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縛-LOVE MORE-
《SHI-NO 黑魂少女》 · 上月雨音 · 4萬 字
01/
什麼?
會發出這種傻呼呼的聲音,我也感到無可奈何。
因爲,事情就是這樣嘛!
無論如何,學姐的發言都太過分了。
是不是真的能在紙張中摻入毒品成分這個嘛,不過實際上就是辦得到啊?
正因爲可以辦得到,《莉塞耶手札》那種兇惡的陷阱纔會實際存在,纔會發生藤堂家的悲慘事件。
我會產生現在講這個太慢了吧的感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至少,以現代科技而言是可以做得到,因爲有香料印刷之類的技術存在。
所謂的香料印刷,就是將化學制成的各種香料封入微粒膠囊後,再混入墨水印刷的手法。在大部分的情況下,會以只要摩擦印刷處,膠囊就會被破壞而產生味道的方式製造墨水。
最後,味道會變成空氣中的成分與鼻腔粘膜神經起交互作用,這麼一想的話不就很有可能做得到了嗎?
不,可是啊重點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有可能做到那種技術嗎?《莉塞耶手札》真的是從那個時候就存在的嗎?各式各樣的傳聞是真實的嗎?就算試着調查那些事情,但不管怎麼樣我都覺得很可疑。不管看什麼資料,都無法找到證據
可是,學姐剛纔不是說事實上,它是在古代被製造出來的東西?
不,當時我是這麼相信的啦!她不好意思地搔搔臉頰:可是啊有把書本舊化處理的技術呢!
舊化嗎?
你想想看,如果是在電影中出現的小道具,不就很容易想象了嗎?
啊被真白這麼一說,我頓時恍然大悟。
電影中,的確有古文書之類的物品出現,但拍片的人當然不會使用真正的古文書。不可能有人把放在美術館的貴重物品提供給他們使用。說到底,他們只是將爲了拍片用途而被製造出來的書本舊化處理,然後再使用而已。
哎,只要確實調查,一般來說都會發現吧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警方並沒有想到那種程度。他們對這起事件的來龍去脈深信不疑實際上,只要拿給專家檢測年份,立刻就會知道這些事情了呢!
要說是名人嘛,或許也可以這樣講吧。哎,就算你不記得,也沒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啦!畢竟那是接近十二年前的事了。
啊啊,你果然不知道呢!
總而言之,男子對着映照出自己身影的攝影機,沒完沒了地說了一個半小時爲何要做這種事的原因。
如果是這種理由,我就能夠理解了。
在劫持銀行的期間,他沒有傷害半個人也是原因之一。另外,關於他自殺的畫面被播放出去這件事,也因爲電視臺偷拍而真相大白,所以沒有成爲被批判的對象。
那些人就是榛原他們嗎?
產生騷動的只有媒體而已。各電視臺連續幾天幾夜播放專題報導,特別是進行現場直播的某電視臺因爲收視率壓倒其他電視臺而大爲興奮,甚至幾乎呈現脫序狀態。敘述方式之所以會這麼否定,也是因爲專題報導讓當時喜歡的綜藝節目停播而懷恨在心。
是高中時代文藝社的同伴。呃,是在神戶那邊的公立學校。
十二年前,我還只是小學生嘛!
霧當時十六歲,在現行法制下當然可以在國內進行手術,然而這卻是十二年前的事情。那是一個在法律上連腦死都還沒有得到認可的時代,心臟只能在死亡後才能移植。就性質上而言,機會當然極其渺茫了。爲了確實得到救助,縱使要花大錢,也只能在國外接受移植。
可是,結局卻輕易地背叛了這種預期心態,甚至到任何人都感到驚訝的程度。
咦?爲什麼?
談到這起事件的異質因素,最主要的就是動機不明吧!他要求的東西只有給主播與全體人質的食物,至於金錢或是政治要求則是一項也沒有。不,還不只如此,他從頭到尾都沒要求過爲了逃亡的手段。
她得到了幫助。
接受移植手術的人,在術後幾年間的生存率並不是百分之百。即使手術成功,還是會因爲臟器產生排斥或其他各種原因而死亡。就這層意義來說,霧也是非常幸運。
這也是因爲,到了第三天早晨,男人便自刎了。
因爲年齡不同,所以沒辦法在平常的同學會見到面吧。
對有興趣的人說這種價值觀也沒有用吧!
然後就結果而論,這件事也讓霧因此得救。
或許我的記憶力還派得上用場呢。
感情還真好。這已經進入一般人口中笨蛋情侶的領域了。
信二死後,憐憫其悲慘際遇的某NPO團體3;注:Nonprpfitanization,非營利事業組織5;,爲了救助霧而展開行動。這個組織在日本各地進行募捐活動,收到了許多善款。我的小學也舉辦過這個募款活動。我記得,高年級學生好像有摺紙鶴並且走上街頭活動宣傳的樣子。
藤堂家的事件發生後,雖然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啦,警方爲了調查是否還有其他類似的被害者,於是進一步地追查書的取得途徑。他們也聽到了那些恐怖傳聞。從修造經常去的古董店往上流追溯,然後從古董市場的拍賣商那裏取得了賣家名單,接着像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後,總算找到一家位於神戶的舊書店。說到那家舊書店啊,感覺還滿奇怪的,是一間與合夥人共同經營的店。呃,經營者的名字是榛原和人、佐久間幸弘、美坂紫、高部美由紀、榮崎樂鬥。嗯,還有羈木霧。以上省略敬稱,以年齡排序。
真可恨啊!是這世上第三讓人憎恨的事。
在那之後,霧就利用這筆瞬間超過預定目標的募款金額前往美國接受手術,而手術好像也成功了。
把內容整理起來的話大致上就是跟神或是命運有關的事情吧?老實說,要進一步地說明太難了。我雖然連續看了兩次,但那不知該說是哲學還是觀念性的偏執內容,一直沒完沒了地播放個不停,不禁讓我感到頭痛。
此時,真白提出問題,學姐困惑地看着天上,發出沉吟聲:
不擇手段的媒體纔不到一週的時間,就完全披露了羈木信二的所有情報。
當這個事實被報導之後,社會大衆的反應出現了劇烈改變。
然而他們家族卻無法期望這件事。
年紀那麼小的時候的事情,我沒辦法每件事都記得。我對同學與老師們的臉龐,教室和學校的形狀還是有着模糊的印象。至少在這些回憶中,我找不到羈木這個名字。
臟器移植需要花錢。因爲,只能前往海外進行。
榛原與佐久間是三十歲,美坂與高部還有榮崎是二十九歲。然後,羈木霧是二十八歲。
呃,我好像還有一點印象。我記得對了,是羈木信二吧。劫持銀行的犯人與他小孩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成爲事件轉折點的情報被公佈了出來:身爲犯人的男子羈木信二,有一名女兒。
或許該說,既然更重要的重大事實已經真相大白,警方也沒想到要去調查書的年份吧!
信二雖然是市內某工廠的職員,但由於在小型企業工作,所以年收入低於平均水準。即使泡沫經濟時代比現在的生活安定許多,但霧的醫藥費仍是過於沉重的負擔。當時的信貸集團規模仍然很大,只要向公司或高利貸借錢,還是勉強能度日。
因爲他自殺瞬間的影像藉由電視被放送到全日本的客廳了。就算是收視率不高的清晨時間帶,仍是播放出了貨真價實的血腥畫面。爲此有兩名電視臺局長被迫辭職。關於這方面的來龍去脈由於非常複雜,在這邊就略過不提了。
提出要求後經過了半天,夜晚一過到了隔天早晨,佟幸隆兩人抵達了現場。他們進入銀行,聽從男人的指示,拍攝人質情況與他自己的樣子。一般而言,在這種模式下會由警察喬裝;但因爲犯人認識他們的臉,所以不可能做到這件事。
雖然我不知道那間舊書店有多大間,但既然是爲了興趣而開,藏書量應該也沒那麼多吧。它不可能有大型新舊書店的規模。
用這招就能知道答案,總覺得好恐怖啊!
總之,這六個人高中畢業後就走上了各自的道路,不過六年後又在同學會裏重逢了。當時他們講到要一起開舊書店的話題,一年後店就開張了。啊,順帶一提,那好像是文藝社的同學會,而不是班上的同學會。
就算被地獄業火烤成全熟也不能有任何怨言吧!
劫持事件在日本很少發生說起來,連銀行搶劫都很少見。之所以能夠理解劫持行爲並沒有什麼意義,也是因爲生活富裕的緣故吧!在幾乎每週都能聽到獵奇事件新聞的世界,卻只有電影或小說中才會看見劫持銀行這個詞彙。
這個嘛學姐說得沒錯,興趣這種東西或許能超越金錢觀吧!我以前在日本橋時看過許多蒐集品,當時那些恐怖的標價甚至讓我頭昏眼花,也深深讓我體會到金錢觀念的不同。藤堂的事件也是屬於那一類。
用不着每件事都事先說明吧!
原來如此,好像是會被寫成小說的美談呢!
榛原他們每個人都有其他的工作,有空的時候就會在舊書店當店員。追求利益似乎不是他們的目的,我想感覺起來就像是共同擁有一間書庫吧。
母親羈木由香在產下霧的第三天就死亡了,死因似乎是某種感染或併發症所引起的。雖然可能是在分娩時發生疏失,但院方卻隱瞞了這件事,此事件也沒有進入法律程序。
感受到犯人精神狀態很危險的警方,沒有選擇迅速突破強行壓制的手段,而是利用交涉儘可能讓對方冷靜下來的方法。
說不定真是如此。我轉移視線,與漆黑眼瞳交會了數秒鐘。
總而言之,當時不論是誰都認爲這起事件會演變成長期對戰。
所以,我把這些話當作耳邊風:
我覺得這樣也太過火了吧!不管再怎麼喜歡書,會因爲這樣就打算自己開一家店的人到底有多少呢?光是購買土地與建築物也要花掉一大筆錢,就算全部都用貸款支付也喫不消吧!就連維護費與經費的開銷也不可小覷。哎,雖然是六個人共同經營,或許跟一個人經營相比起來負擔減輕了許多;但就花費在興趣上的錢來說,數目還是太大了。
真白雖然尋求志乃的同意,卻沒有得到回應。哎,這個答案就算不回答也很明顯。啊,不對。話雖如此正因爲是志乃,說不定她也有可能調查出生前的事件。
羈木嗎?這個姓很少見,如果我有聽過的話應該會記得纔對是名人嗎?
大家都是同一個年齡層呢!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霧因爲生病而住院,而且那是種失天性臟器異常、除了移植手術之外沒有別的方法能夠治癒的病症。
當然,我也沒有看到現場直播,一直到昨天我纔看到當時的錄影畫面不過,該怎麼說呢,我不太瞭解內容。
而且,在這種已經很少見的類似犯罪裏,這起事件也散發出極強烈的異彩。
所謂的興趣是指
本來是不可能被允許的卑劣犯罪行爲,但爲了得到女兒醫療費的動機而情有可原,因此社會大衆對他有了好感。
男子要求的條件是主播與攝影師各一名。他指名某電視臺主播佟幸隆,與攝影師坂田耕一,並且要求他們前來採訪自己。
這是當然的囉!更何況,他們經營那家店也只是爲了興趣。
不過,社團也會辦同學會嗎?
我的學校那時候可是搞得很盛大呢!被學姐這麼一說,我開始回憶。
本來只是一個異常者與犯罪者的信二,簡直被當成了對親生孩子的不幸感到悲嘆、接着挑戰、最後敗北的殉道者。
文藝社的社員開舊書店嗎?真白不帶諷刺意味地露出微笑,說道:他們還真的是很喜歡書本吧。
之後信二沒有再婚,以一介男子之手將霧拉拔長大。不過霧出生後一年就出現了各種病狀,從那之後就開始她不斷地進出醫院的人生。
到最後,數次交涉的結果加上電視臺當局的想法,他的要求得到認可,也被播放到子電視臺的頻道上而且還是現場直播。決定現場直播的電視局長與製作人,之後也因爲引發重大問題而引咎辭職。這也是讓這起事件如此有名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失去雙親、因病而苦的少女雖然受盡折磨,最後仍是得到了幸福。
沒錯。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會記得這件事的理由之一,是因爲那起事件太有名了。
這則新聞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然而,安靜下來的只有他一人而已,這個世間卻沒有。
不對,不是這樣。人的記憶確實無法信賴,也沒有人會相信書店老闆會看過所有的書。不過,在這裏應該視爲重點的是,他們是喜歡書的人。
這樣的處理方式是否正確在事後雖然引起熱烈討論,但勉強還是以正確這個結論塵埃落定。即使以現在的立場來思考,我也覺得在當時的時間點上這樣做果然是正確的。更不用提在攝影師還在裏面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做出草率的舉動。
爾後,她在六年前回到日本,與再度重逢的同伴一起開始經營舊書店。
那名女孩的名字就叫霧,就是學姐口中的羈木霧。
當時的她是就讀同市公立高中的十六歲一年級學生。只不過,從入學以來,她到校上課的天數僅僅只有五天。
像這樣與過去的同伴再度重逢,然後一起實現相同夢想的情節,不就像是一出過分完美的連續劇嗎?
在這個美談背後,還有另一個美談。在讓生活成爲騷動漩渦的事件發生前,有一羣人每天都來探望住院的羈木霧。
像這樣的他們是不會有任何儲蓄,當然也不能奢望出國接受移植手術。
過去只能說是意義不明、感覺詭異、讓人困惑的那對眼瞳中,雖然不多,但我現在已經能讀取到感情了:
充斥瘋狂氣息的犯罪者末路,結束得如此短促又安靜。
先不提抽籤強制決定要參加哪個社團的小學多虧了抽籤決定,我不幸加入了手工藝社編織圍巾從中學開始就一直是回家社的我,無法理解這種事情。
不過,這不能歸咎於我的理解力特別不足哦!學姐補上了這句像是藉口的理由。
所有的媒體全部將焦點放在這名悲劇少女的動向上面,許多醫院也都表明願意無條件地讓她入院治療。當然,他們並非全部都是出自於善意,其中必定也有沽名釣譽之徒,然而對於因爲父母親雙亡而變成孤伶伶一人的少女來說,這的確能稱之爲僥倖。
事件讓人感到意外地輕鬆地迎向結束。
那是距今十二年前發生的事件。有一名男子手持菜刀衝進位於神戶的某家銀行,他把留在快關門的銀行內的六名顧客與十五名職員作爲人質,劫持了整間銀行。
如果他們之間有這麼強烈又明確的羈絆,那麼這起事件就已經不只是有趣的故事,而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了。擁有感情好到這種境界的同伴,實在令人羨慕。
可是,話雖如此,也不見得就能記住所有的庫存。人類的記憶力沒那麼了不起,所以有時也會丟三忘四。
其實也沒必要找藉口吧。實際上,當時所有的人都無法理解那種艱澀內容。許多專家職業心理分析師與律師、前刑警、小說家乃至漫畫家,最後連哲學家與占卜師都摻了一腳齊聚一堂試圖解釋他想表明的訊息,結果卻無法做到。社會對他的印象就是一句異常者,
所謂的不瞭解,是從哪個層面來說?
這很明顯是在說謊嘛!真白理所當然般地露出笑容。
身爲犯人的男子似乎完全沒有加害人質的意圖,而對被挾持的人來說,也不想刻意對抗拿着兇器的奇怪男人,因此銀行內部反而平靜異常。
十二年前的事,我不知道也很正常吧。支倉應該也是吧?
不,話雖如此,可是就算你聽過羈木霧這個名字也不奇怪哦!你的小學也曾經募過款吧?就是募款讓羈木霧去美國的旅費與手術費用。
當然,以這種形式姑且算是得到解決的事件,之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找出男子的動機。讓他瘋狂的事物究竟是什麼,全日本都在關注報導出來的情報,於是媒體的搶新聞戰爭又開打了。犯人本身已經死亡的事實,也是讓這場戰爭更加白熱化的重大原因之一。
不過啊,就一般人的思考模式而言,這種行爲又該怎麼說呢?
那麼回到正題吧。對那六人詳細詢問如何取得那本書的途徑,但結果不論怎麼想都非常奇怪。不管是誰,都無法清楚地答覆到底是從哪裏取得那本書。大家都說不知道、忘了。
連我自己都是這樣的印象。
不,這六個人不是那種到處都有的普通社員同伴。剛纔我念出名字時你雖然沒有反應,但你不覺得羈木霧這個名字很耳熟嗎?
要挑戰這兩個人好像很麻煩呢!
藉着許多人的善意力量。
哦哦~正確答案。你記得很清楚嘛!
呃那個又怎麼了?
所以啊
因爲興趣而開書店的人,是不可能連一次都沒讀過就把購入的書賣掉吧。志乃打斷真白的話頭,開口回答道:而且只要讀過,必定會留下印象。先不提不知道的答覆,像忘了這種回答絕對不可能出現。
附加在詛咒之書《莉塞耶手札》上的兇惡陷阱。
如果他們讀過那本書的話,有可能會像藤堂夫妻那樣引發最壞的結果。如果沒有第三關鍵出現的話,事情也許不會發展到那麼壞的地步,不過還是會確實留下記憶吧。或許有人沒有讀過那本書,所以不知道的答覆可以說得通,但忘了的回答就說不通了。
他們不可能沒有讀過那本書,而且只要讀過就不會忘記。他們確實在說謊。如果說謊的話,就是他們問心有愧的證據。
換句話說,他們在說謊嗎?
而且,如果在這種狀況下有說謊的理由,只會有一種可能。
因爲他們跟《莉塞耶手札》的誕生有關。
就是這樣。實際上,當天是做口頭調查的那一天吧晚上,警方接到了一通電話。對方表示《莉塞耶手札》是自己寫的那通電話是榛原和人打來的。
他報上姓名了嗎?
我喫驚地反問道。因爲事情就是這樣啊!《莉塞耶手札》是讓一件刑案發生的原因。承認書是自己所著,就等於做出自己就是犯罪者的自白。
哎,還不知道責任能不能追究到藤堂家的事件就是了。就算這樣,至少毒品的取得過程非得問個水落石出纔行,所以警方有充分拘提他的理由。
他說了一次謊,事後承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吧!不過,那樣的話直接去找警方不就好了。
他說想安頓一下身邊周遭的事情,希望警方隔天一早再過來接自己。哎,對警方來說,他不是嫌疑犯,說到底只不過是重要關係人而已。因爲認定他沒有逃亡的可能,所以就同意了這個要求不過,那個判斷最後卻引起了職務怠慢的重大缺失。
所謂的重大缺失是指
榛原被某人殺死了。
02/
最先發現的人是隸屬於搜查第一課的便服警官犬飼警員也就是所謂的刑警。使用在《莉塞耶手札》上的物品是法律上所禁止的藥物,雖然這起案件本身並非搜查一課的管轄範圍,但因爲與藤堂家發生的殺人/屍體毀損事件有關,所以就由他負責調查。
說實話,他覺得這件事非常麻煩。整起殺人事件,已經因爲身爲犯人的藤堂真奈美病死而結案。關於毒品出處,他可以理解非詳細調查不可的道理,而且犬飼自己也很嫌惡毒品,所以對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任何不服。
讓他喫驚的是,不管怎麼找都沒有收銀臺。相對地,角落放了小電視機與小桌子,還有一張沙發。以桌上放着一臺計算機來判斷,恐怕就是在這裏結賬的吧。
霧現在住在谷原舊書店裏,靠着創作以幼童爲對象的童話或繪本維持生計。而且跟舊書店一樣也只是玩票性質,實際上是其餘的五人在養她。她幾乎沒有任何名氣可言。
他之所以會選擇這個工作,是受到某電視連續劇的影響。雖然憧憬有如英雄般挺身面對惡勢力的姿態,但實際做了這份工作後,卻面對了無數次殘酷的現實。他非常瞭解,社會大衆對警察這個職業的認知,並不一定是市民的夥伴。更何況,警察最近的風評實在很差。所以像這樣報上身份時,他反而已經習慣對方會出現否定反應了。
等等,我去好了。
你確定嗎?
那我去叫他起來。
犬飼被帶往的是進入後就在一旁的客廳。它有八張榻榻米大小,上面全部鋪着榻榻米。房間中央有已經鋪上棉被的被爐,角落放置的瓦斯暖爐讓人產生現在還太早了吧的想法,整個空間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昭和香氣。
總之,從這種複雜狀況中所衍生的棘手事件,在他心中的感想用一句話就可以形容,那就是趕快解決掉。
看到這種狀況突然感到非常生氣的犬飼,以若干嚴厲的語調對着裏面發出叫喚聲: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想到這個失敗會被算在自己頭上,他就感到一陣激烈的頭痛襲擊而來。縱使以後很難再往上晉升,但自己也不想在這種無謂的地方被扣分。
就犬飼的年紀來說,這種原始的客廳雖然讓人感到既懷念又溫馨,但再怎麼說也太復古了。說不定連這棟破舊建築物,都是因爲喜歡古董纔買下來的吧。想到這裏,這回湧上心頭的與其說是焦躁,倒不如說是愕然。
佐久間流露出傻笑的態度,讓犬飼覺得他真是一個悠哉的人。
霧慌張地準備進去,此時有如要擋住她似地探出頭來的人是美坂紫。在某廣告代理公司工作的修長職業婦女穿着果然與霧不同,是一身套裝。她應該是要去上班了吧,連妝都已經化好的美坂,用一副看不見皺紋的鮮活表情捕捉了犬飼的身影。
因此,留宿在這裏時,基本上都要睡在一起。住在這裏的霧雖然分配到一間八張榻榻米大小的私人房間,但紫與美由紀住在這裏時卻是共用一個房間。
那個人,又沒有使用平常的房間了嗎?
高部美由紀在女性內衣公司擔任設計師。從她還穿着睡衣來看,是因爲上班時間比一般公司晚,還是沒有固定的上班時間呢?職員全是女性的冒險投機企業,在上班時間這方面或許不是很講求。
走入店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整齊排列的書架。褪色的木製書架全都比犬飼還高,幾乎每一個書架都頂到了天花板。牆壁邊有一排,背靠着背的書架以兩排爲一個單位,共有五列,並以一個人才能勉強擠過去的間隔排在一起。就算不把相撲力士算在內,體格稍微壯一點的普通人也很難進入店內吧!
透過電話,他表示那個叫什麼《莉塞耶手札》的書是自己所著;因爲想跟警方詳談,所以希望警察隔天早晨能過來一趟。
只要不是非常慌張,在逃亡之際不可能刻意選擇穿不慣的鞋子。以時間層面來思考,榛原也沒有必要如此焦躁,所以他很有可能還在這棟建築物裏。
他還在睡嗎?
雖然已經恢復健康,但纖細的身材卻有些過瘦,這是因爲發育時期大部分都在醫院裏度過的原因吧!那是一種讓人感到弱不禁風的體型。
這麼一來他真的還在睡覺嗎?還是因爲害怕而不敢出來?
自己隸屬的部門與本來的權責機構生活安全部之間不知發生了什麼狀況,是因爲無法合作,還是厚生勞動省3;注:日本中央省廳之一,負責日本的醫療、勞動政策、社會保險、社會福利等政策5;那邊出現了問題呢!被俗稱爲毒品G-MAN之3;注:goverman的簡稱5;的毒品取締官並非警察,而是厚生勞動省的地方厚生局麻藥取締部的職員。明明不是警察卻擁有逮捕權的他們,甚至可以使用連警察本身都不被允許的誘捕手法,因此在調查方針或地盤等種種層面上經常與警方發生磨擦。
甚至讓人產生從過去看到的新聞中登場之後,就一直沒有改變的感覺。
說完之後,一邊忍着呵欠一邊出現在客廳的人是佐久間幸弘。他是大型連鎖居酒屋的老闆,所以很少在這種時間起牀。
帶着諷刺意味的語氣,讓他想了一下才突然明白。昨天來訪的不是犬飼,而是別的警官。搜查第一課的他會直接來到這個地方拜訪,是因爲榛原打電話過來的緣故,之前過來做簡單調查關於《莉塞耶手札》的購入來源的,是署內的制服警察。
嗯,因爲昨天忙到很晚。
紫的問題讓兩人同時對望了一眼。這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很有默契,果然就這樣同時將視線轉向這邊,然後搖頭表示否定。
以略帶嚴厲的語調說完後,以差點就要敬禮的痙攣聲音回應的羈木霧衝了出去。犬飼的這種態度遭到美坂他們強烈的怒視,但本人卻沒有察覺此事的從容。到霧回來爲止的時間雖然不到兩分鐘,但犬飼感覺起來卻像是一、兩個小時一樣漫長。
聲音在不自覺中混入了焦躁:
不好意思!有人在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會演變成非常麻煩的事情。自己必須到鄰近的警察署提出通知,然後又得去各交通機關詢問調查。如果逃到縣外的話,就要展開大規模搜查。原本只是過來把人帶回警局就行的單純跑腿,立刻會變成既實務性又事務性的正式勞動。
迷幻蘑菇截至二〇〇二年爲止都是非管制毒品,所以並沒有被列爲取締項目。雖然因爲食品衛生法與藥事法的限制而不能被當作食物販賣,但它卻以栽培用或是觀賞用的名義在網路上被理所當然地交易着。
所謂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改掉的東西。
不,我不知道。我今天還沒看到他。
只是,就算這樣,也沒有任何讓隸屬搜查一課的自己負責此案件的必要吧。現在的自己正跟同事一起偵辦着非迅速破案不可的重大犯罪呢!
請確認一下。
一大早就來打擾各位,非常抱歉。我是警察。
啊,那個有一位警察
目送一起離開客廳的兩人背影,犬飼思考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這個時間點上,根本沒想過榛原已經死亡的他,除了等待對方起牀之外沒有其他事可做。
劉海修剪整齊的短髮加上娃娃臉,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五、六歲。如果穿上適當的衣服,看起來說不定會像十幾歲的少女一樣。
由於沒有裝置電鈴之類的東西,他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門扉沒上鎖,已經開張了嗎?
我是警察。請問榛原和人先生在嗎?
可以請你叫他起來嗎?
當然,如果是普通情況,警方是不會接受這種理由。先不提戲劇裏登場的熱血派刑警,嫌疑犯的這種願望會受到警察理所當然的無視。
而且,說起來雖然複雜,但根據《莉塞耶手札》的製造時間不同,事情結果也會大大地改變。這也是因爲他們很有可能使用了迷幻蘑菇這一類的毒品。
男生房的狀況又更慘了。他們只能在六張榻榻米大小左右的房間裏,把棉被鋪在木頭地板上睡覺,或是睡在客廳。
以一副嫉妒臉孔凝視的大樓正面,是一扇嵌入毛玻璃、無法想象是生意店家所擁有的鐵框門扉,旁邊則掛着一塊以漂亮字跡寫着谷原舊書店的小牌子。那種外觀與其說是開放給識貨之人,倒不如說不知情的人絕對不會知道里面在販賣什麼。
他有外出的可能性嗎?
找和人?
拖鞋啪嚏啪嚏地響着,前來迎接的人是羈木霧。犬飼對於不知是否睡過頭而穿着簡便睡衣站在面前的她,有着比重要關係人更進一步的認知。
這裏沒有現在每個家庭都一定會安裝的室內空調;雖然擺放了電視,卻是明顯落後新機種的十四寸映像管型電視機。雖然不是犬飼小時候那種四邊有着圓角、需要轉頻道的機種,而且也確實擁有遙控功能;但縱使如此,卻沒有改變它很老舊的事實。當然,這裏也沒有DVD放影機。還有,這裏沒有任何一臺最新型的家電製品。
霧似乎還改不掉高中時代的稱呼。
他之所以會一大早就來到這裏,全是因爲昨天深夜榛原和人打來的電話。
來了~請等一等!
沒有其他東西可看,有的只是高高掛在牆壁上的便宜時鐘。
警方追究責任時無法追溯過往。換言之,《莉塞耶手札》上面所使用的藥物是迷幻蘑菇,如果它是二〇〇二年前製造的話,犬飼就無可奈何了。而且他也無法確定是否能追究殺人罪殺人未遂或是預謀殺人的犯行。
因爲出現了對方逃亡的可能性。
然而,剛纔紫的表情看起來卻跟那些反應不太一樣。
啊,是的。請你等一等
就因爲這一點,薪水比起工作量簡直少得可憐。這是自己希望的職業,所以工作上的嚴苛並不會產生太大的痛苦,但絕對稱不上是前途無量,也無法想象能購入獨棟房屋的那一刻到來。他想,大概要有貸款二、三十年的覺悟纔行吧!
除了工作鞋以外,他平常穿的鞋也在大概吧。
霧,怎麼了?
話雖如此,能擁有自己的房子,對即將迎接三十歲的犬飼而言,仍令他欣羨。從犬飼快三十歲了卻仍是警員階級這一點來看也可以理解,他並不是警官。他畢業的大學不是東大也不是國立大學,只是一所小有名氣的私立大學。所以,他連接受國家公務員考試的意思都沒有。
幸好犬飼的身材纖瘦,不過這也不代表沒有任何問題。高聳在左右兩端的書架簡直給人深幽峽谷的印象,隨時會崩塌下來的壓迫感折磨着神經。事實上,只要現在發生地震,他肯定會被活埋在這裏吧!對書籍狂來說,被埋進舊書堆中或許是得償所願,但對沒有興趣的犬飼而言卻無聊得很。
不好意思!
呼呼呃,鞋子還在。
目的地的舊書店是在商店街巷弄內的兩層樓建築物。灰色水泥完全裸露的建築物看起來相當破舊,甚至到了自己反而會佩服它居然能撐過震災的程度。不,或許應該說,這就是它超越震災的英姿吧!不管怎樣,房屋的外觀都讓自己想提出必須立即改建的意見。
呃~他的鞋子還在吧?
警察這個單字讓紫的臉龐上泛出些微緊張感,犬飼並沒有看漏這一點。
美坂紫以習慣的動作聳了聳肩。
一瞬間,混濁黑暗的感情在體內集結,不過他勉強地壓抑住了。他對自己說,因爲沒有刻意約定時間,會發生這種情況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幸弘,你知道和人在哪裏嗎?人家好像都沒看到他呢!
兩人都以狐疑的眼神,看着早晨出現在走廊上的來訪者。
對了第一個開口的人是榮崎樂鬥:你今天是來做什麼的啊?
嗯,我們有一點話想跟榛原談,所以特地過來接他。
和人?那傢伙一定在書庫那邊吧?因爲他不在房間裏。
我也不知道。
這個回答讓犬飼感到頗爲不安。
我也去。和人很會賴牀,要叫他起來很費事吧。
話雖如此,睡在書庫的人只有榛原而已。
啊,是的!
犬飼與霧同一個年代。他高中三年級時發生了羈木信二的事件,所以霧的存在變成了新聞。當時的騷動,即使是現在他也記得很清楚。
榮崎樂鬥也穿着睡衣。他在某間專門開發企業用軟體的公司擔任系統工程師。他似乎也沒有固定的上班時間。
燈光被書架遮去的昏暗店內充滿着舊書獨特的刺鼻氣味,這讓他覺得有點不舒服。對書本沒什麼興趣的他而言,這幅光景真的很接近異次元世界。居然能在這種地方生活啊!他甚至懷疑住在這邊的人是不是瘋了。
看樣子,她對這種被迫接受長時間調查的事情很感冒。恐怕在這段期間內,他們被詢問過無數次相同的問題而累積了不少壓力,所以這反而是很自然的反應。除去事務性手續的部分外,甚至可以說長時間調查纔是真正的目的。長時間調查並不是因爲愚蠢,重複詢問同一個問題也不是因爲健忘,而是警方要觀察其中有無顯著變化的慣用手法。
嗯~幹嗎啊,一大早就吵吵鬧鬧。
那間客廳中,高部美由紀與榮崎樂鬥就在裏面。他們將腳伸入被爐內,一邊看着電視。
叫自己過來的是榛原本人。然而,本人卻在睡覺嗎?
半強制性地阻止了準備去書庫的羈木霧,美坂紫來到走廊上。
客廳被一陣微妙的沉默包圍。
所以,今天來這裏有何貴幹?如果是昨天的事,我們等一下也有工作,因此希望能晚上再做調查。
今天大家都睡在這邊嗎?
啊~不用介意啦!
我知道了,請進。我馬上叫他起來。
他再次用更大聲的音量叫喚。然後,這次有了回應。
他得不到回應。犬飼懷疑地蹙起眉心。應該不會聽不到吧,他也明白自己因爲焦躁,發出了很大的聲音。這棟建築物的隔音效果看起來沒有那麼好,而且剛纔的叫喚聲應該能蓋過電視機的聲音。當然,就時間上來說,裏面的人不可能在睡覺。除了店長羈木之外,大家都有固定的工作,上班時間差不多也要到了吧!
你們兩人知道榛原在哪裏嗎?
只是,很不湊巧剛好有其他事件發生,所以可動用的人手不足,因此就以嫌疑犯逃亡的可能性很低的名義容許了這種請求。
不用麻煩了吧?
不,請你放心。我要找的人只有榛原而已。
他一邊勉強地忍耐着,一邊走入裏面。穿過書架峽谷,末端出現的是通往居住空間的門扉。在那旁邊,有一個金屬製的箱子被裝在接近胸部高度的地方。雖然覺得那是斷路器或是某種裝置,但大概不是這麼一回事吧!犬飼以前也看過類似的物體。那是在小學生的時候,因爲非常想第個進入教室,所以他很早就起牀到了學校。去教職員辦公室拿鑰匙時,也有一個同樣的箱子裝置在牆壁上。當然,雖然大小差了兩圈,但應該是一樣的東西吧!
榛原學長嗎?
小小的大樓裏,幾乎所有的空間都被當作倉庫使用了。
呃,我想他大概還在睡吧
榛原怎麼了嗎?
榮崎與高部的這種質問,讓犬飼對於該怎麼回答感到困惑。應該老實回答,還是要模糊帶過?這是與犯罪相關的事,處理時要讓誰知情到何種程度必須慎重。也有不小心將搜查內容告知涉案者,結果引發新事件的案例。即使是這個案件裏,也有湮滅證據的危險性。
不過,犬飼想起了他們的悠哉生活後,改變了主意。反正這個情報他們早晚會知道,所以也沒必要隱瞞吧。他擅自找了這種藉口,然後說出了一切:
是有關昨天來拜訪的事情。我們從榛原那邊得到了重要證詞。
證詞?
寫那本書的人,好像就是他自己。
是嗎?
那個反應,冷靜到犬飼還比較驚訝的程度:
你們不喫驚嗎?
不,我們很驚訝。用看的就知道了吧?
這麼回答的榮崎臉上,果然怎樣都看不出有喫驚的樣子。
甚至平靜到不是開悟的和尚就不可能做到的程度。
高部的情況也一樣。她的表情雖然有些扭曲,但看起來還是沒有驚愕的情感存在。
就得知自己的同伴這麼稱呼應該也無所謂與犯罪行爲有關的表現而言,這種反應也太過平靜了。
他甚至連對方衝過來抓住自己大吼絕不會有這種事!的覺悟都做好了。
只有霧浮現出困惑表情:
那個昨天我也聽到了這件事,不過那本書的內容到底是什麼呢?我記得那是一個猶太少女的故事
不,我也沒有實際讀過,所以不是很清楚你想起了什麼事嗎?
不沒什麼。
可是
那個房間很適合書庫這個名稱,裏面全部都是書本。書架上的書排得密密麻麻,所有的架子上塞滿了各種新舊、東西方書籍。還不只如此,放不下的書籍隨意堆疊,創造出一座幾乎要碰到天花板的巨塔。這正是所謂的巴比倫巨塔,不管什麼時候崩塌都不奇怪。
被連呼吸都快忘掉的緊張感襲擊,即使如此犬飼仍儘可能保持冷靜,並對呆立在後方的佐久間他們開口說道:
不如說,就是因爲有着這種悲哀的誤解,他纔會容許試圖殺掉自己的犯人。
說完後,學姐從包包裏取出筆記本,在空白的頁面上開始畫起兩個直立長方形,接着在裏面又一一畫上線條。方位,我完全不知道哦!她事先提出說明後所完成的是房間配置圖。
居然用這麼快樂的方式嘲笑我啊!我覺得她這點真的很孩子氣。只不過話雖如此,還是不能小看對方。從過去的經驗得知,當她做出這種壞心眼的答覆時,對事件的瞭解程度必定非常接近真相核心。
嗯?場所?呃~是在客廳的前方啦光是用話來解釋有點麻煩呢!
如果殺人動機是要滅口的話,犯人在那個時間點上應該已經知道被害者聯絡過警方了。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發生滅口的理由。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爲什麼有將門上鎖且讓屍體晚一點才被發現的必要呢?舉例來說,如果埋在深山裏假裝成失蹤的話,我還可以理解。像犯人這樣處理犯罪現場實在是太半吊子了,甚至連應付都談不上,只能說是不自然的行爲。
是的。雖然我們有叫他,不過沒有回應。
在最裏面,彷彿被埋在書堆裏面似的,榛原和人死亡了。只需一眼,就能知道他已經死亡了。
這名犯人沒有認真思考該怎麼掩蔽事件。另一方面,從沒有自首的情況來判斷,可以認爲對方想避免自己是犯人的事實被他人察覺。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自然且充滿矛盾。
最重要的是,藉由將門上鎖的行爲,可以特定出犯人的身份。
只不過,這裏面的四個房間,現在好像全被書本埋沒了,不管怎樣都不是人能夠居住的狀態。
那就是殺人滅口。製造出《莉塞耶手札》的人,恐怕不只榛原吧。說不定還有其他人幫忙,或許全員都是共犯。所以,榛原接受了這個被殺害的行爲。
另外,市內電話當然也會留下是從哪裏打來的記錄。
打給警方的電話她不知在不高興些什麼,無視了我的問句:是從榛原和人的手機打的嗎?
另一方面,志乃與真白卻是按照邏輯思考,然後得到了這個結論。
根本用不着問她;走廊雖然在途中轉了一個彎,卻只有一條路。佇立在目的地前方的人,是面露困惑神情的佐久間。
犬飼以讓她帶路的形式衝上樓梯。
說的也對。你很愛說謊,卻又很任性,而且還是一個愛管各種閒事的女孩。
而且,屍體似乎有被整理過的跡象。原本應該睜開的眼睛被合上,衣服也被整理過犯人動過屍體,這件事不會有錯。
03/
非常謝謝你的讚美。
啪噠啪噠從樓梯衝下來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學姐說完的事件概要就是這樣。老實說,我不覺得那是什麼離奇的事件。當然,因爲那是千真萬確的殺人事件,所以我覺得自己應該要喫驚纔對。不過我從四月到現在爲止,涉入了各種讓人對驚愕這個字彙感到厭煩的事件,而且也累積了許多又煩又累,甚至讓人想從口中嘔出靈氣物質的經驗,所以該怎麼說呢,我只覺得那是一個很平凡的事件。
那麼,志乃怎麼想的呢?
說到在上鎖的房間裏發現屍體,頭一個想到的事情應該就是密室殺人事件吧!我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如此斷定,而且我也對自己有這種肯定的想法覺得有點難過唉,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誰教我過着這種不健全的生活呢!
而且,這也無法解釋房間上鎖的事。犯人爲何在殺害被害者之後,又刻意上鎖呢?
算了,把這種喪氣話先擱置一旁吧。
又說這種話了
這就是人類。不論是否爲突發事件,能夠正確地實行自己目的的人並不多見。從外界眼光來看,在某處發生矛盾的情況,人們無法完全避免。
自己讓他自殺了在那個瞬間,這種話掠過了腦海。沒有比這個更糟的了。自己會被重重地扣分。即使如此,幾乎抱着絕望心情的犬飼,仍是爲了完成使命而接近屍體。
學姐生氣地說道:給我好好聽別人說話啦!
啊,不是的,那個門、門上鎖了。
可是啊不可思議的是,雖然不能說是完全沒有,但被害者幾乎沒有抵抗的跡象呢!你想想看,如果脖子被繩子絞住的話,一般來說會想把它剝下來吧?不過,被害人的脖子上卻沒有任何自己抓出來的抓痕。
舉例來說,如果這是外面的人所犯下的罪行,那麼就完全沒有將門上鎖後逃走的必要。就算是在犯罪時爲了不想受到干擾而將門上鎖,但也不會在必須匆忙逃走的情況下,做出刻意將門上鎖後然後把鑰匙放回原位的愚蠢行爲吧!
正當他打算對明顯不是沒什麼的不安表情進一步逼問時。
所謂的重點真白,你知道是什麼嗎?
被中學生取笑,又讓小學生覺得無奈的大學生。
可是,那又是爲什麼呢?真白歪着頭,露出不可思議的疑惑表情,開口說道:我不覺得真的有必要殺人滅口。榛原和人打電話說,寫那本手札的人就是自己吧?那麼,犯人只要放着不管就行了,不是嗎?如果有人要一肩揹負起所有的罪責,對犯人來說反倒是一件值得歡迎的好事吧!
榛原就是不在此限的特殊存在吧!
請誰都不要進來裏面。這是殺人事件。
最最裏面!
死因是頸部受到壓迫所導致的呼吸困難也就是窒息而亡。兇器是塑膠繩,好像還陷進了脖子裏面。這不是壓迫頸動脈讓血液無法流到大腦的手法,因爲氣管被擠壓變形,死亡時應該相當痛苦纔對。
然而,他卻沒有抵抗兇手,就這樣被殺死了。
二樓的走廊也一樣狹窄。
美坂?怎麼了?榛原不在嗎?
只要這兩個記錄一致,應該就能夠認定不會有誤吧!
前面指的是用來當作舊書店的空間吧。果然裝置在牆上的那個金屬箱,是收納鑰匙的東西。
沒錯,事情就是這樣。就算有人爲了某種目的而選擇那種行動,但在我們眼中仍然是一件矛盾的事情。這件事情的重點就在這裏支倉不覺得嗎?
那麼,事情就更是如此了。從外面上鎖的房間裏有人被殺死這沒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吧?
然而,兩邊的閉合都不是很完全。眼皮和嘴巴都沒有全部閉起。
或許她說的沒錯。光只是將門上鎖並無法期待有任何效果。事實上,屍體在警察過來後就立刻被發現了。
深深陷入脖子的細繩。連剝下來都辦不到,只能在無法呼吸的情況下被殺害。當時所產生的痛苦,老實說我連想象都不願意。
因爲空間原本就很狹窄,所以美坂馬上就回來了。
榛原穿着睡衣的身軀伸得直挺挺的,眼皮和嘴巴也都閉着。
不知道是不是非常慌張的關係還是被犬飼的慌張傳染了她插入鑰匙的時間長到令人極不耐煩。門把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響,門總算打開了。
上鎖了?
剛纔不就說了嗎?就是因爲不知道犯人的動機,所以才把這件事說出來的啊!
就算這樣,按照常理來說,在這種狀況下殺害榛原,犯人也沒有什麼好處吧?這樣不是隻會讓自己更加不利嗎?事實上,警方也判斷他們五個人是嫌疑犯。
而且,犯人在行兇後,還整理他的身軀,讓死狀不會太難看。
那個在前面。我去拿過來。
如果有疑問的話,請你問支倉吧。我很愛說謊,所以不見得只會說真話哦!
這些情況所表示的可能性只有一種。
鑰、鑰匙呢!?
犬飼抵達那道門的前方後,用幾乎要捶破門的力道砰砰砰地敲着門:
犬飼抬起榛原的手腕,就在他想要測量脈博時,總算發現了一件事。
呵呵☆
聽到這句話,犬飼的腦袋呈現白熱化。一直壓抑住的不安,帶着現實意味滿溢而出。不,是比這還更加嚴重的不安。只有這件事絕不會發生而且是不讓自己去想的可能性出現了。
沉默。大概不是否定的意思。這陣沉默是肯定的意思,不會有錯。如果是否定,志乃絕對會說出來。
或許犯人無法完全聽到電話裏的交談啊!榛原總不可能毫不隱諱地大聲說話。如果小聲地偷偷跟警方講電話,就算犯人認爲他要告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不,是從店內的市內電話打的,有確實留下記錄。
撥打可能是自首的電話給警方之後,就立刻遭到殺害的榛原。
無可奈何的我只好照着真白所言將視線移向志乃,但她不知爲何卻回給我一個微妙的不愉快眼神。
我一定做出了很可憐的表情吧!只見真白嘻嘻嘻地發出偷笑聲。而且,志乃的態度雖然沒有出現什麼變化,但那副側臉卻像是在訴說着我早就習慣了,甚至強烈到無法完全掩飾而泄露出來的程度。
到頭來,作爲居住空間的有霧自己的房間,位置就在最接近樓梯的地方。然後還有當作客廳使用、勉強可以讓人留宿的房間一般是用來當作男生房還有對側的一個房間。就只有這兩個房間而已。
是嗎?真白優雅地露出微笑:我覺得,刻意上鎖對犯人而言並沒有好處。
呃,志乃你怎麼了?
更何況,如果這是外人所犯下的罪行,那麼對方根本無從得知鑰匙的位置。外人不可能爲了做這種事而冒着風險搜索家中,因此可以斷定犯人必定與被害者有所關聯。
該怎麼說呢犯人到底想做什麼?
原本這裏好像是車庫。這棟建築物本身,本來是某間個人企業的事務所。
打電話的場所是?
我知道是什麼哦!那就是,什麼重點都沒有。
而且伸直的身軀很不自然,手也用力地握緊着。
我果然連一點身爲偵探的技巧都沒有。
榛原!榛原!
不過,不知是遺憾或是幸福,在這起事件中情況並非如此。
我實在贏不過她呢!唉,事到如今我早就瞭解得十分透徹,她不是我能夠應付的女生。話又說回來,以前在我的身邊有出現過自己可以贏得過的人嗎我有一種太過深入思考會變得一蹶不振的預感。
志乃輕輕自口中說出的話語,讓我啊的一聲恍然大悟。是的,我雖然不加思索地就認爲犯人就在這五個人之中吧~但這與其說是第六感,幾乎可以說是亂猜。我只是根據現場狀況,擅自判斷這是殺人滅口而已,其實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這麼一來,事情就更確定了呢!
首先是一樓。底部是玄關,然後室內範圍幾乎有三分之二是書架所構成的峽谷,也就是舊書店使用的空間。
因爲這是殺人事件,在做現場採證時不只要調查榛原死亡的書庫,當然也得調查整棟建築物。然而,情況卻差到不知該從何下手而覺得困擾讓負責這項工作的刑警與鑑識人員感到困惑。
原因無它,書庫的門鎖是從外面關開的形式。
這個我啞口無言。
二樓的部分果然也被書庫與倉庫佔去了大部分的空間。話雖如此,房間的數量卻沒有特別地少,當初設計時恐怕就準備了六人份的房間吧。在二樓的長方形裏面沒有浴室與廁所,取而代之的是六個小小的四角形。
不,那是因爲犯人企圖隱藏屍體
自己一定是太慌亂了。說起來雖然可悲,但仔細想想成爲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他還是初次體驗到,會有這種反應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要確認對方已經死亡了纔行。
我想就這樣賭氣鑽進被窩裏睡上個一年的衝動,根本用不着提起。
在哪裏?
書店部分原本是車庫的地方向裏面走進去之後只有一扇門扉,剩下的三分之一空間就是向右轉九十度的L形走廊。沿着走廊有廁所、浴室、客廳還有廚房,全部擁擠地排在一起。然後,在走廊末端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應該說,門只能從外面開關吧。因爲書庫裏面沒有門把也沒有鑰匙孔。
美坂抵達之後,將這樣的他推開,接着將鑰匙插入門把中。
好像光聽都會覺得不舒服呢!
姑且不提刑事連續劇中常見的電話追蹤,或是現在許多家用電話都有附加的來電顯示功能,110或是119這種緊急電話的機制,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顯示報案電話的號碼。不只如此,或許知道市內電話登記使用者的身份很理所當然,但現在可是一個如果是行動電話,甚至可以鎖定到特定區域的時代。
那是
發現榛原的地方是在最裏面在玄關那一側的房間。
藏書量還真是多呢!
是吧。不過,一樓再怎麼說也是舊書店,所以擺的書籍全部都是舊書,不過二樓反而是以新書爲主。
換言之,他們把自己收集買來的書放在二樓吧。話雖如此,收集書籍到幾乎可以佔掉整棟建築物一大半空間的數量,實在讓人懷疑這些人的腦袋有沒有問題。就算有六個人在收集,這種事情再怎麼說都不可能發生吧!
我家的藏書量包括雜誌在內,明明還不超過二十本呢!
再怎麼說也太少了吧?
志乃更誇張呢!因爲除了教科書與參考書之外,她連一本書都沒有。對吧?
想起那個枯燥無味、根本就不像是小學女生房間的光景,我露出了苦笑。
因爲紙張媒介除了資料用途之外,不具任何價值。
又說這種話了我以前就這樣覺得,志乃應該對更多事情有興趣纔對哦!
我有取得知識比起只能靠興趣學習的人還多。
呃,我知道你的知識量不是半吊子的等級啦
不過,能面不改色地說出裸蓋菇素這種單字的小學生,這到底是哪種玩笑話啊?
我覺得在某處似乎有着嚴重的錯誤。
想矯正這項錯誤的我雖然已經跟她相處了很久,但這種情形卻沒有半點改善的跡象。
這麼做就行了啦!你只要念念文章給支倉聽就好了就像故事書那種對倫理教育不錯的東西。
我之前挑戰這件事情時,被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某人用絕對零度的視線瞪視,所以就放棄了。
暴風雪冰凍術LV4嗎?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真白卻發出了輕笑聲。
然後,志乃瞪了我一眼,意思是叫我不要說一些多餘的話吧。
志乃說完之後,並沒有解釋是哪裏不自然。她明明才說過人類會採取矛盾的行動,所謂的不自然,不就是矛盾的地方嗎?
霧受到美坂她們所託,去了附近的便利商店買東西。那間便利商店的監視器清楚地拍下了霧的樣子。
他在看書嗎?
對不起。
學姐總算發現我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放置在桌上的筆記本上,簡短地寫着一句話
嗯?是這樣沒錯怎麼了嗎?
那麼,也就是說,他刻意選在會被其他人聽到的場所打了那通自首電話。他明明能拿着行動電話,去不會被別人聽到的地方打電話。可是他卻故意在一處被別人聽見也不足爲奇的場所打自首電話,而且恐怕還不斷地講了五至十分鐘。
把想着這種事情的我擱置一旁,志乃對學姐提出了問題:
望向窗戶的漆黑色眼瞳。
靜靜地,志乃點了點頭。
如果好好地壓住血管,只要經過數秒鐘就會失去意識,就可以沒有任何痛苦地死去了。像這種道具,明明要多少有多少。
是吧。基本上,電視臺播放的節目內容不能當作不在場證明,更何況那還是重播的內容。縱使不是這樣,現在也可以用網路或手機看電視節目。即使不待在電視機前面,也能夠得到那些情報。榮崎一直獨處,也沒有被任何人看見,所以要證明他的說詞是不可能的事情。
與榛原當時一模一樣的狀況。
自殺?學姐你是說羈木霧自殺了嗎?
以比平常更冷淡的語氣說道:
正如真白所言,在講電話時被威脅也是可能性之一。雖然應該馬上叫警察過來,但犯人卻指示被害人叫警察隔天再過來。
另外,縱使狀況緊迫到非冒這種風險不可的程度,但也不會叫警方隔天再來接自己吧。倒不如說,應該要求警察立刻保護自己纔對。如果榛原如此希望,警方一定會前來幫助他。
羈木霧,好像死了。
其他人大致上都在一起。他們都在家裏,可是卻沒有人靠近客廳。
所謂的不在場證明,需要自己人以外的外人作證。親戚或是涉案之人的證詞不具效力。舉例來說,某人引起事件,不論其家人多麼地堅持犯人與自己待在一起,但這也只會被當作是幫助犯人脫罪的謊言。
死了怎麼會!
我再確認一次。榛原和人有自己的行動電話,這一點沒有錯吧?
就這一點來說,便利商店監視器的影像作爲證物的能力,幾乎是完美無缺。
因爲,連續殺人這個最惡劣的字眼掠過了腦海。
雖然不知道榛原是何種體格,但就算他身材矮小,一名女性要殺害成年男性還是很困難。如果是從背後毆打重擊之類的手法也就算了,但要絞殺被害者實在很勉強。
兩者都是男性。
以常理思考,她應該不可能會殺人才對。
學姐?
浮現在那兒的,究竟是何種情感?
榛原的推定死亡時間是?
她果然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現在的大學生,就算沒有那種東西也可以活得很好呢一直到目前爲止啦!
因爲情報不足,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先不提有共犯的狀況,就個人而言,只要沒有不在場證明的陷阱,結果就是如此。
那麼可以回到正題了嗎?你們這些傢伙。連學姐都瞪了我一眼:那隻重要的電話,就在一樓部分的客廳旁邊幾乎就在一出去的位置。
之後,學姐不到十分鐘就回來了。
不,可是她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嗎?
那麼,佐久間的不在場證明呢?
即便如此,她仍舊故意選擇用塑膠繩自殺,這隻能想成因爲它是殺害榛原的兇器的緣故。
這的確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也有在講電話時被威脅的可能性。
嗯?那麼說起來這個問題本身就變得沒有意義了。事到如今,志乃總不會不知道自己人的證詞不能成爲不在場證明的事情吧!
那個其他四個人,所有人都是獨處嗎?
說到故意不做出這種選擇的可能性嘛
他有手機。應該說不可能沒有吧?現代的社會人士,若沒有手機要怎麼生活下去啊!
他們慌張地打開房門然後發現霧在房間裏上吊了。
他連一點也沒想過,提出自白可能讓自己身陷危機之中嗎?
隔着厚厚的假面具,我無法感覺出任何感情。
你說的是。呃志乃,你有什麼想問的事情嗎?
首先是報警的時間。從半夜十一點五十分左右到通話結束爲止,就這個時間帶來說,羈木霧有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是嗎?
所以可能有意義存在還真是少見的曖昧表現呢!
我覺得不管怎麼樣都太不自然了。
即使是警察,也理所當然地瞭解這是一件殺人滅口的案件,因此詳細詢問了其他五個人的行動。
因爲不自然。
話說回來,如果是社會人士,無論如何的確有需要手機的必要吧。他不可能沒有手機。這是想當然爾的事情。
這是怎麼一回事是什麼來不及?
本人是做出了這種證詞。不過,到頭來他也沒有跟任何人碰到面,所以也算不上是不在場證明。就沒有任何證據這一點而言,他比榮崎可疑多了。
啊~好像是這樣。這也表示他們沒有不在場證明。那麼至於推定死亡時間,在這麼晚的時間內,要找到可靠的不在場證明的確很難。總之,在共用房間裏的三名女子,美坂、高部以及羈木,如果承認涉案者證詞那她們就有不在場證明了。羈木霧的立場是無法聽到電話,從這個層面來判斷,幾乎可以確定她與這件事無關,所以也許可以相信她的證詞吧。當然其他人也有可能告訴羈木一切,然後請她幫忙。不過關於其他兩名男子,就沒有不在場證明了。榮崎好像在客廳裏看電視,雖然他有記得當時電視上正播放的國外影集內容
然而,他完全沒考慮到有這種可能性嗎?
學姐的視線有如搜尋字句似地遊移了一會兒,不久,以很不像她的無力語氣說道:
這不算是不在場證明啦!
就結果而論,榛原被殺人滅口了。
可是,我還是希望被害者的理由是因爲相信犯人。就像是深信自首電話被聽見也不會遭受殺害一樣。就這個層面而言,希望警方早上再來接自己的要求,也是爲了要安頓身邊的事情換句話說,就是爲了與犯人談話吧。
我認爲,不只是推定死亡時間時的行動,連報警前後時間的行動也有知道的必要性。
我猶豫地出聲叫喚。
啊被你這麼一說,果然很奇怪呢!
04/
佐久間嘛,他是說自己待在玄關舊書店那邊啦!
發現榛原的屍體、演變成殺人事件後,包括她在內的五個人都被帶到了警察署,不過在那之後就被暫時釋放回家了。
哎,這是當然的吧。他們不會說自己有聽到吧。
然而,學姐卻否定了這句話:
羈木霧咦?她是犯人嗎?
然後,簡短地提出瞭解答:
感到困擾的時候,就拜託志乃雖然不是這麼一回事,但我還是將視線移向那名少女的身上。
似乎是自殺。
最好快一點。說不定,已經來不及了。
雖然這不是問題的答案,志乃的話在這種情況下有多少正確性,已經從過去的例子中得到了證明。目送立刻反應過來的學姐慌張地衝出房間,我將視線移回志乃身上。
小乃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羈木霧自殺了?她是犯人嗎?
她使用的自殺道具跟榛原事件中的道具一樣,是塑膠繩。
又重又慢的腳步與出去時完全相反,形狀姣好的眉毛也痛苦地扭曲着。她的臉龐明顯流露着不高興的表情。不,不對。不是不高興,或許應該說是不愉快那是一種在學姐心中也尚未消化完全的表情。
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應該立刻掌握羈木霧的人身自由。
兩種可能恐怕都是錯誤的吧。至少,被脅迫的可能性趨近於零。
就這層意義而言,榮崎跟佐久間或許能說是很合理的嫌疑犯。
我忍不住探出身子的理由不是別的原因。
然後,只說出了一句話。
沒有人聽到榛原和人在講電話。
除此之外,她沒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語。之後還要鑑定筆記本上的筆跡,雖然仍有他殺的可能性,但機率卻極其微小几乎已經確定是自殺了。
接受我的視線,志乃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剩下來的問題就是,要怎麼從這兩人之中鎖定兇手囉!沒有更進一步的情報嗎?
這麼一來,在報警時與犯案時刻都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只有榮崎跟佐久間兩人。
細細的繩子深陷肌肉內側,緊緊束縛住的目標不是頸動脈,而是氣管。
他們確實做出了這種證詞?
這點沒有偷工減料。話說回來,警察也不能做這種蠢事吧?
凌晨兩點三十分至五十分之間。順帶一提,電話是半夜十一點五十八分三十七秒打的,電話掛掉時是半夜十二點十一分八秒,大概是十分鐘多一點。
在推定死亡時間時,她跟美坂她們一起待在房間,而且產生殺人動機的電話撥出時,她根本不在家。
因爲,他很相信犯人的關係?
用塑膠繩上吊,應該非常痛苦纔對。
面對連想要什麼情報都不知道的人,要怎麼做才能傳遞有用的情報,等你有空時一定要數我哦!
這又是爲什麼?
我知道。正因爲如此,所以可能有意義存在。
事情似乎就是在那之後發生。一回到家之後,霧就立刻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其他四個人也打算讓她靜一靜。可是過了一個小時以上,她卻沒有要走出房門的跡象。他們雖然出聲叫喚,卻得不到回應。
依我看來,志乃極其輕鬆地得到事情真相的能力,已經進入了超能力或魔法的領域。但她還是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吧,一定是這樣沒錯。
犯人是,除了羈木霧之外的五人。
*
谷原舊書店的店員兼經營者羈木霧。
共同經營者兼出資者榛原和人、佐久間幸弘、美坂紫、高部美由紀以及榮崎樂鬥。
曾是某高等中學文藝社社員的六人。
一名過着戲劇化人生的少女,與既是朋友又是同伴的五名少男少女。
不久後成爲大人再次重逢,有了共同興趣,實現了夢想的他們。
這個夢想的結局來得太過唐突,也殘酷到了極點。
除了羈木霧之外的五人?
因爲覺得這個說法不太自然,所以我反問了回去。
等一下,不是四人嗎?
這樣纔對吧!六人中有一人被殺,一人則是自殺。
那麼,剩下的應該是四人才對。
除了羈木霧之外,所有人都在說謊。羈木霧什麼都不知道。《莉塞耶手札》的事,還有其他事都不知情。
你說她什麼都不知道
榛原和人是自殺身亡。然後,在那之後又被僞裝成他殺的樣子。
什麼!?由於太過驚訝,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不,等等一等。這實在太亂七八糟了。
雖然有僞裝成自殺的犯罪,但我卻沒聽說過有僞裝成他殺的犯罪。
這是極爲自然的事情。即使做出這種事也不具任何意義。因爲,沒有人能得到好處。不論是哪一個世界的人,都不會想無益地成爲殺人犯接受刑罰。
如果被那種必要驅使,每個人都會這麼做吧!
這是我曾經聽過的話。在對我說出無法理解的事件真相時,一模一樣的話甚至與曖昧記憶中那個時候的語氣一樣。
她被大家守護着。
她不可能知情,也不可能被告知事實。因爲如果她知道《莉塞耶手札》的存在,一切都會演變成別的結果。
不,可是人與人的關係中,還是不能有利用價值存在。我想相信,他們六個人的感情已經深厚到不需要這種東西。
所謂的啞口無言,指的就是這種事吧!
如果有這種可能的話,就表示那個人受到了其他人的疏遠。連在學校被欺負的例子都用不着提出來,在任何人際關係中都會發生排擠這種事,因此如果羈木霧在他們之中不受重視,那麼就算她什麼都不知道也不足爲奇。
這樣的她,爲何要寫那種書?
以常識來思考,這是不可能的事。在小團體之中,通常不可能出現只有特定一人不知道重大情報的狀況。
問題是,誰在羈木霧的身邊。他們六個人的關係真的很好嗎?因先天性疾病而面臨死亡的少女,與她身邊的五名文藝社社員。就任何層面來考量,他們之間的關係都不可能健全。
這大概是因爲小失誤,或許應該說是人情義理的問題吧!回答的人是真白:榛原用塑膠繩圈住脖子,然後自己再用力拉繩自殺。
補償?
我將這股意志注入瞭望向幼小少女的視線。
是的。如果要替榛原被殺害的書庫上鎖,不管怎麼樣兩人都一定得見面纔行。榮崎爲了取得鑰匙,一定要前往佐久間所在的場所纔行。而佐久間爲了前往書庫,非得在沒有岔路的走廊上前進,然後通過榮崎所在的客廳前方纔可以。這兩個人不可能犯案。
在這裏面沒有任何利用的關係。真的可以這樣講嗎?
嗯,關於這一點,之後支倉會說明對吧?總之,榛原雖然以那種方式自殺了,但佐久間與美坂卻想象不到他會選擇這種死法。以接受警察所託叫他起牀的名義姑且過去確認狀況,但看到長年相處的同伴悲慘的屍體,他們忍不住走進書庫,然後移動了遺體。原本應該要回去報告門上鎖了進不去,出聲叫喚也沒有回應,然後再帶着警察直接過去確認榛原自殺正因爲是長年相處的同伴,所以他們無法讓榛原維持那種慘狀。
不過他們使出了苦肉計,試圖避開最糟糕的狀況。
可是,既然如此,又是爲什麼?爲何有僞裝成他殺的必要?
真正的作者?
爲何雙方都假裝沒有不在場證明,刻意做出成爲殺人事件嫌疑犯的選擇?
而且,他們有非守護她不可的理由。換句話說,寫下詛咒之書《莉塞耶手札》的人就是羈木霧。
與藤堂家的事件一樣。
倒不如說意思剛好相反。或許可以說她被排擠了吧。但這不是負面含意,而是爲了從骯髒事物以及不堪入目之物中保護她,所以只有她沒有被告知真相。事實從她眼前被藏了起來。
那麼,說不定理由在我這邊。
他們想要藉着羈木霧的不在場證明,讓她被排除在嫌疑犯的範圍外。只不過,另一方面,也不可以所有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他們這麼做恐怕是不想讓羈木霧接近書庫吧,然而跟她在一起的美坂與高部爲了替羈木的不在場證明作證,因此也必須擁有不在場證明。可是照這樣下去,如果佐久間與榮崎都有不在場證明的話,犯人在肯定是內部之人的狀況下,不在場證明也會因此失去有效性也就是說,會讓警方聯想到裏面有某種陷阱存在。
他們情感上相信在友誼關係中尋求那種價值不合道理,這件事應該沒錯纔對。他們也能夠理解這一點,所以應該很拼命地欺瞞自己吧!可是人與人的關係中,還是需要對等的利用價值。
這麼一說,志乃問過這個問題。
可是
這一次,我不會逃避。
霧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如果,自己能成爲故事主角呢?
這就是所謂的人情義理吧!不想看到親近之人苦狀萬分的死相,也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至少想合上他的眼睛,幫他整理衣服,是很自然的情感。
那麼,爲什麼會演變成這種狀況呢?
因此,那句話才與過去的幻影重疊。
舉例來說,就像是在電視連續劇中看到某些橋段之後,覺得過着這種戲劇化人生的人應該很少,於是忽然感受到與登場人物之間的距離感。
光就目前爲止所聽到的話來判斷,也能知道這種事。羈木霧絕對沒有被排擠,甚至可以說是團體的中心人物。老實說,我覺得既沒有正式工作又只有沒聽過也沒看過的繪本收入的她,有一半算是靠其他五個人養活的吧!
我不知道志乃意識這一點到什麼程度。如果是她的誇張記憶力,當然能一五一十地記住半年多前所發生的事,但她應該沒有在這裏刻意重現那個場景的理由纔對。
而父親也犯了罪並且自殺的少女。
戲劇中有憧憬存在,而不是現實。
可可是!說不定那兩個人是
也就因爲這樣,佐久間他們才做出自己沒有不在場證明的證詞,然而卻不知道那會成爲讓事件真相大白的突破關鍵。真的只是苦肉計呢!
他們應該很慌張吧!不管怎麼說,這是他們所能考慮到的最壞局面。因爲,事情演變成打算說出殺人事件《莉塞耶手札》真相的榛原被某人滅口的情況。事實應該隨着榛原的自殺一同消失,可是卻反而發展成更大的問題。而且,連羈木霧也被列爲嫌疑犯。他們應該相當慌亂纔對。
然而,卻藉着許多人的善意得救的少女。
志乃下達掌握霧的人身自由時,我懷疑她就是犯人,還認爲那個不在場證明一定有某種陷阱存在。截至那時爲止,我明明一直認爲佐久間或榮崎其中一人肯定是犯人。這兩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正因爲霧有不在場證明,我纔會完全沒有懷疑過她。
既然如此,可能的答案只有一個。
如果這件事被知道了,那也就表示他們的目的會面臨失敗。這當然只是他們這樣覺得而已,實際上這種想法與現實之間有着若干差異。不過,用來當作動機應該很足夠了吧。他們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在他們商量過後,榛原自殺了。他們希望藉着這個舉動,讓他成爲一切事情的犯人結束整起事件。
或許,我在某處尋求着重新面對當時錯誤的機會。
的確,就算是榛原他們,也有各自的生活。即使不打球、不打電玩、對其他玩樂也沒興趣,但構成人生的要素當然不只這些東西。當時是高中三年級的榛原與佐久間要準備升學考試,而剩下來的人應該也有其他的朋友纔對。或者,他們也想談戀愛吧。我覺得正值思春期的他們,應該會想交男女朋友吧。
手札中,滿溢着連平常不看書的我都能感受到的負面情感也就是作者的惡意。正因爲如此,我無法相信這種東西竟然是當時的她所寫下。
受先天性疾病侵襲的不幸少女。
不論擷取哪個場景,都散發着鮮明光輝。
就算有人爲了某種目的而選擇那種行動,在我們立於旁觀地位的人眼中,仍然是一件矛盾的事情。
沒錯,就是因爲這樣。請回想一下建築物的房間配置圖。榮崎在客廳裏看電視。他記得電視臺播放外國影集的內容這件事,當然不構成不在場證明。可是,他做出了這種證詞呢我沒有看見任何人。另一方面,佐久間則是去了舊書店那邊。他也做出了這種證詞我沒有跟任何人碰面。那麼書庫的鑰匙在什麼地方呢?
那麼,如果自己也有機會接觸那種幻想般的現實呢?
榛原他們知道《莉塞耶手札》的存在,也理解這本書有觸犯法律的可能性。可是,他們害怕的不是因爲麻藥取締法或是殺人罪而被逮捕。他們最害怕的是,《莉塞耶手札》真正的作者被公諸於世。
至少,如果只是平凡的上吊自殺,警方是不會當成事件處理。
對他來說,這算是一種補償吧!
告訴我,志乃。我想了解你的心。
母親死亡,與父親一同與病魔對抗的少女。
是的,正如真白所言,這起事件不可能是殺人事件。絕對不可能。沒有人能單獨犯案,有共犯的話,那麼做又沒有任何好處。所有的嫌疑犯,都擁有可稱之爲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沒有這種事啦!
志乃微微地點頭後,開口說道:
書中登場的那名叫作莉塞耶的少女,無疑是羈木霧的另一種人格。不過,人在內心深處大多擁有複數人格。以完全統一的自我觀點存在的人類,反而比較不自然。
在店裏,專門收納鑰匙的箱子裏。
這可是,還是不對。
自己拉的?不,這種死法也太
然而,他們應該也立刻查覺到了這一點纔對。發現這種狀況看起來除了他殺之外,沒有其他可能了。他們移動了開始僵硬的屍體,再找藉口也沒有用了。而且,上鎖的事情在這裏也造成了一個大問題。他們恐怕是爲了不讓羈木霧在萬分之一的可能下發現屍體,所以才上了鎖。可是這麼一來,他殺的可能性就變高了。他們原本打算說榛原本人拜託我們上鎖,他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煩惱吧;不過在整件事情意外地變成殺人事件的狀況下,這種話就算撕裂嘴巴也說出不口只要一說出這種話,立刻就會成爲嫌疑犯。
他們之所以每天去探病,其中一定有理由。而且,在可能的範圍內也很容易想象。彷彿要打碎我的希望似的,志乃的言語如此沉重:也就是說,探視快病死的少女的美德,邁向生命消逝之路的美談。在許多故事中登場在他們讀過的小說裏,被頻繁描寫的情節。
我要正面接受,這次一定要感受到她的心。
不,如果不這樣,他們就無法每天去病房探病。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沒有每天見面、講話的必要。每天見面沒有意義。他們難道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他們利用放學後數小時的時間,完全沒有任何理由?這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他們是共犯,爲什麼不互相證明彼此的不在場證明呢?
如果,在自己面前有一名瀕死少女呢?
什麼?咦?可是,他們不是說自己都是一個人獨處,而且在推定死亡的時間內沒有跟任何人見過面吧?
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只有她不知道?
在擁有這種親密關係的他們之間,爲何僅有羈木霧什麼都不知道呢?
那是在說佐久間他們有沒有不在場證明時的事。
就因爲佐久間他們沒有不在場證明,她們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很簡單。因爲佐久間與榮崎都有不可能犯案的不在場證明。
爲何想要養活討厭到要排擠的對象?還有,爲何想在那個人所居住的場所頻繁聚會?
羈木無疑是他們生活的中心。
比起寫實故事,幻想故事之所以壓倒性地佔了多數,理由就在這裏。
是爲了其中唯一一名無法聽到榛原那通電話的人。
孤獨活在世上,只能這樣死去的少女。
作爲殺人事件極不自然,又沒有隱藏屍體,還演變成內部之人被限定爲嫌疑犯的狀況,全是由於些微的小誤差,以及想念同伴的心情所產生的偶然。
高中時代就開始交往的好友他們甚至好到一起開舊書店,這層關係就算無條件地以這種方式形容,一定也不算過分吧!雖然有着年齡差距,但六個人之間的關係應該親密到能無視這種事情纔對。
這是有可能的哦!雖然需要相當的覺悟,而且也欠缺確實性。壓迫頸動脈的方式雖然會因爲立刻失去意識而失敗,但以壓潰氣管的形式自殺的話再怎麼說,這都只不過是一種可能性啦!
對他們而言,做出這種事情明明沒有任何好處事實上,他們就是沒有任何好處。
爲什麼?他們每天都來探病,所以應該是好朋友吧?
爲何只有羈木霧不知道真相呢?爲何只有她不被告知真相呢?答案十分明顯。
爲何她會問這個問題,又爲什麼會察覺到那個時機呢?
正因爲這樣,纔有這種需求。
沒有現實的無趣與乏味。
這個問題的答案,果然只有一個。
他們沒有不在場證明。正因爲如此,形成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是爲了不讓任何人對那三名女性的不在場證明起疑。
不,所謂的她們,不是複數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門上鎖的事實就說得通了。想到榛原的心情,他當然會想獨處;同時爲了不讓自己屈服於軟弱的內心而逃出去,就算要求他們鎖住房門不讓自己出去也不足爲奇。
從推定死亡的時間來思考,屍體雖然還沒有全身僵硬,但卻早就開始變化了,所以他們應該費了不少功夫纔對。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無法就這樣放着屍體不管。
不過,這種事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發生吧!
犯人的死亡,替所有的事件劃下了休止符。
它不是現實。
與志乃她們所得到的想法相同。
可是,這幾乎已經到了瘋狂的領域了。自己掐死自己這種事,如果是譬喻的話也就算了,一般來說絕對做不到這種事。在無法承受痛苦的情況下,力道必定會減弱,因而放過自己。如果沒有相當程度的覺悟或是絕望的話,絕不可能辦到這種事。
突破關鍵?
在這種狀況下,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每天前往探病。爲了羈木霧不斷地花費時間。或許正因爲已經逝去,纔會有這種想法也說不定,但他們將寶貴的高中時光獻給了霧。
她問他們真的做出了這種證詞嗎?
這個這種快樂,足以成爲動機。
就結果而論,羈木霧被多數民衆的善意所拯救。所謂的善意,換言之就是快樂。因爲在多數的情況下,人類是一種行使被社會認定是善事的行爲時,會得到快感的生物。而且,所謂的善事中,雖然有着以這種會得到快感的方式操作的部分,但基本上還是指受到他人認可與讚美的事情。
探望生病的少女,可說是貨真價實的正義呢
是的,這無疑能稱之爲正義。而且,如果這種人在眼前得到實行那種善性與正義的機會的話
英雄主義誕生出來的就是這種字彙。
就算是我,如果眼前有一名罹患重病的小孩,我也會想盡可能幫助那名孩子。我雖然貧窮,卻沒有到生活困窘的程度,所以可以捐錢。如果住得近,我會去探病,會向對方說很多話,也會聽對方講話;會爲對方加油打氣,不讓他有輸給死亡的恐懼;會努力讓對方對未來抱持着希望。
這是同情還是自我滿足,我不清楚。雖然對英雄主義這種自我陶醉的字眼有不少抗拒心態,但至少就某種意義而言,我無法否認有這種感覺存在。
不,這反而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呢!
真白?
正因爲有英雄主義或自我犧牲這種美麗詞彙存在,人類纔會想做出正確的行爲,才能正確地活下去。美麗詞彙,換句話說華美外衣比任何事物都重要。至於實質內容是什麼,根本毫無關係。如果社會認可,人類連殺人的行爲都會很樂意執行。
在日常生活中殺人雖然會遭受處罰,但在戰爭中殺人卻會成爲英雄而被允許說這種話的人是誰呢?我雖然記得好像是卓別林,但腦中記憶卻曖昧不清。不管是誰講的,大概都沒什麼差別吧。
重要的是,如果有充分的理由只要有英雄式行爲這種華麗字眼,只要人們對那種行爲的讚美,所有的行動皆會成爲正義。只要給予正當性,人類就能超越殺人這種行爲的本質,如同理所當然似地做出這種選擇。
語言的力量,就是強大到這種程度。
或許如同你所希望的一樣,他們基於完美的無私好意做着這種行爲,但羈木霧也抱持着相同心態的可能性卻極低。換句話說,她原原本本接受那種好意的可能性幾乎趨近於零。出生後,她就遭遇到與本人意願無關的不幸,不可能對這種際遇完全不抱持負面情感,不可能沒有半點自卑感。而且,在這樣的她眼中,前來與自己見面的那五個人又是何種姿態?每天跟自己講開心的話題、身體又健康的他們,每天去着自己根本不能去的學校,每天過着平穩的日子,霧難道不會覺得,他們的存在更加強調自己的悲哀立場嗎?
被先天性疾病不斷折磨的少女心情,以我這種程度根本無法窺見。
對打從出生以來初次住院的健康寶寶來說,能夠理解羈木霧那種醫院纔是我的家,還有連學校也不能上的心情這種厚臉皮的話,就算撕裂嘴巴也說不出來。
所以,我只能想象。
想着她的心情。
映照在她眼中的世界,到底是何種色彩呢?
在一成不變的白色病房裏,一邊在病牀上與痛苦、無聊戰鬥,一邊祈禱自己在某一天能夠醫治好病。不過就年齡層面來思考,那種信仰心也不會很深厚吧!成爲高中生之後,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多少會有個底,也應該發現了別人的謊言。即使沒有人告知,她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接受移植手術就無法得救,以及這件事在金錢層面上是無法實現的真相吧!
這是錯誤的想法。她的確得救了。
榛原好像在印刷廠工作吧?
因爲兩人輪流一左一右的說話,所以我有點摸不着頭緒;但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榛原他們爲了自己,將《莉塞耶手札》製作成書了。
還沒
可是啊此時,學姐困惑地開口說道:如果是爲了自我警惕而做出那種東西,一般來說會把它賣出去嗎?
可是,志乃卻對這樣的我搖頭:
所謂的救贖是指死亡嗎?
既非聖人君子,也不是天使。
然而,童稚心靈卻無法理解這個事實。
我自己也犯過許多錯,也曾無數次希望能夠從頭來過。
就算你推薦,我也不會使用。
必然之死。
然後,只有一種手段可以從這種罪惡感中逃脫。那就是,從今以後都要幫助並且守護羈木霧。這次一定要讓她得到跟自己相同的幸福,藉此償還無意識犯下的罪業。
她所抱持的負面情感,不論是誰都會理所當然地擁有這種情緒本身並不是壞事。
原來如此。就是因爲這樣,榛原才以自殺的方式負起責任也就是所謂的贖罪。
呃,不管靠不靠毒品,我都不想HIGH翻天耶!
那本書只存在於霧的內心世界,是真正的手札。
莉塞耶與羈木霧的形象無法重疊。霧雖然失去了雙親,可是在她的周圍卻一直有人陪伴。她並不孤獨。
哎,要藏樹葉的話,最好的地方就是樹林囉!不是能夠自由出入的客廳或寢室,也不是放很多新書的二樓;要藏舊書的話,最好的地方就是舊書店的書架上他們就是這樣想的吧。想法雖然簡單,但爲了不讓羈木霧發現,或許這是最確實的方法。可是出了一點小差錯,因此這本書有了買主。
這女孩,爲什麼總是能像這樣輕鬆地把話頂回來呢?
話雖如此,如果說向專業印刷廠下訂單就能解決一切嘛,事情當然也沒那麼簡單。只要提出我要印製詛咒之書,所以請在墨水中滲入毒品成分的請託,會因此爽快答應下來的印刷廠,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找不到吧。
榛原他們都有其他的工作,所以不可能一直待在店裏。不管怎麼說,實質上的店長都是霧,而且她不知道《莉塞耶手札》是什麼樣的書,也沒有被告知這件事。
面對這些存在,霧難道沒有半點嫉意嗎?
就這一點來說,在印刷廠工作的榛原,或許就有可能做到這種事。
那些發狂而死的傳聞,也是發生在購買者身上或是轉賣地點的事件吧。如果沒有讓恐懼實體化的物理要素存在,會因爲那本書而死亡的機率絕對不高。購買者讀了那本書,然後將當時因爲陷阱所產生的莫名恐怖感當作奇聞逸事傳了出去。
不過縱使如此,如果是爲了自己,那麼又爲什麼要加上那種兇惡的陷阱呢?
說不定他們就是模仿這種行爲。或許是爲了不要失去自己流逝的過往,還有羈木霧的感情,所以才製作出這一本書。
可是,這實在很奇怪耶!這種行爲,根本不是自我警惕。
正因爲美好的過去、記憶與回憶太過美麗的緣故。
然而,誰也無法期望這種事。這是不可能得到的希望。
與過去的我一樣,看不見四周環境。
我也是如此。
不可能有這種事。
你的想象力還真豐富。
那只是逃避而已。
對這樣的她而言,人們在走廊上活力十足地走着路的氣息,窗外傳來的快樂聲響,電視機裏開朗笑着的人們姿態還有,每天過來與自己見面的那五個人,這些存在讓她產生了什麼樣的感覺呢!
正因爲是擁有善意的人類,纔會難以承認自己的過失。雖然那是蘊含在所有人類心智內的存在,但他們卻無法容許。
話雖如此,也不會得到什麼幸福感就是了。因爲幻覺系毒品與興奮系毒品或鎮靜系毒品不同,總之那種藥會讓人看到自己想見到的東西。就像藤堂修造害怕莉塞耶的幻影一樣,如果強烈地想見到妖精的話就能看見。當然,想看見自己拯救羈木霧的幻像也不是不可能。
爲了警惕自己,《莉塞耶手札》被製成了書本。
換言之,那就是詛咒他人者必自掘墳墓。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要以個人身份製作書本並非易事。像《莉塞耶手札》這種真正的精裝書籍,無論如何都需要使用專業印刷機,但是家電量販店並沒有陳列這種商品,而且它的價格也不可輕乎。再者,考慮到印製僞鈔之類的犯罪行爲,店家也不會銷售給個人買家。
爲了發泄心中的負面情感,她才寫下了詛咒之書。
我能想象到某種程度。
筆記本?不是電腦檔案嗎?
不是一個人就不算孤獨,這種主張只能說是謬誤。問題是,羈木霧如何感受這一切,以及身邊是否有人能分享她的痛苦。
連一點點羨慕的心態都沒有嗎?
人就算在心裏抱持着恨意與憎惡,也是很自然的事。我想,這種感情既不丟臉也不該被否定。之所以把這種感覺以故事形式寫在筆記上,是因爲她不被允許使用其他方式排解她的負面情感,而且被製作成書也不是她的責任。
然而,正確之舉,不見得就能正確地被接受。
所以,雖然會繼續犯錯,但我還是選擇要跟她一起成長下去。
將人逼上絕路的明確陷阱。
啊,說的也是。看不出羈木有刻意做那種事的理由,其他五個人也知道這件事吧?
不對,是毒品。幻覺系毒品如果使用得當,會有很舒服的感覺吧?該稱作狂喜狀態嗎?好像也能借此達到佛教中所謂開悟的境界。不過很不巧,我對這種東西沒有興趣,所以也不推薦。
總而言之,只要想象榛原他們的心情就行了。舉例來說如果你是榛原,跟結束移植手術健康回來的霧再次重逢後,一定會覺得非常開心吧。因爲,她是美麗青春時光的核心人物以否定觀點來形容的話,跟讓青春多彩多姿的最大原因再會,不可能會不開心。他們之間一定有你能恢復健康真是太好了、那時總是過來探望我,實在非常謝謝你、不不不,我只是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而已、不,我真的覺得很高興之類的對話,當時的氣氛一定非常熱烈。
在《莉塞耶手札》中,少女被迫承受所有的不幸。曾經幸福美滿的家庭被戰爭剝奪,被寄養在好朋友夫婦家後遭受虐待,縱使逃出那裏,等待在前方的也只有殘酷的現實。
可是既然如此,爲什麼手札會被製作成書本呢?而且還加上了不能拿來開玩笑的兇惡陷阱。
這當然是錯誤的啊!
因爲,她是人類。
可以後悔,也可以反省。
話說,連可稱之爲手札靈感來源的《安妮的日記》,一開始時也不是以普通讀者爲對象出版的書籍。安妮的父親是藉由隱居存活下來的猶太人之一。打從一開始,這本書就是他爲了自己這些猶太人所編輯印製的產物。
就算從時代背景與省錢的角度來思考,我很難想象她會擁有電腦,所以我想一定是筆記本沒錯你把那本筆記本拿在手上,以好奇心態偷看了裏面的內容。你以前是文藝社社員,所以一定會想看看別人的作品吧?然後,你知道了真相。羈木霧內心最深處的祕密。你當時的心情,用全身被潑到冷水這種程度的句子來形容也不夠。當時受到的衝擊,應該像是被大卡車撞飛吧!
他們探望羈木的行爲,是貨真價實的善行。就算其中有某種盤算或是企圖,仍是一件絕對正確的事。
他們應該沒有這種意圖。再怎麼說,那本書的存在目的只是爲了他們自己。不過,以舊書店的立場而言,這種想法無法完全實現。
他們如果沉醉在自己的善意裏,就會因爲得到的快樂與現實間的差異過大而承受打擊。這次是志乃把真白的話接下去講:他們得到的幸福感越大,出現的罪惡感也就越難承受。
可是不過,那種事太悲哀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麼這件事實在是不幸得無藥可救。
那些行爲很正確。就是因爲過於正確,所以她只能藉着這種行爲來發泄心中萌生的嫉妒與負面感情。她只能化爲另一種人格的莉塞耶大聲嘶吼。那些行爲雖然是善意之舉,但應該藉由哭泣吼叫終結的情感卻無法認同,也不被允許反對,只能將負面情緒禁閉在心中。
只能用自己可以看到的高度去了解世界。
他們所受到的打擊,或許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上許多許多,甚至到了無法負荷的地步。那是一種非得靠毒品來逃避不可的沉重負擔嗎?
身爲一個渺小人類,不論是誰都會跟他人比較,進而感到羨慕。
以自我意志強烈地相信,明天的我一定比今天的我活得更正確。
雖然有原書的筆記就已經足夠,但那是羈木霧的私人物品,而且她恐怕也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裏面的文章。因爲,這樣會很尷尬吧?表面上雖然感情融洽互露笑容,但背地裏其實很怨恨的心態如果被知道,至今爲止所建立起來的溫馨關係說不定就會崩潰。所以,他們爲了能經常翻閱那本筆記,才把它製成了書本。換句話說,它就是爲了取代不能拿出來的珍貴原本,而所製作出來能放在手邊的複製本。
然後,知道真相的霧,也因爲這樣纔會留下對不起的遺言後自殺嗎我總覺得,這個故事讓人很受不了呢!
總而言之,他們既然感情好到能一起開舊書店,我覺得這種想象與實際狀況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差異。你所懷念的青春時光在當時所得到的庇護特定弱者的快樂再次重現,成爲大人後能夠體驗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幸福了。然而,在這種日子中的某一天,你發現了一本筆記本。
就這樣,《莉塞耶手札》以詛咒之書的名號來到了世上。
手札的陷阱效果,有很大的部分是內容所造成。文章半強制性地誘導讀者產生惡劣幻覺,然後再誘發自殺行爲。可是,那種症狀在某種程度上,可以靠本人的意志左右。
所有的犯罪行爲中均有其價值存在。只不過,它們未必能以相同的基準去評價。對本人來說雖然是重大事件,但對其他人而言卻不是,因此纔會發生沒有動機的事件。無法理解與不存在兩者截然不同。把這兩種觀念劃上等號,就會無法看見任何事物。羈木信二的事件也一樣,裏面不可能沒有動機。以那個時間點上的觀點或許無法發現動機,但現在卻被明確地指了出來。因爲,有人從中得到了好處。
爲了自己準備那種東西,難道不奇怪嗎?
本來只存在於霧的內心,而且總有一天會消失的情感,卻藉由榛原他們那種可以稱之爲自我欺騙的理由因而被賦予了形體,又因爲純粹的偶然而轉交到他人手中,接着引發了事件。
只是藉着毒品逃避而已。
犯錯有什麼關係呢!就算犯了錯,只要他們能一起活下去就足夠了。
光只是這樣,還不足以形成令羈木霧死亡的力量。雖然被善意所拯救,卻在背後寫下詛咒之書,然後又引起死亡事件的事實如果被世人知悉,的確會引起不小的批判聲浪。然而,光只是這樣還不夠。這不是她非死不可的真實理由。
然而另一方面,榛原他們也沒有任何過錯。沾染毒品的行爲確實違法,這個錯誤或許明顯,但至少他們追尋的是正確的事物。
試圖正確地活下去的他們,因爲不斷成功因爲取得了實際成果所以當過去這幅美麗繪畫接觸到滴落的黑濁骯髒污垢時,纔會無法看破一切。
因爲,那本書不是羈木個人所製造。我想其他人大概也幫了不少忙。
不過,HIGH翻天所產生的舒暢感,的確是一種吸引人且無法戒除的感覺。也就是因爲這樣,不管怎麼取締都無法消滅毒品的存在。如果是用普通方法就能取得的感覺,誰都不會冒着風險去嘗試吧!
她雖然被社會拯救,但內心卻不斷承受虐待。
他們的書會成爲詛咒之書的最大原因,就是裏面設下了陷阱。
既然如此,偶然上門的客人偶然拿起這本書,又過來跟自己說想把它買下來,霧沒有理由拒絕。
我覺得這種想法非常健康且了不起哦!話說回來,那種不依賴藥物就無法HIGH翻天的軟弱神智,根本不值得談論。想讓個人的神智HIGH翻天,只需要個人的意志力就夠了。
真希望她能把這種技能傳授給我,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也好。
還沒是什麼意思?
05/
摻入紙張中的特殊成分。
這件事傳了開來,然後書在世界各地出版,事情就只是這樣而已。這本書的誕生,是爲了不要忘記有一名少女曾經生存在戰爭洪流中,以及她當下的思念才被製作出來。
我記得是夏天吧,如果藤堂的自殺是偶然發生的悲劇,那麼羈木霧的自殺或許可以稱爲必然發生的結局。
如果再講下去,就會變成連說話的我都會感到丟臉的無聊妄想了。不過,他們說不定想從裏面得到救贖吧!
所以,拒絕了在那兒的許多人,甚至連眼前的重要之人也一樣。
自己就是世界中心,其他人僅是活在裏面的存在。
那麼,榛原他們藉着閱讀《莉塞耶手札》想着自己錯誤的過去,然後在那手札中尋找快樂結局囉?他們不惜依賴藥物,也要追尋曾經存在於裏面的,完全形式的善意嗎?
跟她遭受同樣疾病所苦的人應該很多。可是,我沒聽過他們之間有所交流。然而就算有,也無法確定能從中得到多少救贖。因爲志乃口中的分享痛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霧非死不可的理由?
會引發幻覺作用的藥物。
是的,她是如此相信。
意思是?我開口詢問,代替志乃回答的人是真白:
羈木霧沒有做壞事。如果她就在我面前的話,我一定會清楚地對她說出這句話。她並沒有做壞事,沒有任何地方有錯。
因爲,我是少女。
有人得到好處?
羈木信二的事件發生後,誰得到了好處?
突然對我說這種事也
誰得到了好處。這種事情,不是誰也沒得到好處嗎?
到頭來,羈木信二連一元錢也沒得到就自殺了。
另一方面,銀行因爲在那段期間內無法營業,所以也蒙受了相當的損失。至於被當作人質長時間拘留的被害者們,更是用不着提起。連警方人員都很辛苦。
如果說有誰得到好處,大概只有收視率提高的電視臺吧!
是這樣嗎?有一個沒有付出任何經費與負擔,就得到利益的人物哦!
一個人物是指個人?以個人身份得到好處的意思是
羈木信二引起的事件非常重大。現場影像在全國實況轉播,所有人都將焦點集中在他的言行舉止上,不論是誰都在想象他爲何要犯下此罪行。一般而言,想象動機的行爲,是在尋求與犯人之間的共鳴,是將犯罪者強行塞入自己常識範圍內的強烈欲求。擁有原始意義的異常者們,無法直接共享產生這種欲求並加以支配的價值觀,因此社會無法容忍他們。因爲大衆非得要將自己所能理解的價值觀加諸在所有犯罪行爲上。在殺人這種異常行爲面前,明明沒有必要了解所有動機,也就是爲何會出現這種行爲的原因,但人們卻去尋求那個答案。去了解,強求它必須能夠理解,試圖將那些行爲轉化成自己能理解的正常的異常。
在劫持的銀行中,他在鏡頭前說的話。
讓鴻池學姐來說,那是一種艱澀到只能說是跟神明有關,不論是當時或現在都無人能解且難以解釋,而且也難以瞭解的理論。到頭來,誰也無法理解羈木信二真正的心意。
明明索求到了那種程度。
經過重複考察,各方有識人士互相討論,還有媒體全盤式的報導,仍然無法理解它。
作爲結論出現的答案是,因罕見疾病而苦的女兒。既然如此,不論是誰都會這樣想吧。那就是犯人的異常心態就是從這種狀況中產生的,無法拯救重要女兒的絕望引發了事件。然後,想跟犯人產生共鳴的他們,對這個事實感到悲傷。能將犯案動機嵌入自己所理解的模式裏,他們鬆了一口氣。
雖然父親是犯罪者,但卻沒有道理連小孩都加以處罰;更何況,那個犯罪本身並不是利己行爲。如果是因爲擔心小孩而產生的悲劇,羈木霧反而應該成爲被社會守護的存在。
是的,她正是悲劇女主角。
不,不對。
是成爲了悲劇女主角。
事件發生後,她成爲日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接着救援之手伸了過來。
只要演變成劫持銀行的事件,所有電視臺都會集中焦點;只要做出難以理解的言行舉止,不論是誰都會追究動機。然後當不幸少女以結論之姿出現時,吸引世人目光的程度更是其他方式所無法比擬。這無疑是羈木信二能採取的手段中,最能確實引起注意力的方法。
我無法否定。
羈木霧死了。
榛原他們只要哭着道歉就夠了。
不,這個行爲也一樣。雖然有錯,但行爲裏的動機與他的心情,我覺得應該被原諒。瞭解光靠一己之力,絕對無法拯救不論賭上任何事物都想幫助的女兒,他心裏的感覺;還有,在心智正常的情況下選擇瘋狂的心意。
只要這樣做,一定不會引起這麼悲傷的事件。
將自己的不幸際遇,與對他人的嫉意凝縮成惡意結晶的《莉塞耶手札》。
在車站前進行募款活動時,經過那兒會停下來的人有百分之幾呢?
可是太過分了!
再次重逢的六人,應該能幸福地生活下去纔對。
這個結局,就如同此言一般。
人類爲了以人的身份在人類這種羣體中活下去,語言是絕對必要的技能。光靠直接表達情感的方式,必定無法形成社會。如果大家只是大哭大吼強調自己的主張,整個族羣會連一步都無法前進。
這句話讓我猛然回過神。
只要大哭大叫就行了。
只不過即使如此,
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將自己的狀況傳達給世人的方法有好幾種,其中最好的方法,無疑就是讓電視臺炒熱話題。更何況,當時的網路還不像現在那麼普及甚至應該說,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是嗎羈木信二完成這項義務了呢!
正因爲現在是父母有如理所當然般地殘殺親生小孩的時代,所以他的那副姿態也就更接近殉道者之姿了。
不惜犯罪也要守護孩子的羈木。
不是因爲恐懼蘊藏在裏面的深沉黑色。
有過失,需要修正的部分堆起來跟山一樣高。可是,每一個地方卻都如此正確,叫人不能否定也無法批判。
這就是動機?
只是因爲,無法否定羈木信二想更確實幫助女兒的心情。
當然,這種事絕對辦不到。
她無法承受自己心中的惡意。
被善意拯救,因善意而生,所以她只能選擇死亡。因爲在她的周圍充斥着過多的善意。
無藥可救。
大概也不對。這個答案,大概非常簡單吧!她心中的負面情感以及對健康人們的嫉意,是每個人都會擁有、天經地義的感情。我果然還是無法責備這種感情。她的確犯了錯可是無論是誰,都絕對不能以這種理由加以責備。
然而故事是從什麼時候,由哪一個時間點開始變調的呢?
我忍不住叫了起來。
本來應該跟電視連續劇一樣,有着快樂結局等在後面。
這樣是比搶銀行好得太多了可是,既然如此,用普通的募款方式就好了啊!這種活動很多吧?而且最近在車站前也很常見到。
因爲,即使是其他的方法,即使是更健全的作法,一定也能得救。我覺得他想這樣相信。應該是這樣纔對。
06/
一般而言,比起他人的幸福,人對於不幸有着更強烈的好奇心。這是因爲不幸容易引發共鳴。能把自己享受的幸福當作幸福看待的人雖然不多,但不幸卻會原封不動地刻劃至心靈深處,因此不幸的少女當然會吸引許多關注目光。只要受到世人注意,媒體就會爭相取材,然後大衆的好奇心又會提高。這麼一來,身爲善意集團的NPO就會展開行動開始募款。爲了幫助不幸的少女,社會動員了起來。就這樣因爲這樣,纔會不知道這就是羈木信二的動機。
要指責榛原他們的行爲非常容易,我想一定也最輕鬆。可是,我不認爲他們有壞到那種地步。他們雖然犯了錯,但原因卻只是一名少女的幼稚惡意。
然後,不論是誰都不夠溫柔。
不,不只這樣。
就這層意義而言,這件事一定很難做到吧!
不是因爲害怕志乃直勾勾地望着這邊的眼瞳。
彷彿被那個真相的重量緊緊咬住似的,甚至找不出任何譬喻可以形容。
不管是什麼樣的大罪。
因爲,他就是如此這般疼愛女兒。
似乎理解一切的學姐,陰鬱地搔亂了頭髮。
羈木信二沒有足夠能幫助霧的資金;沒有前往海外,然後在那邊接受手術的金錢。這樣的他所能使用的手段並不多,其中最保險的方式就是以募款形式從多數人身上收集經費。
只要直截了當地表現感情,一切就足夠了。
若無其事地撇開救助生命的活動,甚至到了殘酷的地步。
而且,要怎麼做才能成功迴避這種結果?
更何況,罪行背後的真實,是無藥可救的殘酷。
面對分分秒秒逼近的生命界線,就算時間上來得及,但與病魔纏鬥的日子一旦拉長,身心也會跟着衰弱,或許就撐不過手術了。被給與的時間不是無限,而且也一定不長。既然如此,對任何人來說,考慮到能更確實幫助到女兒的方法並且加以實行是必然的結果。
凡詛咒他人者,必自掘墳墓。
不,不對。不是這樣。
不過,那種行爲不應該被責備哦!因爲募款者要承擔所有的責任。他們必須清楚說明自己有什麼困難以及爲何需要錢的理由,然後努力讓世人關注纔行。讓損款者強烈地認知募款這個行爲可以拯救誰,是他們的義務。
單單一個人爲了自己的目的,操控了幾千幾萬人的善意,這種事絕對不能原諒。
意思是,爲了讓更多人看到自己的情況,爲了吸引目光,羈木信二才犯罪嗎?
的確沒錯。不過,募款這種方法,有着需要長時間才能收集到充分資金的缺點。在街頭進行募款活動的收入,比想象的還要更少。
究竟怎麼做,纔會出現這種悲哀的結局呢!
如同志乃與真白所言。
不過結局就是這樣嗎?
因爲這種小小的狀況影響,我們就會從車站前通過。
考慮到這些事的話我希望他能被原諒。
學姐斷斷續續地說道。
然而,實際上當然不會募集到那麼多錢。再怎麼說,這只不過是紙面上的單純計算;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會每個人都會停下來捐錢。有的人錢根本不夠與其他人分享,有人剛好在趕電車,或者有人一開始就對這種募款活動沒興趣。
可是,單單只是向媒體投訴,也不能肯定他們一定會來採訪。而且就算他們有來採訪,也會淪落成一小時左右的記錄片在深夜播出。
這不是劫持銀行那種程度的小事。
那麼,乾脆就說錯在羈木信二搶銀行好了。
打個比方,如果是大車站的話,一天會有數十萬以上的人使用,如果所有人都捐一百圓,那麼估計只需一日便可收集到數千萬圓的鉅款。
關於前者,我不知道。
我感到一陣寒顫。
對於後者,我能做出明確的解答。
然而在任何人心中,那副姿態越思考就越像是殉道者的身影。
只有這件事,不可能發生。
大家都太溫柔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這樣覺得。
雖然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霧一定會因爲被這種方式拯救,而在心中殘留下對自己的罪惡感。她無法容許被操作出來的善意所拯救的自己,心中卻有着惡意存在的事實吧!
所以,我不知道。錯誤是從哪裏開始的這種事,以愚蠢如我的觀點,無法擅自決定。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全身無力。
原本只是爲了稍微打發時間才附和學姐,想不到得到的竟是這種結局。
然而,大家都想當好人。
不用忌憚任何人,也無需顧慮任何事,不害怕也不膽怯,只要放聲大哭就行了,就像嬰兒那樣。不用言語隱藏,也不矇蔽欺瞞,只要把自己的感情朝對方釋放出去就夠了。
那麼,羈木霧做了壞事嗎?
這
這起事件,以十二年前銀行劫持事件爲開端的故事結局,太令人愕然了。
在早上或傍晚的新聞或是黃金時段播出的可能性極低。而且,只有一個電視臺播出的話,到頭來收視率也只佔全體的百分之十,最多也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而已。如果是深夜的話,就算收視率有百分之十,我們也會輕易地關掉電視吧。能靠這種方式引起世人多少的關注呢?
她無法容忍從自己體內誕生的莉塞耶,她不可能允許。更何況,雖然是間接,但它還是讓人死亡了。
正因爲如此,甚至讓人無奈到不得不怪罪她一出生身體就不健康的事實。
她因爲自己的惡意而非死不可。
那種方法明明錯誤得無藥可救。利用多數人善意的方法,同樣身爲人類,明明不能犯下那種過錯。
羈木霧只要哭着發脾氣就夠了。
他們不選擇這種方式,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她理解了自己獲救的理由,而且對於那個事實感到憂鬱煩悶吧!
這正是必然的結果如果這就是十二年前的真相,那麼對她而言,除了自殺之外沒有其他可能。
會覺得非這麼做不可,是因爲欺瞞了自己的心。
這種心態,因《莉塞耶手札》引起的事件,以及爲守護自己再次有人死亡的事實而爆發。
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大罪。
換句話說他利用了許多人的善意。
所以這個故事,徹頭徹尾地
然而,眼鏡底下的那對眼眸裏,果然還是沒有平常的活力。
都想以半吊子的正確姿態活下去。
因犯罪而被拯救的生命。信二雖然沒有傷害到任何人,卻也不表示他沒有任何罪責。雖然沒有造成肉體的傷害,但變成人質的人們與他們的家庭在精神層面上都受到了創傷,而且應該也造成了財務損失。就算在判刑時可以法外開恩,但罪行並不會因此消失。
那麼,該如何是好呢?
因爲只要否定,就像是在肯定霧可能會死亡。
那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然而,或許會無法得救也說不定。他無法肯定會產生這種可能性的想法。
只要流下眼淚就夠了。
*
學姐爲了將答案告知警方,離開了病房。
必須從剩下的四人口中,確實地問出真相纔行。
志乃雖然提出此時必須注意不要讓他們跟着自殺的指示,但我想這種可能性大概很低吧。她似乎也瞭解這一點,畢竟這只是有此可能的建議而已。
他們剩下來的佐久間與美坂等四人,我想大概都不會尋死。如果他們想死,任何時候都能實行。就算他們在發現羈木上吊時自殺,也沒什麼好奇怪。
可是,假使志乃所說的解答就是真相,那他們就一定不會尋死。就算想死,也不會尋死。因爲羈木霧道歉的話語,比任何事物都更沉重地壓在身上。因爲他們可以理解,對不起這句被遺留下來的真實有多麼地沉重。
所以,之後他們會說出真相吧!
連同詛咒之書《莉塞耶手札》的真相。
還有榛原和人死亡的真實。
全都一字不漏地說出。
就這樣,事件解決了。
只是關於十二年前的真相,事到如今已無法讓它真相大白。真實僅存於羈木信二與霧兩人的心中,現在已經去了我們所無法觸及的場所了。
而且,就算我們可以掌握,也沒有將它公諸於世的必要。
因爲,羈木信二的確是操控多人的善意並取得利益的大罪人,然而不論是我或是他們,還是其餘之人,都無法加以問罪。
事到如今就算公佈真相,好奇心旺盛的媒體也只會演出一場好笑又滑稽的荒誕劇。應該存在於羈木父女之間的真實,不會傳遞到任何人心中。
羈木霧這名少女的人格只會受到單方面愚弄,而信二的心意只會受到污辱,除此之外不具任何意義。縱使重新翻出十二年前的舊案,也只是踐踏在那瞬間拼死求生的親子之心罷了。
宛如追在學姐後面似的,真白也說着這段時間過得很有意義。你們果然很了不起呢!,然後微笑地回去了。雖然她說自己該去補習了,但我想那大概是在說謊吧。至少截至目前爲止,我還沒聽說過她有在上補習班。
她偶爾也會說出這種過分容易理解的謊話,所以反倒叫人不敢輕視。
在她離開病房之前,我稍微提出了問題:
真白怎麼想的呢?
無聊的自言自語沒有正確地傳進耳中,志乃歪着頭,露出不解神情。
這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你再說下去,我以後就不來了哦忍耐着充滿過分明確殺氣的視線,即使如此我還是選擇繼續把話說下去。
就像我一樣,她如今也沒有說話的必要。
少女能若無其事地抵達唯有依靠感情才能前往的場所。
對了那個啊我有一件事想跟你確認一下。
鐵面具果然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攻擊就產生動搖。
這不是我我這種人能夠插手的事件。
這讓我覺得很高興。
因爲我想看她可愛的反應,而且也想吐露出累積在體內的沉重情感。
假裝知道某些事,擅自負起責任的行爲,反而是一種傲慢。
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換了話題:
可是,我知道她的答案。
關於這起事件有什麼想法?
與這樣的你共存。
每天見面,卻沒有話要講,那麼每天見面就不具任何意義。沒有理由使用放學後的時間。你說過這種話吧?
也不會。
我很高興呢,志乃。因爲,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可以教你事情。
這種想法太荒謬了。
像我這種人,到底能談論他們的什麼事情呢?
什麼都沒有?
志乃絕不喜歡她的事,哎,我隱約知道。不過因爲她沒有特別的反應,所以我也不是很在意啦!但話又說回來,她以這種在背後講壞話的形式批判某人的情況,實在非常罕見呢!
連一句話也無法回應的我,目送着她微笑離開的背影。
會爲了幫助羈木霧而奔走嗎?
那樣的話,我會怎麼做呢?
這個故事不過是這樣開始又這樣結束,只是這樣而已的事件。
不,這個問題的含意沒有那麼深只是突然想知道你有什麼看法啦!
如果你是這麼想的話,那就太愚弄羈木霧,以及與這起事件相關的人們的人格了。
可是,我的這種心情覺得那些事情很異常的心情,絕對不是絕望。
所謂的怎麼想,是什麼意思?
不要管她啊話說回來,志乃的聲音很不高興呢!
藉着四處奔走,就能拯救她嗎?
不,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聽好了。這種事就叫作自掘墳墓哦!
不過啊真白這孩子還真難理解呢!
忽然,我莫名地想取笑她。
想將他們從十二年前的事件、《莉塞耶手札》的詛咒中解放出來嗎?
這是對待那種東西最好的辦法。
只是這樣而已不論是對我或是對你來說都一樣。就算沒有你跟我的存在,這起事件仍然會發生;就算沒有你跟我的存在,這起事件仍然會被解決。所以,沒有在乎它的必要。你非承擔不可的事情,連一件也沒有。
你對我有興趣嗎?
雖然有預感會因爲過度喫驚而休克,但我還是希望這樣。
沒有產生任何想法的必要。只不過是有這樣的事件發生,然後人就這樣死去了。事情就只是如此而已。
不過,就算是刺拳,只要累積到一定的程度,也能給予對方重大傷害。
是稍微感受到不祥預感了嗎?明顯僵硬的聲音傳了回來。
不是機器人,也不是異世界的怪物。
說不定,她是因爲我突然提起真白而鬧脾氣?
志乃就算這樣,我還是覺得這種事很異常哦!不管是藤堂家或是羈木家的事件都一樣。我果然還是無法接受這種事。
不只這樣吧!
縱使擁有力量,我能做出什麼呢?
所以,就先這樣說吧!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呢!面帶微笑的臉龐上連半點遺憾表情都沒有的她接着說了下去:如果你問我有什麼看法的話,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我什麼想法都沒有。
可是我總覺得,這樣似乎也很有趣。
與那時相同。
志乃,我一定是個很討厭的傢伙吧!
這可是
我不可能做出任何事。
志乃什麼都沒有回答。
不不不,不能用代名詞稱呼人家吧!
因爲到頭來,我們從開始到最後都是局外人。
只是一名不普通的女孩而已。
真是的,如果這種妄想被她聽見,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有產生任何想法的必要嗎?
我微笑地說完之後,志乃無言地像貓咪似地做出佯裝不知的表情。
所以,志乃只用視線回答。
我接受了那種反應,然後輕笑着說道:
即使如此,也不是爲了矇蔽某事才說出這句話。
是嗎?
什麼?
言語中,帶着確信的真實。
志乃也有感情。
當然,我也只把這一招當作小小的刺拳而已。
用志乃玩雖然我想起了這個錯誤的表現方式,但該怎麼說呢,先把那種說法擱置一旁,我就來捉弄一下她好了:
這麼一思考,我忽然想到了某事。
隱藏在那張假面具深處,毫無掩飾的支倉志乃,其感情一定散發着令人喫驚的鮮明光輝。
不是無動於衷,也不是毫無感情。
如果能像這樣,因爲無聊的小事就讓彼此的感情發生碰撞的話。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要管她就行了。?
忽然掠過腦海的,只是自己更有力量就能挽回悲劇的妄想。
這就是我的心願。
每天來探病一定需要理由吧?
對呀!嗯~這該怎麼說?應該說難以捉摸,還是無法看透?要怎麼形容纔好,實在很難講呢!
雖然我也無法哭泣大叫。
就目前爲止的經驗來說,不管怎麼樣,她的感情反而是很激烈的吧!雖然還不到像學姐那樣的程度,卻比擺出固定笑臉的態度、悠悠哉哉的真白還要強烈。而且,大概也比我強烈。
我想看到她的全部。
是隻有我纔有的心願。
少女毫無道理地接受了不合乎道理的事物。
然後,你容許了這件事。
雖然,我知道自己在撒嬌啦!
答案早已決定。
說的也是。一定就是這樣吧!
而且,她勉強也算是你的長輩啊!
的確,就如同她所說的一樣吧!
正因爲知道這件事。
不是因爲某人,也不是因爲其他人,而是爲了我自己的未來。
如果我像志乃或真白一樣,擁有能夠解開事件真相的能力。
是嗎?
是的。因爲
想傳達給她的真正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