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是睡眠不足嗎？」

週一的早晨。

在樓梯口偶遇的傑，見到椎的臉色就露出一副擔憂的表情。

「不是，睡得還好哦，今天身體狀況也還行。」

少年回答着，一邊以機械的動作換着鞋。

身旁路過了幾個朋友。

大聲的笑在耳邊響起。

但這喧囂，卻微妙的聽起來很遙遠。

「——沒必要勉強自己來社團活動喲。」

「我沒事。」

反覆說着沒事的椎邁開步子，傑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結果也作罷了。他舉了舉肩上扛的球拍箱。

「去教室之前，我先去放下拍子哈。」

「嗯，那就待會兒教室見。」

目送着傑走向部室，椎從吵鬧的樓梯口前往通向教室的走廊。

「早安。」

喧鬧中，女孩子的嗓音卻清晰可聞。

止住腳步，轉向發聲之處，意料之中是面帶倦怠笑容而立的神無月彌生。

「剛來嗎？」

彌生緩緩靠近。

在距離縮短爲零的同時，彌生的手隔着校服撫摸椎的大腿。

「嘛，如月看起來是個不錯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今天早上是一起進的教室，放學之後也是……」

「哦，連下次都安排好了啊。不錯不錯，看上去挺順利的，我就放心了。」

捆綁完垃圾袋之後，椎兩手提到大門旁。

想到這之後的事，他竟不敢直視優香的臉了。

憐奈說着，搶過了椎拿着的垃圾袋。

面容不知爲何有些暗淡的優香回答。

椎說着伸出手，憐奈一瞬間露出猶豫的神色，然後有些不情願的把垃圾袋給了椎。

椎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從彌生身邊逃開似的邁出腳步，彌生跟在後邊慢慢的走着。

「總覺得啊，」下樓梯的時候，憐奈嘟囔了一句，「有種才注意到自己一直以爲的小弟弟不經意間成長了的感覺呢。」

說着，憐奈走向內後門那邊。

那邊基本上沒什麼人。

椎還是沒說話，解下領帶，脫下襯衫

「我倒是覺得這種程度誰都能做到……」

「——這樣，很有意思？」

把書包放到自己的桌子上，入席，然後椎下意識看向了黑板——他看到今天輪到掃除的名單欄裏寫着他和憐奈的名字。

「是說垃圾袋嗎？」

剛纔還緊跟在身後的彌生，面無表情的從椎的身旁走了過去。

「嗯。」

◇◆◇

椎又轉向憐奈，說了聲走吧就來到了走廊。

女生團體裏的一位充滿元氣的回應道。

「……嗯，多謝，我會考慮的。」

「垃圾我來扔就可以了，島田同學可以先回去了哦。」

憐奈對着自己舉出的莫名其妙的例子也小聲笑了出來。

他感覺到彌生的視線糾纏了過來，但他極力去無視這股視線，穿上網球服。

打開最裏側的網球部室門，果然如先前所想，彌生就在裏面。

之後他側着身取過掃帚，往簸箕裏掃土。

「等了你好久哦。」

椎一言不發，打開燈，然後把書包放在地上，關上身後發出難聽的金屬音的門。

「——如月還真是做事認真呢。」

從剛纔起就一直在打掃一個位置的憐奈有氣無力的說道。

恐怕是在部室裏。

「果然還是我來拿吧。」

「不是，實在是不能把工作全部扔給別人啊。」

「那我就從這邊抄個近路了。」

這個時候，優香的身影卻從第二棟社團活動樓的影子裏顯現出來。不像是偶然相遇的，倒像是一直在等椎掃除結束。

「嘿，早上好呀。」

沒什麼幹勁兒的掃着地的憐奈，對椎說道。

「吶，椎君……」

「——確實，對於女孩子來說可能比較費勁。」

彌生催促道。

憐奈笑着折返，椎跟了上去。

椎苦笑着搖了搖頭。

「我得去教室了。」

椎這樣回答，在教室裏確認了一下是不是污漬都已經打掃乾淨了。過後從憐奈那裏取過掃帚，並放到掃除用具那裏。

「那個，可相當重吶。」

「椎君，和憐奈關係真好呢。」

擠着袋子裏的空氣，他反問道。由於裏邊垃圾大半都是紙類的原因，一眨眼就能把垃圾袋壓下去，也有些意思。

椎苦笑一下，把目光投向操場那邊。

自此對話就中斷了，椎和憐奈一起穿着襪子走出內後門。

「今天，也要加油哦。」

「……早上好。」

「到時候在郵件裏聊吧。」

「我覺得還挺順利的，下週也打算一起出去。」

聽到喊聲，注意到椎的傑停下來動作。

「——相當重呢。」

「嗯，今天是輪到你掃除哈。沒事，趕快去換衣服吧。」

「哈，累了。該回去了吧。」

到了外後門，把垃圾袋放到垃圾場那裏。

「那是什麼嘛。」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憐奈開口道。

彌生的手又開始撫摸椎的臀部。椎抓住他的胳膊奮力抵抗，她則輕輕一笑馬上拿開手。

上完樓梯的時候，背後響起和椎此時低迷的心情截然相反的明朗的聲音。

「還沒有開始掃除哦。」

「嗨——」

「和島田同學？我沒覺得關係有那麼好哦。」

椎苦笑着把掃帚遞給憐奈，然後走到黑板前的垃圾箱，開始更換垃圾袋。

「早上只是碰巧罷了，放學之後只是因爲輪到我們兩個掃除。」

邁着沉重的步伐，來到社團樓。

聽到答案，憐奈笑道：「那傢伙啊，總是會觀察周圍人的臉色，你只管猛烈地進攻就好了。」

「嗯。今天沒怎麼能說上話，想着最後稍微說上兩句……」

昏暗的房間裏，彌生面帶倦怠的笑容說道。

「吶。」

說着，他經過網球場走向社團樓。

「啊不，這樣果然還是不太好，我也去吧。」

憐奈刷的一下把臉湊了過來。

瞥了一圈周圍，沒有發現彌生的身影。

轉過身，憐奈的臉就在近前。

「啊，不好意思，難道是在等我掃除結束嗎？」

椎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彌生，爲了掩藏愧疚，對她報以模棱兩可的笑容。

椎說完就趕了過去。

「誒，啊，抱歉。」

「嗯！稍等我一下！」

「對，那個啊，挺重的，所以不僅麻煩更是費勁。」

「抱歉，社團活動不能再遲到了。」

「怎麼了？沒什麼精神啊。是和優香的約會失敗了？」

教室裏響起憐奈的嘀咕聲。

「快，趕緊換衣服吧。」

到了教室，與憐奈分開走向自己的座位。途中，和正在教室中央與幾名女生閒聊的優香對上了眼神。見到優香悄悄擺手，椎也輕聲打了招呼。

說着，彌生站到了從椎所在的人羣的位置看不到的地方，手來回劃過椎的大腿根部。椎僵直了身體，環顧周圍。幸好，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彌生的所作所爲。

「嗯，我還有社團活動。明天見。」

「傑，來晚了不好意思。」

正當他要拿着垃圾袋出去的時候，憐奈慌忙跟了上去，椎對此輕笑一下，就轉向還留在教室的女生團體說：「最後離開的人，拜託鎖一下門。」

彌生還是帶着一副倦怠的笑容，點了點頭。

來到操場的一側，走向網球場，發現傑已經進去在一個人練習發球了。

受不了一直盯着自己換衣服的彌生，椎向她問道。

「真的可以先回去了，沒必要特意兩個人去。」

椎說完，朝操場邁出腳步。

「看來你和優香比較順利？」

憐奈就像是當成了自己的事一樣高興地笑着。

「嗯，現在沒什麼問題。」

對此，椎側過頭。

「我啊，特別喜歡椎害羞的表情和行爲呢。」

椎移開視線，把手放到腰帶上，飛快的脫下褲子，更換衣服。

然後在他往部室外趕的時候，身後傳來彌生的嗓音。

「稍後見呢。」

椎無視這聲音走到外面。

熱到令人渾身發軟的暑氣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