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終末的魔N

咚咚！！

帆乃夏用手槍朝棄置在馬路上的汽車開了兩槍。

「──好，這就是最後一輛了。由貴，都準備好囉。」

我站在停下的機車旁邊，看着帆乃夏快步回到這裏。

「辛苦妳了。這樣就連『最壞的狀況』也都做好準備了。那我們就動身吧。」

太陽正位在天上最高的位置照耀大地。

雖然在遙遠的山嶺上能看到些許雲朵，不過至少應該有好一段時間都會是晴天。

「沒問題！啊……我的腿開始發抖了！」

帆乃夏用力往自己腿上拍了幾下，這才跨上機車。我也接着坐上機車後座，從後方摟住她的腰部。

「沒問題的。只要按照計劃進行，就能夠短暫改變大羣屍人的移動方向，我們也能生還。」

「嗯……『盡我們能力所及』──就只是這樣而已。」

「是的。不過，就算一切都很順利……我們也沒法越過那片屍人海。所以妳得放棄去橫須賀的念頭，跟我回家去喔。」

我最後這麼跟她確認。

「──那就夠了。只要能稍微增加一點『姐姐還活着的可能性』，我也不會做出更多任性的要求。還有……這份人情我一定會還妳的。」

帆乃夏用強勢語氣這樣答覆之後，催動裝滿汽油的機車引擎。

我也在這時把右手從帆乃夏腰上鬆開，握住我夾在腋下的手杖。

「嗶嗶！」

收在學校提包裏的佩拉發出激動的叫聲。

牠大概也察覺到我們打算主動踏入險境吧。

「……如果有什麼萬一，或許會需要佩拉幫忙。那時候就麻煩你囉。」

控制機車的帆乃夏這麼喊道。

──簡直就像是真正的地獄。

我話還沒能說完，在看到屍人的動作之後便打住話語。

看來臭味似乎會聚集在低處。

或許是感知到人類的氣息跟引擎聲，往橫須賀方向移動的屍人集團改變了流向。

當屍人集團猛然改變方向時，位在山頂上的屍人自然就會接連沿着山坡滾落。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

所幸現在空氣中有強烈的臭味。

「唔……可惡！！」

然而我們可不能墮入到跟他們相同的地方。

凝聚的空氣在離開到一定距離後，魔術的效果也會隨即消失。

承受強烈聲波的屍人浪潮也開始劇烈翻湧。

機車劇烈晃動，我緊抓住帆乃夏的身子，避免被甩下去。

朝我們走來的屍人動作確實很遲鈍。可是在那些屍人後面──從屍人交疊而成的高山彼端，能看到有個巨大的浪濤朝我們逼近。

機車伴隨增大的引擎聲開始加速。

帆乃夏轉頭對我這麼說。

「好像有什麼糟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我帶着苦笑道歉。

我將納入支配下的空氣凝聚於一點，並持續壓縮。

帆乃夏調轉龍頭，在十字路口急速左轉。我們的機車開始以平行於集團外緣部分的方向行駛。

我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浪濤中跳了出來。

那個巨大身影將崩落的屍人踩在腳下，再次躍向空中。

「帆乃夏！這樣下去會被追上的！再快一點！！」

「嗶──！？」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啊哈哈……對不起。」

然後揮動手杖。

以驚人速度滾落路面的屍人四肢到處飛散，緊接着又被後續的浪潮壓到底下。

那股浪濤的速度也稍微減緩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應該有辦法脫困。

雖然帆乃夏似乎還沒有掌握狀況，但她還是立刻在下一個路口轉彎，讓機車朝遠離大羣屍人的方向加速。

逼近的巨響讓帆乃夏緊張地大叫。

不過這次我的壓縮並沒有像之前那麼劇烈。我將大量的空氣凝聚在機車後方。

距離我太遠的魔術效果將會消滅。

「油門已經催滿了啦！」

我們在充滿屍臭的空氣中不斷加速。

現在不只是外緣部分，而是全部──往東的流向徹底逆轉，我們能看到大羣屍人開始朝這裏過來。

「唔──屍人流過來了！！」

「就看我的吧！」

我將手杖指向後方，集中精神。

我立刻聽到帆乃夏的哀嚎。

我盡其所能將壓縮的空氣射向遙遠的高處。

而機車也乘着風勢加速，一口氣跟屍人浪潮拉開距離。

「真是的！由貴──太亂來了啦！」

「釋放！！」

坐在後座的我回望身後，緊緊咬牙。

彷彿高空煙火般的巨響，讓大氣爲之震動。

「沒錯──可是跟整體相比，只是一小部分。得要讓所有屍人都注意到我們纔行！」

在我們即將被屍人浪潮吞沒的前一刻，我將凝聚的空氣一口氣往後方解放。

我眯起眼睛試着看清那股浪濤是什麼東西，看到的景象讓我猛然倒抽一口涼氣。

砰────！！

「──聚集！」

就連佩拉也發出喫驚的叫聲。

越往遠方就堆疊越高的屍人羣體，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座黑色山脈。

那股浪濤的真面目是雪崩──「從高處滾落的屍人」。

控制氣體是難度最高的技術。因爲平常不會去意識到空氣的存在，因此很難產生明確的意念。

雖然我們已經爲各種狀況擬定對策，但這完全出乎我們預料。

雖然那玩意有人的輪廓，但動作簡直就像野獸。

「──聚集！」

可是現在我們無暇去在意那種事。

「嗯，開始行動吧。」

我們所騎乘的機車正筆直朝漆黑的屍人海逼近。

每個屍人的動作互相產生影響，讓集團的外緣部分──也就是「山腳」開始分離。

被緊密壓縮的空氣瞬間以類似爆炸的方式獲得釋放──

要用魔術掌握對象，仍有距離上的限制。

屍臭的存在讓我對籠罩我們的空氣跟風能產生具體的認知。

飛散的血水形成紅黑色的血霧，彷彿要籠罩整座城鎮。

「嗶！」

緊逼的屍人被強風吹散。

浪濤終於將集團的外緣部分吞沒，屍人浪潮開始湧上我們所在的道路。

帆乃夏用近乎哀嚎的聲音給出答覆。

「當我沒說！帆乃夏，現在立刻用全速逃命！！」

「──要出發囉，由貴。」

當我們從前方的交流道駛下一般道路時，屍臭變得更加濃烈。

我點頭答覆之後，帆乃夏便立刻催動油門。

這裏是該我表現的時候。

我跟剛纔一樣支配空氣，讓空氣凝聚在手杖末端。

「附近的屍人似乎注意到我們了！」

屍人浪潮已經逼近到距離我們不到十幾公尺的位置。

我開始行使操控氣體的「風」魔術。

「咦！？收、收到！」

「那個東西」踢散腳下的屍人，持續跳躍。

我輕撫佩拉的頭這麼說完，佩拉也用短促的叫聲，給出了像是「沒問題」的答覆。

牠以粗大的手臂作爲「前腳」，搭配長度異常的後腳，以「四足」方式迅速衝下屍人形成的山坡。

心中抱持着強勁、堅硬、擠壓的意念。

我聽到帆乃夏充滿幹勁的聲音，晃動的機車也逐漸恢復平穩。

從身體到手臂，從手臂到手杖──我的熱傳遞出去，逐漸往頭上的「空氣」中擴散。

屍人的集團在反覆堆疊後形成高山。而且堆積的距離越遠，高度也越高。

因爲坡道加速的屍人浪濤明顯要比機車的速度更快。

那股浪濤產生的聲響，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死者的呻吟。

砰！！

我在這麼答覆的同時，也在機車後座高舉手杖。

「嗯，再來就只需要逃命而已。可是也不需要慌張。屍人的動作很慢，要追上機車是──」

那是屍人形成的雪崩，是會急速朝目標逼近的黑色海嘯。

「哇……好大聲喔！話說回來，應該不用再靠近了吧！」

轟轟轟轟！

我轉頭回望，看到屍人海嘯已經拉開到超過百公尺遠的後方。

──那究竟是……

屍人的動作很慢。可是我們沒有想到當處於超密集狀態的屍人集團一齊行動時，究竟會產生什麼變化。

「呀！！」

「唔……好吧。那我要用有些粗魯的方式加速。妳把龍頭抓緊，可別讓機車失去平衡喔！」

不過屍人昏暗的眼窩仍凝視着我們，不停想要伸手抓住我們的身軀。

持續逼近的屍人浪濤──而跳躍到浪濤前面的東西，是身長超過三公尺的人型怪物。

怪物將速度減緩的屍人海嘯拋在身後，迅速縮短牠跟機車的距離。

隨着怪物接近，怪物的樣貌也更加清楚地映照在我眼中。

怪物的膚色跟其他屍人一樣，是可怕的青白色。

然而更加異常的部分，是怪物的尺寸與頭部的形狀。

──危險且特別的屍人。

爸爸信上的話語自我腦中閃過。

那個用四足追逐機車的屍人，確實相當「特別」。

儘管整體的輪廓接近人類，但頭部卻是野獸──是類似狼的形狀……

「帆乃夏！」

聽到我的呼喊，帆乃夏也轉頭回望。

她的眼睛也看到了那個自機車後方逼近的巨大狼頭屍人。

「唔──就是那傢伙！！」

帆乃夏這麼喊道。

她的聲音裏帶有灼熱的憤怒。

「就是牠──由貴！攻擊我避難的基地，頭是狼頭的巨大屍人！那傢伙就是把我姐姐抓走的怪物！！」

這正是我所想到的最糟狀況。

根據帆乃夏的說法，這是個不怕槍彈，動作快到炮擊無法命中的敏捷屍人。

「吼喔喔喔喔！！」

狼頭屍人發出咆哮。

沒錯──這跟剛纔的屍人海嘯不一樣，這是我們有預料到的狀況。

這樣的反應速度，是否也證明這個怪物跟其他屍人不同，擁有能正常運作的「腦」呢？從牠預測我攻擊進行閃躲的動作當中，甚至可以感受到智慧。

伴隨着汽車重摔的巨響，車窗玻璃與零件也四處飛散。

「冷靜點！帆乃夏！！看前面！！」

「別浪費子彈！雖然這是最糟的狀況，但也是在『預料之內』的情況！我們按照計劃進行吧！！」

我利用短暫的接觸將自己的「熱」流進瓦礫當中。

由於我不能讓對方追上，所以我持續用瓦礫牽制對手行動，同時拉開嗓門喊道。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帆乃夏邊將機車駛往高架車道，邊向我道歉。

我用手比向帆乃夏操縱機車的背部，大聲向怪物提問。

據說帆乃夏的姐姐，還曾經與這個異質的屍人說話。

問題是那個「特別」的敵人──狼頭屍人。

被撞開的汽車當然是朝我們這裏飛來──

「如果你能理解人話──如果你會說話，就回答我！你把帆乃夏的……把這個人的姐姐帶到哪去了！？」

──真是差一點。

雖然應該有幾發子彈命中，可是──狼頭的屍人絲毫不以爲意，筆直朝我們逼近。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我高舉手杖，掌控着瓦礫的軌道──瞄準目標。

「唔！」

雖然我知道帆乃夏相當沮喪，但我刻意不在這個時候出言安慰。

聽到我的聲音，帆乃夏立刻改變方向。

駭人的咆哮讓我產生畏懼。

可是……！

我將手杖往下一揮，讓瓦礫高速射出。

沒有反應。

或許是因爲性命暴露在危機下的關係，我全身顫抖，牙齒也不停打顫。

被怪物撞飛的汽車摔落在我們附近，斷裂飛散的車門在空中轉動，一路朝我們飛來。

帆乃夏用堅定的語氣說出這些話，同時也將機車駛向通往高架車道的交流道。

──總而言之，得設法到那個地方！

如果我反應稍微慢一點，說不定就沒命了。

「沒問題！」

──現在！

我並沒有放棄，繼續用瓦礫發動攻擊。

我轉頭望去，發現用四足奔馳的屍人已經大幅縮短了跟我們的距離。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狼頭屍人也迅速往側面跳開。

「唔……可惡……就是你把姐姐給──」

「帆乃夏，往右！」

喀！！

「帆乃夏，往高架那裏去！！」

而狼頭屍人則是在大樓的壁面上一蹬，返回車道。

「──跟在我們後面的那個！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轟轟轟轟……！

我對喫驚的帆乃夏這麼交待之後，便望向機車後方。

然而我得到的答覆，卻是讓帶有屍臭的大氣也爲之震動的咆哮。

牠該不會真的……能聽懂人話呢？

她沒有多問理由，立刻讓機車靠近人行道。

可是追來的狼頭屍人毫不猶豫地將擋路的汽車給撞開。

攻擊帆乃夏所在基地的屍人，很可能也會前往位在神奈川的基地。我們就是抱着這個想法來到這裏的。

「帆乃夏，我要試着跟那個屍人說話。」

機車已經在用最高速度行駛。要抵達「目的地」，還需要再花一點功夫。

「吼喔喔喔喔！！」

「應不應該我是不知道，可是真的很不帥。」

狼頭屍人一邊閃避瓦礫，並持續用野獸般的動作在後頭追逐。

帆乃夏喫驚地身子一震，這才停止射擊。

在手杖碰到一塊瓦礫的瞬間，我便將自己的意念轉換成言語。

「真的很對不起，由貴。我──雖然害怕到儘可能不去想，但心裏的某個角落，還是會猜想姐姐說不定已經被那傢伙給『喫掉了』……所以我纔到處都找不到姐姐……我一直有這種想法。大概是因爲這樣……我在看到那傢伙的瞬間，就立刻湧現『報仇』的念頭。」

在街上隨處可見事故痕跡。在前方不遠處能夠看見一輛撞進大樓的砂石車，砂石車周圍散落着許多瓦礫。

「看來你沒有回答的意思！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地把你『打爆』吧！！」

帆乃夏先前也有提過，這個怪物實在異常敏捷。

我在忘我的帆乃夏耳邊盡全力發出呼喊。

就在我身邊響起的槍聲讓我縮起身子。槍口的閃光感覺十分灼熱。硝煙的氣味竄入鼻腔。

「唔……！」

「──抱歉，沒錯……妳說的對。」

帆乃夏巧妙地讓機車在棄置的車輛間穿梭。

逼近的屍人浪潮讓地面爲之震動，就算坐在機車上也還是能感受到那詭異的震動。可是以我們現在的位置跟速度，已經足以擺脫屍人的追擊。

「我明明那麼想救姐姐……而且由貴還爲了這件事來幫我，我這樣實在太不應該了。」

可是……看着對手的動作，讓我產生一個想法。

可是聽在我的耳中，帆乃夏的「咆哮」聽起來更加駭人。

「不試白不試。麻煩妳專心騎車。」

就算那個怪物的個頭要比其他屍人大上一點，腦袋被瓦礫擊中，肯定也會完蛋。

「這──」

雖然也可以像之前那樣用「風」魔術加速，不過掌握氣體並不容易，也會消耗比較多的體力。而且就那個怪物來說，擺脫牠並不是我們的目的。既然這樣──

帆乃夏在發出吶喊的同時，用左手抓住掛在身上的步槍，將槍口指向後方。

因爲開槍的後座力讓帆乃夏失去平衡，儘管機車已經開始蛇行，但帆乃夏仍不打算停火。

可是那是用單手，而且還是在機車行駛中進行的槍擊。沒能穩定瞄準目標，以全自動方式射出的槍彈只是胡亂灑向後方。

當然，這個我們拿自己作爲誘餌的計劃，狼頭屍人會是最麻煩的障礙，可能的話，我是不希望真的跟這個怪物碰到──但既然已經遇到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可是……！」

帆乃夏用力咬牙，在剋制住自己的感情之後，她放下步槍，重新望向前方。

我在軌道上動手腳，甚至還試着加入假動作，不過所有攻擊都被怪物識破，沒有一次擊中。不過這樣也好。因爲狼頭屍人被迫閃躲，也讓牠減慢了追擊速度。

「收到……！」

「帆乃夏！麻煩靠人行道近一點！」

因爲是在帆乃夏面前，是在認爲我很帥氣的她旁邊，所以我能堅強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仍死命發出「裝帥」的吶喊。

因爲我總覺得如果是我陷入相同狀況，帆乃夏也會對我說類似的話。

「吼喔喔喔喔喔喔！！」

似乎已經調適好了心情，帆乃夏用跟平常相同的聲音做出回應。

「動起來！」

這個瓦礫已經形同我的手腳。

以前帆乃夏也說過──我加速拋出的瓦礫，有類似「炮擊」的威力。

「咦！？」

所以在制訂計劃的時候，我們也有把這個怪物可能在那些屍人當中的狀況考慮在內。

下一瞬間，上下顛倒的汽車便重摔在我們左側的道路上。

只見瓦礫迅速騰空，就算我們乘着機車疾駛，瓦礫依舊緊緊追隨。

「咦！？」

我讓瓦礫在機車上方高速盤旋，眼睛則緊盯着後方的怪物。

我連忙操作瓦礫將車門擋開。

我整個背部都被冷汗濡溼。

我將手杖換到左手上，將手杖頂端朝向路面。

「啊哈哈……妳好嚴厲喔。不過……妳說的對，我應該要讓自己更帥一點。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扯後腿了！」

看到射出的瓦礫撲了個空，我連忙趁着瓦礫脫離控制之前將瓦礫拉回身邊。

我反覆用瓦礫攻擊，牽制試圖逼近的狼頭屍人。

「哇！由貴超可怕的！」

「咦！？這時候不是該說我很帥嗎！？」

帆乃夏對我有些卻步的反應讓我受到打擊，不過光是這樣跟她說話，就讓我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

「啊哈哈──話說回來，謝謝妳。因爲那個怪物是尋找我姐姐的唯一線索，所以妳才特地嘗試的吧？」

「呃……是啦。」

「多虧妳這樣試過，讓我知道要從牠身上問出情報是不可能了。雖然我原本就認爲自己已經有心理準備，不過感覺現在連最後的猶豫都消失了！」

帆乃夏用輕鬆的語氣這麼說完，機車也轉進了通往高架車道的交流道。

機車飆上陡坡，在中途拐了個彎之後又繼續往上。

坡道與彎道讓機車減慢速度，狼頭屍人跟我們的距離也迅速縮短。

可是在瓦礫攻擊的牽制下，我們總算駛上了高架道路。

帆乃夏催滿油門，讓機車在幾乎是直線的道路上加速行駛。

不過狼頭屍人以比機車更快的速度追了上來。

到了這裏就不再需要用瓦礫牽制了。

──既然用都用了，至少最後試着命中吧！

我讓瓦礫以更勝之前的速度在頭上盤旋，加入更多離心力。

或許是察覺到我攻擊的預兆，用四足方式奔馳的屍人稍稍縮短了步幅。

──交戰時間夠長，就能隱約感受到對手的細微變化呢。

這點對手肯定也一樣。正因爲這樣，只要能打亂對手的預測，就能攻其不備。

「──去吧！！」

我揮舞手杖，射出瓦礫。

況且佩拉也沒有那種戰鬥能力。牠有的只是作爲避難所的「防禦力」。所以──

而在更後面，是怪物急速逼近的身影。

伴隨着刺耳的剎車聲，機車在路面上拖出輪胎痕跡後停了下來。

我拿着手杖，獨自從佩拉身後走了出去。

怪物發出咆哮，將引擎蓋扔了過來。

帆乃夏事前用槍射擊那些車子，是爲了在油箱上開洞，讓裏頭的燃料流出。

──到了！

我順着那變得低沉的叫聲仰頭望去，看到要遠比怪物巨大，變成成鳥的佩拉正俯瞰着我。

轟──整條高架道路都產生震動。

我將臉靠在帆乃夏的揹包上承受G力，在機車完全停止之後，立刻回望身後。

「嗶！」

──牠在再生！？怪不得就算牠被子彈擊中也看不到任何痕跡。

可是眼前那堆疊扭曲的黑色小丘卻──正在動。

剛纔的攻擊也爲我們爭取到充分的距離。再來就只是要抵達那裏──

可是我讓顫抖的雙腿堅持站在原地，並將手中的手杖伸向前方。

一股惡寒竄過全身，我的本能正發出要我逃命的呼喊。

我手中的手杖末端，形成球狀的炎風正高速轉動。爆煙在火球表面形成黑色的大理石條紋。

那樣的速度跟之前是無法相比的。

帆乃夏連忙確認頭髮的模樣讓我忍不住失笑。

雖然我在火球周圍罩上一層空氣壁，儘可能阻隔高熱，但我還是能感受到皮膚彷彿會被燒焦的熱度。

「無所謂──反正我原本就不認爲這樣能夠解決牠。再來纔是重頭戲。」

後續這一步纔是真正致命的攻擊。

只可惜命中的部位不是頭部，而是左邊的肩膀。

利用爆炎施展的「風」魔術，是我所能想到能發揮最大威力的攻擊方法。但我過去從來沒有實際嘗試過。所以這完全是從未練習過就硬上的招式。

雖然那是在極近距離的爆炸，但躲在巨大化佩拉身後的我們與機車並沒有被爆炎吞沒。

颼！！

握着步槍將身體靠在佩拉身上的帆乃夏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我原本就不認爲剛纔的爆炸足以解決眼前的狼頭怪物。爆炸只是讓周圍充斥火炎與高熱的手段。

當機車穿過積在地上的燃料，我也出聲喊道。

──牠果然還……！

突然變化的氣流讓飛來的金屬塊偏移到其他方向。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槍彈以全自動方式射出。帆乃夏射擊的目標並不是怪物，而是怪物更前方的位置。也就是遍佈大量燃料的路面。

「包在我身上！這次我一定要帥一下！」

在那裏接連停放着幾臺被棄置的汽車。

熱風撫過我的臉頰，黑煙讓我的眼睛感到刺痛。

充斥痛苦的咆哮讓空氣爲之震動。

在極近距離承受爆炸的狼頭屍人被燃燒的汽車殘骸壓在底下。

轟！！

──可是，只要能摧毀頭部……肯定有用！

「吼喔喔喔喔喔！？」

我完全沒有時間閃避那片旋轉逼近的金屬塊。但是──

「帆乃夏！停下來！！」

「吼喔喔喔喔喔！！」

我放聲喊道。

雖然我害怕到無所適從，但在我身後有我十分重視的人。

我離開機車後座，迅速將佩拉從學校提包中取出，將牠拋向機車後方。

「佩拉，變大！」

之前帆乃夏用步槍掃射時，很可能也有打中幾槍。可是子彈造成的傷口，應該在轉眼間就復原了。牠果然跟普通的屍人不一樣。那些終究只是「活死人」的屍人，無論是皮開肉綻還是傷筋斷骨，也會一直維持受傷的模樣。

這一切都是爲了打倒這個怪物。

我先是聽到不同於爆炸聲的硬質巨響，接着看到碎裂的汽車框架四處飛散。

「我開玩笑的。謝謝妳，帆乃夏。剩下就由我來處理吧。」

那些車正是我們展開行動前，帆乃夏用槍射擊的車子。

烈焰跟着強風聚集到我面前。黑煙簡直就像龍一樣在我面前翻轉身軀，凝聚到手杖前方。

經過壓縮的火球更加炙熱，發出像是恆星般的強光。

響徹雲霄的巨響在片刻後響起。

翻滾的強風改變了引擎蓋的軌道。

挖開柏油路面的槍彈產生些微的火花──

如果在控制上稍有差錯，我自己可能就會被高熱燒成灰燼。

帆乃夏回望後方，不甘心地這麼說道。

對方在最後一刻做出反應，讓瓦礫沒能破壞屬於屍人要害的頭部。可是對方會特地閃避，也證明那裏就是弱點。

咚砰！！

「啊！真可惜！！」

儘管肩膀被瓦礫挖開，但追逐我們的狼頭屍人還是恢復了姿勢，並且惡狠狠地瞪着我們。

怪物再過不久就會來到滿是燃料的地方。

「收到！」

我探出身子，確認機車前方的狀況。

──攻擊來了！

我的攻擊方式跟之前相同。

我的「熱」透過手杖傳向大氣。充斥紅色火焰與黑煙的「風」依照我的意志開始凝聚。

「咦！？真的嗎！？」

──我能辦到。我也必須辦到。

「帆乃夏！麻煩妳了！」

換句話說──這是不惜讓瓦礫飛出控制範圍的攻擊。

熟悉先前速度的狼頭屍人錯估了閃避的時機。

伴隨皮開肉綻的聲響，巨大的屍人身軀劇烈後仰。

就這個狀況來看，不管怎樣對身體施加攻擊，感覺也沒法解決牠。

叩！！

雖然對方應該受了重傷，但出血卻已經停止。不對，不只是停止出血，甚至有紅黑色的肌肉纖維蓋住了傷口。

怪物的龐大身軀從殘骸中現身。

「唔……！」

跳下機車的帆乃夏將身子藏在佩拉的龐大身軀後頭，將步槍指向逼近我們的狼頭怪物。

我這麼鼓勵自己，雙手緊緊握住手杖。

但我這次並沒有考慮要把瓦礫收回。

震耳欲聾的聲響不知究竟是烈焰燃燒的聲音，還是屍人發出的哀嚎。

而自車體下方擴散，令周圍路面形成大片黑色痕漬的東西是──

可是我並非是爲了防禦而施展「風」魔術。

在屍臭當中有另外一股刺鼻的氣味刺激鼻腔。

紅色的烈焰與黑煙，伴隨爆風朝我們湧來。

──好熱……！

「妳的臉是沒事，不過頭髮好像有些燒焦喔。」

「聚集！」

這樣一想，眼前的怪物雖然是屍人，但卻感覺像是「活的」東西。

「噗～！」

不過還是很熱──黑煙也臭到讓我們難以呼吸。

在佩拉發出叫聲回應的同時，牠全身也亮起強光。

「哇……要是我頭縮得再晚一點，搞不好整張臉就會被燒成焦炭了。」

將帶有沖天烈焰與黑煙的大氣凝聚後所施展的攻擊。

雖然我讓巨大化的佩拉站在我們與怪物中間，但我並不是要讓這孩子跟那個怪物戰鬥。

下一瞬間，世界被紅色籠罩。

當我們的機車駛過，輪胎將那些「液體」──汽油給濺了起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怪物用那體毛已被燒焦的手臂抓住扭曲的引擎蓋，用蠻力將引擎蓋扯離車身後，大力揮擺。

「嘎啊啊啊！！」

看到自己投擲攻擊失敗的狼頭屍人露出利牙，朝我衝了過來。

好快──可是，我這裏的準備已經結束了。

重要的是方向。

我的目標是前方，那個朝我衝刺的狼頭屍人。

怪物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是唾液的利牙──

「釋放！！」

在獸牙即將觸碰到我的前一刻，我解放了面前熊熊燃燒的恆星。

瞬間閃現的強光將怪物的身影吞沒。

緊接着是貫穿大氣的巨響。

經過凝縮、壓縮、濃縮的爆炎成爲灼熱的電漿奔流滿溢而出。

我眼前的景色被染成了橙色。

──拜託，消失吧……！

我用滿是汗水的雙手緊握手杖，對着狼頭屍人持續釋放烈焰。

這不是過去那種只針對屍人頭部的攻擊，而是要將連同頭部在內的怪物全身都燒成灰燼的最終武器。

將前方全部吞沒的炎風與熱線，讓怪物根本無從閃避。

就算狼頭屍人擁有優異的身體能力與反射神經，如果沒有能夠閃避的空間，肯定也無計可施。

「──────！！」

咻轟轟轟轟！我聽到像是有什麼東西逐漸蒸發的詭異聲響。

我彷彿能從熱波彼端聽到哀嚎。

可是我想應該不只那樣。在帆乃夏避難的基地裏頭，肯定還有其他人。在那裏面肯定也有跟她交情不錯的人。可是他們──全都被這個怪物殺死了。

而且──除了爸爸之外，在那個城鎮里根本就沒有什麼讓我重視的東西。有結界保護的房子也都完好。我並沒有被屍人「奪走任何東西」。

還要更快、更快、更快、更快──

「……那真是太好了。這樣我付出的努力也不算白費了。」

不過我還是沒有放鬆戒備，緩緩退開，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腿突然失去了力氣。

瓦礫飄上半空。

頭部遭到破壞的怪物，身軀立刻癱軟倒地。

「我成功了……？」

不知何時，瓦礫盤旋的聲音轉變成尖銳的聲響。

──這一擊是代替帆乃夏、爲了帆乃夏所做的一擊！

狀似狼頭的屍人頭部伴隨強勁的衝擊波爆散。

怪物的樣貌已經讓人沒法看出眼睛的位置。

我看到附近四散的中央分隔島碎片──我從其中挑選一塊最大的瓦礫，用手杖頂端觸碰。

所以……！

不知何時，我全身已經滿是汗水，滴落的汗珠在我腳下的路面形成一小片水窪。

「佩拉？」

我想像她究竟因爲狼頭屍人而受到多少傷害。

至於那個人是誰──這其實是個我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殘留的熱量讓大氣像是海市蜃樓般扭曲。

「啊──」

我用苦笑回應帆乃夏之後，接着用手杖支撐身體，用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

然而或許是感受到我初次對屍人投射的「憤怒」──只見屍人將腦袋轉向我，不等腿部完成再生就朝我衝來。

「唷。」

然而就在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地上的黑色物體開始震動。

帆乃夏看着趴俯在地上的屍人，忍不住發出疑問。

高速飛行的瓦礫發出劃破空氣的聲響。

這一定是最後的機會。

我想就算是現在，我還是討厭絕大多數的人，可是……

帆乃夏會在看到狼頭屍人的瞬間激動到忘我，我想就是因爲這類理由。

我回想起她先前所展現的激動。

「打穿牠！！」

逼近的死亡象徵。無論施加多少傷害都能再次站起的怪物。

槍彈雖然也有命中怪物的頭部，但卻無法阻止身軀的再生。

轟！！

雖然我的同學、老師，還有鄰居也全都死掉變成屍人，但我絲毫沒有悲傷的感覺。

「……帆乃夏。」

我試着對能夠察知屍人氣息的佩拉這麼問道。

我腦中閃過帆乃夏邊喫咖哩邊落淚的模樣。

「快！如果是現在，有機會徹底解決牠！可是這玩意的腦袋──光靠我的子彈是打不壞的！但如果用由貴的力量──」

「我懂了。我會……給牠致命一擊的。」

看不到任何再活動的跡象。再生也停止了。

這並非是來自對受害者的哀悼。我會感到「氣憤」，是因爲更加單純的理由。

屬於要害的腦部，在那個身體上已經沒有留下絲毫殘餘。

「辛苦了，由貴。多虧有妳幫忙，我現在心情舒暢多了。」

雖然爸爸在信上寫說他可能已經死了，但我也不知道原因是否就是屍人。

可是牠的頭部仍舊保持原型。我感受到怪物對我露出駭人的敵意，身體似乎又要瑟縮起來。

我聽到來自我後方的呼喊聲與槍聲。

我曖昧地點了個頭，隨即聽到來自上方的叫聲。

現在還沒法站起身子的狼頭屍人肯定聽不到那個聲音。牠的眼球也還沒完成再生，所以肯定也沒法察知攻擊。

我轉頭回望，跟拿着步槍的帆乃夏四目相對。

「呼……呼……」

伴隨着彷彿折斷樹枝般的斷裂聲響，怪物的身體動了起來。

這是最後一擊。所以我將剩餘的力量儘可能全部灌注到裏頭。

然而就在我差點倒地的時候，有人從後面撐住我的身軀。

「我要連同朋友的份一起討回來！」

我喚着從魔的名字抬頭一看，正巧跟同樣俯瞰我的巨大企鵝四目相對。

我不想相信。可是那是千真萬確的現實。

──就是你把帆乃夏弄哭的！

而暴露在龐大熱線下的眼前光景，完全失去了不久前的模樣。

──咦？

儘管碳化的表皮不斷剝落，狼頭屍人仍舊試圖起身。

我自己對屍人並沒有直接的仇恨。不只是狼頭屍人，對所有屍人也都一樣。

我對帆乃夏點了個頭，然後再次面向正持續再生的怪物。

「帆乃夏──」

「由貴！」

「唔唔唔唔唔唔唔……！」

在血肉被灼燒的氣味當中，我全神貫注地觀察怪物的亡骸。

我轉頭回望，看到臉上帶有些許煤灰的帆乃夏臉上帶着笑容。

可是，我並不害怕。

下一瞬間，在我心中也湧現出灼熱的感情。

不久之後，我讓熱波平息，感受到涼爽的微風撫過我的頸項。

我並沒有再聽到那個駭人的咆哮。

隔音牆與汽車殘骸都被高熱熔化扭曲，中央分隔島的緣石也被高熱燒紅。在焦黑的路面上，能看到一個擁有四肢的漆黑巨大物體倒臥在地上。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我正面凝視着我的「仇敵」，將手杖往下揮落。

「怎麼會……」

我將加速到達極限且伴隨離心力的瓦礫朝對手射出。

儘管狼頭屍人試圖站起來，但右腳被槍彈像火柴般打斷，讓怪物失去平衡，再次倒地。

帆乃夏這麼說過。她在提到跟家人有關的事情時──她說自己已經痛哭過很多次了。

那是彷彿炮彈命中般沉重的巨響。

我雙手緊握手杖，持續擠出火焰直到最後一刻，控制我施展的魔術。

「──謝謝你剛纔幫我們抵擋爆風。剛纔的叫聲是肯定的意思嗎？還是警告？」

聽到帆乃夏的話語，我猛然回神。

「……應該是那樣沒錯。」

應該是怪物的腿部幾乎已經碳化，所以纔會被子彈的衝擊破壞。然而傷口斷面立刻能看到肌肉蠢動，白色的骨頭也開始像樹枝一樣重新生長。

我就跟以往一樣，讓瓦礫在頭上盤旋。

「噗～」

因因因因因因──！

我重複急促的呼吸，放下高舉的手杖。

當我從怪物剝落的皮膚縫隙中看到有新的血肉隆起，這才察覺再生已經開始了。

姐姐被奪走的悲傷與憤怒，我也從帆乃夏口中直接得知。

可是，這樣還不夠。

我想到站在我身後的人。

我高舉手杖，加強意念。我的意念讓瓦礫進一步加速。

「這傢伙──應該已經死透了吧？」

我試着去感受、想像、思考──

「動起來！」

沒錯，雖然先前的攻擊沒能解決對手，但是……趁這個怪物沒法動彈的現在，只要再給牠一擊──

我的恐懼被憤怒取代。

紅黑色的肉片及體液在空中飛散。

「噗～」

佩拉又叫了一聲，接着牠的身體迅速縮小──變回原本有着柔嫩羽毛的企鵝寶寶。

看來這是牠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再作爲避難所的意思。換句話說──

「暫時沒有危險了……你是這個意思吧？」

我安心地鬆一口氣，抱起變小的佩拉。

由於佩拉腹部有些變黑，所以我用手幫牠拍了幾下。

「雖然看起來沒有燒傷，可是有點被灰弄髒了。等回家之後，我們再一起洗澡吧。」

「嗶！」

聽到我這麼說，佩拉立刻發出開心的叫聲。

「啊，那我也要一起洗！」

帆乃夏立刻跟着舉手附和，但我則把臉別開。

「帆乃夏不行。」

「咦～……爲什麼？我們明明是共患難的摯友說……這樣還不行嗎？」

帆乃夏不滿地鼓起臉頰。

摯友這個詞句雖然讓我心跳加速，不過如果在這時露出破綻，肯定會讓她得寸進尺。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會一起洗澡！」

……因爲那樣實在太令人害臊了。

我在內心這麼補充，並重新將佩拉收進學校提包內。

「比起那個，妳沒有聽到這個聲音嗎？雖然我們渡過了最大的危機，但屍人浪潮還是在往這裏過來喔。」

周圍一直持續着類似地鳴的聲響。那個聲響逐漸變大，讓我們知道屍人正不斷朝我們靠近。

我們已經盡我們所能去做了。

「啊……對喔！由貴，快上車！！」

──我很慶幸自己是個魔女。

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軀跨上機車，在留意不要把手杖弄掉的同時，也用空出來的手摟住帆乃夏的腰。

反正我很閒。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緊緊抓住她的衣服。

恢復嚴肅表情的帆乃夏跳上機車，並用手拍了拍後座。

「我準備好了。那麼……我們回去吧。回到我的……回我們的家。」

感受着機車那舒適的震動，我在心中這麼呢喃。

雖然我在安全的房子裏生活得頗爲愜意，但現在這樣坐在帆乃夏的機車上，感覺更加愉快。

「姐姐……如果妳在那裏──妳一定要活下來喔。」

就算今天暫時放棄，帆乃夏可能還是會想去那裏尋找姐姐。

帆乃夏點了一下頭，接着望向後方──她看着橫須賀的方向小聲開口。

帆乃夏在說完這祈禱般的話語後轉動油門，讓機車加速。

「──嗯。」

我們無從確認自己所做的事是否能對說不定還活着的人有所幫助。

不過那樣其實也沒關係。到時候我再跟着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