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話

「請和我交往！」

夕日的餘暉灑入空曠的教室，少女略顯尖銳的聲音迴盪着。

發聲的少女臉頰染得通紅，用溼潤的眸子從正面熱切地注視着少年。

承受這股視線的嬌小少年——如月椎，在幾度眨眼後，似乎才反應過來的他顯出一副動搖的樣子，目光開始遊走。

彼此間陷入沉默。

從外邊傳來的演劇部做發聲練習的聲音卻彷彿大了些。最初在春季還混雜着羞恥感的發聲練習，在迎來初秋時節的如今也變得明朗了起來。

如同演劇部在發聲練習上可見的進步一樣，椎從入學開始也在學習和社團活動上下足了功夫——因爲體態小巧，再加上那一副被稱作美少年都不爲過的容貌，在沒什麼人氣的網球部裏專心鍛鍊的椎，卻在女生中有着一定的人氣。

回到眼下，椎收到了自己一直暗戀的水無月優香的告白。

這是兩相情願啊。

本來以爲註定是難以實現的單相思的椎，面對突然地告白有些不知所措。

「如、如月君？」

優香揚起通紅的臉，抬眼（上目遣い）看了過來。

這才讓椎回過神來，像小動物一般顫抖着雙肩。

「唔……我（ボク）真的合適嗎？」

「嗯、嗯，如、如月君就好。」

低語般的聲音，優香卻清楚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情。

椎感到胸部深處流淌出了什麼溫暖的東西，深吸了一口氣。

心臟如早鍾般跳個不停。

「那個，我也是，從之前開始就一直喜歡水無月同學了。雖然一直很在意你，但是總想着估計不會被你這樣看待。所以，由我再來重新說一遍——我喜歡你。」

「誒？那、那麼！」

「我好不容易沏的茶，喝點嗎？」

「吶，被誰告白了？」

「吶，要不然今天缺席一次吧？我有好多話想要和椎君說呢。」

彌生面無表情地說着不在意，向杯子裏倒着茶。

「嘿~那麼椎又是怎麼回答的呢？」

聽及此，椎慌忙看向牆上懸掛的鐘表。

優香也隨之低下了頭。

忽然，身旁傳來埋怨的聲音。

「今天沒有什麼學習的心情，還是算了吧。啊~從今以後我和如月君就是戀人了嗎？啊對了，叫如月君有點太生疏了，我不太喜歡呢。叫你椎君可以嗎？」

椎在一旁困擾地窺探着彌生的臉色。

椎笑着，刻意炫耀般的說道：「那個啊，你猜怎麼着？我被女孩子叫出去告白了呢！」

這奇怪的樣子讓椎輕笑出聲。

收到彌生直率的回答，彌生立刻陷入沉默。

椎離開一步，嘆了口氣。

「到目前爲止有和誰交往過嗎？」

並不是一間整潔的房間。

「嗯，社團活動完我馬上打電話給你。那待會兒見了，有社團活動不好意思哈！」

「開玩笑啦！抱歉，我們回家的方向都是相反的哈。那麼，晚上再電話聯繫吧！」

少年道着歉走過來的時候，彌生撣了撣沾在運動服上的土，站起身來，她漂亮的黑髮隨着動作輕輕飄落。

從彌生身上感覺到了某種陌生氛圍的椎，一邊回答着一邊走向牆上的開關打算打開電燈，卻被彌生抓住了胳膊，制止了。

片刻的沉默過後，她撿起掉落的杯子，拿起裝着茶的水壺。

沉默中，二人已來到部室。網球部的部室在最深處，彌生打開門走了進去，椎緊隨其後。

薄暗中，只有她的眼睛散發着妖冶的光芒。

椎微笑了一下，開玩笑般的低下了頭。

「彌、彌生，沒事吧？」

椎歪了下頭，穿着襪子就走向了網球場。

椎趕忙追了上去。

「……去部室吧。」

自來水刷的一下停了。

「不好意思來晚了，其他人呢？」

「話說椎君，今天有社團活動嗎？」

「完全沒有哦。」

「吶」

「秋村來過，但是因爲椎還沒來就走了哦。其他人走的走，缺席的缺席。」

「彌、彌生？」

然後，她放鬆地靠在了附近的課桌上。

心臟怦怦直跳。

彌生不予回答，緩緩地靠近椎，然後一度警惕地看向拉上窗簾的窗戶。

「嗯。請多關照，椎君！」

彌生的嘴脣壓了過來，柔軟的身體貼了上來。

少年完全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

彌生那看不出情感波動的眼眸，向上注視着椎。

「是、是啊，之前就覺得她挺可愛的。」

伴隨着細小的啪的一聲，彌生手裏的杯子掉落到了草地上。流出來的茶水在草地上蔓延開來，形成一個小水窪。

「是、是同班的水無月同學，我說，彌生？」

彌生簡短地說，手持還溼着的水壺邁步走向操場一端的某個部室。椎安靜地跟着她。

少女很快轉過視線，附上椎的身子。

跑在空無一人的走廊，優香的臉無數次浮現在腦海裏。

身後傳來優香的聲音。

一邊想着要是再早點告白就好了，少年一邊下了樓梯趕往和操場相連的門口。

在椎困惑的疑問着的同時，彌生則無言地按下了椎的肩膀。突然的發力，讓椎倒進長椅。

好像想起了什麼，少女從倚靠的桌子上站了起來。

被叫及這種新鮮的稱呼，優香臉上浮現出如花朵盛開一樣的笑容。

少年咯地抖了下肩，下意識地轉過去，看到了背靠着網球場圍網坐下的神無月彌生，她臉上的表情很不開心。

「回去吧。」

毫無起伏的聲調下，彌生就這樣緊盯着椎問道。

「嗯，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承蒙關照了。」

夕陽的反射下，少女的眼睛如同燃燒起來一樣被染的赤紅。

「彌、彌生？」

優香小聲說道。

無視椎困惑的聲音，彌生慢慢前進，到了洗滌間就開始沉默地清洗容器。

彌生仍舊不發一言。

部室是個5平方米的空間，貼着牆壁放着一條破舊的青色長凳，旁邊的櫃子裏裝着待使用的球，地板上散落着不知誰的雜物。

「椎，仰躺在長椅上吧」。

彌生的眼裏，似乎有着什麼黑暗的東西在蠢蠢欲動。

優香似乎也從緊張的狀態裏恢復了過來，笑出了聲。

「我說，我也是從以前就喜歡……」

「爲、爲什麼啊？」

然而見到椎露出了一副困擾的表情，她又連忙擺手撤回了前言。

「椎，你啊」

對於椎的回答，優香表情歡快的拉近了距離。

戀人。

「嗯，可以哦，那、那我叫你優香醬可以嗎？」

少女的眼神似乎不能容忍謊言，富有壓迫感。

「那，借你筆記？」

椎最後擺了擺手，從空蕩蕩的教室飛奔了出去。

彌生關上了吱吱作響的門，語氣隨意的說道。

彌生一言不發。

「慢死了。」

「所以，爲什麼遲到了？老師又把工作扔給你了？」

「啊，得趕快走了！」

「加油哦！」

椎動搖的眼神有些閃爍，他窺探着彌生的表情般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椎嚥了一口氣，看向在上的彌生，沒能理解她突如其來的舉動。

「你之前喜歡水無月？」

椎所屬的網球部只有四個人，算上彌生的話就是五個。

可是，一直以來都應該在的朋友們卻一個都不在。

「彌、彌生？不好意思。你因爲我收到告白洋洋得意結果遲到了的事生氣了？那以後我再遲到的時候會通知你的。」

「咦？」

關上門的彌生，又走向窗邊，拉上了已經褪了色的窗簾——部室裏一下子暗了起來。

彌生面無表情的說。

彌生開口了，但是沒有轉過頭來。

傾斜的夕陽照進洗滌間，遠處傳來吹奏部的旋律。

看着彌生取出紙杯的動作，少年再一次低下了頭。

「太好了！今天一整天我滿腦子都是告白的事，但是什麼都沒能付諸行動哦。課堂筆記也是一筆沒動。」

似是無視椎的話一般，彌生慢慢轉向椎。

「嗯，真的是很抱歉。」

彌生這樣說道，指向裝茶的容器。

夕陽映照下的操場，空蕩蕩的網球場被分爲兩面。

小聲嘀咕着，彌生拿着東西走向洗滌間。

是完全剝離了感情的音色和表情。

不知爲何有種被責怪的感覺，少年先前還興高采烈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操場裏，棒球部的人在閒聊着；遠一點的地方面臨廢部危機的橄欖球部成員們在做着跑步訓練。

看着優香脫力的樣子，椎笑了一聲拿過書包。

準備茶是管理人的一項工作，她估計是認爲椎會來所以一直在等着吧。

椎再也堅持不住了，就這樣倒在了長椅上。似乎就在等待這一刻一樣，彌生從上面蓋了過來，並且按住了椎的兩隻胳膊。

椎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同時想要推開彌生，但彌生卻好像看透了一般鬆開了右手的禁錮，椎推空了。

彌生的手揮了下去，少年的耳邊響起鈍音，劇痛在臉上游走。片刻後，才發覺自己被打了。

「再折騰的話還會打你哦。」

黑暗中，彌生低沉的聲音響起。

是迄今沒有聽過的壓抑的聲音。

「彌生？」

在少年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彌生的雙手開始來回撫摸椎的身子。

「彌、彌生——」

彌生要做什麼，少年似乎懵懂的理解了。

但與此同時，爲什麼——的疑問噴湧而出。

「彌生，等下，你要做——」

他想要甩開彌生的身體，開始亂動。

「別動。」

彌生的手再度揚起，之後在少年的腹部落下。

真是毫無猶豫的攻擊。

椎呻吟一聲，捂着肚子倒在了長椅上。

「馬上就結束了。」

彌生在少年耳邊輕聲說道，脣再次印下。

柔軟的感觸，然後就是有什麼東西入侵了口腔。

彌生在精疲力竭的椎的身上，貪婪的馳騁着。

粗暴入侵的少女的舌和毫不留情的打擊，以可見的程度削弱着椎的抵抗意識。

彌生滿足的低頭看了看椎，從他身上離開了。之後就如同無事發生一樣，少女開始換衣服。

少年把雙手扶在彌生肩上想要抵抗，迎來的是彌生打在腹部的拳頭。

一切結束之時，黑暗中充滿了激烈的呼吸聲。

這之後的事，椎已然記不清了，只有這種行爲伴隨着的痛苦。

薄暗的部室被彌生野獸般的呼吸聲支配了。

不知發生了什麼。

機械般的運動總算來到了結尾。

椎疲憊地仰面躺在長椅上，能做的唯有目送着少女無言的離去。陳舊的門響起鏽腐的聲音，無光的世界在門的另一側展開。

作爲對於一切疑問的回答，彌生低沉的聲音迴盪在部室裏。

儘管椎知道女性的第一次會伴隨着疼痛，可是男性也會有這種情況椎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激烈的疼痛使他叫出聲來，卻被彌生堵住了嘴。

「喜歡你哦，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