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然後看見離人坐在談話教室門口的地板上，抱着膝在等着紅馬，

“和老師談完話了？”

“你怎麼在這裏？”

紅馬之前告訴她要商量升學的事，要她別找來。看來她又沒聽話，循着紅馬的味道找來了這裏吧。走廊上沒有人，剛纔談話的聲音或許也被聽見了。

離人噘着嘴，用有些不滿的眼神望着紅馬，

“原來是爲了我的事纔來找老師商量的嗎？”

“你都聽見了吧，那麼還問我幹什麼。”

一半是爲了掩飾被發現的驚慌，紅馬路過離人，獨自往走廊另一頭走去。身後傳來離人跟上來的腳步聲。

“我是不是給紅馬添了麻煩？不，我知道的，一定是添麻煩了吧。對不起。”

離人沒有責備紅馬偷偷摸摸地打探o的事，反而還很有自知之明地低下頭向紅馬道歉。

“因爲我太沒用了，所以紅馬才爲了我去找老師打探o在學校裏的情況的吧！我也是知道的，但我、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什麼？”

聽不懂的紅馬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離人，離人一臉焦急，

“總之我會努力追上的。”

說完就小跑着離開了，丟下紅馬一個人站在走廊上。

紅馬不明所以，雖然也不是說不是因爲擔心她纔去瞭解情況的，但紅馬好歹也是飼主，他覺得這也算是很正常的吧。

但離人似乎覺得自己很丟臉，不想讓紅馬爲她擔心。

之後她在學校裏就開始和紅馬拉開距離了。

不知道她在賭什麼氣，明明之前每次下課都來找紅馬，躲在紅馬身後，一下子又變臉了。是因爲紅馬總是不耐煩地對待她嗎？但感覺她也不是那麼容易退縮的人。

之後紅馬才知道，離人的情況很嚴峻。雖然因爲外貌還算可愛，所以在轉學初期得到了周圍的關注，但不消多久，周圍對她的視線就冷淡了下來。

離人嘟嘟囔囔地說道。

紅馬好不容易讓她變得精神了一點，不想自討沒趣。於是加快了腳步，往與上學時不一樣的路線走去，

“冰箱裏還有菜吧，隨便你做什麼。餓了的話先喫也沒關係。”

“沒什麼，只是因爲a的能力強而已，人都有慕強心理吧？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罷了。”

那只是一棟普通的二十五層樓的商住兩用公寓，裏面開了不少私家公司，紅馬已經來過這裏很多次了，所以熟門熟路地用密碼打開了最底層樓的大門。在他進入公寓裏面的時候，離人還在外面仰望着公寓感嘆，

“這裏我以前從來沒有來過，原來有那麼多店啊！”

“公司裏也沒什麼知道這件事，別給我大聲宣揚啊。”

“……在家裏比較放鬆啊，而且也節省。”

“我要去打工了，你準備怎麼樣？一個人回家嗎？”

“沒有哦～時間正好呢～不過你帶了客人來嗎？這位是？”

“啊！可以嗎？”

“你認識回家的路嗎？”

赤伶抬手摸着紅馬的下巴，同時靠近了一步，瞬間一股冷香味傳來。離人看情況不對，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離人沒有好好坐在椅子上，而是用膝蓋撐在椅子上，轉身趴在車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象。看着她臉都快貼到車窗上去，不斷自言自語的樣子，紅馬一句都不想附和，只是站在她身後，拉着吊環。

“喂，過來，打工的方向在這邊。”

她好像抖了一下，嚴肅地嚥了一下口水，最終乖巧地點點頭跟着來了。

“要不要來我打工的地方看看？”

公司在離學校三站遠的距離，紅馬每次都會乘車去，然後下班的時候再乘另一輛車回家。一路上離人畏畏縮縮地跟着紅馬，她似乎也沒有乘過公交車，一直在車上東張西望，或是看着車窗外的景色。看着她逐漸放鬆的側臉，紅馬也看向車窗外，只是很稀鬆平常的景色罷了，本來早就看膩了，但今天好像又別有一番風味。

在赤伶離開後，離人跟在紅馬身後走着，一邊探頭探腦地問道。紅馬頭也不回地反問，

“啊嗯，認、認識的！放心吧，我一個人也沒關係的。”

紅馬破天荒地提議道。說實話把離人帶去完全不在計劃之內，但只要像學校裏說的那樣，謊稱她是表妹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因爲大部分的事都向老闆彙報過，所以或許老闆會看穿她是o，然後藉此調侃紅馬兩句，但也僅此而已。

“但我覺得大家會喜歡紅馬，不僅是因爲紅馬是a啊，現在不也是，就算不知道紅馬是a，大家也都喜歡紅馬嘛。”

離人一臉認真地抱起書包說道。然而赤伶還是沒有走開。

等電梯到了的時候，她留在電梯裏不走出來，用羞恥又急切的聲音問道。紅馬回頭，

“一言不合就談工作，就算想拿工作當擋箭牌也是沒～用～的哦～”

離人急急忙忙地跟上了紅馬，然後在乘電梯的時候，離人突然又變得沉默了，紅馬也懶得管她。

紅馬和離人不是一個班級的，所以具體的知道得不清楚，但有時在學校裏能發現離人的表情很沮喪，而且現在每到一下課，她也不會再來找紅馬了，而是會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學習。

“是這樣嗎？我還以爲紅馬習慣在家裏喫飯，明明我做飯那麼難喫，你都天天回來喫了。”

“一天而已，出去喫吧。”

“我、我會不會給紅馬丟臉？”

紅馬停下腳步，拍了一下身後離人的頭，

第一天放學後，紅馬就準備去打工了。

“可以啊，只是小公司而已。我想你去了大概也會無聊。”

“無所謂吧，我以前偶爾也會在外面喫。”

“但就算我沒用，紅馬不也一樣幫了我……”

如果換做之前發情期的紅馬，或許就招架不住了吧。但現在腦子清醒得很，不可能受到異性的蠱惑。

以前就只是同僚的關係，不知道指的是什麼，說些意有所指的話，只是想引起紅馬的注意吧。

“是我表妹，最近來找我玩。”

離人連忙捂住自己的嘴，連連點頭答應後 ，又小聲說道，

“那麼我就開始今天的工作了，你的話就待在一邊吧，別隨便轉來轉去。”

“啊好的！我會乖乖待着的！我可以做作業！”

“真是不可愛～像以前那樣親密地和我交流也沒什麼不好不是嗎？”

紅馬有些欲蓋彌彰地說道，離人單純地點點頭說，

“啊！哦！”

“我只有一個人，所以你就是我第一次帶來的人。不想來就算了。”

離人好像誤以爲紅馬在被找茬，擔心地看着紅馬，

既然離人把自己當紅馬炮友，那當然不會喫醋了，或許還會覺得自己是小三，所以害怕遇見紅馬的女友。讓她誤會也沒什麼，但紅馬討厭麻煩。

一言以蔽之，離人的在校表現很差。

似乎想起了今天在學校裏的表現，離人又變得垂頭喪氣起來了。

a和o有特殊的關係，向別人也說不清道不明，而且紅馬也不想承認這種關係，與其如此，炮友還比較好理解。反正做的事也差不多。

“這個嘛，我從來沒有帶別人來過，所以不知道。”

“那那那是你女朋友嗎？”

離人又露出慌慌張張的表情快步跟上，紅馬聽着她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啊？”

“啊這裏我認識，我以前的小學在那個方向。”

“請自重。”

如果她喫醋，紅馬也會煩。現在倒也樂得輕鬆。但突然好奇不知道她是怎麼理解和紅馬的關係的，難道是炮友之類的，也就是這樣了吧。

紅馬也不是非要知道她的情況，但萬一她陷入發情或是怎麼樣了，不能不把握大致的情況，所以裝作路過去她的班級查看，就發現座位上的她一臉急切地在和教科書格鬥。

“不，我沒有期待你的做飯水平。隨便吧。”

“不，我等你回來再喫。”

赤伶不知道紅馬是a，也不知道最近紅馬和離人的糾葛，但似乎看出了兩人關係不一般，或許是誤會紅馬有了女友。嘴上說是表妹，紅馬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親暱的表情。

好不容易變得精神了，但馬上又愁眉苦臉地說，

紅馬之前用養了寵物的藉口拒絕了赤伶的邀約，現在恐怕已經被她看穿寵物到底是指什麼了吧。

“喂，快過來，不然就丟下你了。”

“啊快看，有賣氣球的！五顏六色的好漂亮！”

紅馬問一直失落地站在原地的離人，

“別亂誤會，那不是女友，只是同僚。”

“但這樣就沒人回家做飯了……”

離人鬱鬱寡歡地跟在紅馬身後，或許是因爲一整天都沒聽懂一堂課，所以不由得意志消沉吧，她嘆了好幾次氣，一直看着地面走路。

等一到公司，離人就露出閃閃發光的眼神，看着眼前出現的建築物。

“啊？”

但離人似乎誤會了什麼，目瞪口呆地看着兩人的互動。

“哦我知道了，我先回去做好飯等你回來。”

“啊？不要那麼簡單就放棄我啦！我會努力學的……抱歉了，我好像做啥都不行……”

她之前住的醫院最多隻有十五樓層高，所以她纔會那麼感動吧，高樓而已有什麼稀奇的嗎？不過對倉鼠來說，這裏或許已經是堪比皇宮的地方了吧。

在被紅馬搭話後，離人才好像回過神來了一般，終於抬頭看向了紅馬，

“你不一樣，你是醫院推給我的，畢竟醫院的權力很大啊，就算是a也違抗不了醫院啊。”

因爲以前的習慣，紅馬經常自己在家做飯，並不是特意爲了離人才回家喫的。不過雖然紅馬從來沒有誇獎過她，但最近她做飯其實也進步了不少。

赤伶用塗着紅指甲油的手指在面無表情的紅馬胸口劃過。

“啊！”

“你怎麼看出來的。”

“哇啊，不要丟下我！”

“抱歉，我是不是遲到了？”

“哇哦哦哦！”

跳出來打招呼的離人瑟瑟發抖地說道，完全不敢抬起頭來。

紅馬當沒發現赤伶意味深長的眼神，告誡離人說，

“好多人啊～大家看起來都好忙碌的樣子，是都下班了嘛，對嘛現在這時候是下班的時候啊～有好多穿西裝的人啊～”

赤伶抱着一副趣味昂熱的表情，看着躲在紅馬身後的離人。“表妹呀～”嘴角露出了意有所指的微笑。

她雖然害怕人潮，但好像不是討厭人潮。大概是因爲o一般都不怎麼出門，所以不敢呆在人流裏吧。紅馬也知道o只是因爲體質問題，才無法出門而已。

離人是醫院塞過來的o，她似乎對自己的身份很有自覺，完全沒有因爲和紅馬有身體上的關係而以女友自居的打算。

紅馬一如既往冷冷地躲開她，之前也被赤伶誘惑過，但現在在突然出現的離人的刺激下，她似乎越發大膽起來了。

感覺不放心放她一個人回去，就算她不會突然發情好了，但今天第一天上學也辛苦她了，想要讓她散散心。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有表妹呢～”

“咦，真的是女朋友嗎？！那那那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不會暴露身份給你添麻煩！”

“這也是啦，那麼我以後會更加進步，不會再讓你喫難喫的飯菜了。”

“照顧啊～我是很照顧他呢～但最近他完全不理我，我還在想是怎麼回事呢～現在一看原來是這樣啊～看來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呢～”

“紅馬打工的地方？我也可以去嗎？”

紅馬把她甩在身後，這次她終於跟了上來。

“閉嘴，”

“我我我是紅馬的表妹，哥、哥哥受你照顧了！”

“但紅馬好像很受歡迎啊，也是啊畢竟你是a嘛……”

“好高啊！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麼高的地方。真厲害！”

“啊！不會的！我想去看！”

因爲住院的時間太長了，離人的學習進度完全跟不上，而且也沒有體力，運動方面也不行。可以說這也是可以預料的吧，她又沒有好好上過學，這也是o會在學校裏面臨的一貫現狀。雖然現在學校裏沒人知道離人是o，但她的表現和o一樣差勁。

離人一臉驚訝地歪歪頭，似乎完全沒想到紅馬會說出這種話。但她也沒有追問理由。

把一切關係歸咎於有利可圖還比較輕鬆，紅馬至今都是這樣活下來的。

要不是離人有醫院撐腰，紅馬是絕對不會接收她的吧。雖然最初是很討厭離人，但在相處的過程中也慢慢變得熟悉了，現在已經變得會把她帶來工作場所了。學校也就算了，本來想都沒想過要這樣。不知不覺間似乎對她鬆懈了不少，紅馬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紅馬不可能如實說出來，他還沒有敞開心扉到這個地步。

“對、對不起……”

離人似乎以爲紅馬在諷刺她，露出了慚愧的表情。

“道什麼歉。”

紅馬嘆了口氣，指着一旁的一張辦公桌說，

“你坐在這裏做作業吧，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我就坐在這裏。”

紅馬的辦公桌就在旁邊，轉個頭就能看到彼此。

“好、好的。我不會打擾到紅馬工作的。”

離人露出好像機器人一樣的僵硬表情，把書包放在座位上，從裏面拿出教科書和作業本。

紅馬看着她放在桌面上的課本說，

“少逞能了，明明很多不懂吧。”

“啊這個是……確實有很多都不會做……但我會自己做的，不想麻煩紅馬。”

感覺她還在固執己見，之前也說不會拖紅馬後腿，然後一個人鑽牛角尖。

“算了，隨你吧。”

紅馬也在座位上放下書包，看着貼在電腦上的便籤準備開始工作了。用不着這麼爲她操心，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紅馬開始了工作，漸漸地就變得忘記離人的存在了。

差不多半小時後，從裏面的小房間裏走出來一個穿着襯衫，拿着文件的男人，一看到這邊，就一臉調侃地走近了，

“哦！我聽赤伶說了哦，你把表妹帶來了？在哪裏在哪裏？快讓我看看。這就是你表妹？長得真可愛。”

老闆笑容滿面地接近離人，離人躲在紅馬身後，看也不看老闆，“你、你好，我是紅馬的表妹”很小聲地打招呼。

真奇怪，以前的紅馬明明根本不會在乎，獨來獨往慣了，已經習慣沒有人在身邊了。

上次老闆在手機裏說的那件事，現在已經變成了現在進行時。紅馬開始負責第一次的企劃，而赤伶也是參與這次企劃的人之一。

“什麼！”

一般o是不會來學校的，學校也不希望o來上課，只要每次都能在線上通過期中和期末考試，到了三年級畢業就會頒發畢業證書給他們。

但赤伶的笑容反而更深了，魅惑地抬眼看着紅馬，

在紅馬開始複印的時候，赤伶也站在一邊，把她自己複印好的文件收集了起來。她身上帶着的煙味很淡，有股甜甜的味道。

紅馬一個人走在前面穿過了馬路，被甩在身後的離人匆忙跟上，傳來了嗒嗒嗒的腳步聲。

被強硬地拒絕，有些不爽就拿了文件去複印，或許只是想從離人身邊離開，早就發現離人在避開了，但之前也不會管她，反而會覺得樂得輕鬆，是紅馬自己要她學會自力更生的，但一旦她真的疏遠了，反而又開始覺得不爽，感覺有點搞不懂自己是怎麼想的。赤伶也在打印室裏，一看到紅馬就露出一臉笑容，吐出了一口煙霧。

老闆果然一眼就看出來了，本來就沒想過能瞞得過他，於是大方承認了，

赤伶比紅馬大幾歲，但紅馬還是要比她高一個頭。不過因爲穿着高跟鞋，所以赤伶要比離人高差不多半個頭。

“沒！沒有問題！我全都會做！”

老闆露出一臉賊笑，他不是個下流的男人，平時是不會追究員工私事的吧，但現在似乎對a和o的關係很感興趣。

“你一直都是很獨立的一個人，我不希望看到你變得依賴某人，然後變得不能失去某個人的樣子啊。你能明白嗎？人都是獨立且自私的生物，世間那些所謂的ao論，不過就是舊時代的產物罷了，不要被騙了哦。”

緊貼着的赤伶在紅馬耳邊說道。赤伶是b，不會像離人那樣散發信息素，但高雅的香水味也很有魅惑力。而且現在還有煙味加在她身上，但沒有讓人不快，反而引發了一種新鮮感。

赤伶作爲比紅馬更早進公司的前輩，已經參與過好幾個企劃了，但她好像沒有自己做過企劃。

“aaoo的煩死了，不要拿符號稱呼我。”

“啊我懂的我懂的，不用不好意思哈！紅馬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呢！”

“當然可以，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告訴我哦？我也參與過挺多企劃了，一定能幫上你的忙哦？”

“啊？”

紅馬完全不想成爲老闆的玩具，必要的事他之前都已經報告過了，於是冷冷地回答，

老闆依然嘿嘿嘿地賊笑着，又看了離人一眼，

“我纔沒生氣，只是無語罷了。這些東西學了也沒用，就是混張畢業證書，出社會後就會慢慢忘記了。你不用那麼努力地去學，學校也知道你的情況，會給你免除考試的吧？”

“被信息素影響到底好還是不好，本來還不覺得的，現在感覺意外的可悲呢？”

“那個孩子不會是o吧？還是說也是a？感覺不太像a呢？有點傻乎乎的樣子。對那種單純的孩子下手，紅馬果然也是a啊，那麼喜歡o嗎？看不上b的老阿姨？”

赤伶有些悲哀地摸着紅馬的臉，

“那當然了，和b完全不一樣。我也遇到過幾個a哦，每一個都別具一格。如果要釣金龜婿的話，a不就是最佳人選嗎？但他們一般只會選擇同爲a的女性，很少遇到會選擇b的a呢～畢竟強強聯手，更有益於發展啊。啊不過他們一般都會帶着一個o當做情婦，畢竟a都生不出孩子的嘛，就算是女a也一樣。表面上同是a的男女結合，私底下拿o當生育機器。這就是一般世間a的做法了。所以他們完全看不上b呢～”

離人說着就沮喪地垂下頭，老闆連忙打圓場，

“不，沒問題的！我可以的，讓我一個人慢慢做就可以了！紅馬就專心做自己的工作吧！”

紅馬轉頭問她，一聽見紅馬這麼問，同樣轉過頭的離人就抖了抖肩膀，撲在桌面上藏起了作業本。

你又怎麼樣呢？赤伶用試探的眼神看着這邊，

但不管她的話，她一個人感覺又太危險了。就是這個，比起o的身份，離人不諳世事的樣子更讓紅馬離不開，簡直像陷阱一樣。

老闆隨意安慰了一下離人後，就把紅馬拉到了一邊，在他耳邊小聲說，

老闆說着和學校老師差不多的話，滿臉笑容地走開了。

“騙鬼呢？哪裏不會？給我看看。”

換做離人的情況，就算現在她已經能來上課了，但因爲她的進度完全跟不上大部隊，所以肯定也會給她開後門的。具體的紅馬也不清楚，但距離升上三年級還有大半年，期間她或許也能進步，就算不能進步，離人肯定也能混到畢業的。

對離人的感情，全都是信息素作用下的產物，僅此而已。

a在世間是衆星捧月的存在，但唯有o能打破他們的地位，讓他們失去理智，淪爲發情的野獸。

紅馬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紅馬，你在生氣嗎？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認識的紅馬是不會把女生帶來職場，也不會因此影響到工作的哦，現在這樣已經好像是普通的b一樣了呢。o的魔力就那麼大，讓你都不得不受影響，變得彷彿別人一樣嗎？”

赤伶苦笑了一下，

紅馬會對離人有感情全都是因爲被o的信息素吸引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即使他再怎麼抗拒，他還是會被o吸引，明明只是認識了不到半個月的人，不知不覺間卻變得放鬆警惕了。這全都是錯覺吧，所以他原本才無論如何都不想遇見o的。

她在吸菸，相處至今從來沒有發現過她有吸菸的習慣，但她馬上就把煙熄滅在好像粉餅盒一般的小盒子裏。

憑她的實力，要做企劃應該也不難吧？之前也聽說老闆找她提議過，但她卻以經驗不足拒絕了，明明平時光芒四射，感覺有時她又有點保守。

會對離人有感情，到底是因爲信息素，還是因爲她本人，根本說不清楚。

但被挑釁了，就要報復回去，以前的自己是會當做沒發現矇混過去的吧。但這次沒能做到，因爲被小看的不只是紅馬，還有離人。

離人捂住被打的腦袋，可憐兮兮地道歉，

“你好你好，我是這個公司的老闆，有什麼事都可以和我說哦，你要不要也來打工啊？”

“是呢，那樣最好了，虧你能想到，對了，這次的企劃覺得怎麼樣？紅馬是第一次做企劃吧？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唔！抱歉！”

離人對紅馬來說只是寵物，但對本來極其厭惡ao關係的紅馬來說，這已經是破格的想法了。自己在不斷沉淪……不想發現這種事實，更不想被別人指出來。

“喂，看路啊！現在是紅燈！”

“現在還沒有問題，如果發生了問題，到時或許還要麻煩你多指教。”

“不過我原本沒想到你會把她帶這兒來呢～現在看來就算是醫院的安排也沒什麼不好啊～”

兩人又關於企劃的問題談論了一會兒後，紅馬的複印件也都好了，把複印的東西整理好，紅馬準備離開復印室。

太失態了，他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到了工作還不自知。把離人帶來公司就是個敗筆，所有一切都被赤伶看穿了。

“路上看什麼書，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沒事，你還小嘛，慢慢來就行了。今天就當參觀嘛，以後常來玩啊！”

“是啊，這些都必須在明天之前準備好。”

老闆又看了看正在愁眉苦臉寫作業的離人，不斷眨着眼睛驚奇地說，

雖然事到如今了，但其實紅馬對成年女性很不擅長，容易聯想到母親。

回到座位上後，重新做起了工作。雖然想要專心工作，但一旁的離人咬着筆桿愁眉苦臉的樣子怎麼也無法忽視。

“哪裏不一樣呢？o就是寄生蟲吧？沒有a就活不下去，你也只是被抓住了而已。快點清醒過來哦。”

“是啊，a很有價值吧？”

“感覺有點喫醋了呢～突然之間帶了那麼可愛的孩子過來。”

“真的假的，還以爲是初中生呢？看起來好幼哦？不過怎麼樣？你們做過了吧？”

“對、對不起嘛，因爲好不容易記住了一點……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看書了！”

“怎麼了，哪裏不會？”

“表妹什麼的只是僞裝吧～其實就是那個o吧？”

“請不要隨便引誘a哦，會被喫抹乾淨的。”

赤伶一直是個很有觀察力的女性，紅馬也想過會被她看破和離人的關係，即使如此，還是把離人帶來或許也是爲了讓她知難而退吧。

打工結束後，就和離人一起離開公司準備去喫飯了。離人一路上一直一邊嘀嘀咕咕的，一邊看着課本，似乎在背誦教科書裏的內容，連路都不看就想過馬路。

“不，她和我同齡。”

赤伶好像剛纔完全沒有在吸菸一樣，一如既往地在紅馬面前表現出一副前輩的姿態。

本來沒打算說的，但現在感覺說出去也無所謂，爲什麼會這麼想呢？反正是事實。但更是因爲在離人出現在身邊之後，紅馬變得可以承認a的自己了吧。

“你可真辛苦，這不等於是在看小孩嗎？看起來好小。”

“但我不想自己一直都那麼沒用，比不上週圍的大家。明明大家都能做到，我也一定能做到的吧？就算我是o，但我畢竟也是同齡人，紅馬也這麼說過……”

“啊，是嗎？”

“等等……突然之間怎麼了嘛～發情了？要我來幫你嗎？”

“是啊，醫院送來的‘表妹’。”

被紅馬拉回來的離人往後摔倒在地上，然後纔回過神來，左右看着周圍，

赤伶輕輕一笑，

“唔……紅馬？”

紅馬沒有拒絕赤伶的接近，反而攬住她的腰把她更加拉近了，在她耳邊說道，

“不管是不是o，她都和你不一樣。”

赤伶舔了一下紅脣，不斷囁囁，

突然赤伶的語氣變化了，從原本可靠的前輩搖身一變，變成了更加魅惑的姿態，悠悠然地把紅馬堵在了複印室裏，她是個擅長變臉的女性，所以才難搞。

成年女性的味道，和離人完全不同，瀰漫着一股濃郁的花香。

“這是對我的牽制嗎？”

紅馬一把搶走了她的教科書，捲成一卷往她頭上一砸，

說完，赤伶就後退兩步離開了，然後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去了。紅馬很想反駁她，但又找不到能反駁的話，只能一個人留下來。

“事關隱私，恕我不便告知。”

不論是身體也好，還是勾引男人的動作也罷，都比離人更成熟，但卻感到不快，也無法享受。

“抱、抱歉，我沒注意……”

“怎麼了？過來複印？”

赤伶沒有喪失理智，冷冷地說道，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也到了開竅的年齡了呢～年輕人嘛！一下子就情投意合了也很正常啊！你們又是傳說中的a和o，這不是命中註定嘛，沒事，我也支持你。”

但紅馬卻沒想到會被她諷刺，而且自己還無法還口。

明明這樣就好，如果她能獨立的話，紅馬就能恢復到以前的生活了，也不會變得不像自己。

舌頭相互交纏的時候，能感受到信息素的高漲。明明b是不會散發信息素的，但紅馬卻開始散發信息素了，感到了性慾的熱度，一邊緊緊抱着赤伶的腰，一邊舔着她的舌尖和牙齦，赤伶喘息了起來，紅馬在接吻的間隙說道，

光顧着看書也就算了，還一直把紅馬晾在一邊。紅馬覺得有點不爽。

“你果然是a嗎？”

感覺多管閒事的人越來越多了，紅馬有些不耐煩。或許也是不好意思吧，爲什麼有種被三姑六婆打探新婚的感覺？

“欸！我！我……我大概不太行……因爲我很笨……”

“什麼？”

離人慾言又止地說道，她似乎很自卑，想要快點跟上別人的節奏。

紅馬是說過她和周圍的人一樣，但不是希望她勉強自己的意思。

“紅馬，你真的很了不起啊，今天一天我對紅馬多了很多瞭解！知道紅馬有多努力，和是不是a沒有關係，紅馬很厲害啊，在學校裏那麼受歡迎，然後在打工的地方也被大家信賴。我好意外，原來同齡人裏也有這麼厲害的人，然後也變得更加了解你了！”

跟上來的離人或許是發現到紅馬心情不好吧，突然開始誇獎起紅馬了。反而更讓紅馬覺得自己就像個鬧彆扭的小孩子一樣，更加不能回頭了，但還是放慢了腳步。

“那又怎麼樣？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吧，你懂什麼？”

雖然離人是o，還無父無母，但她似乎喫穿不愁，還有願意爲她擔心的人。

相對地，就算是a，體力和經驗也比離人好很多，但紅馬卻沒有任何其他優勢了。一樣無父無母，卻沒有錢。

o又知道什麼，才認識不過半個月左右的人，不管是a還是b或是o都一樣，能知道什麼。

不想被擅自理解，因爲紅馬內心深處對o有忌諱。他對o有罪惡感和厭惡感，離人也是o，他也不能單純地對待她。明明想躲開，又拉不開距離。

但只有離人，沒有說因爲紅馬是a，所以怎麼怎麼樣。

離人很單純，是無法理解紅馬的糾葛的。只是直白地感謝紅馬對她的付出，

“但我很高興能知道紅馬的事。紅馬有紅馬的人生，即使如此也願意幫我，我總算知道我有多走運了。”

“我也會努力的，”

“謝謝你，給了我那麼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