

「我、我不是在調戲你啦!是武田同學你太妄自菲薄了!我只是老實誇獎你很可愛而已。」

「我們家代代經營道場。我從小就開始拿劍,由父親傳授劍術。」

「我懂。」

我是如此心想的。

「……嗯,每次有心煩的事情都會出來揮劍。」

希望可以稍微軟化她冰冷的內心,讓她跟大家相處得更融洽——

我大方地表示讚美。

「……同齡的人都太膚淺了,我討厭他們。」

我把過去遭遇的事情告訴了麻梨果。

「以前從來沒人誇獎過我長很帥耶。」

「……說到這個,聽說你國中的時候,連續三年拿下了全國冠軍的樣子?」

「好的,謝謝學長的關心。」

包括栞裏、遊子、艾瑪學姊都還不知道,我和大室的關係,以及曾經遭受霸凌的事實。之所以保密到現在,是因爲我認爲不需要把這些事情說出來,讓其他人聽了心裏不舒服——以及想要顧全面子的小小虛榮。

「咦,爲什麼?」

「武田麻梨果實力太強了,是可怕的怪物,所以不管對她做什麼都可以被原諒。他們主張『這不是對弱者的霸凌,而是對強者的挑戰』,對我做了許多騷擾的舉動。」

「你在獲得徽章加持前,就已經那麼強了嗎?」

「可是——」

「你們不是打得滿火熱嗎?我一開始還以爲,學長是很愛拈花惹草的那種人呢。」

「不,是真的。」

「啊哈哈,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不過你不要太勉強自己了喔。」

麻梨果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不過她的嘴角隱隱勾勒出微笑的曲線。

「不管怎麼對待魔物都無所謂——我最討厭抱有這種價值觀的人類,因爲我本身也曾經被人當怪物對待過。」

「絕對是發生了什麼讓武田同學忍無可忍的事情吧?所以你纔會不顧一切搶先行動,這也是人之常情啦。」

心煩的事情——她指的應該是遭到《賈蘇爾》襲擊的事吧。

等我們兩人都坐定後,麻梨果緩緩地低頭致歉。

怪物——雖然這世界真的有怪物存在,可是兩者代表的意思並不相同。

不過說我長得帥,感覺還真新鮮。

……況且把大室的事情說出來,說不定能讓我在心情上變得比較輕鬆。

「或許我真的強到太可怕了吧?所以班上同學纔會一直叫我怪物——」

麻梨果聞言,雖然表情沒有變化,可是整個耳根子變得紅通通的。

我大喫一驚。

我苦笑著說完,站了起來。

「學長……學長你果然是喜歡拈花惹草的人呢。」

「那是怎樣……好爛的藉口,本質上就是在霸凌弱者沒錯啊。」

因爲麻梨果跟我和其他隊員之間,還有一道牆壁擋著。

雖然也不曾被批評長得很醜。

然後,她像是好不容易擠出內心話般,喃喃地這麼說。

「也還好啦,他們如果針對我本人的話,我還勉強可以忍受。可是把我爺爺的作品拿去燒掉那次,真的讓我快氣瘋了。」

「武田同學說自己長得其貌不揚……但我覺得你很可愛耶。」

「學長你好奇怪。」

麻梨果沉默了一會兒後,喃喃說道:

其實我之前也沒聽過,是栞裏告訴我的。不過這種事情不用特地說出來吧。

麻梨果傻眼地露出苦笑。

我說完自身的遭遇後,麻梨果像碰到有血海深仇的敵人一樣,倏地眯起了鏡片後面的眼睛,用右手的木刀在地上鑿出了一個深深的洞。

「咦?」

「今天……是我錯了。」

「先說我可沒有炫耀的意思。不過我這輩子打從出孃胎以來,都還沒跟女孩子交往過……呢……?」

感覺氣氛變得有點怪怪的,我連忙轉移話題:

「……什麼事?」

麻梨果難爲情地縮起身子,兇巴巴地瞪了我一眼。

麻梨果淡淡地列舉了自己遭受過的諸多騷擾紀錄。

「……對不起。」

「有嗎?」

「啊啊,那個舉動真的讓人嚇了一跳哪,一點也不像武田同學會做的事。」

「像是拿東西丟我、假裝告白嘲笑我,也有女生嫌我劍道的頭盔和護具很骯髒,我明明準備了好幾套護具,而且都有認真清洗。」

「那明天見了,武田同學你也不要熬夜得太晚喔。」

我搔著臉頰苦笑。

「學長……你很善良呢。」

「……那個,學長不需要一直強調可愛那兩個字。」

「…………」

「話說回來。武田同學,有件事你搞錯了。」

——麻梨果如果不要那麼兇的話,果然滿可愛的耶。

「你跟武田同學的感情,變得滿好的嘛。」

我折回我們住的屋子時,意外地在半途碰到了栞裏。

她將頭髮和制服都打理得整整齊齊,背靠著樹幹站在樹下。

「咦,你還沒睡嗎?」

「我是被吵醒的,你出門時發出了噪音。」

「啊啊,被我吵醒的嗎?抱歉。」

「小事情就算了……話說回來,你跟武田同學聊了什麼?」

栞裏在胸前盤起雙臂,低聲地問道。

「呃……就一般的閒聊而已啦。」

我思考了一會兒後,回了一箇中庸的答案。

因爲我們有聊到關於麻梨果的敏感話題,所以我覺得不方便說出來給栞裏知道。

「噢,稍微閒聊一下是嗎?不方便讓我知道內容的閒聊嗎?」

「……爲什麼要用那種不爽的眼神看我。」

「我沒有露出不爽的眼神啊。」

她口氣保持得很冷靜,不過嘴脣倒是很老實地翹得老高。

嗚哇啊,她擺明了就是在耍脾氣嘛。雖然我不知道理由是什麼——她果然不高興我有祕密瞞著她嗎?

要怎麼讓不愉快的聖女心情變好呢?唔呣。

思考了一會兒後——

「我、我們來聊聊小說吧。『徽章傳奇』的後續故事。」

「哎呀?」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

「我當然……驚訝了。因爲不管在我看小說時,還是實際見過面以後,我都把你想像成一位老爺爺。」

「嗯?對啊……咦,彩東同學你不知道嗎?」

栞裏聽完之後的反應是——

栞裏說完,背過身子溜進了屋裏。

「那邊有個可愛的精靈耶,是服侍長老的下僕嗎?」

「我心情很好啊。就算你跟武田同學聊了什麼『祕密』,那也與我無關。」

栞裏愣愣地喃喃自語。

「栞裏小姐,你想要爲了咱們《ZOO》的民衆,和《賈蘇爾》決鬥嗎?」

長老——拉拉洛亞雖然聲音和長相都十分稚嫩,不過說話的口氣還是跟平時一樣老成。

「……彩東同學,沒有詢問其他三個人的意見,就立刻回答這種問題不太妥當吧……」

「站在《ZOO》的立場,我很樂意接受你的條件……可是真的好嗎?除非你們願意拿那個謎之建築——『校舍』當作賭注,否則《賈蘇爾》是不會答應跟你們交手的。」

被栞裏喚醒的我,丟下還在睡夢中的其他人,走到了屋外。我好奇栞裏是否還對昨晚的不愉快耿耿於懷,所以偷偷觀察了一下她的側臉,可是那張冷冷的臉孔,讓我看不出任何情緒。

「…………………………………………………………人家本來是想來安慰柏木同學的。」

那朵香菇的尺寸就跟坐墊差不多大。

我和栞裏走近後,《ZOO》的長老——精靈少女用恰如外表的可愛聲音如此說道。

「沒錯。」

「長老……是個小女孩……」

「我的名字叫拉拉洛亞。雖然還是個纔剛活了一千年出頭的年輕人,不過《ZOO》裏面目前就屬我最爲年長。」

我沒能在第一時間回答拉拉洛亞的問題,相對地——

最後我打出了最保險的一張牌。

「唔呣,畢竟我得表現出國家統治者的威嚴。如果維持少女的外貌和聲音,很容易被人小看。」

長老以此做爲引言後,繼續說道:

「不。」

我們邊聊邊走,一下子就抵達了目的地。

栞裏應長老的邀請,在香菇上坐了下來。

「哦?凡是人類都抱有『恐懼』這個感情不是嗎?風險就清清楚楚擺在眼前,爲什麼栞裏小姐你不會害怕?」

「我是爲了我們自己。」

「我有件事想在大家起牀前搞定。」

栞裏口齒流利地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栞裏卻神色自若地點頭承諾道:

我也接著在香菇上坐定。

隔天早上——

「沒、沒事啦,我要去睡覺了。」

不過在這個世界漫遊,也不需要分那麼細就是了。

《逆轉召喚~全校被召喚到連隱藏設定我都瞭若指掌的異世界~》1 第三章 宣戰佈告插圖(2)
《逆轉召喚~全校被召喚到連隱藏設定我都瞭若指掌的異世界~》 · 1 · 第三章 宣戰佈告 · 第2張插圖

栞裏很乾脆地搖頭否定——

「咦?」

因爲我沒事就在翻設定資料集,所以哪些設定有實際套用在小說裏,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考慮到輸掉的風險,你們不會害怕嗎?到時犧牲掉的可是你們在這異世界,唯一和現世有聯繫的建築物喔。」

只叫我一個人起牀陪她出門,應該表示她沒那麼生氣了纔對吧?還是說她本來就沒在生氣?

走在前面的栞裏,立刻回答了我的問題。

「只要得到國家領導人的承認並且接受洗禮,我們也能成爲一國的國民。一旦成了國家的一份子,就能獲得參加《賭局遊戲》的資格。」

「你會這麼驚訝也是情有可原。」

「現在沒心情談那個。」

「是啊,那是當然的。雖然校舍對我們來說是稀鬆平常的建築,可是對這個世界的人而言,就好似從沒看過的古代遺蹟,自然會想要佔爲己有、開採挖掘。」

她把頭別向一旁,用鬧脾氣似的語調說道。

「當然,完全沒有關係。」

「簡單地說,這是場談判。拉拉洛亞長老。」

「哎呀哎呀,湊先生真的無所不知呢。」

算了,怎樣都沒差。

「讓兩位久站說話也不好意思。雖然不是很美觀,不過請把香菇當椅子用,大家輕鬆坐著聊吧。」

栞裏點頭回答,可是她沒有具體交代內容。

然後就像在回答不值得一提的謎題一樣,冷靜地放話:

只希望等她一覺醒來,已經氣消就好。

長老微微顫動肩膀,展露出優雅的笑容。

「咦……那個精靈女孩是長老?」

只見有個小孩子模樣的人影站在長老家前面,開滿了紅、白、黃等五彩繽紛花朵的花壇上。

「你有想先搞定的事?」

「呃……?」

她在幹什麼啊?我正感納悶的時候,腳邊忽然冒出了香菇。

可是我也還沒投下贊成票耶。

「——對了,我們要去什麼地方啊?」

「長老家。」

「我們做爲《ZOO》的代表,向《賈蘇爾》提出《賭局遊戲》的申請,幫你們奪回這個國家的守護神樹海龍——如果計畫成功,《ZOO》必須正式將我們納入保護傘下。不只要贊助我們生活所需和提供情報,各方面的福利也不能少。」

「那個,爲什麼你心情會那麼差?」

「你腦袋裏面裝的不是大腦,而是豆沙餡嗎?不偶爾保養一下小心餿掉喔。」

我舉起一隻手向精靈打招呼後,栞裏一臉訝異地轉頭望向我問道:

「唔。」

「你們目前不是住在那棟校舍裏面嗎?要是輸掉的話,可能會被奪走棲身之處……這樣也無所謂嗎?」

她有著尖尖的耳朵和一頭漂亮的金色長髮。身穿蔥綠色衣服的她,徹頭徹尾就是個奇幻世界的精靈!儘管年紀還很小,可是將來肯定是超級美人胚子。這名美少女精靈面露有些消沉的表情,提著長嘴水壺幫花朵澆水。

我叫出聲,轉頭看了栞裏的側臉。

「你罵人的方式真的很豐富耶。」

當我和栞裏在交換意見的時候,拉拉洛亞從旁打了個岔:

栞裏瞥了我一眼後,點點頭暗示我不用擔心,重新把視線投回拉拉洛亞身上。

「啊啊,好像是這樣耶。我疏忽了。」

拉拉洛亞看了校舍所在的南方一眼,開口說道:

啊啊,我都忘了,拉拉洛亞有讀心的能力。她應該早就知道我和栞裏爲什麼會一大清早就登門拜訪了吧。

「還好啦。附帶一提,長老平時說話聲音會那麼沙啞,是刻意使用魔法改變的結果吧。」

「柏木同學,你在說什麼?不是說好隊伍由我和你負責領導嗎?」

「咦?」

然後她偷偷瞄了我一眼。

——啊啊,看來她真的氣壞了。

栞裏頗感意外地發出聲音。

……啊啊,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嗎?我馬上看懂了栞裏的意圖。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明來意吧——長老拉拉洛亞,能拜託你承認我們是《ZOO》的正式居民嗎?」

拉拉洛亞的質疑非常合情合理。

「難不成……你在嫉妒嗎?」

接著她突然把長嘴水壺的出水口對準我和栞裏的腳邊。水壺灑出的水畫出一道弧線,噴溼了我們腳下的地面。

栞裏繼續接著說:

「很簡單——只要別輸就好了。」

「害柏?我們不需要害怕啊。」

栞裏噘起嘴巴回答。

栞裏連忙把頭撇開。

「正合我意,因爲這證明我的喬裝非常成功——那麼,我重新向你們自我介紹吧。雖然湊先生應該早就知道了纔是……」

我沒聽清楚栞裏說什麼,抬頭看了她一眼。

「我怎麼會知道?長老一直遮住自己的臉啊……小說裏面也沒明確交代《ZOO》長老的身分吧。」

栞裏還是維持一貫的表情。

「——你們找我肯定有事吧?湊先生,栞裏小姐。」

「起來,柏木同學。要出門了。」

拉拉洛亞問道。

「啊!早安啊,長老。您起得還真早呢。」

栞裏開口破題:

……拜託,栞裏幹嘛自作主張把話說得這麼滿啊。

本來我還以爲她在說笑。

不過看到栞裏那像鐵面具一樣面無表情的臉孔,我就知道她是認真的。

「唔……你們若願意幫忙,我自然心懷感激地接受你們的好意。說來丟臉,咱們失去了守護神樹海龍,昨天《賈蘇爾》的襲擊又讓戰鬥能力突出的年輕人都受了傷。你們如果願意當咱們的靠山,咱們求之不得。」

拉拉洛亞深深地垂下頭。

栞裏面露滿足的笑容。

「看來談判成立了。」

「彩東同學……真的可以嗎?除了經由雙方同意決定規則、一決勝負這個大前提以外,《賭局遊戲》沒有固定模式。對方有心設計的話,內容可能會非常危險,這麼重要的事情不能只由我們兩個——」

「放心吧,我們一定沒問題的。應該說,你比誰都還清楚這件事吧?」

「……!可是……」

栞裏說得沒錯。

坦白說,姑且不論栞裏的神龍和艾瑪學姊的魅魔,麻梨果的庫胡林和遊子的沙羅曼達,在徽章中也都是屬於高階層級的能力。

我的史萊姆雖然不是高階徽章,不過我現在習得了打擊攻擊抗性,所以面對《賈蘇爾》的英雄,其實算我佔盡了便宜——

「是吧?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原來彩東同學還挺好戰的,沒想到你也有類似戰鬥民族的一面呢。」

「你有什麼不滿嗎?」

「……沒有啦,反正騎虎難下了。」

我心裏確實掛著懸念。

面且對我而言,這一點還挺重大的。

可是,現在對《ZOO》做出貢獻,進而奠定在異世界的生活基礎,對我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回頭一瞧,栞裏不知不覺停下腳步,低頭站在我身後數步之遙的地方。

「纔沒那種事。」

沒想到她真的要立刻採取行動。

包括食糧問題、情報收集,以及歸返方法的調查——

看到我被大室欺負,其他班上同學都在笑。

陪她一同踏上大清早的『隱密宣戰』之行——

「啊啊,原來如此。我懂了,你是擔心那個嗎?」

拉拉洛亞瞬間看了我一眼。

昨晚我們要留在《ZOO》過夜,所以拉拉洛亞送我們據說有驅散魔物效果的龍形木偶,現在正好成了我們的護身符。

我苦笑著搔搔臉頰。

「呵呵。我們也不是專門做慈善事業,說我們是救世主說不定太過抬舉囉。」

她張口說道:

「咦?」

目送拉拉洛亞的背影離開後,栞裏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邁步離開。

差不多快到《賈蘇爾》的領地時,有一抹不安從我的腦海掠過。

「嗯?」

搞政治必須保有最低限度的必要威嚴。拉拉洛亞做爲一國之首,爲了不被小看,她在訪客和政敵的面前隱藏了自己的真面目,改變了聲音。栞裏的行動也含有同樣的意思。

「或許這件事我不方便深入追問……不過昨天名叫大室的那個男生,完全沒把柏木同學放在眼底,怎麼看也不像對等的同班同學。」

而且在我們被召喚到異世界的那一天——

「……是啊,沒錯。」

「欸,柏木同學。」

「咦?」

這嚴重關係到我們今後的生存機率。

「!」

不過——

「我說『溫和』是誇獎你耶?」

栞裏表示,此次向《賈蘇爾》宣戰是一種國際間的政治行動——當中帶有「一旦被敵國喫定就完蛋了」的心情。

「說來丟臉……大致的情況,就如彩東同學你所想像的沒錯。」

「他如果知道我有能力反抗,會換其他人變成霸凌的目標。如果無關緊要的人變成下一個倒楣鬼也就罷了,只怕他把矛頭轉向我以前的朋友、家人或我關心的對象。」

「——可是……原來你不怕他嗎?既然這樣的話,那爲什麼柏木同學會一直任憑那個男生宰割呢?」

「我們現在就去《賈蘇爾》提出《賭局遊戲》的申請。」

我發出苦笑。

栞裏微微噘起嘴巴如此說道。

「?」

我驚訝地轉頭看她。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要跟那個名叫大室斗真的人再次碰頭,你果然會感到排斥啊?」

「是嗎,那我還滿開心的。」

栞裏微笑回答。

我的右手臂抖了一下。

——她怎麼了?

「柏木同學,你表現太失常囉。我在想什麼,你應該都猜得出來纔對啊。」

以非常微小的聲音——

「嗯,我是有在心裏罵過他人渣啦。當他放火燒掉我珍視之人的貴重物品時,也曾動過想殺死他的念頭。」

她一定也是光憑直覺,就發現我和大室的關係不對勁吧。

日後面對這些問題時,難度將視我們能否獲得《ZOO》的資源協助,而產生天壤之別。

「……彩東同學?」

所以我把『不安的種子』吞進肚裏。

栞裏不知何故,像是在忍受什麼一樣抿著嘴脣,纖細的肩膀頻頻發抖。

一如刻意控制音量大小般……

走在旁邊的栞裏突然問道。

「……所以你選擇忍氣吞聲嗎?」

「害怕?」

也未免太扯了吧。

把那當成另一個餘興節目。

「要我再說明一次的話,聽起來會像是在刻意強調男子氣概喔,啊哈哈。」

栞裏的第六感非常敏銳。

沒有任何野生魔獸攻擊我們。

所以栞裏纔會只約我一個人。

——向我說出了帶有宣戰意味的話。

沒想到她居然會說出那兩個字,我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從栞裏的眼神中,我看得出她沒有挖苦的意思,似乎是打從心底對我放心不下。

「你不需要說得好像都是自己的錯。被垃圾不如的野蠻男人凌虐的被害者,如果被視爲『沒出息』,那麼這樣的世界,就跟被盛夏烈陽曬死的蚯蚓一樣沒有價值,乾脆毀滅掉算了。」

她小心翼翼地左右轉動美麗的眼眸——

然後把臉湊過來,近到我能聞到她頭髮的香氣。

「嗯?彩東同學你要上哪去?」

「…………」

但拉拉洛亞並沒有針對這件事多說什麼,只是轉身背對我。

我們在沒有道路的旅途上前進,一路風平浪靜。

「柏木同學,你面對攻擊你的大室斗真不會感到恐懼嗎?」

栞裏的口氣變了。

我和栞裏離開《ZOO》後,往《賈蘇爾》領地所在的西邊移動。

「我的確不想看到大室的臉,原因就如彩東同學你猜測的。可是我從來沒有害怕過那個傢伙。」

「我去跟其他人報告,或許咱們《ZOO》有救世主降臨了哪。」

「彩東同學……」

「是這樣嗎?」

如果兩邊真的要開打的話,大室也會參加嗎?

「雖然不管我多努力裝酷,仍然改變不了我既窩囊又丟人現眼的事實啦。」

栞裏說得沒錯。

「咦……我看起來像是排斥的樣子嗎?」

「柏木同學,你並不是沒出息。」

我握緊顫抖的拳頭回答:

我不禁心想——栞裏的口氣,聽起來好像將那一切看在眼底一樣。

「幹嘛說得事不關己一樣?柏木同學也一起來吧。」

遊子和艾瑪學姊雖然是隊伍的開心果,可是她們就算站在旁邊什麼事情也不做,也會讓整支隊伍的威嚇感大幅下降。

話雖如此,栞裏平常說話就是這樣的口吻。

聽了我說的話,栞裏百思不解般歪起了腦袋。

「《賈蘇爾》。」

或許她已經看出我懷抱的感情和心底的動搖吧。

「你害怕的話,要不要取消算了?」

於是我沒有多做揣測,正常回答:

這件事我也忍下來了。

「我看起來有那麼軟弱嗎?」

「柏木同學你是被害者,你沒有錯。可是我們過去生活的那個世界——那個齷齪的世界,恐怕會對根本沒做錯任何事的柏木同學落井下石吧。」

「你們五個人的內心,都懷抱著差不多等量的微小黑暗和微小光明,是非常有趣的心理狀態哪。希望你們的相遇能開啓光明的未來。」

是她發現我被綁起來關在置物櫃的,所以她應該早就隱隱約約猜到……我以前被他欺負得有多慘。

拉拉洛亞轉過頭,交互打量了我和栞裏。

——《賈蘇爾》和《賭局遊戲》……嗎?

他們笑得好開心。

「害怕什麼來著?」

「所以說要去哪?」

「嚇死我了。柏木同學你平時看起來那麼溫和,想不到也有偏激的一面呢。」

清晨時分的樹海。

「你好像有點誤會了。」

我告訴自己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孤軍地過著不知意義爲何的日子。

「那種荒謬的現象,早該破壞掉。」

——栞裏嚴詞否定了那段沒意義的忍耐歲月,告訴我,我根本不需要過得那麼壓抑。

她的聲音在顫抖。

肩膀也是。

那雙從又長又美麗的瀏海縫隙若隱若現的眼眸,明顯燃燒著怒火。

我忽然靈機一動。

難道說——栞裏之所以瞞著其他三人,強行促成和《賈蘇爾》之間的決鬥,其實是爲了替我製造報仇的機會?

栞裏看出我和大室的關係,所以打算替我準備報一箭之仇的舞臺?

「彩東同學你——」

「不用說了。我這麼做不是爲了你,是爲了我們全體著想。」

「我們全體?」

「我最討厭現實世界的白癡價值觀,我早就希望這一切全都消失。包括同儕壓力、不正常的上下關係、虛僞的客套話和齷齪的背後中傷、對弱者的同情,以及對強者的嫉妒——這一類世俗的規制,我討厭到打從心底覺得想吐。而且,我最討厭的是——」

停頓了一拍後,栞裏接著往下說:

「除非發生了什麼足以驚天動地的大事,否則一旦地位確定之後,即使因爲不滿而反抗,你也改變不了立場——我最痛惡的,就是這種完全不給你逆轉機會的社會。」

「逆轉……」

「沒錯。加害者一輩子是加害者,被害者一輩子是被害者。勝利組就是勝利組,失敗組就是失敗組……一族的包袱註定是一族的包袱,階級制度永遠不會改變。」

……一族?栞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嗎?

她曾說過自己是大小姐。一般談到階級制度,都是在抨擊位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可是屬於上流階層的栞裏卻厭惡現實世界,這是爲什麼?她慷慨激昂地批評的理由是?

栞裏向我透露了某個事實。

「你們打著《ZOO》使者的名義上門,指名要找格奧魯基歐斯我本人,想必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我盯著自己的手看,上面有著史萊姆的徽章。

這隻平時完全沒有在運動、怎麼看都不覺得強而有力的拳頭。

「不過,在這個世界中運轉的常識,跟我們的世界不一樣。在這裏,我們能打破現實世界的枷鎖。」

「打得贏……嗎?就憑我那什麼史萊姆的力量,就算能讓物理攻擊失去作用,如果對方使用特殊攻擊——」

那個情報,足以摧毀過去一直聳立在我心中的礙事高牆。

《逆轉召喚~全校被召喚到連隱藏設定我都瞭若指掌的異世界~》1 第三章 宣戰佈告插圖(3)
《逆轉召喚~全校被召喚到連隱藏設定我都瞭若指掌的異世界~》 · 1 · 第三章 宣戰佈告 · 第3張插圖

我爲什麼沒有反擊大室?

「哇!是可以提升攻擊力的魔法裝備之類的東西嗎?」

雖然實際上會全權交由栞裏一個人發言就是了。

「沒錯。所以只要把徽章藏好別被看見,就不怕被人識破柏木同學的特異性。而且只要不被識破——柏木同學你將會是最強的。」

「好了。你們有什麼話,現在快說吧。」

《康恩帕尼》在這個世界是絕對中立,不管面對什麼國家一律公平對待。

原本冰冷的心漸漸恢復溫暖。

「沒錯,這裏不是現實世界。」

只戴一邊感覺很不自然,馬上就會被人看出我是爲了遮掩徽章才戴手套的。

栞裏這麼說完,遞出來的東西是——

「因爲柏木同學你——」

「這是昨天我拜託莫茲幫忙挑選的手套,它可是確保我們拿下勝利的關鍵道具。」

「的確是這樣……這麼做雖然瞞不過彩東同學的《神眼》,可是擁有《神眼》技能的人幾乎少之又少。」

他會看上突然出現在樹海正中央的校舍,大概是期待能像遺蹟一樣,從裏面挖出什麼寶來吧。

好奇歸好奇,可是我選擇等栞裏把話說完,沒有多做詢問。

「這是?」

「今後——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最好還是把你的徽章遮起來。進入《賈蘇爾》的時候,千萬不要被什麼鑑定士看到你的徽章。」

外貌精悍的男子——格奧魯基歐斯,開門走進了房內。

——啊啊,這樣嗎?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有一面灰色的高牆聳立在該處。

格奧魯基歐斯把一句話分成好幾段說,口吻強硬。

「讓你們久等了,異世界的少年少女。」

「你獨自一人承擔一切,又獨自一人忍耐到現在。軟弱的人不可能做得出這麼勇敢的事情——你是最強的。」

《賈蘇爾》專找創造神之眷屬所管理的中立商業國家——《康恩帕尼》進行交易。

不過,我覺得裏面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那是分隔《ZOO》和《賈蘇爾》領地的牆壁,同時也是通往《賈蘇爾》的邊境要塞城市——格奧魯基歐斯所居住都市的入口。

心跳加速。

「沒問題的,即使如此,你也能打得贏他。」

儘管我這個人多得是沒出息的地方,可是聽到值得信賴的參謀少女,在這種嚴肅的時刻向我拍胸脯保證,連我都產生了自信。

他身穿一襲精緻的木棉服裝,而非幾天前那種甲冑。

「要是他把矛頭指向你或其他人呢?」

栞裏露出自信滿滿的表情,斬釘截鐵地說道。

「基本上我們是代表《ZOO》的使者,所以不會做出破壞世界規則的事情來。我們將堂堂正正——依循這個世界的定律制裁你們。」

……冰冷?

栞裏直視我的眼睛,用堅定的語氣斷然說道:

——不行。我必須集中精神面對即將到來的談判。

「右手……」

「現實的……枷鎖……」

而格奧魯基歐斯,是被賦予管理《賈蘇爾》東部國境的英雄。

我在口中玩味這個字眼。

啊啊,不對,或許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我們世界的物品都是價值不輸給寶藏的東西。

我和栞裏早已熟知格奧魯基歐斯和《賈蘇爾》這個國家的作風。

「柏木同學,你願意收下這個嗎?」

啊啊,是這樣子嗎?

所以我兩隻手都戴上手套,讓別人以爲手套只是裝飾用的配件。

栞裏張開嘴說出那個情報的瞬間,我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沒問題,這很容易。」

一股柔軟的觸感包覆住我顫抖的右手,栞裏的臉不知不覺間近在眼前。她呵護備至,用雙手包著我的右手。

「不,只是一般的手套。單純拿來遮住右手徽章而己。」

我用充滿自信的聲音喃喃說道,屈起右手的手指握成拳頭。

我不需要再忍耐了。

「彩東同學。」

「好,那我們繼續走吧。」

我明白栞裏想表達的意思,收下了黑色的手套。不只右手,我連左手也一併戴上手套。

「沒錯,我們打算給野蠻又卑鄙的蠻族國家一點教訓。」

原來我早已對現實世界的許多事情失望透頂,而且毫無自覺。

栞裏能理解我的心情,和我抱有同樣的想法。她的存在,居然可以讓我的心情變得如此輕鬆。

然後藉此奪走他國所持有的高價資產,獲取財富。

然後我想起來了——

不過——

「可以贏。」

對他國總是處處挑釁,誘使對方發起《賭局遊戲》。

他也是不斷向《ZOO》要求進行《賭局遊戲》的主謀。

點燃戰火、打倒仇敵,報復對方在現實世界的所作所爲後,再將一切佔爲己有。

栞裏也緊貼著我,在我旁邊坐下。

「啊啊,我懂了。那像夥在這裏沒有後盾,所以我也不怕事後遭到報復了。」

「你們想在這裏開打嗎?」

雖然我知道她會跟我擠在一起是因爲沙發太小,可是兩人的大腿緊密貼合,而且我還一直聞到從她頭髮飄來的香味。儘管我們身陷敵營,卻還是有一股和現在這個場合毫不相干的感情,在我心中慢慢滋長。

「沒錯,一定可以贏的。」

所以哪怕和周邊國家交惡,也不影響他們脫手戰利品。

我回頭指向樹林的另一端。

一雙深黑色的手套。

格奧魯基歐斯隔著桌子,坐在我和栞裏對面的沙發上,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在軟綿綿的沙發坐了下來。

「不會,我們在這裏很放鬆。利用侵略他國得來的財富打造而成的沙發,坐起來真的棒透了呢。」

「放心。」

她爲了我,一直隱瞞到此時此刻的真相。

嗚哇啊。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向對方挑釁耶,栞裏。

我們抵達了一幢彷佛塗上一層黃金,外觀閃亮亮、品味十分奇特的洋館,僕人帶領我和栞裏來到了會客室。《賈蘇爾》領內的建築造型以古羅馬風格的石頭建築爲主流,呈現出和《ZOO》完全不一樣的奇幻風情。

不過栞裏不是那種碰到人家說話大聲,就會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柔弱女子。

大室以金錢和權力做爲後盾,不怕會受到懲罰,而且輕而易舉就能接觸到我所關心的人。這樣的環境,成了阻止我反擊的最大障礙。

「……好吧,我就心懷感謝地收下了。」

果不其然,格奧魯基歐斯的太陽穴在抽動。雖然情緒還沒有爆發,不過不愉快的心情都寫在那張嚴肅的臉孔上。

「是嗎?那麼接下來,來討論對抗賽的規則吧。」

「哦……你們打算向我提出《賭局遊戲》!是嗎?向我?」

看在我眼裏,就是如此。

「大室他也有徽章啊。」

栞裏點點頭。

「我們之後會以團隊的立場繼續一起行動,而且我們沒這麼糊塗,不可能會犯下被那個男人趁虛而入的錯誤……再者,團隊本身的實力也夠堅強。放心吧,一定對抗得了他。」

當中卻蘊藏了無限的力量。

「是的。《ZOO》以學校校舍——也就是隨我們被召喚來這個世界的建築物爲賭注。另外,我們要求《賈蘇爾》拿出從《ZOO》奪走的守護神樹海龍當作賭注。」

「嗯——是說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走到這裏來了呢。」

——這、這是怎樣?這是什麼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跟別人這麼緊密地雙手相系。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左右。

我完全沒有理由反對栞裏的計畫。

幾分鐘後。

「噢,規則由我決定吧,畢竟是我方《賈蘇爾》接受挑戰,所以訂定規則的主導權在我們手上。」

「好吧。那麼能麻煩你提出方案嗎?當然,如果有我方無法接受的規則,我會不客氣剔除掉的。」

「放心吧,我制定的對抗賽規則沒有任何耍手段的空間,非常單純直接。」

格奧魯基歐斯這麼說完,從衣服裏面掏出了一張紙。

看來他似乎早有萬全的準備。

寫在紙上的規則,如以下所示——

·時間訂爲今天起的三天後。

·場地于格奧魯基歐斯管理的競技場。

·雙方各推派五名選手擔任代表,進行決鬥。

·賽制爲五對五的團體戰,先贏得三勝的隊伍勝利。

·武器、魔法、技能的使用沒有限制。

·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或宣佈認輸,即視同敗北。

·『無法戰鬥』的狀態,以創造神的裁決爲基準,其中沒有動手腳的餘地。

·本決鬥在創造神的加護下進行,決鬥中選手的生命將獲得保障。

·如果《ZOO》是贏家,《賈蘇爾》必須把守護神樹海龍交還給《ZOO》。

·如果《賈蘇爾》是贏家,《ZOO》必須把領地內的異世界建築物——『學校校舍』的所有權讓給《賈蘇爾》。

規則非常簡單。

簡而言之,就是雙方運用徽章的力量相互戰鬥,設法拿下勝利即可。若五人裏面有三人獲勝,該隊伍則奪下勝利。

我和栞裏也早就知道——

格奧魯基歐斯會提出這樣的對抗賽規則。

「麻梨梨!?咦、不會吧?你竟然立刻同意?」

「哦……啊啊,對了對了。」

「不……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確實有勝算。」

約莫兩個鐘頭後。

可是認真和她相處後,發現情況完全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即使像她這種打扮誇張的女生,也是有分好人壞人、跟我合得來或合不來的吧?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啦。

因爲《賈蘇爾》制定的規則,一直都是千篇一律。

「那確實讓人超級不爽沒錯,我也看他們很不順眼啦,問題是!」

「哼,是神族的傲慢使然嗎?你似乎完全沒把我們放在眼裏。在《賭局遊戲》規則的制約下,我們《賈蘇爾》不可能會輸。」

「……真是的,你們真的是誕生在現代日本的人嗎?還是受到徽章的影響啊?也未免太好戰了吧?以常識來判斷的話。」

格奧魯基歐斯結束宣言的同時——

一切都將在三天後——視《賭局遊戲》的結果決定。

沒發現我們三人似乎心懷鬼胎的遊子、麻梨果、艾瑪學姊,則紛紛表現出不同的反應。

「好啦、好啦,我也加入就是了。」

栞裏放完話後,直接離開了會客室。

栞裏豎起食指,露出帶有挑釁意味的笑容說道:

拉拉洛亞、我、栞裏三人,就像共犯般面露狡獪的表情相視而笑。

確認麻梨果、艾瑪學姊、遊子的意見後,栞裏拍手發出聲音吸引目光。

「我被算進穩贏的那一邊嗎?……不會吧,我雖然會使用火焰沒錯,可是在電玩遊戲和動畫裏面,會操縱火焰的人其實都不算很強吧,我真的贏得了嗎?」

「好吧,就照你的規則進行。」

與此同時,格奧魯基歐斯狀似氣憤地瞪著我倆開口:

「咦咦咦咦咦咦!?拜託,你們幹嘛自作主張啊!?」

我懷著油然而生的欽佩之情——

「我贊成學長姊的做法。」

栞裏露出不感興趣的表情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搖搖手指回答:

「放心吧,《賈蘇爾》那邊還不知道我們有什麼能力。另一方面——我們已全盤掌握了對方的情報。」

那個人就是這裏的屋主——《ZOO》的長老拉拉洛亞。

我輕描淡寫地吐槽用力握緊雙拳、爲自己打氣的艾瑪學姊。

「最強的劍、最強的火焰,以及最強的神龍——這三人穩贏不輸,我們篤定會拿下勝利。」

英雄屬性比較擅於單純的較勁。

聽我說完後,遊子尖叫著吐槽。

相反地,如果碰上鬥智賽或特殊規則,常常會因爲能力變化空間不大的緣故,陷入不利的局勢。

「噗〜噗〜人家也想被稱作『最強的誘惑』啦,這名號聽起來多響亮呀!」

這就是世界接受了《賭局遊戲》的證明。

我們會被奪走校舍,失去一切嗎?還是成功奪回樹海龍,往後獲得《ZOO》的援助呢?

「沒問題的。」

看來事情似乎談完了。

「我無法原諒那些英雄做過的事情,我想親手打倒他們。」

「也對……你是對這世界無所不知的男人。」

好——

在《ZOO》的長老拉拉洛亞家中。

「那大家都沒有異議囉。」

「說到神族的傲慢,我順便跟你分享一件事情好了。我徽章的個性是神龍——在我們五個人裏面,我的實力是最強的。」

我也緊接在栞裏之後,起身離席。

「他們對《ZOO》的怪物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不可原諒!」

「啊!我也有同感!」

「而且要戰鬥的是我們五個……不行啦不行啦!太強人所難了吧!?我們怎麼贏得了啊!」

看到這一幕發生後,栞裏慢吞吞地站起身來。

「就這麼拍板定案吧,我會引頸期盼那天的到來。」

格奧魯基歐斯不快地冷哼一聲後,拿起手邊的紙高舉到頭上開口:

上一回他們從《ZOO》奪走樹海龍時,應該也是用同樣規則戰鬥的吧。

我點點頭,轉而望向大家。

「到時我會擔任第一棒——扛起先鋒戰。要派哪個英雄和我交手,你可得審慎決定囉……建議你推派最弱的上場,把強力的英雄保留在後。反正不管你派出再強的選手,最後的贏家都將是我。」

「艾瑪學姊,你搞錯人民暴動的意思了。」

這樣的發展,完全在我和栞裏的預料之中。

格奧魯基歐斯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的。」

栞裏先是『假裝』對規則內容猶豫不決,然後點點頭開口:

「沒想到你挺乾脆的嘛?」

拉拉洛亞瞬間挑了一下眉毛。

然後她像突然恍然大悟一樣,掛起沾沾自喜的笑容如此說道。

「……嗯?」

遊子瞄了鬥志滿點的麻梨果和艾瑪學姊一眼後,「唉〜」地嘆了一口聽似無奈的氣。

我代替栞裏向遊子、艾瑪學姊、麻梨果三人詳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並且明確傳達了事實。

跟隨著栞裏的背影離開了會客室。

「對手上一回,擊敗了由咱們《ZOO》的守護神和守護者所組成的精銳隊伍,可說是猛將雲集。即使如此,你依然相信自己勝券在握嗎?」

「身爲需要被保護的一方,或許這件事沒有容我置喙的餘地。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們,《賈蘇爾》絕非簡單的對手,你們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創造神啊。以這份規則爲基準,《賈蘇爾》接受《ZOO》提出的《賭局遊戲》!」

「廢話。瞧你那囂張的樣子,你這個唯一的神族當然是最強的。」

拉拉洛亞彷佛在爲我們五人擔心一樣,用那雙精靈特有、清澈透明的眼眸,依序注視我們的面孔。

心中即使這麼想,還是願意配合夥伴,感覺挺符合遊子的作風——我如此心想。雖然我也纔剛跟她認識沒幾天就是了。

現在也只能背水一戰了。

幾秒鐘過去——

「YUKO0;遊子1;也一起來吧!這是人民暴動!」

我開口回應那充斥著不安的眼神。

她外表看起來就是個辣妹,不僅氣質浮誇,口氣和態度都很吊兒郎當。

嗯,應該沒人反對。

「……我絕對不會輸給那種卑鄙下流的傢伙。」

「哼,你這小女生講話挺囂張的。」

「艾瑪你也是!?」

「反正你們也只想照這規則打吧?討價還價只是在浪費時間。」

「——就是這樣,我們去和《賈蘇爾》交涉好《賭局遊戲》的時間了。」

是贏,或是輸。

她甩了甩手腕這麼說道。

寫有規則的紙張冒出了藍色的火焰。火焰瞬間吞噬紙張,連灰燼也不剩。

當我如此心想時,忽然有人插嘴了——

真是的,栞裏的膽量也太大了吧。完全不把格奧魯基歐斯尖銳無比的視線當一回事。

以前我先入爲主地認爲,自己不可能跟這種類型的女生合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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