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進入十月份，即將迎來中旬。

水無月優香還是一成不變的每天來社團見習。

「椎君，加油——！」

這一天，網球部部長空人居然罕見的出現了。

和空人打對手局的椎，氣喘吁吁地在場地裏來回跑動。由於平時和傑沒怎麼練習過這種從高點重複打出的扣殺，因此這場較量開始變得一邊倒。

「喂，唯獨不能輸給老鴿子喲。」傑聲援道。

「不是，可能、有點、不大行——」少年一邊調整着凌亂的氣息，一邊吐露出示弱的真心話。

「椎，你的動作太老實了，要打到到讓對方難受的位置去——網球這東西就是性格更糟糕的傢伙才更強。」

「好的！」對於站在對場的空人的指導，椎大聲回應。

「我說啊，你（性格里）這種實在的地方可不行~啊！」

在空人的發球局，諷刺般的被教訓了一頓。

將球打起一個恰到好處的高度，衝到網前的空人高高躍起。

當椎要去防守另一側的時候，空人似乎笑了。

被打到身子正下方的球，來到了難接的腳邊附近。

「——！」

「比賽結束。」彌生低聲道。

椎大口喘着氣，當場坐了下來。

「你完全沒啥長進啊。」空人有些驚訝的走了過來。

「就像廢柴一樣嗎？」

「就是廢柴。」但空人又說道，「真是讓人喫驚的老實呢。社團活動不過就是學校內的活動，也不是要成爲專業選手。有像你一樣的傢伙在的話，對明年來的一年級生估計是件好事吧。」

椎也對她笑了一下，走向收款臺。付了錢，走出店面。

邊看着椎的臉，優香一邊把剩下的幹炸放到自己嘴裏，表情放緩。

對於這個問題，優香輕輕搖了搖頭。

「——這樣啊。優香醬要是能成爲管理人的話，我也很高興。」

就算是在近前的大街傳來的噪音裏，少女的話語卻意外地極爲清晰。

椎接過優香遞過來的的瓶裝飲料，後面傳來低沉的聲音：「椎不需要茶嗎？」

「看，這就是我中午說的那個，很推薦哦。」優香指向新出品的幹炸食品，無邪的笑。

「——爲什麼，會這麼想？」

「嘿，那我也買個吧。」

說着，空人嘆了口氣：「我可不是一個盡職的前輩吶，你要好好關照明年的一年級呀。」

「唔，好喫。」

「——一下子讓我有些驚到了。不過，這麼突然，爲什麼？」

◇◆◇

然後她把垃圾扔進垃圾桶，唰的朝椎的方向轉過身。

坐在茶壺一旁的彌生站起身，準備紙杯。

「那就買這個和那個？」

「並沒有什麼確切的根據哦。不過這種事，從眼神啊，行爲啊，聲音和表情啊就能看出來了哦。每當我和椎君親密的說話的時候，她總是擺出很可怕的眼神呢。

「——有所傳承的我網球部終於也要亡了吶。」

「好了，啊——嗯！」

優香對此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難得的提議，但還是算了吧。」和彌生的關係還在扭曲着，似乎是沒能修復。就這樣去優香家的話，感覺有些不合情理。

「要爲了不讓網球部廢部而加油呢。」

冬季臨近，天黑的早了。

來見習的優香也過來了。

「是啊，我會不安，也會不舒服。因此就要待在比之前離你更近的地方。」優香好像期待着什麼一般，直勾勾看過來。

「說不定，一年級一個都不會來呢。」椎開玩笑道，空人聳聳肩。

如月椎嚥了口氣，緊接着直直看向優香的眼睛。

「沒這種事哦。」對於立刻到來的否定，優香靜靜微笑。

「明明以前一直陪在我身邊的，現在卻有種遙遠的感覺。」

被問及此，優香煞有介事的說：「想要一直待在椎君的身邊——雖然我本來想這麼說。」優香說着垂下視線，「神無月同學啊，從一年級開始就和椎君是同班同學，社團活動也在一起呢。」

好在與「是不是暴露了」的預感相反，優香低下頭接着說道：「這雖說只是我的推測——我覺得大概，神無月同學是喜歡椎君的。當然是作爲異性的喜歡。」

一輛大型卡車從前方橫穿而過，尾氣濃烈的氣味飄至鼻間。

餘光裏，優香好像在笑。

「嗯。」優香滿意地點頭。

「吶，椎君。」

「到了夜裏呢，我就經常做夢夢見哥哥不在了——只是假如，我要是把左眼也毀了的話，哥哥是不是就會像以前一樣永遠陪伴在我身邊了？」）

面無表情的彌生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椎。

「嗯，確實可能是這樣，也可能不是這樣。不管事實如何，我只是放不下心。你懂的吧？」

「——嗯，不好意思。」

「話說，」椎像是想起了什麼，「你每天都回家這麼晚，媽媽或者其他家人不擔心嗎？沒關係？」

優香放下端着幹炸的手，應了一聲，看向面前的大街。

「啊，不如買兩個不一樣的，然後各分一半喫吧。」

「這麼驚訝嘛？難道，不願意？」優香困擾的笑道。

優香直接來到收款臺前的小喫那裏，椎也跟了上去。

「——難道不是錯覺嗎？我覺得彌生對戀愛之類的沒什麼興趣。

很快就分開了。優香惡作劇得逞一般微笑：「我想，要不然我來當網球部的管理人吧。」

冷風在吹。

社團活動結束後，換上校服的少年和優香並肩走出校門。

正當他要開口問什麼事的時候，優香的嘴脣壓了上來。

不經意跳出的彌生的名字，令少年心跳加速。

「這樣……」

「這樣啊。」優香面帶寂寞的嘟噥一句，垂下臉。

「誒？」

已然完全冷下來的天氣裏，牽着的手仍保持着熱度。

「吶，椎君，現在要不來我家？現在誰都不在哦。」優香仍然看着馬路，提議道。

椎除了點頭別無他法。

「沒有哦，在家裏更無聊。」優香這麼說着，「嗯——」的一聲露出了擔心的樣子。

優香幸福的微笑。暮色中，她的秀髮在風中輕輕舞動。

「來，椎君來喝這個，比起茶水還是運動飲料更好哦。」

在這樣的靜默中，終於來到了最近的便利店。

優香莞爾一笑。

（圖譯：「哥哥，最近回家總是很晚呢。而且還跟誰在打電話一直打到深夜。」

椎稍微遲疑過後，張大嘴咬了一口。

「到了傍晚就有些冷了呢，快點喫吧。」

「所以就想當管理人？」

「我來做晚飯吧，雖說可能做的不那麼好喫。」優香有些討好的抬眼向上看着椎。

「好喫嗎？」

說不出話。

「椎君不願意我每天都來見習嗎？」

兩人稍微開了會兒玩笑，站起來走向場外。

「每天都來社團見習，不枯燥嗎？」

優香用牙籤插起幹炸，喂向椎。

「畢竟我家裏誰也不在呢——母親在居酒屋當廚師，白天去工作，深夜纔回來。估計連我最近回家晚了都不知道吧。」

椎則移開視線，沉默少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