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勇者之王太糟糕了，真糟糕】

◆　　on-Line　　◆

瓦大洞穴底部是橫向延伸的通道。

我和梅露露娜正以核爲目標，不斷前進。

狹窄的通道一路直通向前，連想要迷路都沒辦法，也不見任何的機關陷阱。

這裏也沒有上面那些怪物活動的跡象。這份寂靜反倒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沿着道路穿越兩次較大的空間，依然沒有走到盡頭的感覺。

如果雫說得沒錯，在兩塊街區之後就是目的地的話，應該差不多能看見些什麼了吧……

我纔剛想到這裏——

「這是怎麼回事！？都沒有人嗎？快放我出去啦！」

突然間，道路前方傳來了聲音。

而且這聲音——

「是瑪莉緒的聲音！就在前面！」

於是我們自然地加快了腳步。

跑着跑着，僅僅數十秒就來到了一個開闊的場所。

令人無法想像的是，展現在我們面前的居然是地底的巨大空間。

連接入口的牆壁劃出平緩的弧線，延伸的前端卻消失在黑暗中，無法盡收眼底。唯獨區域中心的位置有個微微發光的物體。

我和梅露露娜謹慎地向光源靠近。

隨着我們愈走愈近，光的真面目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根扎進地面，猶如柱子一般的粗壯水晶石。

「這就是……核？」

「嗄？在這種情況下安靜待着就會有辦法嗎？而且要說吵的話，你《喵喵》叫的聲音才吵啦。」

「欸！在哪在哪？在哪裏啊？」

「對不起，沒能幫上忙……」

「我掉進陷阱以後，才發現那真是個好——深好深的陷阱呢。畢竟我直到剛纔還在往下掉——」

「別靠過來好不好！不要壓過來！很痛苦耶！？」

瑪莉緒反應過度地對籠子上的鳴海抱怨。

從底下也看得出來，她們根本處於不能活動的狀態。

重新審視水晶之後，在高度透明的石英柱中浮現出一個人影。

「梅露露娜，你稍微退後一點。我來試着破壞它。」

感覺好像也行得通。

「啊——我常看到莉可塔妹妹的那個喔-——可怕得讓人有點不敢靠近呢——」

中間還混進了別的聲音。

「要說慘，應該是我比較慘纔對喲！」

「你說嘻嘻是什麼意思喵？」

「喵！？真的喵，是莉艾兒喵！」

「喵！？這是莉可塔平常的說話方式喵！你這種說法是對全體喵喵星人的侮辱喵。」

「難道是……雫！？」

既然他們開始『比誰更慘』了，我就把說到這裏的話總結一下吧。

都走到這一步了，結果卻是這樣嗎……

「啊，是莉艾兒！喂——！」

我在頭頂上發現了聲音的主人。

「！？那種贅肉我一點也不羨慕啦！」

雖然不可能有回應，我還是這麼對裏面的幕說。

乾脆直接打碎整塊水晶算了？

就算說眼前的容器是核，我卻擅自想像着雫在某個類似隔離房間的地方，若無其事地敲打內部控制介面的鍵盤。

「唔哇，不準說話！男人的臭味會飄過來啦！？」

這時，一旁的梅露露娜忽然對我說：

「可惡，爲什麼連我也遇到這種事！完全搞不懂。」

儘管只是抱着一絲期待，聽到預料之中的回答還是讓我大喫一驚。

「那——」

又聽見剛纔的聲旨，也不知是從哪傳來的。

「不知道爲什麼他們也逼莉叮塔幫忙喵。」

「好，試試看吧。」

最先注意到的是瑪莉緒。

大家看上去都很有精神，不周……被抓住了呢……

「這……我也不清楚。」

「欸欸欸！？公、公主好過分！只因爲自己比不過就……太過分了——」

我開始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

「蠢貓吵死啦！別在我耳邊嚷嚷！」

公主插嘴道。

「太弱了喵。莉可塔這邊可要辛苦得多喵。對吧？瑪莉緒。」

這麼回答的是小棉。

有什麼好辦法嗎？

「纔不會那樣喵！」

面對她悽慘的模樣，我幾乎快喘不過氣來了。

「你老是一個人好像想起什麼似地嘻嘻笑不是嗎？就是那個，那樣很噁心耶。」

「吵的是瑪莉緒喵！」

我把手放到嘴邊，往上悄聲喚道。

「喵喵！？怎麼連小棉也這樣喵！」

「我現在就救你出來！」

「……」

「什麼喵喵星人啦，是※嘻嘻星人的口誤吧？」（編注：『喵喵』與『嘻嘻』日文發音相近。）

勻稱苗條的軀體和黑色的長髮。

而且不曉得爲什麼，我還認出被繩子捆了好幾圈的鳴海也被綁在那個籠子上方。

「喂——」

有些嚴肅卻端秀的五官。

這些外貌部彷佛時間不再流逝般地靜止於水晶石中。

那裏有個用鎖鏈吊起的立方體籠子。

就在她打算對我說些什麼時——

「夠了，閉嘴！」

找舉起手杖指着水晶柱。

他們就像這樣，毫無緊張感地向我揮手。

「也不能這麼說哦——！」

「所以，爲什麼大家現在都被關在這裏？」

該怎麼把她從裏面救出來呢？

「再前面好像也沒路了……應該沒錯。」

「什……！？」

我連忙跑向柱子。

因爲剛剛纔和身穿雷卡丘裝的她閒聊過，所以眼前這一幕的反差我還適應不過來。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後，緊接着

但現實卻是她被關在石之牢獄裏，動包動不了。

「大家沒事就好。」

「不，不能怪梅露露娜哦。重要的是，現在要怎麼對付這玩意兒………

「瑪莉緒的腳好痛！」

瑪莉緒、莉可塔、小棉、公主等四人被塞進不知道有沒有兩公尺見方的籠中，顯得擁擠不堪。

「你說贅肉是什麼意思——？是在說這個嗎——？」

「真失禮！別看我這樣，我是女生啦！……咦？我剛纔爲什麼會說那種話？」

只見身穿馴獸師裝備的她閉着眼睛，彷佛睡着似地躺在裏面。

我和梅露露娜靠着彼此的背，警戒四周。

「梅露露娜，有辦法解救她嗎？」

「在那之後我還被貓舔來舔去的，很慘呢。」

「咦？什麼？」

「那、那還真慘……」

「從剛纔就好吵喵！不能安靜點喵！？」

「哎，算了……我現在就救你們出來吧。等一下。」

「對、對，我們剛進城堡就被等在那裏的王國騎士團給逮個正着，還被逼着拚命做菜，實在太慘啦。」

「嗯、嗯。」

「莉艾兒小姐，你看那個。」

接着很快產生了連鎖反應。

從我來到這裏後就一直很在意那個東西，只是一直沒發現被封在水晶柱當中的那個存在。

「那種事無所謂啦。你們幾個能不能別亂動？本來就夠擠了。尤其是小棉，不覺得你那大胸部超級礙事嗎？可以想想辦法嗎？」

「莉艾兒小姐！？你想做什麼呢！？」

上方的空間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蔓延開來，連是否有盡頭都無法分辨。

隨後又是——

「真是的——！到底還要待多久？」

猶如冰封的睡美人一般。

她們幾個……在搞什麼？

得到的就是這異口同聲的回答。

鳴海也在籠子上方贊同地點着頭。

「「「「「誰知道，回過神來就這樣啦w」」」」」

她所指的，是矗立於區域中心的水晶石柱。

「莉艾兒，好久不見——」

我朝着他們——

「喵呀，會被壓扁喵！」

我在附近搜尋，看看有沒有可以放下籠子的機關。

「我勸你還是住手比較好哦。」

另一個聲音蓋過了梅露露娜——而且還是男人的聲旨。

「！？」

我們轉過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從區域盡頭的深遠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

那人每向前一步，全身的鎧甲便在昏暗中閃耀出光芒。

那是從頭到腳包覆着全身的GM專用裝備。

而他的頭頂自然——浮現着新世界的名字。

「……新世界！」

我早知道他必定會現身，然而真到面對面的時候卻又掩飾不了內心的困惑。

「嗶嗶嗶——！我想也差不多該到啦。啊啊，對了，那個！」

新世界用不同於GM時期的輕浮語氣指着我的手杖說：

「你那樣做會造成嚴重後果的，沒關係嗎？」

我看不見他鐵製頭盔下的表情，不過從那輕浮的說話方式可以聽出他在淺笑。

「嚴重後果？」

「是啊——要是你真的敲壞了核，裏面的雫也會四分五裂的。這還不夠嚴重嗎？」

「什……！？」

「那在外觀上採用虛擬人物的形態，卻是現在穩定世界的、類似精神結晶的塊狀物體。一旦有了三長兩短，也難保現實裏的雫內心不會崩壞。呵呵呵……」

搞什麼鬼！我差一點點就真的攻擊了啊！好險！

但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抬頭一看，是公主在剛纔吊着的籠中大吼。其他人也狠狠地瞪着新世界。

砰！

我把心一橫，試着採取行動，結果卻毫無作用。

然後，梅露露娜用微弱的聲音說：

「確定死亡喵——」

「你做了什麼！？」

緊接着，無數史萊姆配合籠子的形狀合而爲一，活像一個巨大的果凍。而他們就被埋在裏面。

然而得到的卻是面具下傳來的嘲笑聲。

新世界的語氣只有那一瞬間變得強硬起來。

「我之前也說過了吧？這個世界是我與理想女性——莉艾兒白頭偕老所必須的地方。因爲她只存在於傑克斯之中，那不就只能把這個世界變成現實了嗎！？」

於是，火氣到達頂點的公主說出了莫名其妙的話。

「喂！那個色眯眯的臭魔王！還不快住手！！」

「不，沒關係喔。重要的是你沒事吧？」

「嘎哈哈，就算你再嘴硬，待在那裏也只能乾瞪眼呢。算了，你就在那裏好好欣賞吧。」

他剛把手舉到身前，我背後立即傳來一聲慘叫。

「怎麼回事？真夠吵的。別妨礙我行不行？而且還把本大人叫做魔王，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我不這麼認爲……不過——我還可以反抗。」

所以痛苦的方式也會如現實般難受，會拚命地掙扎……教我怎麼忍心看得下去。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

「還有那邊的你，可不能調皮呢。」

「真的很吵啊……是不是該請他們暫時閉上嘴巴呢？」

這番話人概也觸動了其他成員，他們得意洋洋地接着說：

新世界用下巴示意，指向我抵在水晶柱上的魔杖這麼說。

「這是你即使做到這種地步都想保住的世界嗎？」

所以，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哎呀——靜下來了啊。要讓人閉嘴，還是這樣最有效啊。」

那是在BOSS房間之類的地方啓動的強制登出，她們的身體化爲粒子，崩裂瓦解了。

連呼吸似乎都很困難，大家彷彿快窒息似地拚命掙扎。

全被看透了。

「天生就擁有某種才能或環境的人真好呢。但對什麼都沒有的人來說，現實不過是個垃圾遊戲罷了。莉艾兒不也這樣認爲嗎？因爲女性忍耐度缺乏症候羣這種麻煩體質，你已經受夠了現實不是嗎？嘴上雖然抱怨，你應該也打從心底期盼這種世界的來臨。對於在垃圾遊戲中一路走來的人而言，這程式就變成最棒的禮物了。」

「呵呵呵，你拚命地在想如何從我這裏套出情報吧？莉艾兒。」

現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錯把這裏當成現實了。

「真……真的只是爲了這個理由……就做到這種地步？真的沒有其他理由嗎？我想現實裏應該也有人已經發現了喔。到時不會引發大騷動嗎？事情將變得非同小可哦！」

這時，新世界突然指向我身後。

我凝視手上的魔杖，又抬頭望向籠子，不由得苦惱了起來。

「不可能下得了手嘛——因爲莉艾兒太善良了。我早就看穿你不是當真的羅——」

「你打算對莉艾兒動手的那一刻，我們就認定你有死掉的覺悟了。」

相對地，我則一步步往後退。

「那種事無所謂啦。能把我從這裏放下來嗎？如果沒記錯，我應該是王國騎士團團員吧？」

「還好。」

他說得沒錯，這裏是虛擬世界。即使是在回饋程式的控制下，死亡後也只是被傳送到存檔中的重生點而已。在那裏又會復活。

我連忙跑到她身邊抱起她。

我質問新世界：

「哦？你要怎麼不放過我啊？能不能告訴我？」

「如果犧牲雫一個人能拯救其他多數的玩家，住這種情況下我想也說得過去了。你的選擇只有不流血的解放，或是犧牲一個人的解放，兩者擇一。考慮到現實罪名的輕重，你根本沒有猶豫的理由。」

「唔……你敢動莉艾兒一根寒毛試試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唧唧喳喳地大吵大鬧，搞得籠子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再不快點的話………

「何止不原諒，你已經死啦。」

「哦，那麼請便。」

而我握着魔杖的指尖卻使不上力。

「反正我就是不准你碰我的莉艾兒！」

「呵呵呵……莉艾兒，你當真以爲在這種局面下，你還有資格命令我嗎？」

（（（（（咕嚕嚕……）））

有什麼好方法呢……

我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爲他會乖乖聽我的話。

既然這樣——

他們的聲音就在剎那間消失了。

我點了點頭。

對了，到這來的路上也是如此。明明身在城堡中卻怪物橫行。他似乎連魔物也能操控。

在短暫的停頓之後——

回過頭，便看見梅露露娜嬌小的身軀飛到半空中。

「梅露露娜！？」

「你們看，在我們交談的時候，他們已經差不多快掛羅。」

「怎麼啦？還不動手嗎？」

就沒有把軍從那裏面救出來的方法了嗎？

不過現在先別管這些，得把公主他們救出來纔行。

說着，我將杖尖——對準身旁的水晶柱。

如果直接把這玩意兒敲碎，想必被困在裏面的雫不會平安無事。可是，這也是新世界希望避免的情況。

新匱界或許知道，但就算逼問他，那傢伙也不見得會告訴我。

這是一種策略。

她摔到地上，手中魔杖上的魔法光芒包如同泡泡一樣消失了。

而且還看不出對方的表情。這種時候面具真礙事。

說着，他伸出包着手甲的手，向我靠近。

因爲籠子裏面被大量的史萊姆填滿了。

「沒錯！看瑪莉緒現在就把你揍個稀巴爛！」

「啊啊，你是指能力嗎？在這個世界裏我就是神，不論什麼事都能隨心所欲喔。」

「哦哦？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

「……唔！」

「……」

說着，她自己站了起來。

我不由得移開視線。

「對不起……原本想對那些史萊姆發動攻擊……可是失敗了。」

突然間，上方傳來某人高喊的聲音。

最後，HP終於——掉到了零。

可是，這沒有那麼簡單。

見狀，新世界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聳了聳肩。

「……唔！」

我一時之間摸不着頭緒，下一秒耳邊就響起空氣震動般的聲音。

「新世界！現在馬上停止程式，把世界恢復原狀！」

「這是什麼意思！」

「那又怎樣？」

新世界輕輕揮了揮右手臂。

「你就是這一點可愛！不過沒用的。勸你早點放棄，乖乖成爲我的人吧。來，再靠過來一點——」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當然。」

氣得惱羞成怒的新世界低聲說了一句：

由於被史萊姆包覆住所造成的持續傷害，在她們頭頂顯示的HP值已經降至紅色區域，幾乎所剩無幾了。

「兩位有必要那麼拚命嗎？反正他們就算死了，也會很快復活。這你們知道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喔！」

新世界愉快地抬頭望向籠子。雖然不曉得他是怎樣的表情，語氣中卻流露出愉悅。公主、小棉、莉可塔、瑪莉緒，還有鳴海——

然後直接像反彈似地狠狠瞪着新世界。

「呀！？」

沒有遠距離攻擊魔法的聖職者，想趕走位在那個高度的史萊姆是不可能的。

「對耶——不過——該用什麼方法殺掉呢——？我認爲最痛苦的那種最好——」

光之碎片在籠中煙消雲散。

「傑克斯世界的確是最棒的哦！棒到讓我想一直待在這裏。可是呢，我最喜歡的傑克斯是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笑容的那種世界。而現在的一切，不過是你自己所期望的世界而已。」

「噗哈！噗哈哈哈。」

他突然放聲大笑。

什麼？怎麼啦？

「哎呀，不好意思。莉艾兒說得沒錯，這個計劃原本的日的就是讓我把世界任意改造成我所希望的樣子。現實的問題根本無關緊要。追根究柢來說，那邊的核中應該裝着莉艾兒纔對。和你本身希望與否沒有關係，因爲我只要能單方面地疼愛莉艾兒就夠了。」

這傢伙……腦子有問題。

我的心底竄過一陣惡寒。

就在這時候，伴隨着鎧甲鏗鏘鏗鏘的聲響，新世界一步步朝我這裏逼近。

「好了，該用什麼方法疼愛你呢。」

他手上沒有任何武器，腰上的寬劍也還未出鞘。

即使如此，我還是本能地察覺到危險，擺好了應戰架勢。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我感到背後有動靜。

回頭一看，那是舉起魔杖的梅露露娜，眼看着正要發動魔法。

魔杖尖端已在空中像圍成一個圓陣似地亮起七團火焰，陰森地搖曳着。在那些紫色火焰下面，還有下巴喀噠喀噠碰撞着的骷髏頭正發出笑聲。

真是個具體呈現死靈師風格的魔法。

「炎靈七餓！」

在大喊出聲的同時，她向新世界射出了七團紫焰。

一羣飢餓的骷髏頭紛紛張開大口，像要咬上他似地往前逼進。

但是——

「呵呵。」

「我的意思是給你們一點希望。只要能打敗我，要我放了雫也行。」

『準備完成了。』

「莉艾兒小姐……接下來就拜託……了……」

『在程式中發現了與其他兩樣道具有所連結的第三樣道具。』

當然，我也不認爲那樣就能命中。這只不過是製造空檔的佯攻作戰。真正的攻擊是來自等級遠超過我的梅露露娜。

他犯規——這是新世界自己最清楚的事情。

這讓我們有了新的認識。

我連忙整理好裙子，站了起來。

但如果連那個紋章也有作弊等級的防禦，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不等我反應過來，新世界又轉向我說：

我重新握緊手杖，梅露露娜也回過神擺好架勢。

「不過，也好。你們要試試看嗎？」

『勇者紋章。』

他敢這樣說，自然是有絕對不敗的根據，但現在沒有救雫、並讓世界恢復原狀的具體方法，除了接受這個提議，我們別無選擇。

準備？

「！？」

砰！

像這樣傻呼呼地尖叫着滑了一跤。

被砍的梅露露娜一時之間也沒能掌握現狀，但沒過多久——

看上去跟之前出現在我們面前的虛擬人物相同。或許是不穩定的緣故，身體後面的景色看得相當清楚。

——然而——

完全不會攻擊系魔法的我，只能用手持武器的打擊給予對方傷害，所以我朝着新世界揮下手杖。

「欸欸！？」

「好了，這麼一來終於只剩我們了呢。唔呵。」

「了不起，居然敢騙我騙到今天呢。回到現實以後，看我怎麼好好回敬你。」

這時候要是能使用騎士大人……儘管閃過這樣的念頭，但問題不在等級的差距上。

雖然不知道對方覆蓋在面具下的表情，卻能理解那視線好像正望着我腳下。

面對這種敵人，不管怎麼打都贏不了的。

劍法太過迅速，讓我完全不清楚事態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只能從顯示在她頭頂的計量條上理解HP瞬間降到零的事實。

再來就剩如何破壞紋章的問題了……在失去梅露露娜的現況下，還能戰鬥的人只剩下我。

我記得他剛纔也用了類似適招的看不見的力量，將梅露露娜撞飛出去。

「唔咿呀！？」

「我一直在想，該怎樣佔有莉艾兒——」

在水晶柱的前方，身穿雷卡丘裝的雫居然面朝這邊站着。

就在此時——

幾乎與此同時，新世界在梅露露娜身上劃下一道光線。

我緊握手杖，往地面一蹬。

他停頓了一下。

而她自己也施放出碰到即會腐蝕的死靈火焰。

紋章……那就是第三樣道具的名字啊。

或許錯就錯在這時候太急躁了吧。

這麼做的同時，白板上的字也換了。

我伸出手，那裏已沒有她的身影。

不過，既然他要給我們機會——那麼試試又何妨。

我原本想說幹得漂亮！……但此時，她的笑容卻僵住了。

只不過，我們既無法保證新世界會遵守約定，也無從對付那幾乎等於犯規的能力，甚至沒有一絲勝算。

此外，透過她爲我施加的附加魔法，我得到靈活度（DE）和敏捷度（AGl）提升的狀態。接下來，我的命中和攻擊次數都將大幅提升。

然而，卻不只是這樣。

僅憑這些，新世界似乎就理解了我們的意思。

「哎、哎呀？慘……慘啦！這耐久值好像意外地高……」

雖然從我這邊無法親眼確認紋章的情況，但因爲周圍沒有變化，恐怕是沒能成功破壞吧。對此，一直呆愣到現在的新世界終於有了反應。然後——

這提議是我們求之不得的。

新世界好像看呆了。

他擺明了就是無視遊戲程式的『作弊者』。

這是無意間的舉動，看見的自然是被囚禁的雫沉睡的模樣。

我的裙底有什麼好看啊！？想是這麼想，不過感到難爲情的自己好像也變得有些奇怪。

就在這時——

我緊跟着再次敲下魔杖，卻只打散了他的殘像。

得想出只靠我一人也能攻擊他的破綻的方法……

「呵呵，已經結束了嗎？放棄得真快呢。」

他自言自語地在說些什麼，而我滿腦子只想着要如何破壞那個紋章。

就是現在！？

因此我若無其事地朝新世界的腦袋旁望去，以免因視線而暴露雫的存在。這樣應該能越過他的盾膀看見白板的內容。

「好痛痛痛……」

「我還在回味剛纔所見的美景……壞人好事的傢伙，罪該萬死！」

新世界微微一笑，往前抬起右手。

面對他瞧不起人的傲慢態度，我暗自傷起腦筋。

附近匆然響起一道滑稽的聲音。

她似乎是趁着新世界被我大腿風光迷住的空檔，偷偷靠近背後施加了一擊。

僅此而已，七團火焰便悄然無聲地在他眼前化爲光之碎片，四散紛飛。

梅露露娜臉上露出包含了成就感和報復兩種意義的喜悅笑容。

順帶一提，注意到這情況的只有我和梅露露娜，還沒被新世界發覺。

話還沒講完，她已化爲光的粒子散去了。

「剛纔不是說過了嗎？在這個世界，我就是神。」

而且他至今仍未拔劍出鞘。

不出所料，他的身形彷彿柳枝一般，輕易避開了這次攻擊。

面具下傳來嘲笑的聲音。

我往前一看，馬上明白了那是什麼聲響。

感覺既非技能，也不是魔法……而且我不曾見過傑克斯中有任何職業的人擁有那種能力。

他第一次拔出了腰間的寬劍。

『那就是賦予新世界在這個世界中的特權、讓他成爲勇者的東西，同時兼具停止程式開關的作用。』

嗯？

第三樣道具……是什麼？該不會是那個吧？意思是除了曉天之鑰、逢魔時之鎖外，還有第三樣道具嗎？

「試什麼？」

我做好捱打的心理準備，雖坐倒在地仍擺出防禦姿勢……然而，那個人卻在我面前猶如蠟像股停止動作。

我竟然犯了大錯……

原來如此，他還藏着這種東西呢。

那道視線沿着我的小腿向上，停在露出來的白皙大腿上——呃——

那隻雷卡丘舉着的白板上似乎寫着什麼。

「喂！？」

戰鬥很快便開始了。

勇者紋章的耐久值再高，也和武器、防具不一樣。我不認爲區區道具會有多堅固。只要再施加一次傷害，或頂多命中兩次應該就能破壞了。事實上，如此堅硬的道具我在傑克斯中從未見過。

他大手一揮，便撫去了梅露露娜放出的火焰，輕易得有如熄滅燭大一般。接着他直接拾起揮滅火焰的手，連碰都沒碰，就隔空消滅了朝自己撲過來的骷髏和幽靈。

在梅露露娜還沒回過神的時候，新世界放下手說道：

與其說是擋住這一招，看起來更像是將它無效化的感覺。

原來是梅露露娜拿魔杖痛毆新世界後腦勺的聲音。

新世界再怎麼厲害，面對如此大規模的同時攻擊也很難迴避吧。

啊，對了，新世界………

我在心裏大叫，但新世界也已經注意到我，開始回過身來。

這麼難得的機會我居然摔了個屁股朝天，到底在搞什麼……

低頭一看，我的裙襬翻得很高，都已經卷到比人腿還更上面的地方了。該不會連內褲都被看見了吧！？

對了！雫說過她正在分析回饋程式，還說等時機成熟會給我信號。難不成……

我忽然把視線轉向新世界身後的水晶柱。

她早已詠唱完召喚魔法，叫出兩具骷髏和一隻幽靈，這樣一來攻擊人手便一U氣增加了。

怎麼啦？

啊……

一下子就想到了。

不過，這麼蠢的辦法真的可行嗎？

「我看果然只能靠調教了呢。實在很抱歉，可能會讓莉艾兒喫點小苦頭……」

新世界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了。

站在樂不思蜀的他面前，我實行了作戰策略。

兩手緩緩伸向裙襬……

「晃！」

「唔！？」

「晃晃！」

「唔喔！？」

我用手指捏着自己的裙襬，不時地把大腿秀給他看。

不出所料，新世界有了反應。

應該說他整個人興奮到不行吧！

連我都搞不懂自己在幹嘛……差點想逃回現實去了，但眼下必須忍耐……

我心一橫，乾脆把裙子掀到極限。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新世界亢奮地發出怪叫。

「請讓我靠得更近點來欣賞吧！」

說着，他氣喘吁吁地靠了過來。

「咦？」

等一下！我還沒對雫……

看樣子，因爲回饋程式停止，所有玩家的意識都將恢復正常，也能安全地登出遊戲了。

在她背後，被改變的城堡似乎開始重置—空間的材質一片片剝落，呈現出崩壞的樣貌。

我在心中大喊的下個瞬間，雫的身影從眼前消失了。

「就算這樣……你做這種事的話……」

那個空間裏只飄着幾個簡單的白色文字，寫着——

「呵、呵——！我有個親戚在開發傑克斯的德雷克軟體公司工作呢。還有隱藏程式沒刪除乾淨的消息，就是他透露給我的。」

「成功啦！」

我也差不多快被強制登出了，所以匆忙這樣說道。令我意外的是，她卻沉着臉回答：

現場除了我之外，再也沒有會動的物體了。

新世界在衝擊下向前彎身，雙膝跪地。

我帶着近乎憤怒的情感對着她喊：

忽然間眼角瞥見那座水晶柱，而且旁邊還有一個人影。

「喂！？我還想留在這世界——」

該不會……她還在爲目擊我和美咲同學接吻的事耿耿於懷！？

『我沒有那種值得欽佩的想法。』

「欸？唔哦！？爲什麼變成這副德性！？」

無法結合！？

我擺出一個小小的勝利姿勢，同時新世界所穿的鎧甲也開始破碎。

我把指尖伸向半空，正想打開狀態視窗來停止程序，但連視窗本身都沒有出現。越過下方溢出的耀眼光線，看得到雫落寞地凝視着我的身影。

糟了！登出程序開始了！

「啊，雫。成功羅！幸好有你幫忙，總算成功阻止程式了。謝謝，都是你的功勞喔。」

是身穿雷卡丘裝的雫，她站在那裏緊盯着我不放。

而且，操縱這角色的玩家也是偶爾跟我聊到宅話題會一起high起來的同班同學——鴨河京也。

「爲什麼啊！？」

「是我不行嗎！？」

《目前伺服器正在維護中，無法登入。》

這強制登出八成是爲了重新啓動程式而執行的。總之，目前這樣就行了吧。

我有種特別不祥的預感。

我盡最人可能地把手從光中伸了出去。

「你、你是……卡、卡爾！？」

沒辦法挽救了嗎？

等覆蓋全身的物體全部剝落後，露出的本來面貌卻讓我大喫一驚。

「嗯啊？」

人終究還是無法違抗程式的。

在綠色短背心下還穿着荷葉邊多得異常的衣服，再加上那東卷西翹的亮褐色頭髮。沒錯，他就是吟遊詩人【卡爾】。

「那……這樣下去，你會怎麼樣？」

這下終於能迴歸原來的傑克斯啦。

堅硬的鎧甲彷佛塌掉的餡餅般一塊塊剝落、堆積在地上，終至完全消失。

『我只是遵照自己的意志，不想回到現實而已。』

眼神中透露着悲傷的她，僅留下這句話：

我試着打開成員名單的畫面，看到公會成員們的名字一個個從在線狀態，切換成表示離線的灰色文字。梅露露娜也登出遊戲了，大家似乎都平安回到了現實。

卡爾的身體跟他依依不捨的話語一同被那道光所包圍，逐漸消失。

沒想到最喜歡的傑克斯會因爲這點事情而消失……

就爲了這種事……爲了這種事！

『一開始就設定了停止回饋程式後便會格式化的陷阱。大概是爲了湮滅證據吧。』

直到此時，她才終於有了回應，但——

正覺得她的反應怎麼這麼平淡，系統提示音很快地又響了起來。

「雫！一起走！」

《確認所有玩家登出後，將開始程式的格式化。》

『如你所見，我只是臨時的虛擬人物，本體還被隔離在程式內，無法登出。」

剎那間，我腳下也溢出了眩目的光芒。

趁他全副精神都集中茌我的大腿上，機會只有這一次了！

真的這樣就恢復原狀了嗎？

他不知所措地確認着自己的身體。

「你說什麼！？」

我放開裙子，火速把魔杖握到手上，對準了新世界靠過來的脖子，像揮棒擊球似地使勁打下去。

所以我問了這麼一句，她卻沒給我任何回答。

她也只是呆站在原地。連手指都不曾動過一下。

忽然間，某個推測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無法與你結合的現實，我不需要。』

四周突如其來地響起系統提示音，卡爾腳下也像被催促似地溢出光粒子。那個東西的原形我再熟悉不過了，是退出遊戲時出現的效果光。

「話說，你到底是從那裏得到回饋程式的消息？」

從這裏無從確認外面的情況。

「你在說什麼……」

有種正中目標的感覺。

然而，卻無法觸碰到她。

「這種情況也沒辦法呢……只要大家平安無事就好。總之，先登出吧……雫，如果傑克斯復活了，我們到時候再見！」

從崩壞的縫隙問，陌生的程式碼和記號猶如孵化出的蟲子一樣湧了出來。

打擊太大啦！

看來是由紋章塑造出他那副模樣。

我卯足全力想突破效果光衝出去，腳下卻連一公釐都跨不出去。

對了，她的人物還被囚禁在水晶柱當中呢。

『辦不到。』

沉默即是答案。

聽我說完，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只是看上去如此，實際上是我消失了。

「我還想問呢！爲什麼是你……」

視野一片空白，最後轉變爲黑色的空間。

《確認回饋程式的相互連結已斷線。爲保全程式，將對所有玩家執行強制登出。》

而被魔杖打中的勇者紋章也在他後頸上出現裂痕，沒多久便化爲細小的碎片飛散開來。

「嘎哈！？」

那道光在眨眼間擴散開來，逐漸包裹住我的身軀。

我還有一大堆想問、想跟他說的事，但這個世界卻不讓我這麼做。

爲什麼都不說話！？

「咦？爲什麼？」

「雫！」

「爲了救大家而犧牲自己，根本不像你的作風嘛！」

「格式化！？難道這個傑克斯會消失？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懷着事情終於告一段落的滿足感，我開始細細品味。

卡爾似乎仍未冷靜下來，不過很快就用平淡的語氣回答：

「難不成……你甲就知道會演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