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版

第19話

《崩戀~くずこい》 · 月島しいる · 4665 字

注:本話是與彌生的回憶章節,存在插敘。

椎在和平日裏不同的站點下了車。

面無表情的彌生在椎身側走着,用力握着他的手。

「這邊——從西口出去比較近。」

彌生說着,在前邊帶路,椎安靜地跟在後邊。

傍晚的車站,充滿了從公司下班的人們。

擠在人羣中的彌生,看起來格外的瘦小。

走下樓梯,出了車站,外面有些微寒。

「椎,」彌生忽然開口,彌生看不清尚在前進的少女的表情,「喜歡水無月優香嗎?」

「……喜歡哦。」他率直的回答。

彌生保持着前進的姿勢,用着事不關己的語氣小聲問道:「喜歡水無月優香的哪個地方呢?長相?身體?還是性格?」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喜歡她什麼地方哦,也沒有什麼明確的契機——我覺得,喜歡上一個人,就是這種感覺。」

他想起之前和優香聊過類似的話題,就在最後補上了她曾經和自己說過的話。

他認爲正如優香所說——等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也因此而煩惱。這就是他們得出的結論。

「嗯~」彌生興致缺缺的回應道,過後就陷入沉默。

椎也沒有再繼續開口。

周邊的背景逐漸變爲住宅街。

一邊走着,一邊回憶起過去。

之前曾經因爲擔心無故缺席的彌生而拜訪過她家,記得應該再走一段就到了。

「馬上就到了。」像是回應椎的思考一般,彌生嘟囔了一句。

幼年憧憬的雙親的溫暖,一直以來的孤獨感——心靈,似乎被填滿了。

對於椎的問題,彌生不緊不慢的轉過身來。

走上樓梯,來到二樓,那裏是彌生的臥室——物品不多,是一間整潔的房間。

「這邊。」說着,她和椎換了個身位,率先在走廊上前進。

然後,這種鬱積逐漸把彌生原本內向的性格,向對他人毫不關心的形式轉變。

這種心情自然而然地也傳達給了周圍的人,彌生身邊的人開始離她而去。彌生的孤獨感就愈發積聚的快,也就更加對他人漠不關心。

有些在意的彌生,撐起沉重的身體下到一樓。

庭院給人一種寂寥感。

門吱呀一聲關上,同時燈被打開了。

被揭穿了,讓人擔心了——這個事實令少女內心搖擺。

椎不知說些什麼,只能看着彌生。

彌生向前邁出一步,椎沒有動。

祖母的聲音傳了過來,心臟怦怦直跳。

「進來吧。」

祖母就這樣出去接待,卻總不回來。

來到了某座建築物前,彌生停下了腳步。

過後,椎最後總結道:「至少,我是喜歡彌生同學的哦。」

在暑意尚存的時節,彌生由於感冒睡過了。發熱一直不退,她也就這樣一直待在家裏。

她只是感覺到什麼東西「砰」的一聲墜落了。

轉機到來的時間,是一年級的暑假之後。

彌生甚至忘記了呼吸,聆聽着椎的話語。

他人在哪裏也是他人,不能治癒她的孤獨,也不能令她敞開心扉。

它們偏離正常的控制,開始自發的進行增殖行爲,之後爲了增殖開始搶奪大量的能量,使主體迅速衰弱。

人數不多,要做的事也基本沒有——這就是她選擇網球部的理由。

第三天,門鈴響了。祖母出去接待,彌生就在二樓自己的房間裏躺着。

不宜主張自我,沉默即是美德——爲什麼變成了這樣,就連彌生自己也不清楚。

有種被拯救的感覺。

「對於我來說,是有的哦——喜歡上椎的契機。椎可能已經不記得了,可我一直沒有忘記。所以我——」,彌生話到一半,撲進了椎的懷裏,胳膊環住少年的後背,「才能在這樣的一味被奪取的世界中,活下來啊。」

是一種非常成熟的語氣,聽上去和周圍同年代的男孩子不同。

進入高中以後,爲了不令祖母擔心,成爲了網球部的管理人。

彌生內心的孤獨感,難以消除。

不管是開學典禮、參觀授課日還是運動會——每當這些活動舉辦的時候,她都能清楚地體會到自己沒有雙親這個事實。

「進屋吧。」彌生催促道。

從記事起就懷有的孤獨感,在得知了父母死於癌症這件事後似乎越發茁壯。

打開門,彌生率先走了進去,椎猶豫了一會兒也跟了進去,慢慢跟在彌生身後。

◇◆◇

是平靜的語氣。

關於癌變組織,祖母進行了解釋——構成人體的數十萬億的細胞中的一部分發生的變異。

「——說實話,並不能說能夠融入班級了。因爲她有些冷淡,所以還是有些怕她的人。」

祖母是個嚴中帶柔的人。對於過錯予以教誨,對於故意做的壞事會嚴厲批評,對於應該表揚的地方會給予表揚——是將生氣與責備的情況分得很清的人。

他沒有抵抗。既沒有揮開她的手臂,也沒有移開臉。

就連自己的身體都會背叛,又爲何能夠信賴別人呢?

她的眼裏,看不出感情,只有一對昏暗的瞳仁。

父親和母親,是被背叛了——自己,被自身構成的細胞所背叛。被奪取營養,被侵蝕身體,最終被殺死。

再之後,就是神無月彌生和如月椎的相遇。

也正是如此,祖母,並沒有成爲雙親的替代。

於是,這種漂泊的心情,把彌生塑造成了一個內向的少女。

只是,儘管如此,彌生還是在喜歡着祖母。尊敬着她,感謝着她。

最終,異常增殖的細胞侵蝕了正常的臟器,引發生命機能不全,從而逐漸破壞生命體的結構。

祖母,並不是那個能無條件完全接受彌生的存在。

合不合理,她並不在乎。

是癌症——對於這個概念,那時彌生還不怎麼了解。她只籠統地知道這是一種死亡率很高的疾病。

「那孩子,從前就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也很少見到她和朋友一起玩。那孩子現在順利的融入班級了嗎?」

似乎是客人。

「可是,」椎繼續道「我覺得沒問題的哦。感情豐富也不完全是好事——有些人就很容易表現出消極的感情。但是,彌生她,那個,彌生同學她就從沒有表現出過對他人的惡意。就連網球部的工作也是,從來沒有流露出厭煩的表情。和她相處一段時間的話,也是能看出她的感情的。所以,沒問題的。只要時間足夠,我覺得她一定能融入羣體的。」

他的話並不假——彌生沒有融入班級,只是不想讓祖母知道這一點而已,不想讓她擔心而已。

彌生面無表情的繼續道:「所以,現在這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唯有財產的管理倒是交給監護人了。」

儘管不清不楚,彌生還是這樣長大了,成長爲一個寡言少語的少女

聽到這些話,彌生卻奇妙地感到可以接受。

而是緊緊抱住了彌生纖細的身體。

雙脣相交。

從神無月彌生記事起,他的父母就已然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在他們和疾病鬥爭失敗過後,彌生纔有所得知。

「——家裏沒有人嗎?奶奶呢?」

房子的空曠凸顯了昏暗,給人毫無生氣的感覺。

彌生喜歡祖母,並尊敬她。

彌生打開房門,催促着讓椎先進去。

也是因此,彌生還在活着。

相對寬敞的房子配有些許狹小的庭院,門牌上寫着「神無月」三個字。

從此,彌生逐漸討厭起與他人接觸。感情起伏很淡,從對他人的冷漠轉向了對於整個世界的冷漠。

在這空虛的世界裏,爲了祖母,怠惰的活着。

「死了哦。」彌生如此低語道,「是腦梗。」

◇◆◇

缺點也被人接受並且肯定了,對於這點,她很興奮。

如月椎的聲音響起。

只是,少女從記事起就有一種缺乏歸屬的淡淡的孤獨感;有着不能給祖母添麻煩的來源不明的壓抑感。

玄關門後,昏暗的走廊向內延伸——沒有什麼人氣。

在同一個網球部度過的數月之間,對他的感覺變成了「容易與人親近的人」——和同社團的傑關係很好,與班裏無論是誰都能輕鬆地交談。少女覺得他是與自己相反的那種人。

在他側目觀察庭院的時間,彌生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裏。

時光就這樣平靜的流過。

只不過,彌生並沒有將這種對於不合理的排斥情緒發泄給祖母。彌生喜歡祖母,並不想讓她傷心。彌生的孤獨感沒有向外釋放,而是一味的積壓在心裏。

「——誒?」椎不禁吐出意味不明的聲音。

母親死於肺癌,父親死於胃癌。

同時,握住的手又加上了一層力道。

這是頭一次,椎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

椎沒說什麼,脫了鞋邁上走廊,彌生走在後邊,用力抓着椎的胳膊。

對於椎的第一印象,彌生記不得了,換句話說,是無所謂的存在。

椎瞟了一眼彌生的表情,然後緩緩走進去。

雜亂的庭院,空曠的房子,昏暗的走廊。

「吶,椎剛纔啊,是不是說喜歡上一個人沒什麼契機?」

正如彌生給出的評價一般,椎平易近人的性格讓他即使在彌生只給出最低限度的回應的情況下,仍然能夠不在意地繼續搭話。彌生感覺他似乎不是個壞人,就不再特別提防他。逐漸地,椎成爲了彌生在校園生活中對話最多的人。

祖母親手撫養起尚還年幼的彌生。祖母性格溫和,經濟上也算富裕,因此可以說給彌生提供了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從祖母那裏聽到有關雙親與病魔抗爭的詳細內容,也是在這個時候。

比起沒有表情,看上去更像是扼殺了自己的表情——這是少年沒有見過的彌生的臉。

椎緩緩環視整潔的房間,孤零零站在其中的彌生顯得格外寂寞。

是一成不變的面無表情。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亂糟糟的庭院——沒有被好好打理,到處都是枯萎的雜草。

在她注意到會客廳傳來的聲音時,停住了腳步。

九月——

「那孩子,在學校還順利嗎?」

「那孩子,真是交到了一個不錯的朋友呢。」

是祖母的聲音。

「那孩子,不怎麼依賴別人,也不知道怎麼撒嬌。我都一把年齡了,也沒能教會她什麼。那孩子,還請拜託你了。」

留下最後一句託付的祖母,三個月之後因爲腦梗病倒了。沒能迴歸意識,就這樣一去不歸。

享年七十四歲。

唯一敞開心扉的祖母死後,彌生得到了大房子和鉅額家產,開始獨自生活。

「真的是變成一個人了呢。」

彌生在墓前喃喃自語。

「可是,奶奶,我沒問題的哦。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她繼續自言自語道,「因爲我有了喜歡的人。即使是這樣的我,他也給予了肯定。所以,即使是在這個一直被神明奪走我最重要的東西的世界,我也會好好活下去的。最後還要讓你擔心,對不起。但是我已經沒問題了,即便是一個人,我也能走下去。所以,請你安心長眠吧。」

爲了實現和祖母的誓言,彌生逐漸開始改變——雖說性格上很難變化,但是不再拒絕他人了。進入二年級之後,也開始和特定的女生團體保持聯繫了,喫飯的時候也和她們一起。

儘管非常緩慢,但彌生的確在改變着。

只是,和如月椎的關係卻毫無進展。

椎基本上是和誰都說得上話的類型,她也清楚自己不過只是其中的一個人而已,因此並沒有奢望這之上的關係。僅僅待在椎的身邊,就很幸福了。

直到椎和水無月優香交往爲止。

那天,只有秋村傑來參加社團活動了。這對於本來就很難湊齊人的網球部,倒也不是稀罕事。

認爲誰都不會來的傑就那樣回去了,閒暇無事的彌生則是在球場旁繼續等待着椎。

今天估計不會來了吧——與她這樣的預料相反,如月椎在傍晚時刻出現在球場。

看上去不知爲何有些毛毛躁躁的樣子。

心裏有些慌亂。

當她詢問遲到的理由的時候,椎微笑着,故意挺胸道:「那個啊,你猜怎麼着?我被女孩子叫出去告白了呢!

——不想再被奪去了。

「……去部室吧。」

形成「神無月彌生」這個人格的某種東西開始崩壞。

「是、是同班的水無月同學,我說,彌生?」

腦子裏變得亂七八糟。

(圖譯:「我束縛感太強了?誒,突然怎麼了,不是很正常的嘛?」

燃燒着的世界,開始發黑。夕陽西下,萬物被黑暗包裹。

因此,彌生做出了選擇。

「我說,我也是從以前就喜歡……」

夕陽的照射下,世界有種即將燃燒殆盡的錯覺。

「嘿~那麼椎又是怎麼回答的呢?」

「啊不,等等,我會改的哦?不過維持現狀不好嗎?」)

出乎自己意料的低沉的聲音,從嘴裏流出。

「誰?被誰告白了?」

世界彷彿籠罩上一層黑暗,所有的聲音都已遠去,光明漸漸消失。

「哎呀,不是在不在反省的問題,要是我有問題的話肯定會改過來。不過啊,女孩子的聯絡方式就不要留存了吧?真的不知道有什麼必要啊。」

一切由此展開。

「話說,如果你想要和同性的朋友一起玩的話,只要事先向我如實報告了,我不是就會允許嗎?」

《崩戀~くずこい》Web版 第19話插圖(1)
《崩戀~くずこい》 · Web版 · 第19話 · 第1張插圖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