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轉機

「黑峯同學，謝謝你這些日子以來的陪伴。我想……已經夠了，你不必繼續住在這裏。」

「妳、妳在胡說什麼啊？跟蹤狂不是還沒……」

「這三個星期以來，跟蹤狂一次也沒出現過。應該只是我想太多了吧。」

與陽乃之間的事解決之後，過了兩天，星期六的早上。星宮的態度莫名地鄭重，氣氛有點奇怪。然後，她沒來由地突然提起這件事。

不，其實星宮最近看起來總是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在思索着什麼。

早上起得比我晚，有時候還會不小心打破盤子……

我擔心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之類的。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說。

「……說不定真的有跟蹤狂。應該要再觀察一陣子比較好吧？」

「要觀察到什麼時候？一直觀察下去嗎？直到高中畢業嗎？」

「這……至少到妳的父母回來爲止吧？」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回來。」

「……」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事？

不久之前──具體來說，是在陽乃來這個家之前，星宮看起來似乎很喜歡跟我一起生活。

但是，現在她卻在排斥我。我無法理解她爲何會有這樣的變化。

「可是……妳的父母不是一年就會回來嗎？」

「呃、啊……嗯，的確是這樣呢。」

星宮的態度顯得很曖昧。她是那麼地喜歡父母，卻表現出這樣的反應，這很少見。

「總之，讓我在這裏再住一陣子吧。」

「那可不行。我覺得你該回去自己的家了。」

「……這、這樣啊……可是，春風同學不要緊嗎？」

「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有跟蹤狂吧？」

星宮看起來很感動。當氣氛正好的時候，她卻不小心踢到了矮桌。於是她放在桌面邊緣的手機猛地掉落──然後巧妙地在地毯上彈跳一下，滾進了牀底下。

「……星宮，妳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

「你爲了這個理由一直賴在這裏，會造成我的困擾。」

星宮討厭我。

「爲什麼？」

「等等，聽我解釋！那是門戶小姐硬塞給我的！不是我的錯！」

「既然這樣，你大可以丟掉，要不然也可以放進千春姐家的信箱啊！」

「不然妳幹嘛對我這麼好！？妳對待我很明顯地比其他的男生還要好吧？」

我之所以沒有跟陽乃交往，是因爲──

她仔細地端詳書的封面，臉愈來愈紅。

「有關！只有我一個人被問這些有的沒的，那可不公平。妳也應該要告訴我妳喜歡誰纔對！」

「我純粹是擔心妳。」

「真、真是莫名其妙！你還是老樣子，說的話讓人無法理解！」

「……咦？」

「你爲了我而不跟春風同學交往……繼續留在這個家。是這樣嗎？」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知道了。星宮是在顧慮我跟陽乃。

「所以說……星宮不喜歡我嗎……」

「給？」

「咦、咦咦咦咦！？不、不對、不對！」

「──」

……這種事，我當然說不出口了。

「……」

「……難道說……你是……喜、喜歡我嗎？」

討厭……討厭……

「是因爲我嗎？」

難、難道說……星宮不但不喜歡我，而且還……

「給……」

「…………！」

爲了讓話題言歸正傳，我乾咳了兩聲。

星宮這麼說道，同時從牀底下抽出了她的手機，以及一本書。

「嗯～這麼說也不太對。」

「總之！你不用再繼續住下去了！既然沒有跟蹤狂，那你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

星宮滔滔不絕地數落我的不是。

假如星宮也喜歡我的話，那我就是同時跟兩個女生喜歡着彼此了。

星宮看起來很激動、也很慌張，但是似乎又對色情書刊本身有興趣的樣子。

「如果你喜歡我，那倒是無所謂……但你喜歡的是春風同學吧？」

「……是沒有喜歡你。所以，你不用在乎我……去跟春風同學在一起吧。」

「即使妳討厭我也沒關係，我還是擔心妳的安危。」

「冷、冷靜想想，這樣的狀況實在不太好。沒有在交往的男女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要不然是爲什麼？你喜歡的是春風同學，不是嗎？既然這樣，那就不應該住在其他女生的家……」

「呃……嗯。不過，沒有在交往就是了……」

「我可沒有那麼遲鈍，妳就老實說吧……妳喜歡我吧？」

星宮注視着我的雙眼，這麼問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黑峯同學……」

「色情書刊就是該藏在牀底下……這是規定。」

「爲什麼妳要趕我走呢？不久之前不是還願意讓我一直待下去的嗎？」

「而、而且這個女生……看起來跟我好像……」

誰喜歡誰，那種事都無所謂。我就是擔心星宮的安全，如此而已。

「我擔心妳啊。」

星宮趴在地上，打算搜索牀底下──不行！不能讓她搜牀底下啊！

「……我喜歡誰跟這件事無關吧！？」

「星宮，等一下！那裏──」

「這一點我要說清楚，我跟陽乃並沒有在交往。」

可、可是，真的沒有那回事嗎？例如幫忙撿橡皮擦、借我手帕、打招呼會回應我之類的……難道不是表示對我有意思嗎？

「那我就直接問了，星宮……妳喜歡的是我，對吧？」

我大受打擊，簡直快要吐血了。

「星宮？」

「現在才顧慮這種事，也未免太晚了吧……」

我並沒有跟星宮說明那天我和陽乃交談的內容。

我沒料到她會這麼回答，驚訝得瞪大雙眼。

「那是你會錯意了！只、只不過是女生對你稍微好一點，就自作多情……這是典型的不受異性歡迎的男生會有的心態！」

即使這樣，星宮似乎還是知道我跟陽乃對彼此都有意思。

「妳、妳這種妄自菲薄的心態還真是麻煩……不行，只要沒有辦法確定跟蹤狂真的不存在，我就要繼續住在這裏。」

「這太奇怪了！你很奇怪耶！竟然把色情書刊藏在女生的牀下！」

「爲什麼你的態度這麼霸道！？你這變態！」

因爲她不停地瞄着那本書的封面看。

啊，可是，即使如此……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想像力豐富過頭了吧！？」

「星宮，小心！那不是書，是蟑螂啊！」

「咦！？」

「……你爲什麼要這麼關心我？」

「呀啊啊！？……不對，這怎麼可能！這是你的書嗎？」

星宮難得這樣情緒化地吼叫，我有一點被嚇着了。

「嗯、咳！總、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今後我也要繼續在這裏叨擾。」

「前幾天……你們已經和好了吧？既然這樣……我想說你們應該會開始交往……」

假如我離開就能保障星宮的安全，那我一定馬上走，絕不猶豫。

「怎麼不吭聲了！？爲什麼要藏在我的牀底下！？」

「……咦？除了手機之外，怎麼還有別的東西？這是……書？」

──黑峯凜空，喜歡星宮彩奈──

「我不怕被妳討厭，我想要保護妳。」

「既、既然跟蹤狂一次都沒有出現……就已經足以證實了吧。更何況我也沒什麼魅力，應該不至於被跟蹤狂盯上纔對……」

「……沒有在交往嗎？你們不是喜歡彼此嗎？」

「……！」

星宮愈說愈小聲，但勉強還是能聽出她在說什麼。

「……」

「而且你在生活方面很散漫……又經常說些奇怪的話讓我困擾，還會面不改色地拿我的內衣褲……」

「沒錯！很像妳！」

星宮滿臉通紅，抖着嘴脣說道。

「那也無所謂。」

「糟糕，得快點撿起來纔行！」

轟隆──！我現在的感覺，就像遭到了強烈的轟炸一樣。

「什、什麼問題？」

「陽乃？這跟陽乃無關吧？」

「咦？」

「啊……」

星宮大聲叫道，連忙搖頭否認。

「……困擾！」

「這、這不是色情書刊嗎！？」

「黑峯同學……你真的對我這麼……啊！」

「這、這個嘛……那、那妳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老、老實說……我、我其實……挺、挺、挺……挺討厭、你的……」

「妳喜歡誰？」

「沒錯！是色情書刊！」

「──給我滾出去！」

…………我想也是。

◇　◇　◇

今天早上，教室還是跟往常一樣鬧哄哄的。沒人像我這樣，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一個男學生縮在教室角落的座位，趴在桌上，全身散發負面氣場。

沒錯，那就是我。

「真的……好難受……」

沒想到星宮竟然會說她討厭我，還趕我出去。連色情書刊也被她發現了。

不過，她說得也沒錯。如果真的沒有跟蹤狂的話，那我也沒必要繼續住在那間公寓。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也就是說，我之所以這麼消沉，原因出在我自己的心情。

「我想跟星宮在一起，是這樣的嗎……」

我在無意間這麼喃喃自語，然後，身旁有了動靜。

「小空，你看起來很沒精神。」

「陽乃……」

我抬起頭，確認來者是陽乃。她還是一樣，臉上浮現可愛而開朗的笑容。

啊啊，我充滿負面情緒的心靈得到了療愈……！

「怎麼了嗎？」

「……我被星宮趕出來了。」

「咦！？那你得趕快向小彩奈道歉纔行！」

「請別一口咬定是我的錯啊……不過，的確是我不好就是了……」

於是，我把星期六那一天在星宮家發生的事告訴了陽乃。陽乃邊聽邊點頭，然後──

雖然當她說討厭我的時候，我還說了「被討厭也無所謂，我就是想保護妳」這種做作的臺詞，但我的心其實受到了很深的傷害。

雖然陽乃說得有些嬌羞、含蓄，但仍然直接地表達出了她的願望。

「妳在意的竟然是那件事！色情書刊一點都不重要吧。」

星宮拖着一臉疑惑的香菜，快步出了教室。

「竟然獨佔全校最受歡迎的兩個女生……！」

陽乃自然地笑着，溫柔地邀約我一起放學。

一直以來，都是陽乃在支持着我。

「不，不用麻煩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你打算怎麼辦？」

事實的確是這樣沒錯。我要是再堅持下去，等於是在糾纏她。

陽乃的表情顯露出些許的怒氣。看來她是真的很關心我。

「小、小空……我、我想牽你的手，可以嗎？」

「我真的很感激小彩奈。因爲她救了你一命……但是，這次的事我無法接受。」

我感覺到有人在盯着我看，於是環視教室內，發現有幾個男同學在看着我。

「小空，好久沒有跟你一起放學了。」

被陽乃拒絕之後，一直都是星宮在支持着我。

滿面笑容的表情，徹底表現出她天真無邪的滿心喜悅。

「說不定她只是在說謊。或許她顧慮我跟妳之間的事，爲了遠離我，才說討厭我……」

「你的救命恩人都說不用再管她了。」

「……是啊。」

「無所謂……我跟他又沒有在交往。」

「所以，現在只是回到原本的日常生活而已……」

「小空，一起回家吧。」

「而且，老實說……我有一點點生氣。」

「……但是，我根本沒有努力到什麼。」

「關於跟蹤狂的事，既然小彩奈都說是錯覺了，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了吧。」

「嗯。我跟你一直以青梅竹馬的身分在一起，不是嗎？我想要像以前一樣……不，這次我想以戀人的身分……待在你的身邊。」

「小空，你不需要再努力了。你們之間已經有一個了斷。」

「……我不知道。」

到了午休時間，我跟往常一樣，與香菜一起度過。雖然心裏的芥蒂讓我耿耿於懷，但我還是裝出平靜的態度，陪香菜聊天。這時候，我看到黑峯同學跟春風同學一起走出了教室。正要將麪包塞進口中的手停在半途。

本來照理說，我跟星宮之間是不可能會有接點的。

那是我一直想要陽乃給我的話語。假如在我向她告白的時候她就這麼說，我一定會高興得連心跳都停止。

「……」

陽乃剛纔說我已經很努力。

「……！」

「可是……星宮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樣就好了……！」

陽乃以只有我一個人聽得到的音量這麼說，然後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小空，我覺得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老實說，我是想跟陽乃做那方面的事沒錯，但不是現在。

星宮現在在做什麼呢？我突然很在意，將臉轉向教室的中央。

或許被星宮說討厭，對我來說真的是很大的打擊。

「啊？一個月不是還沒過嗎？話說，妳不是喜歡黑峯嗎？」

「陽乃，我……」

「妳不去找黑峯嗎？」

「我真的被討厭了嗎……」

「但是，現在已經有了了斷……是嗎？或許陽乃說得沒錯。」

「重新開始……？」

這讓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色情書刊還在你那裏吧？讓我看看。」

「很重要！那對你來說還太早了！如、如果你無論如何都對那種事有興趣的話，我來……」

我差點就哭出來了。

「陽乃……」

陽乃也不例外。回去之前，她又對我這麼說道。

「她都說討厭你了，你沒必要繼續努力吧。」

「可是，我們還沒開始交往吧？」

……但是，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不，跟之前不同。我能跟陽乃交往，對我來說那是最理想的人生。

「陽乃……」

我有如要逃避似地領着陽乃，連忙離開了學校。

教室內的學生們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小空，我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你，比誰都還要喜歡你。」

◇　◇　◇

「你已經很努力了，而且還忍受着傷害。雖然我也是傷害了你的人之一……所以，爲了補償，我更想要保護你。」

「是啊……」

我跟星宮之間的關係似乎真的完全斷絕了。應該說，她不想跟我扯上關係。

陽乃滿臉通紅，一副嬌羞的樣子，還說出了奇怪的話。我非常冷靜地回應。

我根本沒爲她們做任何事、沒有報答她們。

「黑峯這傢伙，還以爲他放棄了春風，改跟星宮在一起。結果現在又變心，回去糾纏春風了。」

……情況似乎不太妙。不但百口莫辯，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很不應該。

我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要從胸口深處湧起，連忙猛咬麪包，填滿自己的嘴巴。可說是在怒喫。

「不用了。」

◇　◇　◇

「咦？」

「我、我纔沒有……！」

「你看起來對任何事都提不起勁。」

「……」

「……？」

完全不把我的事放在心上的樣子。

「沒錯吧。如果不是錯覺，而是跟蹤狂真的存在的話……」

我們走在街上，往自己家的方向前進。

也就是說，我只是迴歸了原本的日常而已。

「我不希望你繼續受到傷害、繼續煩惱下去。我知道，因爲有小彩奈，纔有現在的你。但是，小彩奈卻在傷害你……這一點，我無法容忍。」

「彩奈，妳不介意嗎？你的男朋友跟別的女人跑了。」

「香菜，走吧。」

「……」

走在我旁邊的陽乃這麼說道，口氣聽起來十分開朗、雀躍。

她跟往常一樣，正在跟香菜興高采烈地聊着天。

「其實我以爲她也是喜歡你的，結果她竟然說討厭你。」

「可是，彩奈妳──」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正當我在猶豫的時候，上課鐘響了。

簡單來說，我每天都只是單方面地接受陽乃與星宮的療愈。

仔細想想，或許這樣纔是「普通」的吧。

到了放學時間。之前星宮都會主動來找我一起放學。但是……

「了斷……」

就連交談的機會都沒有……明明我們都是同班同學。

「你跟小彩奈之間的關係結束了。所以……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在我向陽乃告白之前，她總是會像這樣主動來找我一起放學，這纔是我原本的日常情景。

「那……那就以青梅竹馬的身分牽手嘛！就跟小時候一樣！」

「我們已經是高中生了。在這種地方牽手會引人側目。」

雖然我也想跟陽乃牽手，但現在是走在上學的路線上。

周遭有不少放學離校的學生。加上陽乃的外表這麼可愛，更容易吸引旁人的眼光。

「我不在乎被別人注目。」

「……陽乃，妳是很受歡迎的，知道嗎？」

「我知道。」

「我想也是，妳一定沒自覺吧……咦！？」

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轉頭凝視陽乃的臉。

陽乃也停下腳步，臉上浮現有些心虛的表情。

「其、其實……我曾經被男生告白過幾次……」

「這、這樣啊……大概是幾次？」

「從上高中以後開始算的話……大概有十次吧？」

「多麼有真實感的次數……！」

這個數字真是多得絕妙，任誰都同意受歡迎的女生受告白的次數應該就是有這麼多次。

而且，陽乃剛纔說是從「升上高中以後」開始算的。

如果加上中學時的經驗，次數恐怕多得嚇人。

另外，令人驚訝的是，我一次都沒被告白過。

傲人的成績──0次！

「而妳竟然一次都沒答應……」

接下來，只要我向陽乃告白，就能得到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人生。

我直覺地明白，她是在等我告白。

跟老闆談過之後，我打算回家。騎上腳踏車，悠哉地在夜晚的街上前進的時候，看到門戶小姐走在前面。我停下腳踏車，與她面對面。

陽乃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想，星宮應該不願意跟我一起打工吧。」

我開口，坦白地說出自己的心意。

決定了。今天晚上馬上去做個了結吧。

「小空弟弟，你不想跟小彩奈一起打工嗎？」

「門戶小姐……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走動，不太好吧？」

從氣氛看起來，她似乎是在期待着酸酸甜甜的發展。

他只是緩緩地開口，說出了一些關於星宮的事。

「……」

「是。差不多三個小時的路程。」

「是啊～不只表情看起來很寂寞，後來又一臉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甚至還有客人擔心她呢。」

「果然是這樣。即使如此，你卻沒跟任何女生交往，最後來向我告白。我真的很高興。」

奇怪了，我想說的話應該是「我喜歡妳，請跟我交往」纔對啊……

「喔，這不是小空同學嗎？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你，真是難得。」

「……所以呢？」

「免了。感覺會被喫掉。」

「嗯。我每次都說不是很懂戀愛的情感，就這麼拒絕了。雖然朋友建議我可以試着跟某個男生交往看看，不過……我就是沒那個心情……」

我只能呆在原地，默默地望着門戶小姐的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

「呃、嗯……還好啦。只是我不記得自己被告白過幾次就是了。」

陽乃這麼說道，表情看起來爽朗而乾脆，讓我的心頭怦然一動。

「我希望妳再給我一點時間。」

「……」

◇　◇　◇

「……」

在跟她同居的期間，自然而然地記住了她的班表。

啊，我知道了。因爲我還有沒完成的事。

我知道今天晚上星宮不在便利超商。

「小空同學，你家離這裏很近嗎？」

「如今回想起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喜歡的人是小空你。雖然我沒察覺自己心中的初戀，但我喜歡你是不變的事實。」

「之前老闆你不是建議我來這裏打工嗎？很遺憾，請容我拒絕。」

「──！」

門戶以如此認真的結論結束她要說的話之後，便轉身離去。

門戶小姐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看起來很寂寞嗎……？」

「我才按了一下門鈴，小彩奈就以很嚇人的速度衝出來開門。而且表情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一看到來的人是我，馬上一臉希望落空、很遺憾的表情。」

「小空弟弟～這樣不行喔～雖然我很美沒錯，但出軌是不可以的唷～」

我跨上腳踏車，再度騎了起來。

我要找的是老闆，因此在晚上十點剛過的時候來到了這間便利超商。確認店內沒有其他客人之後，我去櫃檯向老闆搭話。

什麼嘛，稍微有點大人的樣子呢。

「……」

……咦？

「嗯……」

「星期六上午，我去了小彩奈的家。」

「小空，你應該也很常被告白吧。」

「這樣啊……」

陽乃的表情看起來是打從心底感到幸福。看着她這樣的表情，我罪惡感油然而生，甚至心痛。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小空弟弟，希望你不要留下後悔。」

◇　◇　◇

我下意識地按下腳踏車的煞車，仔細聽門戶小姐說話。

「一點都不近嘛。你回到家都已經是深夜了吧？不介意的話，來我家過夜吧？」

終點就近在眼前，垂手可得。

「我纔不會對未成年人出手呢……話說，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不記得了。因爲我一次都沒被告白過。

陽乃嬌羞地紅着臉，低下了頭。

「哎呀呀～那還真是遺憾。不過，很高興你肯明確地拒絕～」

「小空。我……我會等你的……」

「這樣啊……」

老闆似乎是察覺了我跟星宮之間出了一些事，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我想小彩奈應該是很期待某人去找她。」

尚未了結的牽掛，迫使我踩了煞車。

「……這樣啊……」

「你們之間果然出事了吧。」

這就是我還沒完成的事。雖然老闆當時可能只是隨口說說，但我還是想要正式地回應對方。

「雖然我不知道那是誰。事情就是這樣，不良少年，快回家吧。你要是有了個什麼萬一，喜歡你的人們會很難過的。」

爲什麼男人就是死要面子呢？我感覺自己最近老是在說謊。

「呃、嗯……吧。」

「你這未成年的哪有資格說我？我剛參加完一場酒會，正要回家。小空同學，你不回小彩奈她家嗎？」

…………

「上個星期的六日兩天……小彩奈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寂寞。」

「……是。再見。」

「……」

「哎呀，是小空弟弟。小彩奈今天沒來喔。」

「我知道那表情……那是後悔的人會有的表情，而且還是足以掛念一輩子的後悔。」

「老闆，我今天要找的不是星宮，是來找你的。」

就在我要通過門戶小姐身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