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VI章 方寸大亂的愚者

那裏看不到宛如煉獄燒光一切的火焰。

課桌椅統統排放整齊。

沒有燒過的痕跡，甚至沒留下煤灰，教室籠罩在近乎恐怖的寂靜之中。

但是，其中躺著六具突兀的屍骸。

五具保持人形，一具完全炸開。

那是引發爆炸的術者吧。

爲了減弱火焰而使出水的能力，反而導致自己變成面目全非的屍體。

羽玖逐一確認遺體。

幾乎所有人都用雙手摀著臉喪命。

人著火時幾乎會試圖用雙手保護臉。

據說這是因爲高溫熱量從嘴進入氣管或肺實在太痛苦，所以本能會想要保護臉。

羽玖幫他們挪開一隻手，只有按住的手心和表情苦痛歪扭的臉沒燒焦，保持原本的狀態。

這幅光景慘絕人寰，儘管如此羽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她逐一確認每個人的臉，確定是否還有些微呼吸。

然而，羽玖無法從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類似心跳的生命跡象，這些人就和這間教室一樣寂靜。

教室內仍殘留些許水蒸氣。

在一片朦朧的世界中，止水問羽玖：

「公主連那些人都想救嗎？」

羽玖靜靜回答止水的問題：

「我知道他們是敵人，但是他們尋求救助。」

止水牽起羽玖的手。

羽玖對詩乃的挑釁大有反應。

收回前言。

羽玖含糊回應，一點都不像平常充滿氣質的她。

她從小接受英才教育，這個年紀就已經具備和最高程度的高中生同等學力。

「這是當然的吧。」

「從根本說起來，我並不是幼女大人……」

還有止水大人！請摀住耳朵！女士換衣服的聲音不能給男士聽見！」

那是詩乃的聲音。

然後偷瞥止水的背。

「感謝羽玖大人的體諒。」

「我接下來要換衣服，可以請你稍微離遠一點嗎？

光線遇到水蒸氣而漫射。

「啊、是！！」

沙！！

「唔嗯……」

羽玖呼喚止水。

詩乃將羽玖溼掉的襯衫脫掉，用巨大浴巾擦拭上半身。

止水跑到教室邊緣。

下半身是燈籠褲，上半身是長版細肩帶小可愛，外觀接近洋裝。

「那不重要。」

羽玖不明白詩乃此行動的意義，於是詢問她那番話的意思。

「是這樣嗎？」

「喔……」

「重要得很。」

雖然室溫和溼度或許的確很高，但應該不至於造成生命徵象異常纔對……」

「羽玖大人……」

「啊，沒事，既然沒看到就好……太好了。」

羽玖蓋過詩乃的話。

「沒問題。我自己治得好。」

「咦？」

羽玖見狀，露出滿足的表情。

詩乃使用固有能力時，的確會出現守護祕儀，但和其他能力者不一樣，沒有華麗搶眼的聲光效果。

「咦？咦咦？看、看到什麼？」

「請放心。這是用我的《540之門》取出的布簾。」

玻璃窗的遙遠另一端、綿延的教室前方，看得見發出紅色光線的物體。

「詩乃同學太愛取笑人了。」

羽玖搖頭。

羽玖輕輕地點頭。

「羽玖大人，請您看看身上的洋裝……」

「不，不對。止水很正常。」

雖然水蒸氣很濃，但內衣似乎並沒有因此溼掉。

「嗯，是很接近。

詩乃不知爲何捶了一下掌心。

「咦？這、這是什麼聲音？」

這麼說完，詩乃無微不至地幫忙羽玖換衣服。

羽玖大人或許的確是幼女大人，但止水大人說不定不是蘿莉控。」

「不好意思，下次我會一併準備吹風機。」

不僅是智力、知識、乃至於情緒管理，各方面都具備高水準。

「對，對於像我這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的人，如果會用那種眼光看待，昕門止水就是※性倒錯。」（編注：性心理異常。）

詩乃略顯不滿地回答。

「好，謝謝你。」

「身上的洋裝…………唔！！」

「我、我渾身溼透……」

「這可是大問題！止水大人並沒有將羽玖大人當成女人看待喔！」

詩乃迅速幫羽玖換上筆挺的新制服。

詩乃本來以爲羽玖的反應會更大一點。

像詩乃這種單調的挑釁，她不可能會起反應。

「……呼。」

「止、止水！！你看到了嗎？」

「不，我只是單純地覺得『羽玖大人真是可愛呀』而已。」

「詩乃同學開口閉口叫我幼女，可見我就是幼女，像止水那種年紀的男性，不會把我當成女性是當然的。」

「不，實際上，羽玖大人是幼女大人一事早就是定論，更重要的是，其實止水大人或許並沒有用帶有性的眼光看待羽玖大人。」

「哦，原來如此……」

「是。」

「是，所以，我認爲止水大人是戀童症。」

她穿的輕薄白洋裝溼得透出膚色。

「不知道是指？咦？是、是指什麼？」

止水正要轉頭，詩乃就用手遮住止水的眼睛。

羽玖解開裙子的裙鉤。

止水看著教室的前方。

「就算如此，依然要這麼做……是嗎？」

「沒、沒關係！我離開！！」

「止水大人，羽玖大人很早就進入這片水蒸氣之中，您知道她現在是什麼狀況吧？」

「羽玖大人，替換的衣服備妥了。」

「公主的想法會毀滅自己喔。」

「或許是。」

「羽玖大人的精闢見解，小女子佩服佩服。非常抱歉冒犯了……」

詩乃的語氣比平常更加強硬，嚇得止水摀住耳朵。

羽玖的手要稱爲灼傷實在過於慘不忍睹，她小小的指尖幾乎已碳化。

羽玖發出小聲嘆息之後笑了。

「咦？我想現在的溫度已經不會造成燙傷了喔？

「沒關係。」

止水依然面向窗戶。

換好衣服之後，詩乃點點頭。

「詩乃同學，怎麼了嗎？」

「……喔。」

「您真的不知道嗎？」

她的內衣布料面積大得不像內衣。

「止水沒看到嗎？」

「幼女大人，我明白了。

「咦？就說了看到什麼？」

「啊，是啊。畢竟水蒸氣這麼濃……」

但羽玖並沒有那麼幼稚，不至於對那種挑釁起反應。

「止水。」

羽玖羞紅了臉，當場蹲下。

響起布圍住四方的聲音。

「不要緊。只要有詩乃同學爲我準備的這條軟綿綿大浴巾就足夠了。」

就只是她的手上會出現需要的物品而已。

「可是很痛吧？弄成這樣……」

「怎麼了嗎？」

「咦？什、什麼！？」

「止水大人，之後要是轉頭看這邊，我就用《540之門》將您打入地獄深淵。」

「原、原來能夠拿出那種東西，好像四次元口袋。」

「好嚴重的灼傷。我沒看過這麼嚴重的傷。」

不過，如果止水不在意也可以留在原地。」

「謝謝你。」

這麼說完之後，詩乃在羽玖耳邊低聲說：

「請小心止水大人，那個男人很危險。」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詩乃一站起來──

四方的布簾便掀開了。

「咿！」

咲乃的尖叫響起。

其他成員似乎也進入這間教室。

咲乃承受不住眼前的光景，當場一屁股跌坐在地。

雖然擁有守護祕儀，但她至今只攻略過幾乎不會死人的地下城。這麼悽慘的現場是第一次遇到吧。

她畏怯了。

相較之下──

「喂！昕門！」

祁答院咄咄逼人地走向止水。

止水不知爲何擺出宛如超人〇霸王的姿勢防備。

「就、就算你擺出那麼兇的表情，我也不怕喔！」

「囉唆！你老是擅自行動！」

「這次是我擅自行動，止水只是跟過來而已。」

「困、困擾？」

「不，就是白費工夫，應該說造成了困擾。」

他不停掙扎，但連手腳都漸漸無法動彈。

「沒那回事……但是，世上就是存在絕對的力量差距……」

「祁答院同學！現在馬上住手！你不住手，我就切斷你的能力！」

你沒有任何能力！只是喪家犬！！」

「這裏不是遊戲世界，是互相廝殺的現實世界。

「就說了！你根本沒有能力！」

皇採取行動要阻止他，然而祁答院歪扭嘴角浮現淺笑，來不及了。

噹啷──

抬頭一看，詩乃站在止水眼前。

就算內特斯海姆隊伍有【Major Ara（大祕儀）】，只要抓住止水就可以當作人質。這應該充分足以構成他們立刻發動攻擊的理由纔對。

在這裏，只有適合的人才能夠有稱職的活躍表現。

「請死心吧。止水大人完全無能爲力。」

祁答院的嘴角展露笑意。

雖然很小聲，但止水的臉確實捱了一巴掌。

止水握緊詩乃伸出的手。

「白費工夫？爲什麼要講這種話。

止水迅速撿起詩乃持有的小刀。

「不對！訂正你的話！！」

這個行動太過挑釁，隊伍有可能因此瓦解。

砰！

「混帳！」

「叫我訂正？啊啊？如果你有辦法反擊我就考慮一下。」

他承受不住祁答院壓倒性的威迫感，不自覺垂下目光。

「因、因爲敵人出現，而且朝著這邊過來，我就想可不可以用我的能力發動奇襲……」

「這種程度而已，根本算不上使用能力！

「少蠢了，如果我想殺你，連一秒鐘都不需要用到。」

爲什麼只有我老是捱罵！」

皇顯現能力值，發動基礎能力。

是不是白費工夫，要做了才知道吧！」

「來，請站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詩乃朝倒下的止水伸出手。

「爲什麼幹那種事！」

止水再度作勢撲過去毆打祁答院，但當場絆到腳倒下。

「在那之前，一味擅自前進的人是你吧！

『節制』之卵所在的目標，內特斯海姆。

皇試圖制止祁答院。

「固、固有能力？那、那就像是你們的必殺技對吧！你、你這傢伙！想、想殺了我嗎！」

他反手拿刀，攻擊祁答院。

「詩乃……連詩乃都說這種話嗎……」

「那、那又怎樣！我、我是被選上的人，纔會參加這個遊戲。

「沒錯。請止水大人在這裏什麼都別做。」

止水低下頭。

「你還要講那種沒有根據的話嗎！

然後，直接狠狠地拉下那隻手。

咲乃悲傷地低語。

「你在想什麼？祁答院同學，居然對沒有基礎能力的人使用固有能力，簡直瘋了。」

掐住止水的東西解開。

「可惡、可惡……」

「哼，明明就是連對方眼睛都不敢看的喪家犬，哪有什麼失禮不失禮的。」

「這就是遺傳性零級合格者和遺傳性合格者的差別。」

「嘎！咿！咿嗚咿嗚……」

「不行！止水大人！！」

但咲乃那句話反而弄巧成拙，惹火了止水。

「囉唆！我不承認那種事！」

無形的東西掐住止水的脖子。

止水想要撲過去揍祁答院，腳卻無法離開原地。

然而──

「皇，我們自相殘殺是要做什麼？」

「咦？嗚哇啊！」

但是昕門！給我記住了！敵人才不管你有多無力，都會全力使用能力喔！」

「止水大人請不要這樣，很難看。」

聽到皇那句話，止水瞪大眼睛。

「我纔不是喪家犬！！」

「我、我纔不是喪家犬……」

「那、那種事很難說吧。既然其他人都有，我或許也有某種天賦異稟吧！」

小刀發出清脆的鐵聲掉到地上。

而且隊伍成員之一是位階0的零級合格者，更是絕佳的肥羊。不難想像對手也放下心來攻擊。

卡里奧斯特羅會突然發動攻擊，似乎果然是因爲止水顯示了能力值。

「請不要做白費工夫的事。」

「你、你說什麼！」

「唔！」

還有你！明明就不會用卻顯示了能力值對吧！」

「咦？啊，沒有啦，你、你居然會曉得。」

「昕門同學最好別再打了……你絕對敵不過祁答院同學的。」

止水大人，您應該乖乖當一個無能爲力的人才對。」

「就是說啊，我不過是跟在公主後面！

止水甚至無法出聲。

止水正想瞪向祁答院，卻反而先被祁答院瞪視。

咲乃把手放在倒下的止水肩上。

「咦！？」

他的能力值消失。

「祁答院，再怎麼說你都對止水同學太失禮了。」

止水整個人浮上空中。

「不敢看著別人的眼睛講話嗎？你這隻喪家犬。」

「我要殺了你！」

「能、能力！？」

既然如此，我應該也有些什麼天賦異稟纔對！」

止水仔細看祁答院，他背後的確隱約浮現疑似守護祕儀的圖像。

「祁答院同學！你居然對同伴使用能力！」

「那種事誰知道啊！像你這種得天獨厚的人不會懂吧！」

啪！

但兩人的口角不僅沒有平息還愈演愈烈，最後止水揚起拳頭。

「無、無能……」

沒預料到這個行動的詩乃輕易地往前栽。

詩乃伸出手。

雖然止水嘴上公主長公主短的，倒是直接把錯推給羽玖。

止水一口氣揮下高舉的小刀。

「怎麼可能有，就憑你這雜種！」

「你就是喪家犬，是第七區出身。原來如此，你終究是遺傳性零級合格者。遺傳適應劣等的人沒有例外，不管到什麼地方都是劣等者。」

「止水大人是遺傳性零級合格者，位階0，而且守護祕儀是NO……」

羽玖替祁答院和止水打圓場。

「你、你說我很難看……」

止水的視線範圍失去祁答院的蹤影，天花板和地面交換，然後──

鏘──！

發出巨大聲響的同時，止水的身體傳來一陣劇烈疼痛。

「嗚咳！」

止水大概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祁答院運用襲擊而來的止水的力量，將止水過肩摔。

和有無能力無關，祁答院的身體能力也不同凡響。

這是因爲他和止水不一樣，是基因工程嬰兒。

「你自以爲拿著小刀就變強了嗎？

但這副德性是怎麼回事？我已經解除能力，你卻傷不了我一根寒毛。」

「祁答院同學！」

「皇，這樣就沒話說了吧！我沒使用能力。」

「但是，使用暴力──」

「暴力？這傢伙可是試圖用小刀攻擊我喔。」

「是沒錯。」

「這傢伙需要教育一下。」

「嗚……」

重重撞到背部的止水連呼吸都不順暢。在紊亂的呼吸之中，眼睛也無法對焦。

踢！

「嗚咕！」

血滴在地上。只要循著這個血跡就能夠找到止水大人。

來，各位請看。

「嗚哇啊啊啊啊！可惡！我知道的比你們更多，你們連波赫士的話都不知道！」

「沒錯。就是打昏他然後直接帶走。其實我甚至想把他留在原地就是了。」

「可、可惡。誰要告訴你們。

羽玖想要設法幫止水治療，卻受到小刀牽制而無法靠近。

確實會有比我方晚進『門』的隊伍吧。

止水倉皇地想要擺出架式，持刀的手卻被祁答院抓住，然後──

白襯衫在轉眼間染成紅色。

「啊啊？那又怎樣？」

那種做法等於綁架，只不過是把他綁起來帶走罷了。隊伍的大前提已經不復存在。

「你、你這個人到底要墮落到什麼地步！

既然如此，在這裏停留就有可能被對方追上。應該要儘可能避免像那種額外的風險。

而且看樣子出血相當嚴重，他能夠活動的時間並不長吧？」

小鳥遊和他不是認識嗎？」

既然如此，或許當初照祁答院同學的話做還比較好。

衆人循著血跡，橫向通過三間教室之後，這次換成往前走。

只見詩乃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沾到的血。

只是我十分感謝祁答院大人的行爲。」

她拜託祁答院用剛纔的能力停止止水的行動。不過祁答院正在氣頭上，就連羽玖的話都聽不見。

止水的襯衫被割破一道開口。

「止水，等一下！！

「但是，止水同學拿著出口的鑰匙喔！」

「你只是做做樣子！根本沒付出半點努力！」

「你、你這傢伙……不可原諒……」

祁答院伸出手。

「別靠近我！你、你們……全部……都是敵人！」

「是啊，我也有同感。我不能忍受和那種傢伙同一隊。」

「嗚、嗚哇啊……」

你們就什麼都不知道，落魄地死在這裏最好！」

「是血跡。

儘管隊伍內部關係已經幾乎瓦解，卻只有前進的意見一致。

暈染襯衫的鮮血開始滴落。

「總之我們前進吧。得趕快和昕門同學會合纔行。

我要打死你！」

皇和羽玖一樣，嘗試說服兩人。

止水狼狽逃竄，祁答院緩緩追趕逼近。

「可惡──！連詩乃都這樣！現在的我還有小刀喔！」

「這、這是什麼？」

詩乃冷淡地表示。

以爲詩乃要抱怨的祁答院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來。

咲乃一邊確認後方，一邊拍拍皇的肩膀。

皇試圖說服止水，但這個傷似乎造成止水和隊伍之間決定性的裂痕。

她對那樣嚴重出血的止水沒有任何感覺嗎？詩乃不是他的友人嗎？

羽玖焦急地打開隔壁的門。

止水的血不斷滴落地上。

「血跡改變方向了，止水是打算逃走嗎？」

「或許打昏他還好一點……」

羽玖作勢追上前，卻沒有人肯動。

得追過去纔行！」

似乎只有她發自內心擔心止水。

止水伸手按住腹部便摸到溫熱觸感。

「止水，請冷靜！這點傷我可以治癒。」

「波赫士？」

「哼，我一直都覺得，小鳥遊對昕門格外冷淡。

「既然如此，爲什麼要阻止我，皇！如果剛纔直接把那傢伙打到昏過去，就不會演變成這樣了吧。」

難以置信的是，居然連咲乃都贊成祁答院那顯得極端的意見。

「波赫士」這個詞使皇露出疑惑的表情。

傷口或許相當深吧。

因此，現在重要的是，對方是敵是友、能利用或不能利用，只是這樣而已。」

止水拔腿跑走。

祁答院指責地對著止水怒吼。

「止水同學，不是這樣的。」

儘管很可憐，但世上果然就是有絕對無法跨越的高牆……」

「羽玖大人就別管他了。很遺憾，止水大人派不上用場。」

那股溫熱觸感在手心逐漸擴大。

「咦？等、等一下，昕門同學？」

踢！

詩乃的話換來祁答院有些咄咄逼人的反應。

止水甚至連對詩乃都刀刃相向。

您在這裏只會礙手礙腳，請認清這點。」

「你在說什麼？詩乃同學。你不是止水同學的朋友嗎？」

止水再度在空中旋轉一圈後，重重摔在地上。

「既然如此我們趕快前進吧，我很擔心止水。」

詩乃介入阻止。

「止水大人，請別再這樣了。我非常清楚您是怎樣的人。

現在失去昕門止水，只會是隊伍的損失。

「咲乃說得對。總之，我們在這裏站著講話也不是辦法。」

「就讓我來告訴你，你有多麼無力。我要烙印在你的身體，讓你的腦袋永遠無法忘懷！」

止水見狀，表現出「糟了」的樣子並摀住嘴巴。

「昕門，你這傢伙真是墮落到極點。」

如今這支隊伍完全傾向感情用事，處於相當危險的狀態。

不知道是在扭打還是在摔出去時，止水不小心用自己手中的小刀弄傷自己。

「是認識沒錯，但那又怎樣？

止水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只是看著咲乃指著的部位。

他的怒吼惹得止水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

止水再度站起。

「不怎麼樣。

「止水，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幫你治療！」

「可惡，我還以爲至少認識的詩乃站在我這邊……你們每個人都瞧不起我，我明明也很努力，明明也很認真！」

羽玖再度開口，但止水瞠大的眼睛完全爲憎恨支配。

羽玖開口安撫止水，然而心生動搖的止水聽不進去。

「打到昏過去……」

「因爲……結果昕門同學受的傷，比捱打更嚴重不是嗎？

「怎、怎樣啦？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襯衫變紅了？」

詩乃極其冷靜地陳述現狀。

「或許是，因爲祁答院大人的恫嚇相當可怕。」

這是多麼弔詭的光景。

還使不上力的止水，只能在地上爬行逃走。

現在的我是雨宮羽玖大人的從者，保護羽玖大人是我的職責。

「嗚咕！」

咲乃指著止水的腹部。

而且，或許會有隊伍從我們後面過來，一直停留在這裏很危險。」

止水的腹部受到強烈衝擊，使他在地上打滾。

「不過，他受傷也許反而是好事。」

「原來如此，也就是所謂的忠於任務嗎？」

詩乃輕輕點頭。

祁答院似乎很滿意這個答覆。

衆人直線通過七間教室之後，血跡改成橫向延伸。

「我以爲差不多該追上了，卻還沒看到人影。」

「搞不好他是一路奔跑逃走的。」

那個可能性很高。實際上他脫離隊伍時跑得很快。就如皇的推測，止水很有可能就那樣一路奔跑，沒放慢腳步過。

「那樣昕門同學不是很危險嗎？

我想他這樣會增加遇到敵人的機率。」

咲乃略顯不安地問皇。

「哼，就算遇到敵人，敵人也不會殺那種小角色吧。」

「我也和祁答院大人意見相同。

就算止水大人再度顯示能力值，暴露內特斯海姆的身分，但以正常的狀況來說，會把像那種毫無能力的人抓起來吧。

因爲他擁有鑰匙，很有可能被當作人質。」

「若他真的被當作人質也很麻煩。」

「唉，到時候再說，總會有辦法的吧。

以最糟的情況來說，只要止水的手還在，鑰匙就不要緊了。」

「就算人死了也不要緊嗎？」

「以前嘗試過。

只要手還沒壞死之前就沒問題。」

祁答院笑著回應詩乃的發言。

「呵呵，咲乃說得對。

「不必勞煩羽玖大人，方法有很多。」

是啊，那種人的確是能夠利用就應該多加利用纔對吧。

關於這點，我和祁答院大人意見相同。」

「真不愧是高人一等的最高位階者，真是可靠。」

咲乃聽到詩乃過於冷酷的話語，頓時說不出話，但另一方面也因爲看到他們而稍微變得樂觀。

「祁答院同學和詩乃同學一開始氣氛相當糟糕，真沒想到你們居然會意見一致。」

總之，止水那傢伙是無可救藥的笨蛋，這個認知似乎一樣。」

詩乃冷冷地如此表示。

祁答院說完凝視羽玖。

羽玖看也不看祁答院。

羽玖則一直凝視著她的表情。

「原來如此，說到這個，這支隊伍有人擁有絕對治癒能力。」

「無可救藥的笨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