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不由自主地在意

「喂，那裏錯了。那裏應該這樣做……」

「……」

「喂，八上君，你在聽嗎？」

「啊，啊啊。我在聽。」

七森答應教我功課，來到了我家。

距離考試只剩不到一週，本以爲能得到輔導的時間有限，沒想到七森那邊似乎也因爲考前沒有才藝課，所以每週不止兩天，還能擠出更多時間。

就這樣，我們二人在家學習的第二天。

從昨天開始就接受她的輔導，不愧是年級第一的秀才。

教的方法也相當淺顯易懂。

「那麼，接下來是這裏。」

只是，距離未免太近了。

我們沒有用平時使用的餐桌，而是用矮腳桌一起學習，第一天還坐在我對面的七森，第二天不知爲何坐到了我旁邊。

問了理由，她說教不懂的地方時，坐在旁邊比坐在對面更容易。

在身體幾乎要接觸到的距離下，要集中精力學習，實在是很困難。

因爲距離太近，不經意間的動作都會映入眼簾。

她把頭髮撥到耳後的樣子、她專注的側臉，還有七森身上飄來的好聞的香氣。

所有這些都在干擾我的注意力。

而且，正因爲我和七森是那種關係，所以不由自主地會往那方面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集中精神了嗎？」

「集中了集中了。」

「那是……嗯……」

「（……我也在胡思亂想哦。）」

那是不是也包括接吻？

「真是的，我可是爲了八上君你才教的哦。」

「啊，不……那個。畢竟進入禁慾生活了，果然還是會忍不住……」

那是在細長的棒狀餅乾上塗了一層巧克力，是百奇。

「話雖如此，你好像不怎麼集中精神啊？」

「……真的？」

人爲什麼越是被禁止，就越會去在意呢？但是，這樣做對犧牲時間來輔導我的七森太失禮了。

平時得不到的快感。這句話再次在腦海中閃過。

從她那惡作劇般的詢問表情中，我察覺到了一切。

「喂，忍耐之後再做，說不定能得到平時得不到的快感哦？我也很期待呢。」

七森用略帶冰冷的表情看着我。彷彿在說，我明明在輔導你學習，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這完全是失言。

「唔唔唔。」

「唉……那，稍微休息一下吧。」

是的。非常想。但是，傻乎乎地直接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雖然事到如今了。

「老實說，我在想七森的事。」

「……對不起。」

「……你在想那種事嗎？」

七森輕輕嘆了口氣，用帶着些許不滿的眼神看着我。

看來讓她失望了。明明是特意來教我的，卻讓她失望，我感到一陣愧疚。

「唉……天冷了，熱飲真好喝。八上君喝黑咖啡？」

被發現了。不，是我表現得太明顯了嗎。

然後看向七森，她的臉頰也染上了紅暈。

七森那漂亮的粉紅色、看起來很柔軟的嘴脣映入眼簾，心臟一下子加速跳動起來。

……難道說，要……不，但是……

我順其自然地閉上了眼睛。

「總之，先喫點買來的零食，然後再集中精神吧！」

「……」

然後，那即使不想看也格外顯眼的地方映入眼簾。

「哎!? 」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七森舔舐着沾在手上的巧克力的樣子，都顯得格外撩人。

「……七森呢？」

「啊，我去倒點喝的。」

……被捉弄了。

「嗯，謝謝。」

就這樣被推進去，咔嚓咔嚓地咀嚼着。淡淡的巧克力風味從鼻腔中穿過。

「你的臉上寫着『是』呢。」

「哦，爲什麼？」

「八上……君……」

「你在期待什麼啊～～？」

「真是的。八上君真是的，學習的時候淨想些不正經的事。我也在忍耐啊，八上君你也忍耐一下嘛。」

就在這麼想的瞬間。

「是、是那樣啊。真是的……！」

我搖了搖頭，甩掉雜念，泡了杯咖啡，端給七森。

這樣做是違反契約。即使明白這一點，一旦被引誘，視線就會像被吸過去一樣投向那裏。

這幾天我已經摸清了七森的喜好。

七森的背挺得筆直，校服的輪廓微微收緊。

耳朵一下子熱了起來。

……啊，不行了。要是被這樣對待，我現在就想和七森……

「謝謝。」

然後她又輕輕嘆了口氣，向我靠近。在呼吸都能搔到癢的距離，七森把嘴湊到我耳邊。

一根甜甜的棒狀物被塞進了我的嘴裏。

雖然像被胡蘿蔔吊着的馬一樣，但既然被那樣說了，也只能努力了。

而且，從七森口中說出那樣的話，也讓我有些錯愕。

「唔……抱歉。」

「啊。今天打算再努力一下。七森也在看着我呢。」

如果，考進前100名的話，她說無論什麼都可以，對吧？

提、提議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讓我不由自主地移開了視線。

「……？」

這次不止是耳朵，連臉都一下子熱得像要着火一樣。

「——唔。」

「抱、抱歉。」

但是，同時，我也期待着那樣。

多加糖，少加牛奶。她喜歡甜的。

七森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腦子裏充滿了問號。不是說好了不做的嗎？

然後，她像是情不自禁般地呼喚着我的名字，慢慢地靠近。

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她從我手中接過馬克杯，像暖手一樣捧着，送到嘴邊。

「喂，這個。啊——」

「嗯嗯!? 」

我又一次被七森塞了百奇。

「好喫嗎？」

「啊。好喫。」

七森歪着頭微笑着。我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好，喫完這個再努力一下！」

「啊！」

下次一定要集中精神。

「（好險。好像稍微有點溼了。）」

「……你說什麼了？」

「不，沒什麼！」

之後，我們一邊適當地喫着零食，一邊學習到七森該回家的時間。

◆

【譯註：這部分是七森視角】

「吶吶，星奈。今天放學後，一起學習好不好？不……請務必和我一起學習！」

開始輔導八上君學習已經過了幾天。

期中考試也臨近的這天，我一到學校，朋友茜音就雙手合十，懇求般地對我說。

「茜音說，她最近一直都沒怎麼學習。因爲社團的自主練習。所以想請年級第一的星奈輔導一下。」

看到這一幕的杏果從旁邊告訴了我理由。

「那個，放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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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在。我們去那邊找找吧。」

「……糟了。」

「那麼，有什麼事？」

八上君留下這句話，一個人先回教室去了。

「這邊，快點。」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拜託你。雖然不像茜音那麼嚴重，但因爲社團活動，我也沒怎麼學習。拜託了，星奈。」

午休時間特意來這種地方的人很少，所以是避人耳目的好地方。

我聽從他的話，和他一起縮在角落裏。

她們倆都知道我考試期間沒有課外輔導，所以那個藉口也用不了。

八上君笑着道謝。看到他那個表情的時候，不知爲何，我的心跳好像快了一些。

「啊，那個。對不起，今天放學後的學習，朋友拜託我輔導她……」

怎、怎麼辦……

「找到昴那傢伙了嗎？」

「嗯……！你看，以前也在家庭餐廳輔導過我吧？所以這次也拜託你了！只有星奈你能依靠了！」

他小聲低語着，沒有回頭，只是單邊嘴角微微上揚。

「——唔。」

但是，現在是位於一個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雖然和我們平時做的事情比起來，這種距離根本不算什麼。

這個聲音，好像是……八上君的朋友九島君的。

「咦……剛纔好像在這邊的……跑哪兒去了？」

從樓下傳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再次恢復了寂靜。

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來到通往屋頂的樓梯途中，一個不起眼的儲物空間的角落裏。

「該說謝謝的是我纔對。謝謝你一直輔導我到現在。」

「嗯……老實說，我的情況非常糟糕……。第一學期你也輔導過我吧？拜託了！」

與此同時，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個，從什麼時候到什麼時候？」

「……沒關係。七森已經幫我很多了。從這裏開始，我一個人應該也能應付。」

「如果可以的話，從今天開始每天都拜託你了！！」

「呼，抱歉。我先回去了。那麼，再見。」

「說到底，這也是我自己的問題。而且……而且老是依賴七森也不行。」

這裏只有視聽教室，不用的時候幾乎沒什麼人。

「嗯！我等着！」

「嗯、嗯。對不起。有點事想和你商量。」

「明明說好先輔導八上君的，真是抱歉，我可以先輔導她們嗎？以前也輔導過她們，這次好像也很着急，作爲朋友也想幫幫她們。」

那隻手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肌膚上。

「啊，原來是這樣啊。」

「稍、稍微讓我確認一下日程安排可以嗎？」

下一瞬間，他輕輕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後，毫不猶豫地迅速拉着我走。

我們的距離並沒有近到可以接觸。

「每、每天!? 」

僅僅是這樣一個動作，不知爲何，我的心跳卻加速了。

「啊……」

這麼想的瞬間，心裏微微一動。

「喂—，昴—？你跑哪兒去了—!? 」

嗚，被那樣的眼神看着，根本拒絕不了……

看來忍耐着的不止是八上君一個人。

「謝謝。」

倒不如說，被朋友這樣懇求，拒絕的話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午休時間。我把八上君叫到了第二教學樓四樓的樓梯平臺。

我凝視着自己的右手。

稍微加筆了快要被親吻的部分。

……我，是不是沒幫上他忙啊。

八上君立刻就答應了我的請求。

「好險。」

樓下傳來熟悉的聲音的瞬間，八上君小聲地咂了下嘴。

「對不起啊？」

彷彿，在保護我一樣。

「在學校叫我出來，還真是少見啊。」

今天也和往常一樣，預定在八上君家學習。

然後屏住呼吸，將視線投向樓下。

「蹲下。」

但是，因爲他答應得太乾脆了，我反而感到有些失落。

之後，我立刻給八上君發了消息，決定在學校裏談談。

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炮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