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話

第六節課結束後，中年班主任講完最後的通知，教室就被喧鬧聲包圍了。

「去社團活動吧。」

傑揹着包催促道。

椎點下頭，穿過閒聊的同學們之間的縫隙來到走廊。

「如月，現在要去社團活動嗎？」

從別的班出來的幾個朋友搭話道。

「嗯，我有點急，先走了哈。」

椎說完就去追走在前面的傑了。

出了校舍，前往部室樓。

棒球部的部室前可見數名一年級生——看來一年級生提前放學了。

椎和傑橫穿過棒球部室，打開最裏邊網球部部室的門。

進去之後，傑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飛快地換了衣服，三分鐘還不到就走了出去。椎苦笑着目送他的離開，悠閒地換着衣服。

等他來到場地的時候，傑已經在做準備運動了。椎也把拍子立在網邊，在一旁做一些輕度的拉伸運動。

「先來做下發球練習吧。」

傑說着，一隻手把球籠拉過底線下。

椎也一如往常，退到了對角線上的發球線之後。

「要開始了呦。」

傑喊了一聲，將球拋了上去。即刻間，傑胳膊畫出一個圓，甩起的球伴隨着悅耳的聲音飛馳而來。

登了下地，椎托起落向身前的球向空地擊回。傑也不去撿球，而是立刻從球籠裏取出下一個球——發球練習開始了。

「椎君，加油！」

椎歪頭表示不解，傑便用眼神指向站在場外的優香和亞樹。

「辛苦了——」

然後笑了起來，簡單地說：「挺合適的。」

「嗯嗯，好好休息，充分補水哦。」

彌生橫穿昏暗的場地，靠了過來。

彌生聽到椎的回答滿意的點了點頭，視線回到優香身上。

「誒，嗯——」喉嚨裏發出了意義不明的聲音。

「啊，嗯，是、呢。」

彌生微笑不語。

「水無月同學，在等椎嗎？」

留下椎略顯膽怯地看向站在場外沒動的彌生。

撤一步，難以維持姿勢的少年強行揮拍接球。

優香的眼眸在迷茫中搖曳着。

椎來回看了看優香和彌生，之後斟酌着言辭開口道。

心臟咚咚作響。

優香言及此，直勾勾看向椎。

彌生說着溫柔地抱住了椎。

椎擠出聲音回答道，經過優香來到彌生面前。

總覺得彌生和優香再這樣待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彌生把臉埋在少年頸部，細語道。

自然而然地，彌生和優香的視線集中到了椎的身上。

「嗯，是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反射性的瞟了一眼發出聲音的地方，那裏是優香和亞樹的身影。

言罷，優香轉身離開。

片刻後喝完茶的傑也來到了場地。

「接下來，輪到我發球了。」

反射性的，椎吐出肯定的回答。

練習結束，大概傍晚六點。

椎這麼說着稍微伸了伸腰。咔嚓——的舒展聲從腰部傳來。

彌生說着放下了裝茶的水壺。然後把另一隻手裏的一摞紙杯放在上面。

「吶。」

「那拜託了。」

見此，傑又迅速從球籠拿球，機械的扔出，動作絲毫不亂——傑是在認真的打球，他有着遠高於椎的水準。

傑用毛巾擦着額頭說道。椎「嗯」的輕聲回答。

「椎，今天輪到你收拾場地了吧。」

場地鋪的不是草坪，而是土。於是，練習過後的整理工作就由部員們輪流進行。

「終於，只剩我們兩人了呢。」

當椎取過杯子時，彌生在一瞬間露出滿足的笑容，下一刻又用冷徹的眼眸看向優香。

優香滿面笑意的迎接了傑和椎，椎也回以柔和的笑。

椎把視線從傑身上移開，曖昧的應了一聲。

「我說，之後收拾用不了那麼久吧？」

是溫柔的令人恐懼的笑。

「上了喲。」

這周圍安靜得出奇，唯有彌生的腳步聲在這薄暮裏輕輕迴響。

練習過後，在撿散落一地的球的時候傑小聲問道。

被傑的聲音喚回的椎，發現球已過網。

「嗯，那個，昨天。」

「說不好呢，到底有多晚。不過，我覺得今天會相當晚。是吧，椎？」

彌生露出淺笑，注視着這樣的優香。

「什麼？」

「原來如此，真是天真爛漫啊。」

椎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立在場外的耙子

注1

，並開始拖動。正巧棒球部的人回部室，天迅速暗了下來。

球略微超出發球線，發球出界，從場外滾下來一直滾到球網附近。視線延伸之處，彌生站在了先前優香站過的位置。彌生注意到了椎的視線，靜靜微笑。

椎微喘了一口氣，立好球拍爲接下一個球做準備。

優香認同，並點了點頭。

彌生的手撫上椎的胸膛。

「不好意思，今天輪到椎之後收拾，所以會很晚，要不然你今天就先回去？」

彌生一言不發，只是視線糾纏在少年身上。

傑立刻回答。

說實話，正是這種水平孤立了傑——他不會去認真地和其他部員開展活動。每天陪他像這樣練習的也只有椎和管理人彌生了。

彌生漆黑的雙眸轉向椎——是黏着般的視線。

「誒，是嘛。謝謝。」

「網球部果然除了椎君和秋村君之外，沒有別人來呢。」

傑拿着裝好球的球籠，向場外走去；椎也放下球拍走了過去。

亞樹瞟了一眼彌生，立刻和優香並肩離開了。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今天就回去吧？」

這麼說着，他逃避似的走向場地。

「啊不，我沒關係的。」

緩緩回身，優香和亞樹身後站着身着校服、面無表情的彌生。

冷不丁地，又是低沉的聲音響起。

「晚上再聯繫哦。」

「椎！」

優香有些怯生生地問道。彌生思考片刻微笑着回答。

椎從球籠取出網球，朝站在對角線的傑發過去。

「是椎的味道。」

兩人一直練習到球籠裏的球沒了爲止。

椎並未抵抗，閉上眼忍耐。

忽然，場外傳來稚嫩的嗓音。

彌生表示很遺憾，儘管臉上沒有什麼遺憾的表情。

傑邊啜着茶邊奇怪地問。

椎全身僵硬，止住呼吸。

「社團活動後，不是還有好多事嗎？對吧，各種事。」

傑像是接受般的點點頭。

撫摸胸膛的那隻手開始緩緩向下移動。

「好的，那我們就回去了，社團活動加油哦。」

在安靜的操場上，椎繼續默默地整理地面。

彌生的眼底，瀰漫開深沉的黑暗。

「我說啊，難道我們會打擾到你們的練習嗎？」

「啊，嗯——說的，也是呢。」

傑說完，身影就消失在了部室樓那邊。

「閒聊也可以，但是不先補充下水分嘛？」

「誒多——」

「你看起來挺累的了，隨便整理下就完了哈。」

好像胃裏灌了鉛一般，身體意外的沉重。

彌生直戳重點。

「彌生，你不回去嗎？」

「嗯。雖說有一個一年級的，但是他好像忙於打工；還有一個前輩，好像也對社團活動不怎麼上心吧。」

「那個——很晚，是會有多晚？」

纏在腰間的手臂驟然束緊，自然彌生柔軟的肢體壓在了少年身上。

「椎」

過了五分鐘左右，整理工作結束了，正當他將耙子立回原處的時候，至今沒什麼動作的彌生動了。

「吶，椎。」

「我也覺得參觀學習這種算不上打擾哦。但是，今天確實要收拾到比較晚，所以你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即將冷場的時候，一直以來站在優香身旁沒有說話的亞樹突然開口。

「去部室吧。」

彌生說着，不緊不慢離開了椎。

椎彷彿解開了束縛一般呼了一大口氣，向後撤了一步。

「來，快點。」

少年被抓住右手，就這樣被拉着走了出去。

椎躊躇一瞬，然後問向彌生。

「吶，彌生，不要再這樣了吧。」

彌生一言不發的向前走。

取代口頭上的回應，被握住的右手再次被甚至能折斷般的強力攥住。

椎小聲悲鳴，彌生見狀也迅速謝力，然後將當做無事發生一樣無言地繼續前進。

知道抵抗無望的椎，老實順從地跟在彌生身後。

到了部室樓，彌生仔細地逐一確認其他部室裏都沒有人在，便打開了網球部的門。熒光燈亮起忽明忽暗地燈光，椎走進部室的同時門被關上了。

「——讓我們繼續吧。」

彌生說着把椎壓到牆上，開始挑逗少年的身體。

椎放棄似的放鬆了疲憊的身體，閉上了眼。

緊接着，對於椎來說只有痛苦的行爲開始了。

註釋：

1トンボ：本意是蜻蜓，這裏指的是一種形狀類似竹蜻蜓的丁字工具，一般由竹子製成，多用作廚具（例如我國的攤煎餅刮板），文中用來刮平使用過後的土地。不太能找到對應的詞就暫且譯作「耙子」。

（圖譯：「可惡，那個女的，裝作一副女朋友的樣子」

「明明我這邊相處的時間要更長，爲什麼那個女的倒是一副熟絡的樣子？」

「滿嘴都是他喜歡的漫畫和電影，真是充分調查了呢。難不成是跟蹤狂？」

「不做點什麼從那個跟蹤狂手裏把他救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