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話 傭人的經驗

「好大的門啊……」

面對高聳的門牆，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按照五和她們告訴我的地址，來到這裏後，等待着我的是一座堪稱豪宅的宏偉府邸。

鑄鐵的大門上刻着類似家徽的圖案，左右兩邊是修剪整齊的植被，排列得非常美觀。

光是外牆的大小就相當於幾十戶普通民宅的這座房子，坐落在著名的富人區。

雖然我對大房子沒什麼好印象，但我還是下定決心，按響了門鈴。

「叮咚」，從屋子深處傳來柔和悅耳的音階聲。

光是門鈴的聲音，就能看出這戶人家的富裕和氣派，我不禁輕輕地嘆了口氣。

「您好。請問是哪位？」

過了一會兒，對講機裏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我是七森……星奈同學的同班同學，八上。」

「大小姐的……非常抱歉。現在，不允許任何人會見大小姐。」

「啊，不。那個……請問可以見七森的父親嗎？」

「老爺嗎……？請稍等。」

「嘟」的一聲，對講機斷了，我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說不定真的不行。連七森都見不到，要見那家的主人肯定更難。

但是，等了一會兒，大門開了，一個和剛纔聲音不同的女人出現了。

這個穿着私服的女人，散發着年長的氣息。大概是大學生吧。

難道是七森的姐姐？

不，不對。雖然她也是個美女，但和七森長得並不怎麼像。

喝了一口，醇厚之中又帶着一絲苦澀，包裹着舌頭。然後，又有一絲酸味襲來。

「——唔！」

「如果可以的話，能請您換個地方聊聊嗎？」

「呃、呃，不客氣？」

在被領到裏邊靠窗的座位時，吧檯裏傳來一道視線。

老闆手腳麻利地放下杯子。從厚重的陶瓷杯中，散發出香醇和淡淡的甜香。

這個……應該沒暴露吧？

「其實，這附近有一家咖啡很好喝的店。」

「不，那倒是沒關係……」

「……很遺憾，我認爲外人不應該再插手此事了。大小姐也應該向您告別了吧。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爲止了。」

擦得鋥亮的木地板和柔和的燈光。隱約飄來的烘焙咖啡豆的香氣，撩動着我的鼻腔。

「是嗎……」

「是的，您這麼理解沒錯。抱歉我沒穿制服。我剛從大學回來。」

◆

「大小姐真是幸福呢。能有這麼一位爲她着想的優秀朋友。」

「這邊請。」

如果，她真的只是毫無理由地把我帶到這裏來的話，我現在就必須從這家咖啡店裏飛奔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吧。大小姐也已經同意了。而且，光憑您一個同班同學的話，老爺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我一坐下，冒着熱氣的咖啡就端了上來。

我冒昧地向美波小姐拋出了問題。

然後，我就被美波小姐帶着，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非常抱歉，您不能見老爺。所以，我代爲前來詢問您的來意。」

美波小姐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確實，我帶您來這裏是有目的的。但是，我並沒有特別期待您什麼。」

「……哦。」

「開玩笑的。」

「如果只是聽完我的話然後拒絕，在那個地方也可以吧。」

大概，是被誤會成戀人或者什麼了吧。

「那麼，爲什麼您還要特意帶我來這家咖啡店呢？」

「啊、啊，謝謝？」

推開門，傳來『叮鈴』一聲清脆的鈴聲。

再這樣下去，我來這裏的意義就沒了。

彷彿是在示意我對家裏保密。

「……」

「那個……我想請他暫緩七森的，星奈小姐的婚約。」

「那麼，那個目的又是什麼呢？」

美波小姐面無表情地喝着咖啡。

「……呃？」

「……」

「我是她的同班同學，八上。您是大小姐……七森同學的專屬傭人嗎？」

「冒昧地問一句，能再請問一下您和大小姐的關係嗎？」

「……魯、魯莽。」

她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然後輕輕一笑。

「歡迎光觀。」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紳士——應該是這家店的老闆，從報紙上抬起頭，對我笑了笑。

「而且，您爲什麼會知道七森向我告別了這件事？不，作爲專屬傭人，知道也不奇怪。但正因爲如此，我才覺得奇怪。您特意把身爲同班同學的我帶到這裏來。還像是要對家裏保密一樣。美波小姐。您對我是不是有什麼期待，不是嗎？」

「您的話，一半對，一半錯，大概是這樣吧。」

「簡直就像個偵探一樣呢。真是佩服。」

「我想看看，這個敢於闖入七森家的魯莽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在美波小姐沉穩的聲音的引導下，我走進了店裏。古董的椅子和桌子，牆上掛着老電影的海報，整個空間充滿了復古的氛圍。

這時，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七森雖然同意了，但肯定不是她所期望的。作爲她的專屬傭人，您應該也明白這一點吧!? 」

「……！」

……不妙。

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果然不能那麼輕易地見到。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還是難掩失望。

「朋友……是嗎。」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感到困惑。

「我只是判斷，在那個地方無法平靜地交談。」

「嗯？」

和七森的聯繫就要斷了。我在焦急之中，大腦飛速運轉，尋找着突破口。必須想辦法，從美波小姐那裏打聽到些什麼……

「那麼，八上先生。您找老爺有什麼事嗎？」

「只是……朋友。」

美波小姐把食指放在嘴邊，溫柔地對我笑了笑。

「我叫美波，是負責照顧大小姐起居的傭人。」

「至於是不是真的只是朋友關係，現在先不追究吧。」

被這麼條理分明地說出來，總覺得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說得真直白啊……

請不要突然表現出淘氣的一面。

美波小姐用手捂着嘴，優雅地笑了。

「呵呵。不過，這也有一半是真心的。我想看清楚的是，您對大小姐來說是怎樣的存在。畢竟我也是大小姐的專屬傭人。最近，大小姐的狀態很好，我想知道那個理由。」

「是嗎……」

「您的名字也經常被提起呢。我馬上就知道了。」

那是什麼啊……她們到底聊了些什麼。

我和七森的關係，也就是在我家做愛而已……

「……唉。要是造成既成事實的話，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呢。」

「既、既成事實!? 」

「哎呀？不是嗎？我猜想您和大小姐是男女關係呢……」

「我、我可沒和七森交往啊。」

「是嗎……也就是說，雖然沒有交往，但卻發生了性行爲，是這樣嗎？」

「噗!? 」

我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不是嗎？」

「不，那個……」

這個人……到底知道多少啊。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我畢竟侍奉了大小姐很多年了。這點小事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好可怕……

「您、您不怪罪我嗎？」

那副表情，既像是傭人，又像是親姐姐一樣，是真心爲七森着想的溫柔的表情。

……那孩子，是指七森嗎。

「普通來說是很難的。但是，老爺馬上就要回來了。說不定在門前等着的話……能說上幾句話。」

「……苦味之後，會有一絲酸味。」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告訴您見老爺的方法吧。」

而且被一個比我年長的美女這麼說，真的超級不好意思。

「啊，這杯咖啡，您覺得怎麼樣？」

「是的。無法改變大小多姐命運時的覺悟。」

「話說回來，就算您能見到老爺，我也不認爲會有什麼改變。即便如此，您有那個覺悟嗎？」

「嗯，能那麼輕易地見到嗎？」

「……」

就算無法阻止七森的婚約。那也不是不做的理由。

「假裝偶遇……？」

我不想再像之前家人分崩離析時那樣。只是眼睜睜地看着了。

這傭人怎麼回事。真是個了不得的人。

「……我不知道。即便如此，如果我能做些什麼的話。」

「覺悟……」

我帶着驚訝，對她那輕鬆的口氣問道。

這可不是在這麼有情調的咖啡館裏該有的對話啊？

「本來，是應該怪罪的。但是，如果大小姐對此感到滿足的話，我也無話可說。想必您一定有非常出色的技巧吧。」

「我能做的就到這裏了。我希望大小姐能幸福。大小姐……那孩子，從小就不擅長撒謊。」

但我只是覺得，這杯咖啡，無論誰喝了都會有同樣的感想吧。

「呵呵，果然和那孩子說的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