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鍵主家超豪華,真糟糕】
《我的現實與網遊被戀愛喜劇侵蝕了》 · 藤谷ある · 1.7萬 字
◆ on-Line ◆
我突然感到一陣空虛。
一時之間,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不過小棉的帳號確確實實已經遭到刪除了。
這是不會有錯的。
當我回到公會小屋後,發現她的個人專用道具箱也已經不見蹤影;打開公會成員列表和我的好友名單,也都已經找不到她的名字了。
不久前還說『我要活在虛擬世界裏~』,對傑克斯世界興致高昂的她,怎麼會突然這麼做呢?
我實在想不出任何她非這麼做不可的理由。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她的心境產生這麼劇烈的轉變呢?
如果說她的生活發生了什麼變化,我也只想得到那件事了。
就是自稱小棉丈夫的鍵主鳴海。
『美咲→右邊臀部上有愛心型的痣』
「嗚!?真是的,把你的白板給我交出來!!」
美咲同學說着,立刻一把抓住雫的白板試圖搶過去。
雫的力氣根本比不過她,一下子就被搶走了。
「…………啊……!」
雫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雖說只是細微的聲音,但聽得出來是她那一如往常的動漫蘿莉音。光是聽到這麼一點聲音,就已經讓人心頭癢癢的了。
而美咲同學則抱着那塊白板,雙眼浮現了淚水。
看來她似乎非常介意那顆痣的事呢。
「我的朋友是A罩杯!」
「乍聽之下好像很厲害,不過其實只是個變態吧?」
看來完全被我說中了。
她還是跟往常一樣,和現實世界裏判若兩人呢。這時,她突然把手舉到身體前面,擺出了一個奇妙的姿勢。
頂着銀髮貓耳的那張臉,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我不禁嚇得向後仰。
「纔不是,那只是雫的妄想罷了。事實上是雫買了新內衣,試穿時卻被我撞見了……啊、咦、欸!?」
雫一臉得意地望着我。
公主氣憤地說着,雫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美咲同學從背後的紙袋裏拿出了一樣東西————
「A罩杯——這就是我的正義!」
「看來是塞爆了!」
「託你買東西?」
「什麼鬼會啊!?聽都沒聽說過!」
「我對普通的A罩杯不感興趣,我追求的是塞滿了夢想、希望、酸甜戀愛滋味的A罩杯!」
「終於有所自覺了呀?那麼,就趕緊來欣賞一下吧。」
最後在光芒中現身的人是雫。
因爲那都只是雫的胡說八道,我只要冷靜地把實情說出來就行了。
「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說想要爲自己增添一點魅力,要我幫她買一件可愛圖樣的內衣來。雖然我跟她說之前穿的運動內衣就很好了,非常適合她,但她卻十分堅持要我幫她買。她
我明明說的是事實,可是怎麼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絕境!?
這時,雫突然開口說道:
雫突然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磨磨蹭蹭地靠過來。
「畢竟她剛剛可是把美咲的屁股……不是啦,把別人很在意的事毫不留情地說出來喔!可見她是個很粗線條的人嘛!」
就在我爲這件事心煩不已的時候,公會小屋突然閃爍起玩家登入的效果光。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果然A罩杯纔是最強的,跟那些除了大之外一無是處的傢伙不一樣。」
「要是你乖乖承認『我喜歡A罩杯!』我就原諒你。」
「真是的……你只會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看這塊白板還是暫時由我來保管吧!剛纔說到哪裏了?啊,對了對了,是問我爲什麼會在雫家裏吧?」
就在我感受到恐怖的威脅時——
不過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又繼續接着說道:
「……!?」
「那是她故意裝出來的啦,別在意別在意。」
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呢?
「我剛剛沒有說清楚嗎?我是【A罩杯胸罩愛好會】的一號會員喔,而莉艾兒應該也是A罩杯吧?」
「是啊,她託我買的東西就是這個,噹噹♪」
要是平時的我,一定會慌張地解釋「不不不,才才才纔沒有呢!」,然後讓自己陷入更可疑的窘境。
「原來是我的錯覺啊?」
「是、是嗎?」
「這、這麼說來,只不過是去叫個人,的確花了不少時間喵!」
「真要說起來的話,也應該是雫的妄想吧?」
「你只是想說A罩杯而已吧?」
什麼跟什麼啊……硬要稱讚A罩杯也不是這樣子吧……
「所以就讓我好好欣賞一下羅。」
「回到剛剛的話題,我會來這裏,是因爲雫託我買東西的關係。」
「…………」
雫以W型坐姿一屁股坐在牀上,臉上露出悲痛的表情,極度不情願地搖着頭表示抗議。
「我我!?」
「當然羅,那是隻存在於莉艾兒妄想中的同好會嘛。只不過,連在妄想中都要當會長,你究竟有多麼喜愛A罩杯呢?」
「「咦?」」
「錯覺個頭啦!你剛剛明明就和我四目交接了!」
「……是是是,從今天起我就是A什麼愛好會的會長,行了吧……」
美咲同學手上拿的東西彷佛迸射出光芒似地,射得我一陣頭暈目眩,連忙將視線避開。
「明明說早上要開會,大家才特地集合起來的,結果你自己居然沒有出現!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莉艾兒說你突然身體不舒服,但我看你現在根本就好端端的嘛!」
「你也是!到底在做什麼!」
她們兩個都交抱着雙臂,怒氣衝衝地瞪着我們。
「您有特殊的喜好嗎?」
公主和莉可塔突然拉高嗓音大叫。
見到雫挺起胸膛說道,公主忍不住吐了槽。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不成我要在這裏被人扒光光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和雫都嚇得忍不住驚叫。
「你們兩個到底在做什麼啊!?」
「那個……你還在生氣啊……我看見你換衣服的事……?」
抬頭一看,只見公主和莉可塔就站在那裏。
「這不是【A罩杯胸罩愛好會】的會長莉艾兒嗎?你已經來了呀。」
「爲什麼每個人都這麼亂來?這種時候把大家統整起來不是會長的職責嗎?」
「所以我纔不想去參加什麼公會會議,因爲我全身發燙呀!」
「莉可塔從一開始就一直和莉艾兒四目交接喵~」
我是上次在東京PigSight展示場舉行的同人展上遇見那個人的。
「咿咿咿咿咿好可怕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過,現在還無法確定那件事跟小棉刪除角色有任何關聯。
看起來尺寸十分矯小……這似乎是剛纔雫身上穿的那件呢?
「喂,這是幹嘛!?你現在要做什麼!?」
「我、我還真想瞧一瞧呢……呃、呼!」
「剛、剛剛說的就當作沒聽見!」
公主說着,一把抓起莉可塔的領子,把她拖了過去。
當時,小棉見到鳴海的時候,臉上瞬間呈現愕然的神情,我想其中必然有什麼原因纔對。
「你幹蘇突然這麼驕傲!」
「太快了!回答得未免太快了吧!」
「啊。」
飛舞的黑色長髮、仰起的臉孔——
「她好像不太想說呢?」
不過她立刻打起精神,接着說道:
「爲什麼要逼我公開說這種事啊!?」
她突然沉默不語。
「啊啊真的耶,但也太近了啦!」
公主和莉可塔的視線突然一齊轉向了我。
「難道你討厭小胸部?」
「這……這是真的嗎!?」
回想起來,似乎從那件事之後,小棉的情緒就變得十分異常。
「我的A罩杯哪有那麼大。」
「那是當然的羅。」
怎、怎麼會這樣……
「真要比的話,小胸部比起大胸部還……什麼跟什麼啊!」
她一察覺到我在場,開口便如此說道:
原來是胸罩。
坐在雫肩膀上的使役怪獸【絲亞魔】也惡狠狠地盯着我看。
「這樣算是A罩杯嗎?是的,正是蘿莉控!」
「別再忸忸怩怩了,要是不乾脆一點的話,小心你那漂亮的臉蛋會受傷的喔!」
不過,今天的我可不一樣。
「呵呵,小兔子還挺機伶的嘛。既然都露出馬腳了,我也只好老實說了。其實當你們幾個在RPG咖啡廳發愣的時候,我可是和莉艾兒在房間裏卿卿我我呢。」
「A罩杯禁書目錄。」
「爲什麼說得好像是『我要去洗澡了喔』那麼輕鬆?再說,會長居然是被欣賞的對象也太奇怪了吧?」
「卿卿!?」
我有點不忍心,便開口向美咲同學說道:
「嗚哇!?」
那個自稱鳴海的人,怎麼看都像是個女孩子……不過這姑且先不論。
我急急忙忙否認,但終究爲時已晚。
只見原本還趾高氣昂的雫已全身僵直。
而且很罕見地在虛擬世界裏滿臉通紅。
「你剛剛說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請好好解釋清楚喵~」
公主和莉可塔都彷佛兇種惡煞般朝我逼近。
接着,兩個人還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明明已經有我了!」
「你明明已經有莉可塔了!」
「「嗯?」」
不經意地喊出一模一樣的話,她們兩個驚訝地相互望着彼此。
而雫仍然動也不動地杵在原地。
我交互望着每個公會成員,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對了,是小棉……
剛剛被雫一攪和,差點就忘了要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她們了。
「冷靜一下,聽我說,各位——」
我突然以極爲正經的語氣開口說道,表情也顯得十分嚴肅。
她們似乎感受到我散發出來的氣息,全都安靜地注視着我。
「是有關小棉的事……她好像退出傑克斯了……」
公會成員短暫地陷入了沉默。
事不宜遲。
哎,雖然線上的問題也很重要,不過究竟爲什麼小棉要刪除掉她的角色呢?她退出傑克斯的理由是什麼?如果沒有解開這些疑惑,恐怕無法把她帶回傑克斯吧。
「是啊,連人物都刪掉了,要怎麼帶回來啊?」
成員們彼此交換着意見。
我和她成爲好友果然不是在作夢!
那時的舉動的確相當令人在意呢。
要是我老實地告訴她們我要去找梅露露娜,她們一定又會叨唸個不停。
《哈羅,有什麼事嗎?》
公主臉色慘白地注視着成員列表,而且似乎連手都不住地顫抖着。
儘管大家都很用心地在爲小棉出主意,但所討論的全是關於線上遊戲的問題,沒有任何人提到現實生活的事。這些傢伙果然總是很容易偏離問題的核心。
關於這點,也只能直接向梅露露娜問個清楚了。
或許是察覺到雫的異狀了吧,公主和莉可塔也急忙點開了視窗。
方纔像失了種似的公主,終於因爲雫狂妄的發言而回過神來,激烈地向她表達抗議。
說不定她有察覺到小棉身上某些我沒有注意到的變化。
該上哪兒找她纔好呢?
她如此說道。
小棉似乎突然拿下了ESG,使得她的線上人物有那麼一瞬間像是具空谷似的。等到她再度回到線上時,原本開心的表情突然一變,顯得十分沉重。
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非、非常謝謝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正在呼喚『梅露露娜』中。●●……》
我突然在中央廣場前停下了腳步。
她的目光在列表上不斷地上下來回,仔細地查看。由於我們公會人數不多,她應該很快地便會發現上頭找不到小棉的名字。
然而,雫立刻接着說道:
我停下腳步思索着,不經意地看見大道的另一頭,有兩名和莉可塔一樣長着貓耳的獸人族玩家(都是女性角色),很開心地聊着天。
「喂,你什麼意思啊!?」
「重新登錄一個角色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嗄?你在說什麼啊?」
我最近的確加了好友!而且就是梅露露娜呢!
一陣長長的沉默籠罩着現場。
公主似乎以爲我只是在開玩笑。
「要是你們不相信,可以打開公會成員的列表看看,立刻就會明白我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實在是太絕情了吧。
不過,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怎麼可能……這是怎麼回事啊……她真的不見了!」
「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有點印象……」
我望着系統訊息,不禁懷疑真的這樣就能和梅露露娜聯絡上嗎?
雫率先採取行動,在空中點開了視窗。
《啊,這麼說來——》
「啊啊,要是小兔子想退出的話,我可不介意喔。」
「啊,我想起一件事,出去一會兒就回來。」
「順道一提,由於莉艾兒是我的寵物,所以享有特殊待遇。」
「吶,我可以加你爲好友嗎?」
她似乎瞭解到事態的嚴重性了。
我苦笑着說道。這時,對面的白色貓耳突然搖動了起來。
「不,我不是在說笑,也不是故意想嚇唬你們。之前我答應送小棉一些道具,剛剛我打算寄給她的時候,卻一直出現人物已刪除、無法傳送的訊息,我才發現到的。」
我一邊在心裏讚歎着,一邊將小棉的事全告訴了梅露露娜。
雫卻絲毫不以爲意地攤了攤手。
大概是那時候我被高興衝昏了頭,還以爲自己是在作夢呢。
過沒多久——
總之,我先去找梅露露娜再說…………咦?
這時,屋子裏瀰漫着十分低迷的氣氛。
「謝謝你。嗯,我想問的是關於先前我們和小棉一起去提升等級的事,你還記得嗎?那個時候,你是否察覺到小棉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比如說她是不是哪裏怪怪的,或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我在這一頭獨自欣喜感動不已。
我用顫抖的指尖,點了點她的呼喚卡。
這麼說來,除了我之外,最後見到小棉的人就只有梅露露娜了。
《那還真是教人擔心呢。》
《有事要問我?那麼請儘管問吧!》
的確有呢!
我趕緊打開好友名單,確認梅露露娜現在是否在線上。
憲全忘了有這回事了。
「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呢……」
「好、好緊張啊……」
「什麼僕人啊!我可不記得我答應過那種事喔?」
「啊、是、我在我在!晚安!」
「嗯,是啊……」
一道輕柔的嗓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因爲小棉是和我們朝夕共處的同伴,當然每個人都會非常擔心她。
加入好友呀……我似乎好久沒有和誰…………嗯?
她居然說出這種話。
莉可塔望着成員列表,似乎不願意接受擺在眼前的事實。
平常梅露露娜總是在這座廣場上被羣衆團團包圍着,所以我不自覺地便往這裏來了。
雫她們當然是一頭霧水,不過之後再好好向她們解釋就行了。
《沒什麼。不過,莉艾兒小姐——》
《你在嗎?莉艾兒小姐?》
「唔嗯……我們的夥伴少了一個人……這麼一來,距離和騎士大人舉行特別婚禮的夢想又更遙遠了……」
「是這樣的,我有件事想請教梅露露娜,所以纔會呼叫你……」
所以最重要的還是要解決問題纔行。
而現在,雫的手指停在視窗上,整個人愣在原地。
「真是的,身爲公會會長,絕對不允許有成員未經我的許可便擅自退出。再怎麼說,你們這些公會成員都是我的僕人,從一開始就沒有退出的權利。要是縱容她這麼亂來,以後你們將會目無章法。立刻把她給我帶回來!」
莉可塔學貓那樣擺擺手,露出「你又在說笑了」的表情。
公主在這種時候便和莉可塔的看法一致。
「外觀要設定得一模一樣可是很困難的喵!莉可塔模仿喵魯米時也費了不少苦心,所以很清楚喵!」
「那麼,我們要怎麼把小棉帶回來呢?」
這肯定就是梅露露娜的聲音沒錯!我真的和她聯絡上了!
《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只不過在我們結束活動,準備登出之前,小棉小姐似乎突然顯得非常沮喪。》
「就算登錄新帳號,要是不再是以前的小棉了,總是會覺得怪怪的啊!」
「什麼什麼?你想到什麼了嗎?」
「你擔心的是這個嗎!?」
回想起來,我最後一次在線上遇見小棉,是在半夜和她及梅露露娜三個人一起去提升等級的時候。自從那天之後,無論是線上還是私底下部沒有再見過她。
《啊,晚安哪☆怎麼了嗎?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得到的也只有這些了。》
「這點我當然也知道。因爲傑充斯的角色設定系統非常講究細節,如果不事先記錄下所有的數值設定,是不可能創造出一模一樣的人物的。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啊,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方法了嘛!」
儘管她一副裝腔作勢的模樣,但其實心裏還是很擔心小棉吧。
「不、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的喵!說不定只是系統不穩定罷了喵?沒、沒錯,一定是這樣的喵!」
好像有呢……
應該是在玩傑克斯時遇到了某些問題,纔會選擇放棄的吧。
我隱約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就在我們準備解散的時候——
《唔……我沒有注意到什麼特別的事呢。不過你會這樣問我,是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一邊說着,便一邊飛奔出公會小屋。
「啊,嗯,好哇~來加吧!」
不愧是梅露露娜,還真是敏銳。
「說不定只是你打錯收件人的名字喵?莉可塔偶爾也會犯這種錯誤,就會出現那樣的訊息喵!」
順帶一提,這兩天完全沒有任何列表相關的系統出現故障的公告。
就在這沉重的氣氛中,雫終於靜靜地開了口說道:
「怎麼了?」
《會將至今爲止辛苦建立起來的人物,以及所有相關的聯繫與感情全都一併刪除,必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或許小棉小姐在現實生活中發生了什麼事也說不定。如果有辦法聯絡的話,最好試着聯絡看看會比較好喔!》
「說的也是,我會試着聯絡看看的。」
《那就好。很抱歉,沒能幫上什麼忙。》
我爲謙虛的梅露露娜感到心醉不已,最後向她道別並關上了視窗。
接着,中央廣場的喧鬧聲再度傳進了我的耳朵裏。
我瞭望着充滿活力的王都,在心中低語着。
——看來還是隻能跑一趟了。
我決定前往拜訪小棉的家。
◇ off-Line ◇
今天不用打工。
我走在前往小棉家的路上。
我曾經試着用手機打電話給她,但她可能處於無法收訊的地方,或是根本沒有開機,以至於始終都無法接通。
這種情形總覺得和公主之前的情況有點類似……
小棉住的地方就在我家的下一站,和公主家位於同一塊街區,不過分別位於以車站爲中心的相反方向。
至於我怎麼會知道小棉的住址呢,是因爲之前從美咲同學那裏得到的筆記本上全都記載得非常詳細。
那本筆記本實在是件危險物品,應該早早處理掉的,不過無論是先前前往公主的家,或是這次要去尋找小棉,筆記本部派上了用場,要把它丟掉實在覺得有點可惜。
說到筆記本的主人芙呋同學,她今天很稀奇地竟然沒有出現在我家周圍。像她那麼瘋狂的跟蹤狂,最近的舉動好像有稍稍收斂一點,難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過對我來說倒是鬆了一口氣就是了。
先別管她的事了,今天的重點是前往小棉的家。
車子前站着一名西裝筆挺,稍微有些年紀的男子。
她的髮型是短及衣領的多層次鮑伯頭,身材高跳纖瘦,看起來就像是寶冢歌劇團的※男役般帥氣。(譯註:「寶冢歌劇團」爲日本一個所有演員皆爲女性的表演團體,專門飾演男性角色的演員稱爲「男役」。)
之前在同人展上遇到她時,她竟然說什麼『你和我死去的哥哥長得一模一樣,我就忍不住對你一見鍾情了』這種鬼話,而對我死纏爛打的。
「嘿,久等啦~」
「那麼我們就出發了。」
難道這輛車還配備了安全氣囊嗎?
眺望遠方,可以隱約瞧見主屋的屋頂。
話說回來,方纔永滿先生稱鳴海爲『少爺』,對吧?
雖然很可能只是白費力氣,但我仍然抱着一絲期待,希望會有人注意到我,而拚命地向監視器揮手微笑。
鳴海以爽朗的語氣向我招呼,現身在小門中
踏進門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臺像是高爾夫球車的車輛。
我實在沒有其他辦法,於是再度抬頭端詳着眼前的大門。
「嗯?」
也對,這畢竟是我此行的目的,因此我便乖乖地跟着她走進了屋裏。
這時,鳴海催促着我坐上那輛車。
《哎呀,你怎麼還說那種話,真是絕情呢。我們上次不是已經結拜過了嗎?》
眼看着自己的頭即將撞上車子邊沿,我不禁眯起眼睛準備迎接痛楚,沒想到卻撞上了某種柔軟的護墊。
那人便是鍵主鳴海。
我一抬起頭,眼前卻出現了鳴海羞紅的臉龐。
我第一次親眼看到真正的管家耶,也太酷了吧!
這是一輛可乘坐三人的車子,包含前方的駕駛席,和位於後方的兩個乘客席。
看來果然是這裏沒錯。
「纔不是哩!」
「怎麼這麼問呢,我不過是在做理所當然的事罷了!」
《話說,你竟然知道我家在哪裏?》
希望不要演變成什麼麻煩事纔好。
現在我正好來到小棉家門口,望着她家卻忍不住啞口無言。
「是的,少爺。」
就我所知,會這麼叫我的也只有一個人了。
我從以前就知道,這一帶有一片彷佛要吞噬住宅區似的廣大樹林。
現在我所在的位置,正是位於樹林當中的一幢宅邸之前,眼前矗立着一扇令人歎爲觀止的巨大鋼門。
《你居然特地來找我,我好高興呢。》
「喂,你幹什麼啊!?」
結果卻發現了門柱上設置着防盜監視器。
「嗯?————咕嘎哈!?」
而且家裏竟然有管家,鍵主家到底是多有錢啊!
門扉一旁的名牌上清楚地寫着『鍵主』二字
「哎,別一直說話,小心會咬到舌頭喔。」
「就跟你說不是來找你的!」
這是怎麼回事?
「這、這是因爲……」
「還只不過咧,虧你能說得這麼正經。」
我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小棉,然而門上卻找不到任何像是門鈴或對講機的東西,而且門扇太過巨大,我根本無法窺探裏頭的動靜。我向兩側望去,和門一樣高大的圍牆連綿而去,一樣無計可施。
說完,擴音器裏面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這整片樹林全屬於小棉家的範圍。
「哎,這不是很正常嗎?車子不都是這種速度嗎?」
《只是不好意思說要來見我的藉口罷了吧?》
看來他叫永滿,不過不曉得那是他的姓氏還是名字。
不過……現在不是爲管家感到讚歎約時候。
這麼大的庭園,光是要走到門口恐怕得花上不少時間吧,怪不得她要花那麼久的時間來爲我開門。
而且那聲音竟然稱呼我爲慧哥哥。
喂,害我咬到舌頭了啦!好痛痛痛痛……
永滿先生說着,啓動了車子的引擎。
該不會是漫畫裏頭纔會出現的管家吧!
鳴海展開雙臂歡迎我。
「哪有這種事啦!」
接着便以正常車輛無法想像的高速飛奔了起來。
「永滿,開車吧!」
他的頭髮夾雜着些許灰白,瘦弱的身軀不免讓人有些擔心,不過看起來是個相當和善的人。
坐在駕駛席上的是方纔那位有點年紀的先生。
《哎,算了。你先等一下吧,我去門口接你。》
這位永滿先生……
《小棉?啊啊,你是說日真裏啊?你說要來找她,應該只是那個吧?》
「車子難免會有些搖晃,請小心乘坐。」
該不會這輛車子根本是輛賽車吧!?
明明誰都看得出來鳴海是個女孩子纔對呀……
自稱鍵主日真裏(小棉本名)的丈夫,卻怎麼看都像是個女孩子。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戀兄狂啊!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家那傢伙也不遑多讓就是了……
我實在是怎麼樣也想不透啊。
「唔哇!?」
我和鳴海自然是一起坐在後頭了,但她一上車就緊緊抱着我的手臂,我反射性地抽離了身子。
一望無際的綠色草皮,上頭整齊地種植着經過精確規劃、細心照料的樹木,充滿了英國庭園的風情。
沒錯,我方纔一頭撞上的是鳴海小巧卻柔軟的胸部。
這時,他突然和鳴海交互看了一眼。難道是我多心,才覺得他們像是在使眼色嗎?
雖然她講話的用詞和語氣都像是個男孩子,打扮也比較中性,但要說是小棉的丈夫也太勉強了吧o
車子突然猛烈發動。
合身的T恤底下是低腰熱褲,露出耀眼迷人的大腿,也讓我不禁心頭一陣慌亂。
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忍不住對着監視器吐槽。
這已經不能算是普通的豪宅了吧。
然而,我也太大意了……完全忘記我要見到小棉,就幾乎不可避免地必須與鳴海接觸。
大約過了五分鐘。
她還是一樣以自我爲中心啊……
該不會在這戶人家裏頭,所有人都認爲『鳴海是小棉的丈夫』吧?
「啊,請兩位小心。」
我忍不住開始嘀咕怎麼這麼久。
「已經咬到了啦!」
爲什麼她會這麼自稱呢?不過看來她們還真的住在一起啊。
「來吧,請進。」
「咦,什麼意咿呀喔喔喔喔!?」
不可能吧?
這時,突然聽到喀嚓一聲,眼前巨門旁的一扇小出入口打了開來。
「誰跟你結拜了啊!我是來找小棉的啦!」
《哎呀?站在那兒的可不是慧哥哥嗎?》
我不禁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時,鳴海向駕駛下達了指示。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那一瞬間我真的忍不住看得忘我。
「我覺得問題可大了!再說我又不是你的哥哥……」
永滿先生冒出了一句很制式的臺詞之後,突然緊急打了方向盤,我的身體就順勢甩了出去。
「爲、爲什麼、要、要開得這麼快呀!?」
不過我心裏的疑惑沒一會兒便煙消雲散了,因爲毫無疑問地,此刻在我眼前展開的是一片需要動用這臺車來移動的寬闊庭園啊。
「我和哥哥一直都是這樣子的啊,沒問題的。」
車子喀嗒喀嗒地震動着,我忍不住開口詢問身旁的鳴海。
通往樹林的小徑旁立着一塊警示牌,上頭寫着『此處爲私有地』。我走在林徑上,不禁感到有些訝異。
監視器內建的擴音器突然傳出了聲音,嚇了我好大一跳。
不,她實際上也確實是個女孩子呀。
「#6;@£%¥!?」
我發出了不成聲的驚叫聲,慌張地跳了起來。
「剛纔好險喔,慧哥哥你沒事吧?」
「咦!?啊啊、嗯、還……還好……」
鳴海用極爲普通的語調問道,但臉頰卻早已紅得發燙。
雖然我的女性忍耐度缺乏症候羣差點兒發作,但幸好我及時跳了開來,才勉強不至於失丟意識。
我的腦子仍有點暈眩,但我強打起精神向永滿先生問道:
「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啊,有一頭小鹿從我們前方衝了過去,差一點兒就撞到它呢。」
「小鹿!?這裏有鹿嗎!?」
「啊、不、不對……那、那是……馬、斑馬!沒錯沒錯,就是斑馬!」
「斑馬!?聽起來更不可能了!」
「我確實看到有線條狀的斑紋,絕對沒有錯!是滴!」
「還是滴咧……就算你說得信誓旦旦的,再怎麼想也不可能啊?」
這理由聽起來太牽強了吧……不,根本就是假的。
看他外表一本正經的樣子,事實並非如此呢。
「或許是其他有條紋的動物也說不定。」
「我說你啊,剛剛不是還說絕對是斑馬嗎?反正,你堅持是有條紋的就對了?」
「我們到了。」
「唔哇……」
「真、真的啦,你快坐好!」
「嗄啊啊!?」
「我來這兒是爲了找小棉的,能不能讓我見見她?」
當我心裏還感到疑惑的時候,她抬起眼來接着對我說道:
「嗄?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男生,同時也是小棉的丈夫喔!」
我猛然以※某裁判遊戲中大喊『我抗議!』的模樣指着她。(編注:指公司的「逆轉裁判」。)
她露出充滿期待的眼神望着我。
「那個……就是在同人展的時候啊,鳴海說自己是小棉的丈夫的事。聽起來應該是在開玩笑吧,因爲這種事怎麼想都不可能嘛!另外啊,從那之後,小棉就變得有些怪怪的,這點我也想問問你。」
「是的,少箭。在下不懂察言觀色,故不上茶。」
「那麼你可以……叫我……『小鳴』嗎?」
鳴海看起來很高興,突然從牀上挺起身子,整個人湊到我的身旁。
她從背後推着我,硬是把我推進了屋子裏。
我竟然還不自覺地伸手要解開鈕釦呢,
「真的嗎!?」
「小、小……小……鳴?」
「什麼跟什麼啊,要鎖也是鎖人門吧?」
「你……你有胸部吧!」
屋子裏無論是天花板、燈飾、以及現在走着的階梯,無不巧奪天工。然而我連好好欣賞的時間都沒有,就一路被拉着到達了某個房間。
「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是……女性特有的曲線啦!」
她皺起了眉頭,過了一會兒,纔不太情願地點了點頭。
「再一次!」
「咦,怎麼了?你們在說什麼?」
「喂,你剛剛趁回答的時候偷偷把門鎖上了吧?爲什麼房門要上鎖?」
「小鳴!(牙齒閃亮亮~)」
「哎,人總是口笨心非。」
「那麼請快點帶我過去吧。」
我們的對話隨着車子的停止也告一段落了。
她突然瞪了我一眼,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鳴海拉着我的手臂,爬上了玄關旁通向二樓的樓梯。
出現在眼前的豪華洋房讓我不禁嚥了咽口水。
「謝謝您的讚美,少爺。」
喀嚓!
「要爽朗一點~」
「永滿,我想你應該清楚怎麼做吧?」
「嗯?我的胸部怎麼了?」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鳴海。」
我覺得兩人的行跡相當可疑。
她的胸部其實不算太豐滿,外表看起來並不是特別明顯,不過T恤上還是有些微的隆起。
「你是笨蛋嗎?」
鳴海乖乖地坐了回去。
「不要亂湊成語!」
「接下來請用躺在牀上,輕撫着我的臉頰訴說愛意的心情叫~」
「呃、好啦……」
鳴海說着,卻無視就在眼前的椅子,而特地跑到牀上坐了下來,接着還拍了拍身旁的牀鋪,似乎要我也坐過去。
儘管房子已經充滿歲月的痕跡,但看得出來建造的品質相當精良,足以登錄爲國家重要文化財產,整體散發着一股莊嚴的氣息。
在沒有其他辦法之下,我也只好提出我的證據。
「如果你下半身也想脫掉,我也不介意就是了。」
不行,我不能退縮,否則一定會被她牽着鼻子走。
「什麼事?」
哎,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像這樣被盯着瞧,反而讓我覺得難以啓齒了。
「哎,那不重要啦,慧哥哥這邊請。」
沒錯,正是柔軟的雙峯。
她一臉正色地說道。
「哎喲,饒了我吧,我叫你鳴海就行了啦!」
「好、好吧……」
「就是啊……」
無論是在之前的同人展上,或是剛纔在車子上,我都確實碰觸到了她的『那個』,所以非常確定她擁有男性不可能有的那個東西。
「日真裏沒有資格那樣叫我。」
「對、對了,你——」
難道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哎呀,我只是跟你鬧着玩的啦!別一直站着了,先坐下來再說吧。」
「小·鳴!」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在胡說什麼啊!」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可是有證據的啊!」
我一邊說着,一邊把視線移往了她的胸部。
「爲什麼不可能?」
房間裏只有牀、書桌、衣櫥,擺設非常簡單,不過每樣傢俱看起來都品質精良,想必價格不菲,而且光是面積就有我房間的十倍之多。
鳴海鼓着兩頰,很不高興地說着。
「是我的房間呀。」
他們站在玄關處的對話,聽起來怎麼有些不對勁。
「小……鳴。」
「嗯!」
「哎呀,看來束胸沒有纏緊呢……」
彷佛奇怪的人是我似的。
「這裏是……?」
她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啊……
她竟然想跟我談條件!
「啊,沒、沒什麼。一點私事,沒什麼大不了的。總之,慧哥哥,先進去再說吧。」
「最近世風日下,必須格外小心門戶纔行呢。」
「永滿,方纔打方向盤的時間掌握得相當棒喔。」
「日真裏在別的房間喔。」
罩一樣的話……」
怎麼一點也感覺不到她只是鬧着玩啊……
「這這這……鳴海是女孩子吧?怎麼可能是小棉的丈夫呢?」
「你……你你……你……你的胸……胸部……」
鳴海突然支支吾吾的,忸怩地低下了頭。
糟糕!我感到身體起了些許變化,於是急急忙忙地別開視線,但語氣中仍透露出我的勤搖。
我愣愣地開口問道,鳴海一邊將手伸向背後把門關上,一邊回答道:
雖然有些無理取鬧,不過也只是叫個名字而已,這點條件還算簡單。
鳴海聽了,卻像在說「要是有證據就快拿出來瞧瞧」似的,露出一臉不以爲然的表情。
「胸部?慧哥哥也有胸部啊?這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嗎?」
她突然間是怎麼了啊?
「凡事總該小心爲上纔是呀?別說這些了,你特地大老遠跑來我這裏,想必很累了吧?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喔。就請你赤裸着上半身,在那張牀上躺下吧。」
「唔嗯。」
「話說回來,幹嘛要我叫你『小鳴』啊?你希望聽別人這麼叫的話,身爲妻子的小棉不管幾次都願意這樣叫你吧?」
「如果你願意這麼叫我的話,我就帶你去見日真裏。」
「根~本~不~夠~」
這傢伙,事到如今還在裝傻嗎,
我身體內的女性忍耐度缺乏症候羣也確實起了反應。
「那、那我要叫了喔?」
「小……鳴…………我怎麼叫得出來啦!夠了沒啊,快點帶我去見小棉!你說話要算話!」
因此我可以確定鳴海是個女孩子。再說,男孩子也不可能長得那麼可愛。
我一邊望着洋房,一邊下了車,卻無意間看見鳴海附在永滿先生的耳邊竊竊私語。
「喂,說什麼察言觀色啊!?」
屋外強烈的陽光從窗戶流瀉進來,把房間映照得十分明亮。
「……!?你剛剛說你纏了束胸,對吧!?」
「沒有啊。」
「不,絕對有!你剛剛明明說了什麼※纏束胸!」
「我是在說今天的晚餐!好想喫※散壽司和※卷壽司呢!」(譯註:日文的「束胸」和「散」音近;「纏」和「卷」音同。)
「這未免也太牽強了吧!」
「怎麼,難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纏了束胸,想隱藏女性的特徵?」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能了吧!」
「那你就自己摸摸看啊?」
「咦……?」
她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一時之間還意會不過來。
然而,她已經整個人仰躺在牀上,敞開了雙手。
完全沒有防備的姿勢。
她爲什麼會這麼有自信啊……
難道說,是我自己搞錯了?
是我誤以爲摸到了什麼,但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嗎?
看她這麼有自信,反倒讓我開始猶豫了起來。
「快呀,我不介意喔!看你是想脫光我,還是想摸個夠,都隨你高興喔!要是證明了我是個男孩子,你就要爲把我當成女孩子一事向我道歉纔行喔!」
鳴海依然仰躺在牀上,等着我進行檢查。
如果是女孩子,應該沒有辦法這麼做吧?
這麼一來,我終於得到一個結論了。
振作一點啊,差點兒就要害死自己了……
「遊、游泳!?現在嗎?」
她剛剛說想要散散步,我也就跟着她走了過來。
不過我可沒有要她爲我介紹啊,更要緊的是……
「這裏就只有一間更衣室。」
光是聽到這些聲音,我的腦子裏就忍不住浮現了各種畫面,實在讓人心頭癢癢的。
「好的,少爺。」
「爲什麼!?」
唔……這傢伙真的是男人嗎!?
「啊啊,對了,慧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游泳啊?今天天氣這麼熱,最適合下水了喔。」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腦海裏浮現出小棉穿着泳裝的身影,我不禁急急忙忙甩了甩頭。
我下定了決心,跳上了牀,兩隻膝蓋跨在鳴海的大腿兩側,低頭俯視着他。
鳴海一邊說着,一邊催促着我離開房間。
那傢伙……是指小棉嗎?
原本不在場的人突然冒出聲音來,真的嚇了我一大跳。
啊……難道說……?
櫃子的另一側傳來陣陣衣物摩擦的聲音,想當然爾,是鳴海正在換泳衣的聲音。
不過,總之……我還是趕快檢查一下吧。
我急忙動起手來,火速地換好泳褲,離開了更衣室。
「你怎麼還這麼說啊?不是告訴你我是男生了嗎?男生一起換衣服根本沒什麼好奇怪的,就算一邊換一邊摸來摸去,確認彼此的發育狀態,也是很正常的吧?」
回頭一望,只見永滿先生正站在三芳的樹蔭下觀望着我們的舉動。他濃密的眉毛下,眼神顯得十分銳利。
他幹嘛又突然來這麼一招啊?
他漲紅着臉,迅速地拉下T恤,方纔從容自在的神情早已消失無蹤。
「真不愧是我的管家呢。」
鳴海確確實實是個女孩子。
不過像這樣能夠在裏頭散步的寬廣庭院,對我來說也相當新鮮呢。
那就是——這傢伙應該就是所謂的僞娘了吧!
總之,我先換上泳褲再說吧。於是我走進了更衣室……
這還真是個新發現呢。
既然如此,那麼情況就大不同了。
「你要是不肯好好確認一番,我就不帶你去見小棉喔!」
原本躺平的鳴海突然縱身跳了起來。
「不過在下已經猜到少爺的心思,事先爲您準備好了。」
彷佛一折就會斷的纖細軀幹正平躺在我的下方。
窸窸窣窣……
「就算是男生也不會做那種事好嗎!總之,你到女子更衣室去啦!」
「嗄!?」
我伸手拿起了放在眼前架子上的泳褲。
不過,這麼一來,我也總算搞清楚了。
不過既然小棉也在那裏,我也只能過去了。
方纔鬧着鬧着,自己忽然害羞起來了吧。
「謝謝少爺的誇獎,那麼請跟我來。」
「好吧……」
真是太驚險了呀……
我就能大大方方地進行檢查了呀。
哎,隨便她吧。
不得已之下,我只好走了出去。
「咦?有什麼不對嗎?」
「辦不到!」
「嗚哇啊!?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該不會受到視覺的影響吧?
而且畢竟是女孩子,難免會覺得不好意思吧。
明明每個環節都打造得這麼用心,卻偏偏只有一間更衣室?只要多蓋一面牆區隔開來就好了呀,設計的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當然不對呀,女孩子就要去女子更衣室吧?」
「咦?」
就看她怎麼自圓其說吧。
不管她再怎麼辯稱自己是男生,要是被我看見她換衣服的模樣,不就無從解釋了嗎?
他設想得未免也太過周到了吧。
鳴海絲毫不以爲意地和我身處在同一間更衣室裏。
「欸,爲什麼連你也在這裏啊?」
話說回來……我還差黠兒真的要掀起她的衣服來了呢!
該不會她還堅持着她是個男生吧?
「嗄?你、你說什麼?別說這些廢話,先、先到外面去吧!這房間怎麼這麼悶熱啊!」
「?」
我還是先換好泳褲,趕快去找小棉要緊。
「因爲根本就沒有女子更衣室啊!」
我說服自己伸出了手,輕輕抓起了鳴海T恤的一角。
「裏頭已經放好了泳衣和毛巾,請自行取用。其他若還需要什麼,請儘管吩咐。」
「等、等一下!剛纔的事就當作我沒說!」
此時,女性忍耐度缺乏症候羣(FEDS)又在我的體內騷動了起來……
真是的,想嚇死我啊!
「永滿,你替慧哥哥準備一下泳衣吧。」
耀眼的陽光。
「那我到那邊去換好了。」
光是這樣,我就已經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了。
什麼嘛……說起來還不是這麼一回事嘛……
「比起這些,你什麼時候要帶……」
不過也無妨,只是稍微撩起衣服看看就好,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怎麼了?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抱歉,看樣子是我搞錯了。」
基本上是她半強迫地要我陪她來。
除了這幢主屋洋房,還有好幾棟建築物,鳴海就一邊散步一邊一一爲我介紹。
現在明明是盛夏陽光最毒辣的時分,我和鳴海卻來到了庭院裏。
「嗄?」
這些今天都用不到,於是我開始脫起了襯衫。
「這裏是我上鋼琴課的地方,那一棟是爸爸的書房,那後頭還有游泳池。」
旁邊還放置着泳圈、泳鏡、浮潛用的呼吸管等等。
就在這個時候——
「這個時間,那傢伙應該正在游泳吧~」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鳴海已經拿起衣物,走到架子和櫃子的另一頭去了。
啊啊,不行不行不行!
她一邊介紹,臉上也露出了愉悅的表情。
「你果然是……」
纖長的睫毛、圓亮的眼眸、柔軟粉嫩的雙脣,不管我再怎麼說服自己,都很難相信他不是女孩子。
「啊、好的,謝謝……」
她又自顧自地說起來了,我可不能再這樣被她牽着鼻子走,要是不趕緊阻止她,我看我是永遠見不到小棉了。
明明是自家的游泳池,旁邊卻完善地設置着更衣室,實在是太厲害了。
這、這聲音……
咦?
就在我正要開口的時候,鳴海突然拍了拍手。
永滿先生帶着我們走到更衣室。
說起來,要是她換上泳衣,身材不就一覽無遺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確定他不是女生,我也沒有脫他衣服的必要丁,只要好好向他道個歉就行了吧。於是我很乾脆地向他低下了頭說道:
怎麼會這樣呢?
順着身體慢慢往上拉,衣服底下露出了細緻健康的肌膚,以及形狀姣好的肚臍。
閃閃發亮的水面。
眼前是一座長二十五公尺,共擁有五條水道的標準競賽池。
我環視了泳池一圈——
發現泳池的中央啪嗒啪嗒地濺起了一道道水花。
小棉?
第一時間我閃過了這個念頭,不過隨即發現激起水花的似乎不是人類。
咦……那是……?
「…………狗?」
沒錯,那是一隻狗。
而且是一隻棕色的黃金獵犬。
那隻狗呼呼哈哈地喘着氣在水裏遊動着,除此之外,泳池裏沒有其他的人影,更別說是小棉的身影了。
「到底在搞什麼啊?」
我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什麼啊,慧哥哥,原來你已經先出來了呀?讓你久等了!」
我一回頭,只見一身泳裝的鳴海露出得意的神情。
不過讓我喫驚的是,她身上竟然是穿着從脖子到四肢全身緊緊包覆的競賽型泳衣。
她大概以爲只要不露出肌膚,就可以繼續佯稱自己是個男人吧。
不過那可是將水中的限力降到最低限度的競賽泳衣啊。
不管她再怎麼想要隱藏,泳裝都緊緊貼在她的肌膚上,即使沒有露出肌膚,光是從身體的曲線也看得出來是個女孩子呀。
不過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呢……
「哎唷喔喔~」
我望着在不遠處划着狗爬式的藍Ⅱ,羨慕地喃喃說道。
鳴海似乎也察覺到我凝視着那棟屋子了。
什麼嘛,竟然比我的房間還大,而且看起來相當堅固,看來我住得比狗還差呢!
我驚慌地別開了視線。
也因此,我一直到最後都沒有見到小棉……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飛撲了過來。
而且鬆開的束胸也慘烈地漂浮在水面上。
「咦!?」
「你啊,也太享受了吧!」
「求求你饒了我吧!」
「這名字也太亂來了吧!誰聽到『那傢伙』都會以爲是個人吧!」
鳴海叫我慧哥哥,還說我長得很像她死去的哥哥而喜歡上我,或許她真的在我身上看見了自己哥哥的影子吧。
「慧哥哥,像剛剛那樣再遊一次吧~」
鳴海抱着足足有顆籃球那麼大的塑膠球愣了一下。
不過,她看起來似乎真的很高興,我也好久沒有見到笑得這麼天真的笑容了。
就這樣,永滿先生強勢地把載請出了鍵主的宅邸。
鼻子進水讓我嗆得難受,鳴海卻一臉天真地笑了起來,還把手繞過我的脖子上,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我。
[寄件人]尤克【
[email protected]
】
「什、什麼!?你在幹嘛啦……啊!?那、那那那那邊不行!糟、啊……」
「你就玩那顆球吧,我要去找小棉了。」
「我哪有這麼說過?我只說差不多是『那傢伙』要游泳的時間了而已?」
「啊哈哈哈哈哈哈!」
繼續這樣下去,我看她也不會帶我去找小棉的,倒不如自己找還來得快。
真是好險啊。
她開口向我問道。
「呵呵,從慧哥哥平常的打扮,完全看不出來原來身材這麼好呢。胸肌看起來比我還要結實。」
「住手!喂!冷靜一點!」
「啊哈哈哈哈!」
她居然還這麼說。
鳴海居然到了這時還在裝傻。
我急着想甩開她,奮力地一口氣游到了對岸。
我丟下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鳴海,爬上了游泳池畔。
「是嗎?或許吧?哎,隨便啦,還是趕快下水吧,嘿咻!」
「非常抱歉,今天就請您先回府吧,我已經爲您安排了車子送您一程。」
藍咬着鳴海的泳衣一角不斷地拉扯着,泳衣幾乎快被它扯破了……
「什麼啊,你剛剛不是說小棉在這裏嗎?」
「嗄?」
她似乎已經感到滿足了,於是便放開了我。
鳴海嘟起了濡溼的雙脣。
我把兩隻手臂搭在遊池邊,呼~地鬆了一口氣。
就在我思索着該從哪邊找起的時候:
「順道一提,它的名字就叫『※藍Ⅱ』喔!第一代的『藍』是一隻貓,所以它算是第二代。」(譯註:「藍Ⅱ」的日文讀音與「那傢伙」音近。)
先前見到的建築物,全部都和主屋洋館有一致的設計,因此這棟黑色的鋼筋水泥建築顯得格外醒目。
不過我實在沒有閒功夫再逐一吐槽她了,便直接了當地將話題轉向我此行的目的。
接過浴巾的鳴海,立刻把它裹在身上。
「哇~真好玩~!」
它彷佛催促着鳴海陪它玩似地愈來愈興奮,開始瘋狂地撲着鳴海。
上半身根本已經完全被扯掉了嘛!
我心裏大喊不妙,情急之下順手抓起剛好滾落在一旁的塑膠球,一把塞給了鳴海。
「呸!呸!你幹嘛突然推我啦!」
「少爺,請接住!」
如果是個普通的男孩子在場——
「嗽嗚嗽嗚嗽嗚嗚嗚嗚嗚嗚!嗚喔喔喔喔!」
就在我心裏對狗又嫉妒又怨恨時,鳴海又黏了上來。
這時候,永滿先生又快速地擋在我和鳴海之間,對我說道:
這時,游泳池畔出現了一道颯爽的人影。
看來藍很喜歡剛纔我塞給鳴海的那顆球,廈應非常激動。
「嗽嗚、嗽嗚!嗽嗚~!」
藍完全不理會鳴海的斥喝,還是興致勃勃地繞着鳴海打轉。
接着,我不經意地抬起頭,發現遊池前方有一棟外觀怪異的建築物。
「啊、不、不行……聽話!!」
這股滋味實在教人懷念,大概是小時候和理央一起玩的時候也有相同的感覺吧。
「好狗兒,幹得好!」
「鷺宮先生,您什麼也沒看見。」
鳴海紅着臉,拚命地想遮掩住胸前,不過明顯的起伏已經藏不住她身爲女孩子的事實了。
「慧哥哥,你就這樣揹着我游到那一頭去吧!」
背後同時傳來狗和鳴海的聲音。
「喝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水面上激起了盛大的水花和波紋。
「咦、這……!」
「什麼!?」
[收件人]慧太【
[email protected]
】
「太好了,再加把勁兒喔!」
雖然我想吐她槽,但感受到有某種柔軟的物體抵在我的背上,根本無暇和她爭辯。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溺死在這裏的。
不妙啊,該怎麼引開狗的注意力呢……我腦子不停地轉着。
「你還養了其他的狗啊?」
她一邊說着,一邊指着在泳池裏游泳的黃金獵犬。
她還在我的背上一個勁兒地笑着,到底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小棉?你在說什麼啊?」
「你怎麼看得那麼入迷呀?」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那棟建築物是幹嘛用的。」
像個巨大骰子狀的立方體設計,面向着我的這一側沒有任何一扇窗戶,大小差不多像是一個稍大的倉庫。
「嗚哇!?」
「呃,可是……」
「喔喔,那個啊,那個是狗屋喔。」
「您什麼也沒看見吧?是的,您什麼也沒看見!沒錯,就是這樣!」
於是——
居然一隻狗就住那麼一大棟房子……可惡,臭有錢人!
——一定會在一旁鼓譟的。不過對於患有女性忍耐度缺乏症候羣(FEDS)的我來說,可是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主旨]傑克斯最棒了
「狗屋!?未免也太大了吧!?」
唔哇~我心裏忍不住輕嘆道。
咚砰——!
我一回頭,只見剛纔一直划着水的藍已經和鳴海玩了起來。
「啊啊,那不是藍的狗屋喔!它的屋子在別的地方,那棟是不同的狗屋!」
「哎呀,你幹嘛啦!」
「咦?等等?我還沒……」
原來是管家永滿先生。
「不管,我就是想要~」
「嗽嗚!」
他向鳴海拋出了一條大浴巾。
「總而言之,小棉到底在哪兒啊?」
鳴海推了我一把,還順勢自己也跳下了水。
「咕哇、別這樣!!爲、爲什麼我要……咕!?」
《雖然現在才這麼說有點太遲,不過還是傑克斯最棒了!
尤其是之前現實生活中還發生了那樣的事,更讓人深有所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