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世上本無事

《結城友奈是勇者》 · タカヒロ · 6422 字

《結城友奈是勇者》番外篇 世上本無事插圖(1)
《結城友奈是勇者》 · 番外篇 · 世上本無事 · 第1張插圖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結城友奈是勇者吧

翻譯:八重木綿樹 南條家のネコ

修圖/嵌字:巨大橘子

校對:jack2002s

呼吸在冰冷的黑夜中凝成四散的怪異白霜。

我抬頭仰望夜空。

冬日拂曉前至暗的夜空中,星月明朗。

這是我、友奈和茉莉從奈良趕往四國的途中見不到的星星,現在卻只需一抬頭就能看見。但這並不是貨真價實的星星,只是神樹爲了掩蓋真實世界的模樣而製造出來的虛假景象。時代已從西曆轉入神世紀,我們也無法再見到真正的星空了。

我掏出煙叼在嘴裏。

「請少抽幾根菸吧。」

我聞言猛地轉過身。當然,身後已經不可能是那個特別適合櫻色髮卡的年少勇者了。

站在身後的是大赦的巫女——不,現在應該說是大赦這個組織的核心——上裏日向。

我嚼碎了嘴裏的煙嚥了下去。

「只是香菸形的巧克力。在我以前呆的地方這好像是特產。」

「這特產還挺逗。」

上裏孩子般地笑了起來。雖然從見到她的時候開始就感覺到她難以捉摸,但在進入神世紀,上裏成爲大赦的核心之後,就更難窺探她的本心了。即使看見她的笑容,也無法判斷那是否發自真心。

「當上巫女那天起我就戒菸了。巫女還是乾淨一些的好。神官也跟我說過別接觸煙這種會污染身體的東西。」

話雖如此,在高島死的那天,我還是抽了一根菸。

「啊——在這兒呢!可讓我好找,巫女神官的例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上裏不在的話會議就無從開始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有客人要來!……還是換一天吧……」

「有事?烏丸這麼說的話,總覺得是要幹什麼壞事啊?」

「也是。不過這次的事情跟你們無關。我要去見一個很久以前的朋友。給我一份外出許可吧,上裏。」

「說的還挺文縐縐的,不愧是作家。我聽說了,你如願以償當上繪本作家了吧。」

茉莉喫完御好燒,放下了筷子。

上裏盈盈笑道:「馬上就去。」

茉莉她不是那種能站在上裏身邊的性格。反倒有可能跟上裏作對。

「久美子。」茉莉瞪着我,「我恨你不是因爲你奪走了我身爲巫女的地位,而是因爲你沒有阻止高島友奈成爲勇者。」

「我只是覺得大社巫女的地位不適合你。不過我這麼做也不是爲了你,單純是我自己圖開心罷了。」

「莉莉,聲音太大了!這樣會給橫手女士和附近的人添麻煩的。」

「我正好想給你嚐點我喜歡喫的東西。」

隨即朝大赦殿的方向走去。

「嗯,你喜歡就好。多虧了你我才能潛入大社,這點程度連回禮都算不上。我對你可是感激不盡。你的恨意我也心甘情願接受了。」

「他們怎麼樣隨他們去,錯就是錯。」

花本投來疑問的視線。

「你是說……友奈選擇成爲勇者是錯誤的?」

「關係要好的人……?」

「你對我到底是什麼印象啊?不過我以前也確實幹過不少缺德事。」我打開包給茉莉看,裏面裝着小麥粉、幹鰹魚片、蔬菜、豬五花等等。「是御好燒啦。現在正好是午飯的時間對吧?」

「雖然久美子也是異常的人,但這世上比你奇怪的人數不勝數。人都有多面性,所有人都有普通的一面,又都有奇怪的一面。所有人都是異常的,又都是普通的。」

或許茉莉說的沒錯。

一個少女快步跑過走廊,進入了客廳。她的年齡和初次與我相遇時的茉莉相仿。

「多謝款待。味道很不錯。」

「久美子喜歡的東西……?難道不是人們痛苦的表情、血還有暴力嗎?」

「沒事,鈴。讓她們進來吧。」茉莉的語氣十分溫柔,能從中感受到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愛。「是芙蓉和柚木對吧?柚木的母親是我的朋友,我從她那裏聽說過了。」

她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我是誰。

「看來完全沒人相信我啊。」

「……她可是自願去當勇者的。」

「友奈身爲勇者奮戰可是拯救了無數生命。現在四國的人們能過上和平的生活也有友奈的功勞。」

茉莉喫着御好燒,一言不發。

兩邊都是我有印象的聲音。那兩個友奈應該已經被上裏和乃木狠狠威脅過了吧——

「這還是多虧了你奪走我身爲巫女的地位,讓我遠離了大赦。真是感激不盡。」

我按下門鈴,屋內傳來「來了!」的聲音,同時感覺到了有人在朝玄關這邊快步走來。

安藝真鈴和花本美佳邊招呼着邊向這邊走來。

「烏丸也一起來參加嗎?你姑且也算是神官。」

我通過上裏拿到了大赦的外出許可後就驅車前往她所在的小鎮。現在我越發感到長時間駕駛的疲勞感了。當時載着茉莉和友奈的時候,幾乎沒睡都能連續開好幾個小時。這也跟我當時樂在其中,整個人都嗨起來了有關係吧。

「她們是我朋友的熟人,正在到處調查西曆時代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查到的,她們知道了母親是和高島友奈大人一起來到四國的。所以她們就想來問點事情……但是現在有客人來了,要拒絕她們嗎?」

「是因爲我奪走了你身爲巫女的地位?」

在友奈死的時候,我就想過要去見茉莉,結果還是沒去成。事到如今卻又想了起來。

「我回來了!」

「所謂的勇者都是些輕視自己生命的人。高島友奈也是。所以友奈她——如果沒有成爲勇者的話,恐怕會爲此後悔一生吧。」

「只要不進入大社——只要沒有成爲勇者,阿友就能活的更久,過上和四國的倖存者們一樣幸福的生活了。」

「這話要是讓大赦的神官聽到了估計能讓他們昏過去。」

伊予島杏。她沒有強健的身體,對戰鬥也有些消極,之所以堅持戰鬥大概也是因爲擔心土居吧。某種意義上,她也是爲了土居而死的。

上裏、安藝、花本三人是大赦巫女的核心。她們可以說是完美詮釋了何謂引導勇者的巫女。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不過我還是在正午前開到了茉莉現在的住處。

「那肯定啊,你身上有一點值得信賴的地方嗎?」

「橫手茉莉女士!請允許我們勇者部進行聞風喪膽的採訪!」

乃木若葉。她戰鬥的理由雖然混有私怨,但總是站在前鋒作戰,從來不辭傷痛。

安藝問我。

看到我後,看她的表情好像意識到自己犯了錯,她馬上低下了頭。

「……我知道的。你這個人真是糟糕透頂。」

她現在住在鄉下的一棟獨戶裏,那裏周圍遍佈着森林和田地。那棟屋子不大也不小,中和了和風和西式的特點,簡單來說就是毫無特徵。就算有一百個人路過,他們也都不會特別留意的。

之後,剛收拾好餐具,玄關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

「久美子……你爲什麼會來這裏?」

隨着時間從西曆步入神世紀,以上裏爲首的巫女們逐漸佔據了大赦的核心,掌握了所有事宜的決定權。我們神官遵從巫女們收到的「神諭」推進一切事物。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茉莉了,但是通過大赦的數據庫還是很容易地查到了她的住處。

安藝和花本是上裏的左膀右臂。雖然上裏在巫女中最富才能,但自從成爲了大赦的最高領導人,由於工作量的增加,她很難再關注到所有的巫女。當上裏事務纏身的時候,就由安藝來統合巫女們。安藝在巫女中年齡最長,又很會照顧人,因此深受其她巫女信賴,可謂是最佳的人選了。雖然在土居和伊予島戰死後她消沉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但不知是不是時間治癒了傷痛,她看上去已經恢復了從前那樣開朗的性格。克服摯友之死後,她的精神也成長得更堅強了。

茉莉如此斷言。普通與異常的分界線,茉莉大約也從與我和友奈分別的那天起就一直思索至今了吧。她的語氣中流露出苦思冥想過的人特有的堅定。

玄關門打開,裏面走出了一個女性。

「沒有,我可什麼都沒做。倒不如說上裏日向那種破格的女人哪裏是我這種人影響得了的。上裏利用我,我也樂於被利用,僅此而已。」

「我在大赦裏一直看着勇者和她們身邊的人。不只是勇者,她們身邊的人也一樣都是些我行我素的人。上裏還是初中生就能執掌一個強大組織。花本會對僅有一面之緣的人抱有強烈崇拜。安藝在時代的激流中還能堅定地保持自我。」

進入客廳的少女有些爲難地繼續說到:

「別小看大赦的情報網啊。只要一查就能知道你現在住在哪裏。別那麼緊張,我也不是專程來找你麻煩的。」

茉莉一言不發,只是凝視着自己膝上緊握着的雙拳。

我苦笑起來。

「即便如此你也應該阻止她。阿友那時候還不過是十歲的孩子。看到小孩子做了錯事,身爲大人去阻止她不是理所應當嗎?」

「沒錯,我可是最喜歡你了。」

我借用了茉莉家的廚房。將小麥粉與高湯混合後加入雞蛋和其他輔料,用平底鍋烘烤。光是這樣就已經十分美味,御好燒不愧是日本飲食文化史上的重大突破。我相信在這神世紀,御好燒總有一天也會成爲與烏冬麪不相上下的國民美食。

「好久不見了,茉莉。」

茉莉的語氣沒有一絲猶豫。恐怕自從她與友奈分別至今也一次又一次出神地思索着這件事吧。而無論思考多少次,她都只能得出「友奈選擇成爲勇者是錯誤的」這個結論。每重複一次,想必茉莉的想法又會堅定一分。

但這也不過是身處未來的我們回顧過去時的看法,在這些事件以現在進行時發生着的過去,友奈她們作爲勇者戰鬥就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沒錯。」

看着這棟房子,我心生澎湃。

啊啊,這太茉莉了。多麼普通的一個家啊。

少女自言自語的時候,玄關的方向傳來了其他少女們的說話聲。

另一方面,神世紀以來花本開始認真地學習宗教學和民俗學,現在的知識水平已經與專業學者相當了。從我的角度來看,花本腦子很聰明,也有很強的執念,很適合當一名研究人員。即使面對依靠着宗教、神祇方面的專業知識想要從巫女們手中奪回大赦主導權的神官們,花本也能夠分庭抗禮。在知識和辯論上,花本從未輸給過神官們。

如果是茉莉當上了大赦的巫女,她也能與她們相提並論嗎。

「你這是在挑釁我嗎?那我這回可要徹底征服你。雖然7·30天災的時候在巴士裏沒法做飯,但我還在大阪的時候可是會給關係要好的人秀一手御好燒的。沒給你喫過我可是一直惦記着呢。」

土居球子。她不惜性命也要保護自己視作妹妹的伊予島。如果不是爲了保護伊予島,說不定她也能夠活下來。

如果——

嘗過我做的御好燒後,茉莉瞪大了眼睛。

茉莉大概不會知道,那些成爲奉火祭祭品的巫女也都有着遠超常人的意志。

……恐怕不行吧。

「什麼『姑且』啊真是的。不過這次我就不去了。就是個老人們走形式的定期報告會吧?而且,我正好想起有事要辦。」

「不只是勇者和巫女。在我看來,那些雖然有膚淺醜惡的一面,但在陌生的立場上爲了守護國家而奔走的大赦神官們也付出了超出常人的努力。茉莉,我以前說過你很普通。但是現在想來,在崩壞的世界中擁有着超越人智的力量的你還能保持『普通』也是異常的。普通和不普通的分界線究竟在哪裏呢?」

「…………」

茉莉斜眼盯着我。

「……要是那樣的話她確實可能活的更久,但幸不幸福可就不好說了。不只是友奈,那些所謂的勇者們一個個都把他人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反正上裏執掌大社背後也有久美子在摻和吧?」

「我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哪怕是到了現在我還是恨着你。」

「…………」

茉莉的語氣完全聽不出是在道謝。

花本嘴上毫不饒人。

「那,你是來做什麼?事到如今……」

「真好喫……!沒想到鍾情於悲鳴與暴力的久美子還有這種特長。」

「哼哼,對吧。多虧如此,我才能不去過那種普通人的平淡生活,享受各種各樣的不尋常體驗。每當Vertex入侵四國的時候,神官們都會方寸大亂,其中還有不少會因爲恐懼和焦躁而做出異常的行爲。當時的狀況已經扭曲到不得不讓被稱作勇者的孩子們上戰場了,而這些勇者們也經常搞些亂子出來。最後還看到了上裏這個初中女生執掌大赦。現實真是比小說還離奇。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忍住不笑出聲。」

聽到這句話,茉莉好像終於反應過來我是誰了。她戒備地弓起身。

郡千景。她沒有像其他勇者一樣展現出明顯的犧牲精神,但最後似乎也是爲了保護乃木而死的。

「……我也不清楚大社內部究竟發生了些什麼,現在要說的無非是基於我這個普通人知道的事情。」說完前提之後,茉莉繼續說道,「勇者們最後敗給了叫做Vertex的怪物。除乃木大人以外全員殉職。Vertex放棄入侵四國是因爲舉行了名爲奉火祭的儀式。阿友只是爲了給奉火祭爭取時間才死的吧?只是爲了爭取時間的話——她的犧牲真的有必要嗎?哪怕沒有她的犧牲,四國的和平不是也能守住嗎……?」

「沒關係嗎?」

被叫做「鈴」的少女不好意思地看向我。

「沒關係。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而且我也算不上客人。」

我正要起身走向門口,兩個少女衝進了客廳。

「橫手茉莉女士!我們聽說您是7·30天災的親歷者!希望能對您進行採訪,瞭解一些真相!」

「不能在別人允許之前衝進別人家裏!」

矮一些的金髮少女興致勃勃地衝了進來,而後面那個高一些的黑髮少女正試圖拉住她。

茉莉微笑着迎接兩人。和曾經年幼時的樣子比起來,茉莉的笑臉上也有了和年齡相符的皺紋。

「是芙蓉·利連索爾·友奈和柚木友奈吧?我從亞沙……柚木的母親那裏聽說了。」

我本想趁着茉莉和少女們說話的時候離開房間,可茉莉抓住我的手阻止了我。

「久美子也留一下。芙蓉、柚木,這個人可是大社的神官。而且還是引導了那位高島友奈大人的巫女。從她那裏能聽到比問我有趣得多的故事。」

聽到茉莉的話,芙蓉兩眼放光地看向了我。

「驚天動地!高島友奈不是那位人盡皆知的大英雄嗎!請務必說說!」

「……我也對高島友奈的事情有興趣。畢竟那位是我和莉莉名字的由來……」

柚木也看向我,茉莉的女兒鈴更是一副嚇了一跳的樣子。

「咦,那您難道就是烏丸久美子大人……?對不起,剛纔說了失禮的話!」

本來還想趕緊跑掉的,這下子麻煩了。

這時,茉莉驚訝地看向柚木。

「咦,柚木你沒從你母親那裏聽說過嗎?芙蓉怎麼樣我不大清楚,柚木你的名字倒也不能完全說是源自高島友奈大人。亞沙本來是想從自己的名字……把『朝』改成『夕奈』作爲你的名字的[1],但你出生的時候拍打了手背,正好就給你取名『友奈』了。」

對這兩位『友奈』,大赦也做了跟蹤調查,其中也包括柚木名字的由來。

「柚木名字的由來久美子應該也知道吧?畢竟是身居高位的大赦神官。」

「嗯。我很幸福。」

太陽落山之前,兩個友奈回家了。她們兩個人住在香川縣觀音寺市,距離橫手家距離不短,所以得提早些回去。

最後還是芙蓉先開了口。

1. ^ 亞沙的讀音是あさ,寫成漢字就是朝,指早上的意思,對應的晚上就是夕,所以這裏說是從「朝」到「夕奈」,不過這個奈字怎麼來的沒解釋。

看着茉莉和女兒還有她的朋友聊天,我也安心了下來。

她們走後,我也離開了橫手家。

茉莉斜眼看向我。我本打算無視她,但最後還是敗給了都到了這個年紀還沒治好的壞毛病。我不禁覺得偷偷漏點大赦的調查情報給普通人說不定也挺有意思的。

正如茉莉所說,本來柚木的母親打算給女兒取名「夕奈」。如果當初想的名字不是「夕奈」,柚木的母親大概就會拒絕給女兒取名「友奈」了。

「我也有點驚訝……之前都不知道這些。」

說完,柚木和芙蓉對我們似乎更好奇了。

「我雖然討厭你的生活方式,但很喜歡昂首走向這種生活方式的你。下次等你快死了我會再來看你的,到時候再來問問你這種無聊的人生到底幸不幸福。」

柚木也有些動搖。

我和茉莉、茉莉的女兒橫手鈴、還有芙蓉友奈與柚木友奈。

「也就是說,柚木的『友奈』一半來自高島友奈,一半來自母親亞沙。」

聽到茉莉的話,柚木和芙蓉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你現在幸福嗎?」

她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我。

看來這片地區也會在傍晚時分播放《念故鄉》。

之後我們五個人不知道聊了幾個小時。

「莉莉,興奮過頭了。」

那就好——我心想。這樣讓茉莉逃離大赦也算是有意義了。

走出玄關,空氣已經染上了黃昏的顏色。

譯註:

「咦,咦咦咦!?本來是來打聽舊世紀的事情的,沒想到得知的是柚木君的事情。」

「我覺得久美子會死的比我早。都快年過花甲了就別再逞強了。」茉莉帶着幾分苦笑說道,「而且不管你什麼時候來,我的答案都不會變。哪怕是臨終之前我也會笑着回答你『我很幸福』的。」

「太厲害了!看來兩位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請再多說一些!」

五個人在客廳中聊了起來。

「茉莉說的是真的。我作爲大赦的神官可以斷言。這件事我們也是調查確認過的。」

我向來玄關送我的茉莉問道: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念故鄉》的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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