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是嗎？感覺好多了嘛。”

在情況穩定後，就向醫院的醫生報告了一下。爲了保險起見，等到了第三天才打電話，期間紅馬沒有上學，但去了一下公司，雖然出門前服用了大量抑制劑，但完全沒有發情的感覺，而且兩個人都是。

“a和o如果適配度高的話，就能對彼此產生巨大的影響，再繼續觀察一下吧。不過我覺得情況應該已經好轉了。”

只做了一次就有這樣的效果，不得不說比抑制劑要有用。

原本還一點都不信邪，但信息素確實平息了，紅馬也樂得輕鬆。原本還那麼排斥利用o來控制發情期的，現在不由得體會到了o的好處。比喫抑制劑有效好幾倍，也沒有副作用。怪不得那麼多a喜歡把o放在身邊圈養了。現在紅馬也淪爲了一丘之貉。一邊感到厭惡，一邊也感到了理解。這就是ao的標準關係，違抗也是沒用的。

雖然有些難以釋懷，但其實這件事對o的影響要更大。

暫且不論紅馬，離人的情況改善更是顯而易見的。

自從控制住了發情期後，她就不用再服用大量的抑制劑了，身體狀況似乎也變好了。甚至開始能考慮外出了。

至今因爲發情的原因，她都沒法隨便外出，也不能去上學，現在好多了，她就開始發揮多餘的好奇心，好像一隻被關了太久的小動物般，開始蠢蠢欲動地想去外面了。之前她也從醫院裏溜出去過，就因爲那次和紅馬相遇，引發了大問題，給紅馬帶來了天大的麻煩。所以現在雖然情況逐漸平穩了，但最終如何決定，還是要聽醫院的指示。

“外面是什麼樣子的？”

她似乎對外面的世界趣味盎然，時不時地就會問起紅馬類似的問題。

紅馬在解決發情期的問題後，開始像以前那樣上學打工了，然後離人獨自一人留在家裏，似乎有些寂寞。就好像被放置不管的倉鼠一般，不斷在家裏轉來轉去。然後每當紅馬回家，她一聽到開門聲，就會好像等到了主人的倉鼠一般，跑來門口迎接。

“那麼晚回來，今天又去打工了嗎？”

“每天都要打工啊。”

“啊，你需要錢嗎？”

沒有錢就無法生存，紅馬必須自食其力。但離人雖然孤苦無依，卻似乎從來不會爲錢發愁。畢竟她父母似乎給她留下了鉅額的遺產，看得讓人有點不爽。

但離人完全察覺不到紅馬的心情。

“再過一段時間，等確認情況平穩了之後，醫院或許就會給我去上學的許可哦！”

她開心地說道，又在原地轉圈圈。紅馬換了鞋，走進家裏說，

“你要去上學嗎？”

若無其事地一個人扒飯，不讓離人發現自己的動搖。

但這時從身後傳來離人的聲音，紅馬回過頭，

她簡直好像被下毒了一樣，直接吐在了桌子上。然後臉頰貼在桌面上一蹶不振了。

雖然難喫，但也不是不能喫。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因爲離人整天只能在家裏轉來轉去，考慮到她或許會很無聊吧，覺得找點事讓她做做也好。

“這不行的啊，不好好喫飯的話，會沒有力氣的！”

“還能喫。”

說實話飯菜很難喫，而且確實很浪費，但一想到是她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就有點說不出重話了。如果是以前的紅馬的話，應該會直接告訴她“別做多餘的事來給我找麻煩”。

“這我當然知道，你用了冰箱裏的東西？”

“沒錯，快坐下喫，這個和飯都是可以喫的。”

紅馬本以爲離人只是在報告而已，但沒想到離人從後面跑到紅馬的面前，大幅揮舞着雙臂說道，

“算了，難喫也沒辦法，要喫完啊，不能浪費食物。”

紅馬嘆了口氣，飯喫不喫都無所謂，現在只想早點休息。

但離人糾纏不休地說着，跟着紅馬走回房間。無視她，把她關在房門外。紅馬就換了衣服準備睡覺了。現在離人住在以前母親住的房間，所以隨便她在外面想幹嘛幹嘛吧。

“你你你就不要喫了，我會負起責任喫光的。”

“我知道了，家裏的日用品你都可以隨便用。喫完洗乾淨碗就行了。”

“你累了一天回來，再做飯會喫不消的吧？萬一倒下了怎麼辦啊！”

離人抱起胸說，

桌子上是番茄炒蛋、炒茄子之類的家常菜，紅馬也不算很會做飯的人，但畢竟獨居了那麼久，自然鍛煉出了一定的烹飪能力。

“平時我都會做好的，大不了買回來也可以。”

紅馬無語地走到飯桌旁，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雖然桌面上像模像樣地有着飯菜，但紅馬一點胃口都沒有。

就算家裏多了一個人，紅馬原本也沒期望有人會幫自己做飯。平時紅馬都會自己做飯，只是今天偶爾覺得累了纔沒做。明天開始由紅馬來做就可以了。而且離人是醫院交給紅馬照顧的，怎麼想都是應該由紅馬來做。

“沒毒，你總喫過生番茄吧？”

紅馬喫起了還留在桌子上的番茄炒蛋，炒的像湯一樣，而且番茄也沒熟。不過番茄這種東西就算生喫也沒問題。

“嗚欸好難喫哦哦哦哦！嗚嗚嗚！”

“那你可以自己先喫啊。”

“爲什麼會那麼難喫啊，和我平時在醫院裏喫到的味道完全不一樣！我明明是按照食譜做的，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離人舉起緊握的雙拳，信誓旦旦地說道。

“不，你不用做了。沒必要。”

“難、難喫嗎？”

“你想中毒嗎？喫太多沒熟的茄子會中毒的哦？”

但如果紅馬不喫，離人肯定也會餓一晚上。雖然不想喫，但既然醫院把她交給紅馬，那麼紅馬也有照看好她的責任。

離人戰戰兢兢地轉過身來，看着一口接一口的紅馬，

“啊？有那麼難喫嗎？？”

“喂，我餓了。”

但等到紅馬爲了洗澡，再次走出房間的時候，看見離人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滾來滾去，前面的餐桌上還放着一桌飯菜，已經沒有熱氣了。

這麼說着，離人的肚子卻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好像早就餓了。現在一想醫院的喫飯時間都很早，就算等到紅馬回來也算很晚了，她肯定早就餓了。

紅馬對興奮的離人熟視無睹，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她或許是閒了一天精力充沛，但紅馬累了一天，已經沒心情奉陪她。以前回家還會做點晚飯來喫，但現在連喫飯的心情也沒有。

離人迫不及待地坐到了紅馬身側的座位上。桌子是六人座，她坐在了橫排的兩個位子中遠離紅馬的那一個座位上。感覺很微妙。

“喫啊，快點喫完去睡覺。”

“是啊，我在小學四年級之後就沒有再去上過學了。因爲發情期開始變得嚴重，不過我一直在醫院裏通過網絡學習哦！”

“你、你已經放棄我了嗎？？但俗話說熟能生巧，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比起做不做飯，在這裏和離人爭論纔是浪費時間。

“我也不知道該去什麼學校，但我應該能考上的！等等，你要去哪裏啦？”

紅馬覺得很頭疼，不僅是對煩人的離人，還有對不會說話的自己。早知道就不該說些有的沒的，趕緊喫完不就好了。

“但我想要和別人一起喫飯啊，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別人一起喫飯了。”

“所以說我做好了。”

紅馬上了飯桌後，馬上從身後傳來啪塔啪塔的小跳步聲，

離人又咕嚕地坐起來，一臉擔心地說，

“不是啦，我是想和你一起喫。”

“我累了，去休息。”

“紅馬真會做菜～”

“我纔沒那麼柔弱。”

“不行不行不行，萬一出事就糟了。”

“什麼？！”

“我不是說了我不喫嗎？”

離人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飯菜。

“餓了嗎？餓了嗎？你要喫飯了嗎？”

離人點點頭。也不是說她不能用，家裏的食材放着不管也要爛掉，而且離人不能獨自出去喫飯，不給她喫，她就要餓死了。紅馬又沒有力氣做給她喫，也忘了要買回來，她能自己做或許也是好事一件。

“啊餓了嗎？要喫飯了嗎？”

“我叫你別做多餘的事。”

“啊對了，我做了飯菜！”

但不知不覺間，就和她說了不少話。本以爲就算住到一起，也不會有什麼多餘的瓜葛。但之前想都沒想過離人會爲紅馬做飯，也沒想過自己會安慰她。

紅馬把餐巾紙扔給她，她也一動不動，而是想哭地吸了吸鼻子，

“……太難喫了。”

“飯菜！喫的東西。”

“嗚嗚嗚這次抱歉了，浪費了蔬菜，而且還連累你喫了難喫的飯菜……下、下一次我會做得更好……”

紅馬皺眉咀嚼着沒熟的茄子，硬生生吞了下去。茄子裏面夾生，完全沒有味道，外面又加了太多調料，喫起來又很鹹。

離人把飯菜都端到了廚房，但喫到一半的紅馬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明明是她自己叫紅馬喫飯，結果喫到一半又不讓人喫了。明明就算難喫，紅馬也已經被吊起胃口了。

“我做了兩個人的份啊！”

或許是因爲離人總是在紅馬面前放低姿態吧，她似乎很有寄人籬下者的自覺，不敢和紅馬頂嘴，甚至會自覺做家務。雖然紅馬覺得很多餘，但這也代表着她的關心吧。明明不需要，但‘你什麼都別做’卻說不出口。

米飯也是夾生的，她似乎不知道炒菜做飯該加多少水。這個必須要靠經驗來彌補，也難怪她第一次不行了。

“什麼？”

“這、這個沒有毒的吧！”

離人看着先動筷子的紅馬，有些起疑地也喫了一口茄子，然後馬上吐了出來。

“但是……”

但離人是在醫院裏長大的，想必也沒什麼下廚的機會吧。

“……我不是在責怪你。”

離人瑟瑟發抖起來，連忙站起來，搶走了紅馬的碗筷，

“好好好。”

紅馬重新準備去洗澡了，路過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在沙發上左搖右擺的離人。

“但是但是！”

“欸隨便你吧，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那我做點什麼其他的給你！啊！但我恐怕做不出人能喫的東西！怎麼辦啊！對、對了！出去買吧！”

“我沒力氣做飯了。”

忽然想起母親一邊點着煙，一邊笑着從對面望過來的眼神，紅馬感覺胸口有點勒緊。是因爲現在家裏多了一個人，被氣氛影響了嗎。

“喫過喫過，番茄可以當水果來喫的。”

“但你可能只是現在還不餓啊，可以等晚上餓了再喫嘛！”

“啊？真的假的，”

紅馬解開自己的校服領口說，

茄子本來就很難熟，紅馬以前都會先蒸上個十分鐘再炒。對新手來說算是難做的菜色了吧。

但離人露出了世界末日的表情，像個不倒翁一樣在沙發上倒了下來。

“但是太難喫了，你就不要喫了吧。我會一個人喫完的。”

紅馬無所謂她坐在哪裏，但她好像在猶豫該和紅馬保持多少距離。都已經是上過牀的關係了，事到如今還會覺得疏遠嗎，不過兩人相遇也才一星期的事，或許這纔是正常的。

“喫一頓又死不了。”

“欸，是那樣的嗎？”

“你肯定忘了加水吧，光是炒是沒法炒熟的，要燜一會兒。”

“自己擦乾淨！”

不知不覺間就圍繞着做菜討論起來，紅馬也很少和別人探討做飯問題，不由得一時晃神。以前就算做給母親喫，母親也不會問紅馬做法，只會說好喫。

這麼說着，母親就會把紅馬做的飯菜喫得一乾二淨。哪怕最初紅馬做得很難喫，母親也從來沒有說過不好喫。一臉笑嘻嘻的表情，一口接一口地喫完。但母親不怎麼做飯給紅馬喫，最多是買外賣。所以紅馬漸漸增長了廚藝，在母親去世時，已經變得完全能夠自己做飯了。

聽見紅馬的聲音，離人急忙從沙發靠背探出頭來，

“算了，這個總能喫的吧。”

這或許就是她第一次下廚。雖然她興沖沖地看着手機做了這些飯菜，但要問味道就很尷尬了。

“喂。”

“多管閒事。”

但她在喫完飯後，就一直很沮喪地抱膝坐在沙發上，似乎對失敗耿耿於懷。

紅馬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隨她去。得到紅馬的首肯後，離人顯然露出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

“真、真的嗎？！”

離人馬上從不倒翁的狀態恢復了。她真的很單純，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

“我、我下次會做好的！”

離人擺出太棒了！的表情，從沙發上下來開始轉圈圈。紅馬當沒看見，去浴室洗澡去了。

雖然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只有最初的那天上了牀。之後就是普通的同居生活。有不習慣的地方，但比想象中的要普通很多。紅馬也沒有最初想得那麼排斥離人了。

既然現在沒有發情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做愛了。但感覺平常的生活裏闖進一隻倉鼠般，變得奇怪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