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啓程很不妙】
《我的現實與網遊被戀愛喜劇侵蝕了》 · 藤谷ある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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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雫在王都廣場摸索着回現實的方法。
那之後,作爲雫過去記憶的幼兒園消失不見,景色又變回了以SWO爲基準的小型街道,但此後就沒再發生過任何變化。
「唔……該怎麼做呢。」
我交叉雙臂犯愁道。
「意氣風發地來帶我回去,卻連返回的方法都不知道,也太沒腦了吧。」
雫的發言依舊辛辣。
剛纔那股可愛勁兒到哪裏去了……真是。
「這個嘛,我對自己的疏忽已經感到抱歉了喲?但是呢,沒有一句說明就把我送進來的店長也要負些責任吧。」
「那麼你有辦法聯絡到那個店長嗎?畢竟都是她安排的咯?」
「話雖如此,但這個我也沒問呢……」
雫見狀,深深地嘆了口氣。
「難得有心想回去……搞什麼嘛,真是的!」
「不不,我自己還想抱怨呢。總之,無法把情況傳達出去的現在,根本不能期待外界的營救,只能依靠我們自己尋找離開的方法了。」
「就算你說找吶……」
「說起來,雫對電腦不是很瞭解的嗎?能不能像之前那樣從內部改動一下?」
「那次是遊戲裏,而且像在請你用似地還直接準備好了界面。但在什麼都沒有的這裏是辦不到的。就連這個空間,是如何存在的我都不太清楚吶。」
「這樣啊……」
「總之先把這個地方一處不漏地找個遍如何?或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模擬SWO王都的,這個庭園似的空間。因爲並沒有多寬廣所以整個逛一遍也不是非常困難的事情。而且我剛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巡視過一圈,所以這次就把調查重點集中在細節上吧。
感覺像“任○門”一樣,可以期待哦。
再度集中精神的數秒之後,一扇同樣的門又出現了。
「是嗎,那我還想你來這邊看看。」
「好奇怪吶,我明明是想象出口的門啊。」
「這、這是哪兒!?」
就這樣,我想也沒想,就和點着頭的雫一起穿過了門。
說着她指向了位於房間中央的圓形大牀。
這樣就能回現實啦。
「嘿—」
而且比想的還要疲憊。
表示贊同的時候,我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應該說,這裏是……
「嗯,交給你啦。」
「那麼,事不宜遲……」
「啊啊,不用再說明了。」
「如此徹底的調查居然沒有任何發現……看來想要在視覺景物上找到線索或許比較困難吶。」
如果只是這樣還好,沒任何問題,但掛在裏面的明顯都是COSPLAY的服裝。
因爲沒倒下。
「肯定不行吧!必須再把門那邊與現實連接的情景想象完整纔行。比如可以想想雫想回去的地方!」
「就是說我想象的,是自己所希望的公會小屋。比如這邊。」
「就這樣啦……不對吧!而且都沒回現實!」
雫真的打算回去嗎?稍微有點兒不安了……
「哼哼」
原來是我們的———公會小屋!
「自然不是什麼正經事兒。」
「不行嗎?」
「誒!?」
「幹嘛一副要我明白你心思似的口吻!?」
「難道,你只想了門!?」
「嗯?你瞧,這舒適的尺寸多棒。就算再劇烈的運動也不會掉下來。還有———」
是理解了嗎,她忽然顯得很有幹勁。
啪
「還問,自然是爲了應付莉兒的嗜好配合各種PLAY嘛,真是的……憤憤」
「那麼,今天穿哪一件好呢。」
雫從椅子上站起來,向房間深處移動。
「話雖如此,但想象這個東西可不是說說那麼簡單的哦?而且這間小屋與最初世界的那間是不一樣的吶。」
「啊啊。」
那是牆壁地板全被白色粉色塗滿的,異常奇怪的房間。
「雖然是門,但卻沒與任何地方相連!」
眼前把手叉在腰間的她讓我很是頭疼。
「這、這,能過去啊!?」
「別休息啊!話說,這不只是從廣場到公會小屋的短距離移動而已嗎!?」
結果,到這份上還是一無所獲。
「這樣啊,我試試。」
伴隨輕微的聲響,門倒在了石板地上。
只見雫坐在椅子上,舒了一口氣。
我疑惑地靠近過去,觸碰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那個。
本以爲只是牆壁,沒想到還有機關……
「成功……了嗎?」
「也是呢。說不定能找到疑似出口的地方。」
「啊,那這樣行不行呢?」
而且浴缸還是心型的。
「原來如此,值得一試吶。」
離開浴室的她,這次站在房間的最裏面,用手碰了碰牆壁。
「那麼同時進門吧。」
「哼哼,喜歡嗎?特別這個,我強烈推薦哦。」
「出、出現了!?」
「哎呀,果然公會小屋只有和莉兒兩個人在的時候纔是最棒的。」
感覺腳底踩在了異次元對面的地上。
只有桌子椅子、以及房間深處堆着的木箱的簡陋房間。
幾小時後。
在廣場噴泉邊坐下休息的時候,雫這樣說道。
要去哪兒?我心想着跟了過去。
「打、打開了哦?」
「推薦,什麼!?」
「怎麼?」
緊跟着牆壁便蛇腹折地打開,使裏面的東西呈現了出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剛纔是說好一起回現實的吧?」
也就是所謂的壁櫥了。
「這也用問?自然是爲了和莉兒一起入浴嘛。」
只見她從中挑出一件分不清是泳裝還內衣的、尺度過激的衣服,拿到自己身前向我問道。
我所站在的地方是,某個熟悉的房間中。
「爲什麼會來這兒!?」
不僅有動畫漫畫角色的,連兔女郎水手服體操服都一應俱全。
「幹嘛那麼得意!?」
「喔哦!?」
「沒錯呢。」
「我說……可以問個問題嗎?」
「誒,你生什麼氣啊?不對,沒問這個,話說你到底在腦子裏想了什麼才形成這樣一個世界的。」
「爲什麼這裏會有浴室!?」
「還敢說!?而且,明知道你還這麼做!?」
那是掛在衣架上數不清的衣服。
這……只是塊板嘛!
說着,她把我帶到了房間角落一處隔開的地方。
「什麼?」
好意外。沒想到真出現了。
「哪裏保守啦!我怎麼沒看出來!話說,這麼大量的COS服裝,究竟是怎麼回事!」
僅數秒之後,眼前便出現了一扇木製的門。
於是我們,大到建築物的一扇門小到地面一塊石板,都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哈?」
「這件挺保守的不是?你覺得如何?」
看來這次不只是板了哦。
牀上細心地並排放着兩個枕頭。
「別急還有呢。這次來這邊。」
「剛纔不是莉兒在最後說要我想象“想回去的地方”嗎。所以就這樣啦。」
忐忑不安地打開那門,裏面是一片七色旋渦的異次元空間。
她閉上眼睛,開始集中精神。
雫顯得很不服。
朝裏面一看,那是現在也冒着泡泡的浴池。
回過神時,周圍的風景已不再是哪噴泉廣場。
「這裏不是通過雫的記憶想象所形成的世界嗎?那麼只要想象通往現實的出口,說不定離開這裏的門也會像剛纔的遊樂園幼兒園那樣出現在我們面前!」
雫難得露出認可的態度。
接着在深處出現了一片本來不存在的空間。
正當我稍稍鬆了口氣兒的時候。
雫說着從裏面取出衣裳,拿到自己身前試了起來。
「有吧。」
「你真的想回去嗎??」
「啊啊,是有這個打算。」
「那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只是想回一次公會還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而已。」
「兩個人……是剛開始SWO的時候吧?不對,那時候的小屋根本不是這樣的!」
「不過是些小小的改動,有什麼關係嘛。」
「不—行」
見我這樣,她賭氣道。
「剛纔不也說了,想象沒那麼簡單。」
「明明連UVA的模擬裝置都能忠實再現!?」
「那是因爲喜歡,所以集中力比平時強罷了。另外,我對自己慾望相關的東西也有忠實再現的自信。」
「那種自信不需要啦!」
只見雫手抵下巴仰望着天花板。
「還有那個。出口這種模糊的定義也是讓我難以想象的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因爲是從現實裏雫的家登錄的,就以那裏作爲出口,想象門對面就是你的房間你看怎麼樣?」
「這麼做,我覺得只會像之前的公會小屋那樣,讓現實裏我的房間(虛擬)出現在這裏而已哦。」
「忘記啦!」
就算回到模擬出來的雫的房間也毫無意義。如果是單純地想象,只會讓想的東西再現於世界而已。
這辦法行不通麼。
不過這很正常,因爲顯現的世界看上去正處在夜晚,那些閃耀的光亮皆來自於頭頂上廣闊的夜空。
「這次真拜託了哦。」
「喂」
「不滿足也沒關係啦!」
「啊,話說,這是哪裏?隨便看了看周圍似乎這個世界並沒有裂縫嘛,這裏真的是模糊的想象嗎?」
一串串的燈籠與燈泡,讓大型鳥居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而不斷延伸的參道兩旁,則擺着許多的攤位。
「抱歉,情不自禁。」
語氣突然變得不懷好意的雫,已把聽診器掛在耳朵上,正拿着前端向我逼近。
就好像在神社舉辦的夏季廟會一樣。
「我想到之前雫的那個“模糊的遊樂園”了喲。」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想只要讓可見範圍變大,指不定就能發現出口了呢。而這,需要是雫從未去過的地方,以便形成“超模糊”的想象。那樣的話數據的缺口會變多變大,想必也更容易看見外面的情況。」
突然,身旁傳來雫的聲音。但並不是因爲站得很近而讓我喫驚。而是驚訝於她的打扮。
「好。」
「但在開始之前還有件事情想做啊。」
「恐怕原因是,在聽到沒去過地方的時候,一瞬想到的卻是沒“和莉兒去過”的地方吶。」
「那個時候,透過數據的裂縫不是能看見外面的樣子嗎?如果真如小雨所說這個世界是漂浮在湖上的乒乓球一樣的存在的話,我想應該總會有一些流入湖中、或者往外去的,名爲網絡的支流吧。一般想來,當中交匯的某條與現實相連也不算奇怪吶。」
說來眼前的攤位也是,其他攤位上不止攤主,連參加廟會的遊客都看不到一個。
「嗯。」
「怎麼,已經要脫了嗎?莉兒不僅性急,還很大膽吶。」
望向自己的身體,竟然也穿上了浴衣。圖案跟雫的一樣但顏色不同。
「你,是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莉兒纔是,很合身哦。」
絕妙的入水角度和速度。
呃,姑且不論這個,其實我是被她那浴衣姿態給迷住了。
視線追逐金魚的她的側臉猶如孩童般天真無邪,還帶着些許大人的嫵媚。
「好啦好啦,脫掉脫掉。」
雫呢,則把自己的額頭貼了過來。
「那,我要玩那個。」
直接繞到雫身後,扯住她的白大褂。
而且剛纔,是不是有說“一個人”。純粹是因爲太寂寞了吧。
雖然下意識換成男性的說話方式喊出聲來,不過她也終於肯死心了。只見她脫掉白大褂安分下來。
「喂!?住、住手!?」
雫的視線來回於水面,似乎已經選定了獵物。
「算了,來看我大顯身手吧。」
「喔!?什麼時候!?」
「啊??」
把仰望天空的視線移回地面,在不遠處便看見了熱鬧的光亮。
「是我家附近神社每年舉辦的夏季廟會。那還是在我變成家裏蹲之前,小學時候曾“獨自”來過。」
「但現在想象其他世界的話,這片難得的場所不就會消失了麼?所以得在此之前首先滿足自己嘛。」
回過神時紙網上已經撈起了特大的一條金魚。
黑暗中閃耀着星星,彷彿被甩到了宇宙空間裏一樣。
聽到這話,她臉頰微微泛起了紅暈。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不是那意思好吧!」
我用手防着胸部不斷後退。結果順勢被剛纔的牀給絆倒,直接躺在了上面。
「誒!?啊,不、不是,就覺得浴衣很適合呢……」
「那麼先測測熱量呢—」
「不不,不是這意思……」
「呃……咦!?」
那該怎樣……?
「理解是理解了,但總感覺我被當作笨蛋了吶?」
都這樣了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啊。而且想象的控制貌似也很複雜吶。實在不忍心責備她。
「雖然還無法認同,不過也罷。就試試看好啦。」
她帶我來到撈金魚的攤子前。
「這是哪兒?」
「一點兒也不模糊不是。」
那套在馴獸師裝備外頭的原來是醫生穿的白大褂。
雫驚訝地問道,似乎已經發現了我正注視着她。
「這就是雫想去的地方?」
搞啥啊,這分明是享受夏季廟會的人的打扮嘛!
「雫,你有現實裏想去的地方嗎?而且是從沒去過的。」
聽到這話,她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
「因爲是想象的世界嘛。」
「那開始咯?」
她完全看不出在反省。
是抑制不住喜悅麼,只見她手舞足蹈地,將感情表現在了整個身體上。
「這個早就想玩一次啦。」
對於遊戲裏總是一副冷酷模樣的雫來說,這真是極爲罕見的一幕。
「不行嗎?」
我剛說完,她的表現便像綻放的花一樣明朗起來。
明明感覺很熱鬧卻沒有人。真是個奇妙的空間。
只見她正穿着硃色腰帶的浴衣。頭戴戰隊英雄的面具,手裏還拿着一串棉花糖。
遊戲裏的雫個子高身材又好,穿上浴衣竟然顯出了性感曲線。
燈光把這裏照得亮堂堂的,但攤位卻無人管理。遠處還能聽到節日的音樂聲。
那手法根本不像是第一次。
然後似乎發現了目標,只見她颯爽把衣服披在身上,並整了整領子。
「原來如此,或許有些道理。但是,我好像還聽小雨還說過觸碰那些是很危險的。」
「成、成功啦!撈上了!快看快看,這個!我撈到了最大的一條!」
水槽中則四處遊着和她浴衣顏色一樣、無數赤紅的三尾金魚。另外還有一些鯽尾的和出目金的品種。
「也罷,難得有機會就去逛逛吧。小學時候的記憶畢竟相隔久遠嘛,或許在某處還能找到數據的裂縫呢。」
這時她動手了。
「誒,你沒玩過嗎?」
「身爲醫生還用這種隨便的測量方法!話說,現在不是做這些的時候吧!」
「有什麼關係嘛……而且,我是真的想和別人來一次。」
「沒有的事哦。」
「來—,莉—兒。今天是怎麼了?我需要把聽診器放到你胸口上呢—,請把前面拉—開。」
在蹲着的她身旁,我也一樣蹲了下來。
在我回答之前,她便管自己在壁櫥裏找尋起來。
再現不行的話……對啦!不去再現就可以了嘛!
我這才注意到。
不過這裏又不是現實,發生這樣的情況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而且,雫對此也毫不關心,只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金魚上。
「是現實裏沒去過的,超模糊的想象對吧?」
「還情不自禁!」
雫牽着我的手跑了起來。
因爲紮起的頭髮而露出的脖子以及鎖骨的凹陷都充滿了色色的感覺。
回答之後沒多久,世界忽然暗轉了。
「還有事情想做?」
趁她停下來的空隙,我骨碌碌地滾下牀,從醫生遊戲的危機中逃脫了出來。
雫突然寂寞地說道。
「沒錯吶。」
雫撅起小嘴。
「那拜託啦。啊,這次別再胡思亂想了。」
因爲雫的話我猛然想了起來。
表情明顯透着一股邪念。
說着她伸出手,一個撈金魚的紙網就像變魔術似地憑空出現在了手中。
「喔喔,好厲害!好厲害!」
「哼哼哼,這是當然的。」
在我既驚訝又佩服的時候,她又得意地把紙網舉向天空。
「但是,再不趕快找個碗裝起來的話就要破掉了哦!」
話音剛落。
「啊!?」
不出所料,特大金魚隨着破掉的網紙被掉了下來。
而且更糟糕的是直接落到了她浴衣的縫裏。
臭金魚在雫的胸部滑了幾下,就順勢鑽進山谷的深處。
「唔咿!?」
雫突然,怪叫起來。
「啊咿、啊、嗚,拿、拿拿拿拿掉!快、快幫我拿掉!!」
「呃,就算你這麼說,要要要怎麼做!?」
是因爲難以忍受瘙癢而喪失冷靜了嗎,只見她把敞開的胸口朝向我。
「不、不不不不行了!?要、要變得不正常了!還、還不快點兒!」
「我、我辦不到啦!」
「這邊!就在這邊!」
就在她把胸繼續往我這邊湊的時候。
突然金魚從她胸口躍了出來。
「呀!?」
「雫……?」
「這個,嘛……嗯,是會這樣呢。」
「小雨!?」
那裏有着現實裏不可能見到的清澈空氣與滿天的星星。
周圍到處鳴着警告(Alert)音。
那張側臉,又被突然湧現的光給照亮了。
「出什麼事情了……?」
我一問,她便一副不提過去事的態度。
不明真相的我們,齊齊向光源的位置望去。
我都還沒搞清現狀,那傢伙就鬧騰起來了。
「莉兒別急,我這就幫你取出來。不過假如碰到了不對的地方,那也只是事故。絕對是事故。希望你能原諒。」
一朵巨大環狀的花綻放在了我們剛纔抬頭看的夜空之中。
當時如果沒和雫分別的話,或許就可以像這樣一起參加夏季廟會,過上一個快樂的童年了吧。
撲通
回過頭,那裏正站一個熟悉的白色連衣裙少女。
實在太癢,都不知發出的是笑聲還是悲鳴。
「所謂ESG,就是通過模擬肉體與精神分離來進行遊戲的一款遊戲主機。正如你們知道的那樣,其劃時代的系統設計在遊戲界掀起了一場革命。但是這個系統有着一個嚴重的缺陷。」
被瞪了。
「那時候,卻一點兒也不開心吶。」
天空猶如打破的玻璃一般出現了裂縫。
感到一陣肉麻的時候,正好看見了煙花徐徐升空的一幕。
伴隨着爆音的煙花沒有綻放花朵———
如果她所說都是真的,那事情可太糟糕了。
綻放的七色光把穿着浴衣的雫照得格外豔麗。
在說什麼呢……這人。
望着夜空的雫略顯憂愁。
要說接下來都做了些什麼———比如挑戰打靶、默默地刻型拔點心、喫章魚燒御好燒、嚐遍各色美食,不知何時已經滿足地享受了只有兩個人的夏季廟會。
「容量確保??」
我也忘記本來目的地樂在其中了。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
「就是小學的時候。周圍連一張熟悉的面孔都沒有,每天過得都很無聊。心想着去熱鬧的地方會不會變開心呢,於是一個人去了夏季廟會。結果———只是讓心情變得更糟糕了而已。」
連表情也轉爲了喜悅。
「那種事情真的能辦到?」
「這不是……」
透過缺損的裂縫,可以看見無數流動的紅色警告文字。
而是炸開了夜空。
她的眼神微微放鬆下來。
對於眼前的事態,雫顯得格外焦急。
雫抬頭望着夜空這樣說道。
那真的能叫活着麼?
她似乎不經意地,忽然低聲說道。
但,卻沒能如我們所願。
怎麼!?這、滑溜溜的感覺!!
「那時候?」
她迫不及待地拉起我的手。
期待着這次會綻放出什麼樣的形狀來。
玩了一陣之後,我們又去神社參拜,然後向院落的小廣場移動。在一塊大岩石上坐下休息。
「被推入名爲網絡的汪洋大海。」
對,那是煙花。
「誒?」
「你那明顯是打算故意佔我便宜吧!嗚咿!?」
「那個,剛纔你有說過“時候到了”是吧?那指什麼,小雨對此知道些什麼嗎?」
「不用你幫忙……我自己能想辦法!」
我們明明還在裏面,爲什麼就開始了?
「開玩笑的。回去吧,回現實。」
儘管感到事情不妙,但在沒能把握現狀的如今也不知該如何行動。
雫也遺憾地嘆了口氣。
我們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過去。
「啊……」
真沒想到虛擬世界也能看到如此美景。
「哇!?」
「呼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
景色回到王都廣場,我們的服裝也變回了SWO的樣式。
我望着她那與現實裏完全不同的身影想道。
「看來時候到了呢。」
「小雨……你究竟,是什麼人?」
店長真的有向管理公司說明過嗎?
這裏,她露出了迄今從未見過的邪惡笑容。
「那麼,在這裏的我們會怎麼樣?」
她平靜地說道。
「就是肉體與精神的完全分離。」
那美麗程度,讓人無法想象是在假想空間。
天空再度變暗,我們之間產生了該說微妙的氣氛呢、還是不錯的氣氛呢,總之就是這樣。
「缺陷?」
數據化的我和雫的精神將永遠彷徨於網絡之中,而處於現實中的肉體則會漸漸腐朽。
「呼,就差一點兒。」
而恢復理智的雫此時卻喘着粗氣把手伸了過來。
我無法理解能把這些事情滿不在乎大膽說出來的她的內心。
「技術上是可能的。那樣就可以捨棄不自由的肉體,我們將以數據的形態獲得永久且不朽的自由。」
「嗯,知道喲。是容量確保開始了。」
「如果容量確保繼續下去,受其餘波影響,精神數據體的莉兒你們想必會外流到網絡的海洋裏吧。屆時也就再沒有機會讓意識回到現實的身體之中了呢。」
各種不安在腦中一閃而過。
「啊—盡興啦。」
無視我們的驚訝,她鼓着臉顯得很憤怒。
她的言行舉止都表現得那麼明白了,就算不是搞笑藝人也能看得出來。
「什麼差一點兒?」
我和雫異口同聲地叫道。
「呼……」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竟然滑到了我的浴衣中。
「什!?」
「「你說什麼!?」」
「啊?」
我無心的問題卻不知從何處得到了回答。
「你們應該知道我們所在的這個服務器已經把SWO刪除、格式化的事情了吧?在處理告一段落的如今,就會開始SWO的重新安裝。現在服務器內正在爲安裝而進行着容量確保。」
四目相對,苦笑起來。
「果然……還是想永遠呆在這裏吶。」
伴着聲音,特大金魚落入水槽之中。然後又優雅地管自己遊了起來。
「是呢。」
「真是,找得我好辛苦喲。從我這裏逃走以後,世界變來變去的,害我找你們費了不少工夫。」
「煙花?」
「但這樣下去,莉兒會被折磨死的。」
說完,我便試着甩甩浴衣袖子扭了扭身子。接着從胸口傳來滑溜溜的感覺,隨後金魚就從袖口躍了出來。
天空一點點剝落,可以說是這個小型世界盡頭的看不見的牆壁也開始崩壞,溢出「WARNING」的文字。
「好,接下來是那個。」
隱隱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哼哼哼……我嗎?我就是小雨喲。不過要說現實名字的話———應該是Sechs Welt Online開發者之一的、比婆誠一吧?」
「「!?」」
脊樑骨一瞬彷彿被凍住了一般。
說起比婆誠一,那正是店長口中製作反饋程序的罪魁禍首。
之前竟然都和這樣的人呆在一起麼。
明明深知網絡的特性,卻被女性人物的外表給徹底欺騙了。
當然,從名字看背後的人應該是個男的吧?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很等久了哦。作爲核之容器的人。」
「你說的核,是讓反饋程序安定的那個嗎?」
「對,沒錯。能夠成爲核的必定是極度厭惡現實的人。我一直在等待着那樣的人到來。對,就是你哦莉兒。」
「誒……??」
突然提到我的名字讓我楞了一下。
「只要把那個程序隱藏在SWO裏面,我想就應該會有和我抱着相同想法的人注意到,並且自然地被引導至這裏。結果確實如此。出乎預料的只有出現了兩個核的事情而已。」
小雨兼比婆說着,便看了一眼雫。
「不過也罷,雖說數量當然是越多越好,但在實際見面交流過之後,果然還是原本預定作爲核的莉兒與我更合得來。因此,不能就這麼放你回現實去呢。」
「所以纔不惜那樣阻止我嗎。但讓我留在這裏,對你來說難道有什麼好處嗎?」
「好處?就像剛纔說的那樣我們即將划向廣闊的網絡海洋———」
「不不別擅自決定啊。」
「在啓程向新世界之時,我認爲我需要一個“伴兒”。」
「剛纔不也說過的嗎。只要是連接網絡的地方,不論哪裏都能來去自如。基本上,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比如現在用的現實雫的人物,就是入侵安裝在她房間電腦上的攝像頭,截取她的樣貌製作而成的喲。爲方便被核吸入的雫使用,我還把人物數據存放在了內部。」
比婆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一陣寒意走遍全身。
「這、這是肯定的嘛。所以才讓我有了當虛擬充的想法。這種心情莉兒應該也很瞭解的咯?你也因爲女性耐性不全症候羣(FEDS)的緣故,變得想逃避現實了不是麼?」
SWO公測已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從那時到現在不曾退出過這實在讓人難以置信。畢竟還要喫飯睡覺的嘛。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哦。比如莉兒手機裏和遊戲上收發的郵件內容,成員們一起去了ica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還有那個呢。是SWO裏的,雫以雨果的姿態在王都港口,向莉兒告白的事情我也知道喲。」
「所以之前不是說了嘛,肉體不過是個累贅。」
虛擬充就是梅露露娜說的虛擬充實的簡稱。
「「!?」」
他……這樣稱呼從外觀上有所牴觸。所以我決定以後就用她來稱呼。
我不禁大叫一聲。
下意識地,兩人不分先後都把臉轉向別處
在遊戲裏都從未與她接觸過,現實裏就更不用提了。從梅露露娜或者卡爾那裏泄露的可能性也非常低。
「只能在連接網絡的地方活動,我怎麼都看不出有多自由舒暢。倒不如說還覺得那樣的世界很狹窄呢。」
「!?」
「這可是要在數據世界裏度過無限的時間哦?但,一個人不是會非常寂寞嘛。」
被吞噬的物體均化爲了數據的碎片消失在牆壁之中。
「話說,你爲什麼會知道我有女性耐性不全症候羣?」
「爲什麼呢!」
「SWO公測的時候喲。」
「FEDS喲F•E•D•S」
所以纔會知道真正雨果所做過的事情呢。
「有的咯?」
略顯動搖的比婆之前說的話我一點兒也沒聽進去。
比婆皺了皺眉頭。
「那真是求之不得呢。但即使去了,我也不認爲在那個世界就能獲得幸福。」
「在現實裏發生過什麼讓你討厭的事情嗎?」
「閒話不多說,是時候該啓程了喲。」
「只要和我一起來問題不就解決了嗎。因爲這個世界並不存在實體,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女性耐性不全症候羣。」
「差不多吧。」
「什……」
「虛擬世界不存在像現實那樣的痛苦與悲傷。可以變換任何姿態,也不會有人來限制你的行爲。再沒有比這樣的世界更棒的了。」
於是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只是來見證你們脫離肉體啓程的呢。本來你們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哦。好啦,乖乖和我一起,快樂地成爲虛擬充吧。」
「但期間,也不是一直都在的吧?」
然後現在,我們所處的這個狀況也在她的計算之內。
好神奇的技術吶。所以才和現實裏的雫一模一樣麼。應該說,比婆所使用的人物並不僅僅是像,根本原型就是雫。
腦海中猛然閃過一種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看來是有什麼。
「回去的方法。」
接着,呆滯的比婆回過神來。
比婆活用數據身體的特性潛入各種地方,詳細地掌握了我們線上線下的一舉一動。
「對喲?」
「因爲我,不僅僅是遊戲裏,在現實中也有着想見面交流的“同伴”啊。」
望着宣揚自己理念的比婆,我猛然想到。
對對,想起來啦。我還在問她爲什麼會知道我有女性耐性不全症候羣呢。
「誒……」
彷彿在欣賞着我們焦急的模樣似的,比婆露出了滿是愉悅的表情。
雫也同樣是面紅耳赤。
「誒?」
「該不會,只因爲沒有人肯陪你……這點兒理由就把那麼多人牽扯進來?」
「怎麼會……你想什麼呢……對、對了,現實的比婆現在在哪兒!?」
「你說什麼呢。那根本不算朋友好嗎。換句話說,要是真正的朋友,一定會阻止你幹蠢事的。」
而我們也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只見之前溢出警告文字的牆壁正吞噬着一磚一瓦逐漸向這邊襲來。
望着比婆的雫張大了嘴巴。
「那,該不會……」
「即便如此,我也不覺得爲此值得付出肉體。」
「啊啊」
都怪她突然挑明,害我和雫不禁面面相覷。
「呃,什麼?」
「伴兒……是指那個麼?朋友意思的。」
她用一副哪裏有問題似的表情注視着我。
「不,一直都在喲。」
我對此產生了疑問。
這時她露出陰森的微笑。
在她沉默的時候我的嘴也沒有停下。
而且牆壁還不止一面。同樣的牆壁不但從四個方向呈包圍態勢,連上方出現裂縫的天空也墜落了下來。
「要是真沒有回去方法的話,你又何必爲留住我們做到這種地步呢?所以我想了一下。迄今爲止這邊的所作所爲中,你最不願看到的行爲。然後確實有一處。就是雫邀請我們到“模糊的遊樂園”的時候,你勸說我們不要靠近的數據裂縫。果不其然,那裏有着出口的提示。」
但是,卻想不到任何辦法。
「哈啊!?」
毀滅的時刻正無情地逼近我們。
「所以想知道莉兒患有女性耐性不全症候羣0;FEDS1;的情報並不是什麼難事兒……喂,你們,有在聽嗎!?」
「因爲莉兒無論如何都想知道才告訴的喲?可你竟然沒有在聽!」
「再怎麼掙扎也是無用功。」
「啊?」
呃,驚訝之餘,
「哈啊!?」
這質問般的語氣讓比婆陷入了沉默。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要回到現實中去。」
「呵呵,誰知道呢?那副醜陋愚鈍的身體我早忘啦。」
「還不死心———」
不妙,再不做些什麼的話!
她停了下來。
雫也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也不算牽扯啦,只是進行了選拔。爲找到適合作伴的人呢。畢竟要永遠在一起,自然是有着相同想法的人比較好。就是這樣。嘛,大致上其實早就已經選定了呢。」
「嘛,那只是附帶的罷了。我真正的目的是成爲虛擬充啦。」
而她一瞬顯得很喫驚,不過很快又露出了透着覺悟的表情。
那種事情真的能做到!?
好像聽錯了什麼。
「真夠閒的呢。一直在監視這邊的活動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此時的我握緊了身邊雫的手。
只見雫偷偷瞟了我幾眼,但好像很難爲情,又把視線給移開了。
「也就是說……現在能夠證明有比婆誠一這個人的,只剩數據體的你了嗎?」
比婆說着望向街道對面。
「那個,你說的什麼?」
所以是從哪兒知道的?
「是麼?比如飄在宇宙中無數的軌道衛星,只要通過其中高性能軍事衛星的網絡進入,就可以以神一般的視角俯視地球了哦?那樣的事情你認爲普通人能夠做到?真要說的話,我們所看到的世界比任何人的都更寬廣。」
「想是想啦。」
原來比婆早已捨棄肉體,成爲了純粹的數據。
瞬間,可以感受到臉發燙了。
聽完這話,一股怒氣瞬間湧上心頭。
「蠢事?纔不是喲。你那樣想就誤會啦。再沒有比數據化的身體更舒適方便的了。最重要的是隻要連接網絡的地方都能夠來去自如呢。」
「誒……」
沒想到在這裏還能聽到這個詞。
容量確保的牆壁碾碎着房屋石板,不斷地靠近。
比婆則撲哧一笑。
「沒錯呢。莉兒你說得很對。但是,我當時並沒有說謊哦。隨便亂碰可是真的會造成嚴重後果的。無數相連的網絡中,雖然的確有着通往現實的出口,但如果選錯道路的話,就會瞬間化爲數據碎片消失不見。要把正確的道路從爲數衆多的網絡線路中尋找出來,這簡直如同大海撈針。相比讓莉兒你們回到現實,我其實是擔心你們就這麼消失才加以勸阻的喲。」
這次輪到我竊笑了。
「這話只對了一半呢。」
「這、這」
比婆些許的驚慌並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這裏是數碼世界咯?與現實不同,哪有你說得那麼曖昧不清。所有事物都準確無誤地運行着。所以開啓通往現實出口的方法,應該也有着明確的程序。而且你還知道。」
「……」
沉默替她作了回答。
「再者,就算我們真的被留在這裏,也絲毫沒有與策劃這一系列事件的你好好相處的打算,所以你所期望的怕孤單想找個“伴兒”的結局也就無法實現。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喲。」
聽着接下來我說的話,她只是低頭搖着牙。
然後我雫和比婆,都停下了動作。
只有世界像要排除我們似的,不斷縮小着範圍。
發出警告的牆壁,終於到達了我們所站廣場的邊緣。
留下的時間所剩無幾。
就在這時,
「讓精神數據間引發串線。」
比婆突然開口了。
「串線?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她便把視線朝向這邊。
「這、這樣真的行嗎!?」
「我麼?因爲我能證明自己存在的地方只剩下網絡上了,就還像之前一樣,在這個世界自由隨意地到處遊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現實啦。」
下面出現的是深不見底的洞穴。
「比起這些,莉兒你們還不趕快———」
「我沒騙你們。大概是因爲只在表面,數據間沒有接觸到的緣故。必須往更深處……對,類似心連心的感覺。」
最終,把比婆誠一逼到這種地步的,究竟是什麼呢———
正面緊貼的我們。
這時,我注視着眼前雫的瞳孔。
她先是驚訝地瞪大眼睛,不過很快也閉上眼雙手抱住了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雫看上去也很慌張。
「那……你打算怎麼辦?」
穿梭在閃爍電子星星的網絡隧道里,我思考着。
「啊啊,真是!隨便什麼姿勢總之只要緊貼在一起就可以啦!」
明知如此,心裏還是很難受。
「沒錯。在這個世界連心也是數據化的。」
「你……」
我說着,緊緊抱住雫———
這樣說的我,卻被她的話給蓋了過去。
就在比婆說這話的時候,她身後的噴泉已經被牆壁給吞噬了。
「抱歉!」
要說心連心的話……就只剩那個法子了吶!
說着比婆用她那細小的手把我和雫的身體拉到一塊兒。
一點兒沒有猶豫。
終於肯告訴我們了嗎??
但那一刻卻毫不留情地到來了。
「心?」
把自己的嘴貼在了她的脣上。
「精神數據體的你們通過自身有意的接觸,引發串線。那樣做通往現實的出口應該就會顯現出來。」
只不過,最後還留着一件擔心的事情。
留給我思考的時間也僅僅一瞬之間,然後相擁的我們就被吸入了洞穴之中。
比婆則一點兒也不關心處境尷尬的我們,反而一本正經地問道。
不過她的臉上沒有露出一絲陰霾。
她的身體化爲光的粒子消失在了某處。
地面猶如波紋般起伏,石板地化爲數據的碎片。
要說貼着,我以前和比婆也有過類似的狀況。但當時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和登錄時穿過的那條是一樣的?
「什麼都沒發生嗎?」
散佈着警告文字的牆壁又將利齒朝向我們。
雖然不太明白,但也沒時間思考。
「還不趕緊,沒時間猶豫了!」
「話雖如此,但是要怎麼做呢!?」
在說完話之前,比婆的身體便被背後襲來的牆壁給吞沒了。
「「!?」」
剎那間,我們的腳下出現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