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被指示的路標
《我的寵物是聖女大人》 · ムク文鳥 · 4688 字
慢慢地。
慢慢地浮起的感覺。
在溫暖又舒服的黑暗之中飄浮着的辰巳的意識,慢慢地開始向清醒浮起。
盤踞在周圍的黑暗變淡了,慢慢地變得明亮。
與那相配合,辰巳的意識也變得清晰。
忽然。
感覺到好像被誰叫了名字。
那是父親嗎,是母親嗎,還是說是妹妹呢。
是長期,一直在陪伴在身邊的家人的誰吧。
那個誰叫着他的名字的聲音,隨着辰巳意識的浮起也同樣慢慢地變大。
不久後,在他的意識完全浮起之前。
在他的腦海裏,浮現了有着白金色的頭髮與紅色瞳孔的,一名漂亮女性的臉。
剛抬起眼皮,明亮的光線就像針一樣刺入眼裏,辰巳反射性的再次閉上了眼睛。
儘管如此因一瞬間所看到的景色,辰巳可以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沙法以夫神殿中的,他被給予的客房。
小心翼翼地再次試着睜開眼。
雖然一開始亮晃晃地很刺眼,但那也很快就習慣了。
辰巳好像被放在客房的牀上。
因爲就那樣一直躺着也不好,所以試着慢慢地坐起上半身。
剛一坐起,就被像是身體內被灌入了鉛般的倦怠感侵襲了。
看來還殘有相當多的疲勞。
「哦哼!!」
「但是……傷痕殘留下來了……」
對眼睛盯在她的胸部上感到可恥呢,還是對與她的距離太近感到害羞呢。
然後比辰巳要說什麼更快,她──卡露謝朵妮雅抱住了辰巳。
辰巳被分配的客房裏,卡露謝朵妮雅將一張椅子移動到辰巳躺着的牀旁邊,在那朱塞佩坐了下來。
看來,卡露謝朵妮雅進入客房的時候,喫驚於辰巳的意識恢復了後,好像忘記關門了。
被卡露謝朵妮雅突然抱住,支撐不住身體的辰巳再次倒在牀上。
聽到已經睡了三天辰巳感到很喫驚。
「三、三天……?那麼久……?」
「……那麼,你不記得自己使用了魔法的事嗎?」
卡露謝朵妮雅將臉靠近那傷痕,邊輕輕觸摸邊確認傷的情況。
儘管如此卡露謝朵妮雅,變得通紅的臉上露出了雖然害羞卻又高興的表情。
浮現痛苦的表情,卡露謝朵妮雅將指尖滑走在辰巳胸口的傷痕上。
辰巳和卡露謝朵妮雅反射性的慌忙分開。
「主、主人……那、那個……期、期盼的話……我、我……那、那個沒什麼……」
「討、討厭……!!主人真是的……!!」
卡露謝朵妮雅抽抽搭搭地邊哭邊說。
「非、非常感謝。但是,爲了慎重起見請再讓我確認一下傷口。」
「我、我使用魔法……嗎?但是,我沒有魔力……」
對卡露謝朵妮雅這樣的提案頷首的辰巳,脫下了上半身穿着的衣服。
「難、難道說胸口的傷很痛嗎……?對、對不起!!我、我都做了什麼……」
「不要緊喲,琪可。確實稍微有點痛,但是多虧那疼痛腦袋清醒了。而且,琪可纔是沒事比什麼都好。」
「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呢。雖說如此因爲是那樣的重傷,或許還會暫時留有疼痛……」
「琪、琪可……」
現在自己,是在牀上只有上半身裸着坐起的姿勢。
辰巳明確地自覺到自己的心臟的鼓動變快了。
「……太好了……真、真的是太好了……主人的意識回來了……真、真的是……」
雖然互相都變的通紅,但兩人臉的距離漸漸地靠近。
儘管如此還是想辦法坐起了上半身,慢慢地環視客房之中時,突然客房出入口的門打開了,從那裏非常熟悉的白金色頭髮的女性進入了客房。
辰巳清楚記得的到那裏爲止。
再次試着看自己的身體的話,在胸膛的部分看得到徑直通過的傷痕。
那個當然,意味着兩人的距離也非常的近。
然後,卡露謝朵妮雅本人在朱塞佩的背後站着等候。
是因爲辰巳的身體突然僵硬了嗎。
因爲朱塞佩的那說法,回想起了先前卡露謝朵妮雅慌亂的樣子,辰巳試着問了突然感到的疑問。
慌忙地從牀上下來,卡露謝朵妮雅低下頭。
雖然模糊地記得那之後一心想幫助卡露謝朵妮雅而向穆爾加奈克挑戰,但具體的事記不清了。
「主、主人……?」
好像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狀況吶,辰巳在想着那種事的時候。
然後,拼命地跑到逼近卡露謝朵妮雅的兇刃前,代替她被斬了。
重新被朱塞佩那樣問,辰巳試着照順序回憶。
「你們的關係好是很不錯,對老夫來說也很高興……但至少,把房間的門關上。姑且,這裏是神聖的神之家……是神殿裏啊!」
與那時候在一起的穆爾加奈克,一起爲了幫助卡露謝朵妮雅前往了庭園。
「沒錯。別說你睡着的時候,現在也從你那完全感覺不到魔力。但是……」
稍微移動視線的話,可以知道卡露謝朵妮雅自我主張強烈的胸前的雙丘,即使在神官服上也描繪着美麗的曲線。
對那樣的自己,雖說是爲了確認傷痕,但卡露謝朵妮雅那端整的容貌正非常的靠近。
聽說了在神殿庭園,作爲朱塞佩的輔佐官的巴爾迪奧被〈魔〉附身,襲擊了卡露謝朵妮雅。
「嘛……那沒辦法。受了那樣重的傷光是保住命就賺到了吶!」
卡露謝朵妮雅因爲辰巳的視線前方而想起了自己現在的狀態後臉變紅了。
在那裏藉由穆爾加奈克和卡露謝朵妮雅的手,成功從巴爾迪奧的身體將〈魔〉驅逐出來。
「不用介意也可以喔。與女人不同男人的身體上有一兩個傷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首先,女婿的意識恢復了比什麼都好。」
嘶啞的聲音,從女性櫻色的嘴脣漏出。
對他來說,和〈魔〉的騷動感覺就像剛剛的事一樣。
然後,在那距離變得剩一個拳頭的程度時。
注意到他的樣子很奇怪的卡露謝朵妮雅,抬起了像覆蓋在辰巳上面一樣抱着的身體。
「是的。從那……從在神殿庭園的騷動開始,今天是第三天了哦。在那期間,你一直睡着。」
「怎麼了嗎?好像體溫突然上升了……?」
但是不論怎麼想要掩蓋,傳達到的時候就是傳達到了。
與被〈魔〉這可怕的怪物附身的,朱塞佩的輔佐官巴爾迪奧和《自由騎士》穆爾加奈克的決死之戰。
「主人……?怎麼了嗎?」
女性看到在牀上坐起身體的辰巳,睜大了眼睛一臉驚訝。
突然間胸口一陣激痛。
「不、不、不不不不!!什、什麼都沒有哦,嗯!!」
辰巳一邊紅着臉一邊拼命說什麼都沒有。
接着,從那紅寶石般的雙瞳,撲簌地開始流下透明的水滴。
「女婿也是當事者的一人,那之後的事不說明不行吧。但是在那之前,你到哪裏還確實的記得?」
忍耐着胸口感覺到的柔軟的指尖的搔癢觸感,辰巳忽然再次想起現在的狀況。
那個〈魔〉這次竟附身了穆爾加奈克,再次襲向卡露謝朵妮雅。
突然聽到刻意發出的咳嗽。
一邊用兩手遮起胸部,一邊以好像只有一點生氣的臉朝向辰巳。
在門就這樣被打開着的客房的出入口的地方,站着臉色呆然的朱塞佩。
爲什麼胸口這麼的痛?辰巳在心中這樣感到疑問時,終於他想起了事情的始末。
「難道說……我睡了很長一段時間嗎……?」
「但是,我清楚地看到了。主人使用了魔法……而且還是,使用了至今爲止只有一個使用者的〈天〉的系統的魔法。」
卡露謝朵妮雅和朱塞佩,向辰巳說明了〈天〉這個系統是什麼樣的東西。
曾經,僅僅只存在一名使用者的夢幻的……不,傳說的適性系統。
說了辰巳儘管是無意識但卻使用了那個〈天〉的魔法。
儘管被說了那樣的事也無法馬上相信,但即使如此也不認爲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在說謊。
那麼,自己真的使用了被稱爲傳說的魔法吧。
雖然老實說,非常難以置信。
然後,困惑的不只是辰巳。
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也同樣,面對無法理解的事實感到了困惑。
辰巳使用了〈天〉的魔法──《瞬間轉移》是沒錯的。
既然是卡露謝朵妮雅本人目擊了那個瞬間的話。
但是,從現在的辰巳那一如既往的感覺不到魔力。
沒有魔力的辰巳使用魔法是不可能的。
「……姆?」
「……啊?」
以困惑的視線盯着辰巳看的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發出小小了的驚訝聲。
現在,辰巳沒有注意到兩人的樣子,像是要確認什麼一樣開合着自己的手。
從那辰巳的身體裏,感覺到了極微小的魔力。
連具體的魔力光的顏色都不清楚的,真的很微小的魔力。
但是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從沒有魔力的辰巳那確實地看到了魔力的光輝。
那連朱塞佩也不知道。
充滿這個世界的魔力──外素,或許正是辰巳所使用的魔力吧朱塞佩如此推測。
一度放棄了的魔法這未知的力量。
也就是說,如果朱塞佩的推測是正確的話,辰巳會成爲歷史上第一個「外素使」。
這個世界到處都充滿着魔力。
朱塞佩盯着辰巳看。
草食動物奔跑的草原也是,鳥以外無法到達的高山也是,作爲魚們的樂園的大海也是,然後,人們生活的街道中也是。
在辰巳生活的日本有「龜甲不如老馬經驗」這樣的諺語,即使是朱塞佩也不是徒勞地積累歲月。
像受到那影響一樣,辰巳和卡露謝朵妮雅也同樣繃緊了表情。
到剛纔爲止一直和藹的朱塞佩的表情,突然變成了嚴厲的樣子。
到底,辰巳的世界的人類全部是那樣嗎,還是隻有辰巳是特異的呢。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吶、吶啊,琪可?剛纔朱塞佩先生說的『內素』和『外素』是什麼?」
對朱塞佩所導出的答案,卡露謝朵妮雅睜大了眼睛喫驚着。
雖然在儀式魔法等的情況下描繪魔法陣來收集外素是可能的,但是個人使用外素的前例實際上是沒有的。
假如想要弄清那個的話,辰巳以外也需要召喚很多人吧。
正確來說是在使用魔法之前暫時在體內儲存了魔力,但那個魔力如果不用在魔法等上的話馬上就會煙消霧散。
「所、所以琪可……那個,使用外素什麼的……是那麼稀奇的事嗎?」
那樣充滿於世界的魔力稱爲「外素」,而人等生物身體中含有的魔力稱爲「內素」。
另一方面,說到應該是當事者的辰巳,不清楚爲什麼卡露謝朵妮雅那麼驚訝,正一副摸不着頭腦的表情。
實際上,雖然辰巳等同於擁有無窮的魔力,但反過來說的話無法像普通的魔法使一樣總是在體內儲有一定量的魔力。
與年齡一起積累的龐大知識,就在他的腦袋中。
「啊,是。內素和外素的話是──」
「如果祖父大人的推測正確的話,主人實際上就不會有魔力枯竭這種事。因爲會根據需要從周圍收集的緣故。」
「姆……老實說,老夫也不清楚。但是,儘管很微小確實從女婿那感覺到了魔力。」
默默聽着卡露謝朵妮雅和朱塞佩的話的辰巳,雖然對朱塞佩的忠告老實地點頭了,但那張臉充滿了期待。
「纔不是稀奇什麼的。本來,人類是無法使用外素的喲?」
那方面,可說是比起普通的魔法使要不利的因素吧。
「如果那樣的話,因爲並不是女婿自己擁有魔力。平常完全感覺不到魔力也不足爲奇。女婿只有在必要的時候纔會將充滿在周圍的魔力獲取到身體裏吧。當然,並沒有證據,但是那樣想的話就可以理解了……或者說,至少老夫想不到那以外的理由。」
例如說卡露謝朵妮雅內含的魔力,雖然從人類個人持有的魔力量來說是最高等級,儘管如此跟充滿世界的魔力比起來的話,就像是隻用一隻撈起的水和充滿在大海的海水那樣的差距。
「怎麼樣,女婿。你……不打算與卡露謝一樣成爲驅魔師嗎?」
一邊滲出使人想到刀劍的澄徹的迫力,朱塞佩一邊對辰巳說出了某個提案。
「或許……女婿不是使用內素而是外素嗎……?」
「祖、祖父大人……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朱塞佩現在,正在從那積累的知識中尋找與辰巳身上所發生的事同樣的現象。
是欽佩嗎,還是喫驚呢。
用那之間的語調朱塞佩做了總結。
一邊摸着白色的長鬍子,朱塞佩一邊思考着有關辰巳的魔力的事。
「但是……重新試着想想的話女婿是希有的存在吶。〈天〉的魔法使加上外素使。而且,從卡露謝朵妮雅那聽說更是感知者吶!」
然後理所當然的,充滿在世界的魔力的量,比任何一個人內含的魔力都要遠遠的多。
但是,那實際上是做不到的事。
「但是,不要太過相信那個事實喔?比如說有像召喚你的神殿地下室一樣比起周圍魔力要濃的地方的話,反過來也有魔力稀薄的地方或完全沒有魔力的地方吧。在那樣的地方,就算是你收集魔力也會變得困難吧!」
或許,過去也有什麼人是使用外素的魔法使也說不定,但是至少在記錄或傳說等中沒有流傳下來。
辰巳使用魔法的時候,無論如何也必須依靠周圍的魔力。
不久他的腦袋裏,浮現出唯一一個符合那個現象的東西。
知道了好像自己也能使用那個力量,就算不願意也期待高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