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給我巧克力〈後篇〉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後來，我暈過去了——

根據事後推測出來的結果，我想，那時候「的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我實在不願意相信會遇到這麼詭異的狀況，因爲，我一直以爲這種令人難以置信又超現實的現象其實只是來自我的想像，但事實上卻不是如此，它真的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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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傷腦筋……」

天沼矛町有一間本地居民常去的巨大超市『八百萬屋』，哥哥正在那裏流連徘徊。

也許是因爲打算辦完事情就直接回家，哥哥先回到教職員室取走了公事包，接着便拿着它遮住臉部來到超市，在裏面走來走去。

『八百萬屋』就像外國電影裏的超市一樣（被殭屍追殺時逃進去避難的那種），佔地遼闊到毫無意義的地步，內部構造又十分複雜，常常讓人找不到東西，居民們也總是嫌它的規劃很爛。

穿着直排輪鞋的店員，在光滑的地板上來回穿梭。

「唔唔……這下我可糊塗了——」

哥哥四處張望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周圍的置物架，彷彿地平線般毫無止境地持續延伸到前方。

「食品區也就算了，可是這裏不是家電區嗎……？」

看樣子，哥哥應該是想起不曉得是昨天還是什麼時候叫他買大量影印紙的命令，所以乖乖地來到家電區，打算順便一起買回家。

「最近的巧克力，種類還真豐富呢。」

他的周圍，散發出一股甜甜的香味。

這裏，應該是電腦用品專區纔對。

滑鼠、鍵盤、電腦軟體、電腦和組裝用的主機板，各式各樣的商品一應具全，感覺非常道地。

但是，這些商品，全都是巧克力。

「喔喔，連細部都做出來了。」

小劍蹲了下來，撿起腳邊的空罐。上面寫着『巧克力可樂／原料：巧克力萃取物、巧克力色素、巧克力醛、環狀巧克力糖、維他命巧克力／內容量：巧克力500ml』等莫名其妙的字眼。

她關掉電源，將掌機隨手一扔，不耐煩地低聲說道：

這間毫無特色的普通民宅也不例外，從牆壁到庭院都變成了咖啡色。

「可是——辦得到嗎？」

「嗯……」

「大概再七小時，全日本都會變成巧克力。」

小鏡看起來有點不安，但還是走向了姐姐。

哥哥喃喃念着令人同情的臺詞，一副飄飄欲仙的模樣。

「我要買很多巧克力送給鎖鎖美，讓她傲嬌一下，對我說『這麼多我喫不完。給你一些好了！不過你不要誤會喔！我只是怕喫太多會變肥而已！』……這樣我就能合法拿到鎖鎖美的巧克力了！嗚呵呵呵呵！」

這些人只能依照原本的思考模式和常識，在這個反常的世界中繼續活下去。

這裏是『創作會』的社團教室。

「那……那個……」

「放心，姐姐已經想好策略了，相信我吧。小玉，妳怎麼啦？還不快過來？」

「這次和小型規模的『改變』或對象是人類的時候不一樣，對手是非常強大的『怪異』，所以不適合小鏡上場。至於小玉就要辛苦一點了——小玉，妳餓了嗎？」

其中也有一些白巧克力或草莓巧克力，但大部分還是普通的巧克力。

小劍從『創作會』的清掃工具櫃中，取出了一個細長的紅色布袋。

「今天的天氣是巧克力，偶爾有白巧克力，局部地區則會出現巧克力現象……」畫面中的巧克力人正不斷地說着讓人精神錯亂的氣象預報。

「妳還真悠哉……不過，這畫面真的很壯觀哩。雖然曾經很嚮往格林童話的糖果屋，但看到它真的擺在眼前，還是會讓人完全失去喫甜點的慾望……再說，誰受得了一直喫巧克力啊。」

道路、路標、護欄、車子、摩托車、自動販賣機、並排的樓房和公寓……連樹上的葉子都是一片一片的巧克力。

但小劍卻繼續拖着兩個妹妹，來到了我家門前。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出手啊，畢竟這是那些神自己惹出來的——但這次的『改變』規模實在太大，放着不管可能會變得無法收拾。雖然因爲物理法則也跟着改變，應該不至於造成『世界末日』就是了……」

「這樣啊。那妳好好期待吧……等一下會讓妳喫得很過癮。」

「置之不理是很不好的行爲。」

小劍踩着拖鞋，在柔軟的巧克力道路上邊走邊說道。

「——姐姐！」

「從我們觀察月讀神臣以來，今天的『改變』是規模最大的一次——全世界都變成了巧克力。照這個速度來看……」

雖然我早就隱約察覺到這一點——但在『情人節慘劇』發生之前，我實在沒想到她們居然會是如此誇張的存在。

那扇門位於櫻花咲夜學園社團活動大樓的『創作會』，原本只是普通的房間入口。然而當她們把腳跨出去的時候，三人卻宛如穿越時空般來到了室外。

嚴格來說，或許連『人類』都稱不上。

「現在到底怎麼了？人家也想加入話題啦！嗚！」

「說來說去，還是因爲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可笑的『改變』，簡直蠢到家了。連判斷能力都被扭曲的人類或許沒什麼感覺，但我這個能分辨『改變』的人可一點都不想看到世界變成一堆巧克力。」

「對喔，我都忘了妳無法判別『改變』。小鏡能夠保存『正常世界的原貌』並加以比較，而我能從經驗法則作出判斷，所以小玉對『改變』的感應能力跟我們比起來是遲了些——好吧，待會兒再跟妳解釋，妳先乖乖地安靜點。」

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從頭到尾都是巧克力。

彷彿被裹上一層巧克力薄膜的普通住宅區——也就是我家附近——變成了一條用可可豆做成的甜食街道。

所以我這個懶蟲纔會難得積極展開調查，還寫了報告，現在則在思考關於她們的問題。

「不會的。天照大神是日本的『最高神』，其他國家的『衆神』一定會嚴加防範。『改變』的範圍應該只有日本國內，包括所有的土地和領土，甚至人民心中『對日本的概念』。」

「規模也太大了吧，而且毫無前兆。從『改變』的範圍來看，應該是『天照大神』造成的——不對，這句話有語病。應該說，原因是出在想侍奉『天照大神』的八百萬神身上纔對。」

看見小玉快哭出來，小劍嘆了口氣。

「該怎麼辦哩……」

等小玉也舉步維艱地來到身邊後，小劍握住了門把。

小玉精神飽滿地點點頭後，便突然跪坐在椅子上，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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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朝妹妹們招手。

小鏡手上有一本看起來一點都不有趣的書——『瓦斯鍋的歷史～瓦斯桶和瓦斯罐的控制技術～』。她蓋上書本，疲倦地揉揉眼睛。

「想不到姐姐會這麼積極，真難得。」

「小玉餓到快要前胸貼後背了♪」

作戰會議（？）結束後，小劍便打開了門。

「親眼目睹之後，還真的是很異常哩……」

「去他家做什麼？『改變』的中心部不是月讀老師嗎——他好像在『八百萬屋』，還沒回家喔？」

「呼哇哇哇哇……☆☆☆」

「喔……」

她的視線前方，是我家的玄關大門。

「全日本？不會影響到國外吧？」

「這場『改變』不是出自月讀本人的意志，而是周圍的人爲了取悅他才讓它發生的。所以能解決這件事情的唯一方法，就是讓『衆神』瞭解這種行爲毫無益處。打倒月讀或殺了他並不能解決問題。」

連內部構造都用巧克力完全重現，而且似乎仍具備『電腦的功能』，於是哥哥移動滑鼠，在圖示上點了一下，開始播放影片。

除了我這種特殊的人類，或像邪神三姐妹那樣屬於『超越人類的存在』以外，一般人絕對不可能察覺世界已經產生變化，只能毫無感覺地完全接受它。

從小小的滑鼠、鍵盤到電腦熒幕，全都是咖啡色。

無謂的跪坐姿勢，讓小玉陷入了自掘墳墓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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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柔寡斷的哥哥，看來暫時回不了家了。

呼咪——接着她打了一個哈欠。

「今天的午餐只有便當和把拔給的巧克力——可是幾乎都被同學喫掉了！所以小玉好餓！」

小鏡睜大了雙眼。

看見小玉唱起歌來，小劍不禁露出無奈的表情。

抬頭看看天空，連雲朵也是巧克力。到底是怎麼浮在空中的？

「這些都是巧克力嗎？哇！小玉最喜歡巧克力了☆小劍姐姐！真的可以喫嗎？可是人家會喫不下晚飯唷！巧克～巧克～巧克力～☆☆入口即化的香甜巧克力～☆☆☆」

小鏡彷彿豎起耳朵般全力傾聽，如此說道。

哥哥望着旁邊的筆記型電腦，一邊讚歎道。

她單手抓着布袋，走向房間門口。

小鏡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接着，她那總是半睡半醒的雙眼突然變得十分凌厲，整個人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眼前很明顯地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現象，但哥哥卻沒能察覺到『改變』。

「進入『改變』中心部之前，我先大概說明一下策略。」

「小鏡、小玉，走吧。這次只是一場意外，所以不用想太多……迅速解決掉就是了。」

小劍正以非常不雅的姿勢躺在桌上，手裏拿着掌上型遊戲機。看見熒幕中的桃色頭髮女孩含淚說了一句「小劍，對不起……我們還是當朋友吧。」後，她嘆了口氣。

「我……我的腳麻掉了……」

外面的世界幾乎都變成了巧克力，全是咖啡色。

說真的，關於『改變』和『邪神三姐妹』的真相，我還不是很清楚。

不，不只哥哥——看到世界被『改變』，所有的普通人類都跟哥哥一樣，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反常。

「看來，這場『改變』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不太可能自己恢復原狀……要是結果無法讓衆神感到滿意，影響程度也許會更嚴重，或改變性質——從這規模上來看，遲早會給其他國家帶來困擾。雖然很麻煩，但還是趁外國諸神還沒多管閒事之前趕快處理掉吧。」

世界發生異狀一事，邪神三姐妹當然也察覺到了。

她指着某個地方，是我和哥哥居住的獨棟透天房。

「月讀的家是那一棟吧？」

「呼咪……」

說完，小劍便嘻嘻笑了起來。

「這現象的確很蠢，但畢竟規模相當龐大，憑我們幾個解決得了嗎……？」

從各方面來說，這三個女人都是十分異常的存在。

「好！小玉會乖乖地！」

喀嚓喀嚓，機械的聲音突然響起，小鏡的眼睛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突然產生的異常變化可以影響普通人類的判斷能力和思考，甚至遍及物理法則和歷史——這就是『世界的改變』。

這句話彷彿要拿出任＊門般輕鬆神奇，完全無視他人的著作權。她一邊低聲說道，一邊用紅筆在門把上寫下一串咒文般的文字。

雖然今天是情人節，但這景象未免也太誇張了。

小玉用力舉起手來。

「不過巧克力有這麼多種，好猶豫喔……該買哪個好呢——啊啊，不知道鎖鎖美喜歡哪種巧克力，真煩惱……啊啊——」

對她的舉動感到十分不解的小劍不禁瞄了她一眼，然後輕快地跳下桌子。

這三個人，不只是『有點奇怪的人類』。

小玉的眼睛亮了起來。

在門口附近，正不斷傳出彷彿岩漿流竄的恐怖聲音。

像我這樣『覺得奇怪』的人，僅佔少數而已。

被擱在一旁的小玉，滿臉疑惑地舉起手來。

某種東西就要出現了。

「我知道。看來『惡神』搭上了便車，趁機跑出來作亂了……小鏡，妳別太靠近，這傢伙不是物理攻擊能夠應付的——小玉，恭喜妳，今天妳可以喫個痛快。」

「真的嗎？」

手指放在嘴巴上的小玉發出「哇～☆」的一聲，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就在下一秒——

玄關門口突然打開，大量的咖啡色物體宛如土石流般從中噴出。

咖啡色濁流以巨龍般的動作飛向邪神三姐妹，打算淹沒她們。

「是巧克力耶☆☆☆」

小玉的眼睛不斷冒出星星，朝激流直奔而去。

接着——不可思議的現象發生了。

當她一靠近那些咖啡色物體——那些不知道是巧克力還是什麼東西的滾動液體便開始扭曲起來，然後像被分解般漸漸消失在空中。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被喫掉」這句話來形容。

「廢物就是廢物……低賤的『物質神』碰到神格超高的小玉，只會落得被喫掉的下場。剛好拿來給她填飽肚子——」

小劍微笑說道。接着，她朝不斷前進的小玉追了過去。小鏡也趕緊跟上。

邪神三姐妹就這樣連鞋子也沒脫，闖進了我家。

巧克力持續飛向三人，但都在碰到小玉的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小玉！喫攻擊我們的巧克力就好了！牆壁和地板之類不相干的東西可別喫掉，不然房子會垮掉，知道嗎！」

「知道了～！」

小玉乖巧地答道，一邊以陶醉的神情繼續『用餐』。

「『鎖鎖美』的房間——是在二樓對吧？」

我發出了妹妹不該發出來的叫聲，朝哥哥的臉上使出膝擊。

「原因果然出在這裏……！」

「呃……」

「喔耶……」

咕嚕，哥哥嚥了一口口水。

如果有個第三者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忍不住歪起頭來。

「啦♪啦啦♪♪」

「鎖鎖美～♪哥哥回來囉～♪」

接着，三人以小劍、小鏡和小玉的順序爬上了樓梯。

「不是說輪不到我上場嗎……算了，既然出現『惡神』也沒辦法——小玉！抱着姐姐離開，閃遠一點！」

因爲我就站在壞掉的電腦旁邊，彷彿一尊銅像。

小玉在後方不斷擋下巧克力的攻擊，彷彿周圍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就在下一秒，我的銅像（？）開始微微震動。

「像你這種『惡神』——可愛的小劍我就算變老了，還是有辦法對付你！別想在這裏亂來！」

「小鏡——快用妳的『鏡子』照亮世界！」

由於我從來不應門，所以哥哥直接開了門走進房裏。

突然，哥哥愣住了。

「嗚嘎啊啊啊！」

「姐姐，在那裏。」

就在這一瞬間，房裏的景象突然一目瞭然。

玩。

內部零件暴露在外，電腦完全短路，看來也不是巧克力。

她怒吼一聲，舉起『劍』斜砍一刀。

「喔……喔喔喔……」

哥哥正在走着。

「鎖……鎖鎖美……」

@ @ @

行駛在巧克力道路上的巧克力車趕走了一隻巧克力貓。於是巧克力貓趕緊跳進巧克力屋裏，卻弄倒了巧克力盆栽，被巧克力女人臭罵一頓。然而，無法判別『改變』的哥哥卻視眼前的景象爲『理所當然』。

我氣喘如牛，身體不停顫抖，趕緊拿了毛巾遮住身體，然後來到房間的某個角落——接着，我拉開了倉庫前的屏風。

「哥哥去死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不對——是日本風沒錯，但看起來是古代的製品，那是一把雙刃劍。

於是小劍縱身一躍，飛向持續吐出咖啡色泥漿的機器，也就是我嘔心瀝血耗費大量時間和金錢完成的一號組裝電腦。

邪神三姐妹正緊貼着彼此，整齊地躲在倉庫中。由於哥哥比料想中還要早回家，無法從大門離開的她們只好躲在這裏。

我使出全力防禦『改變』，保住了我的肉體。

麼。

唯一令人無法理解的現象——就是地上那臺被劈成兩半的電腦。

從劍鞘中拔出來的雙刃劍光滑無比，沒有任何鏽痕，刀身發出耀眼的光芒。

小玉立刻如野獸般衝向小劍，將她攔腰抱起，然後破窗而出。確認兩人都不在房裏後，小鏡便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眼神——她睜大了那雙毫無睡意的眼睛，說道：

「…………」「…………」「…………」

『劍』輕而易舉地砍入機殼中，然後切成兩半，徹底地毀掉了電腦。

土石流的源頭——來自我眼前的電腦。

「我懂了，我大概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鎖鎖美！妳的意思是『送給哥哥的巧克力……就•是•我♪』對不對！哥哥完全理解了！好！哥哥就如妳所願，立刻就來吹含吸舔咬鎖鎖美嗚喔喔喔——！」

哥哥滿足地叫了一聲後，便了無遺憾地倒了下去，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他沒忘了我要的影印紙，但這些紙也是巧克力。

放眼望去盡是普通的翻頁日曆、普通的鞋櫃和普通的觀葉植物。

「害我花費這麼多功夫！該死的逆賊！」

只想着這些事情的哥哥不斷地扭着身體，以詭異的動作把手放在門上，然後踏進了屋子裏。

玄關沒有任何異常，不是巧克力。

他看起來非常開心。

「原……原來如此……」

什。

接着，在我身體表面上的那一層巧克力薄膜漸漸碎裂剝落，一塊塊掉在地上。

是一把日本刀。

從領悟中醒過來後，我才發現哥哥正露出陶醉崇拜的眼神，彷彿虔誠的教徒遇到了救世主，便趕緊伸手遮住胸部和下半身。

「好！」

哥哥手上提着公事包，還有一個塑膠袋（巧克力）。

由於視線受到相當大的侷限，實在很難找到樓梯。

小玉看起來十分開心，漸漸縮短與兩個姐姐之間的距離。

屋內到處都是咖啡色的液體，彷彿整棟房子沉在海底，無法確實掌握裏面的狀況。

「喝啊！」

小劍以帶頭圍剿的凌人氣勢，用力打開了我的房門。

不過，當小劍一舉起手上的紅色布袋（裏面好像裝着某種細長的東西）——巧克力急流便立刻被彈開消失，就跟碰到小玉時一模一樣。

小劍發出了咆哮，將電腦一分爲二。

從頭髮到指尖，都變成了巧克力。

「不知道鎖鎖美會不會開心——」

哥哥之所以會發出奇怪的叫聲——

我發出了女孩子不該發出來的叫聲，整個人劇烈晃動起來。

就像我們所知道的『常識』那樣，非常普通的景象。

我的身體雖然不是很好，但身爲女孩子，還是會有即使燃燒生命也要奪走別人意識的時候。

小劍突然提到了我的名字。

因爲，家裏十分正常。

笑啊啊啊啊啊！

也許是因爲無法像小玉那樣『喫掉』巧克力，只見小鏡一直躲在小玉後方，戰戰兢兢地望着四周。接着，她指向了某個位置。

在這充滿巧克力的世界中，如此稀鬆平常的景象的確顯得相當不自然——但哥哥卻沒有任何懷疑，只是環顧着四周。

哥哥坐在玄關上脫掉鞋子，放下公事包後，便甩着塑膠袋走上了二樓。

頓時天崩地裂轟聲四起，迎面而來的咖啡色猛流瞬間化爲粉碎，消失在空中。

我的房間也和平常一樣，沒什麼改變。

哥哥像個白癡般狂叫，衝了過來。

這把劍不像武器，較像一件藝術品。

通往二樓的樓梯，的確就在那裏。

在那裏。

是因爲巧克力完全剝落的我，全身一絲不掛。

「好！小玉來『殿後』！我喫我喫我喫喫～！」

但我身上的衣服是『物質神』的領域，不在我的靈力範圍內，所以纔會變成巧克力，最後剝落掉在地上。

袋子裏有許多普通的巧克力，也有很多一點都不普通的巧克力。

我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裏，臉上掛着笑容。

他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

門一打開，室內便宛如火災現場般，爆出大量的巧克力濃漿，剛纔的急流根本完全無法相比。

他的周圍，仍是咖啡色的世界——

摧毀電腦的同時，小劍轉頭向小鏡大聲說道：

「好！邊防守邊移動！小玉！妳殿後守住隊伍，別讓巧克力喫掉我們了！」

「鎖鎖美，妳在哪裏？聽說今天是情人節，是送巧克力給喜歡的人的日子唷！雖然通常是女生送給男生，但哥哥的愛不分年齡性別，所以完全沒問題，便買了好多巧克力——」

開。

只不過，我的身體是咖啡色的，全身都是巧克力。

但巧克力急流也會從前方過來。而且光從流量和氣勢來看，前面反而更驚人。

「買了好多巧克力……」

她邊防守邊把手伸進布袋，迅速取出裏面的東西。

媽的，皮膚完全不能呼吸，悶死人了！

「——人類的世界啊，恢復原本的面貌吧。」

小劍爽快地點點頭。

她的雙眼頓時光芒四射，一道白光漸漸塗滿了咖啡色的世界。

看見我羞得連耳根都紅起來，小劍趕緊移開了視線，接着小聲說道：

「我們……是逼不得已的……」

「滾——出——去——！」

我抓狂了。

我一把抓起放在旁邊用來對付可疑人物（例如再也無法壓抑對妹妹的愛意的哥哥）的金屬球棒，朝邪神三姐妹的屁股用力揮了下去。

好想哭，眼淚快掉下來了。

出自本能的衝動，不斷地驅使着我揮舞球棒。

「出去！給我滾出去！這裏是我家——！」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

雖然有些地方還沒交代清楚，最後還以本人的少女害羞畫面收場，但『改變』規模創下歷史新高的『情人節慘劇』總算落幕了。

關於『改變』的詳細由來，和邪神三姐妹採取的『解決方法』，待我晚一點整理好再告訴大家。

「…………」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來到牀上，蓋好棉被，準備睡個悶頭覺。

哥哥，我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