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無可奈何
《與高嶺之花成爲了祕密的『那種』關係》 · mty · 2422 字
從那天起,七森就沒有來學校。
班主任只說是她家裏有事,更詳細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發去的信息,自那天起就再也沒有收到過回覆。
我緊緊地盯着手機,但信息旁邊卻從未出現『已讀』的字樣。
如果說能想到什麼原因,那肯定就是那天發生的事。
那天,見到父親的七森,曾有過回家後要談話的對話。
但是,她卻無視了那個,在我家過夜了。
會不會是因爲那個原因,七森纔出了什麼事呢。
我爲此擔心不已。
但是,她不可能一直不來上學。
所以現在,我只能靜靜地忍耐着,等待七森來的時候,好好地聽她傾訴,然後向她道歉,我抱着這樣一絲渺茫的希望等待着。
……然而。
「——還有,通知一下。因爲家裏有事而持續缺席的七森同學,已經決定轉學了。」
「……!? 」
早上的班會。在說完各種通知後,老師宣佈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
我因爲太過震驚而說不出話,教室裏也騷動不止。
◆
七森要轉學了。
根據老師的說法,七森好像不會再來學校了。五和她們似乎也不知道這件事,聽到之後,都呆住了,向老師提問。
我聽了那件事之後,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是我的錯……」
那裏,是像往常一樣穿着校服,溫柔地微笑着的七森。
「啊、啊啊……」
「啊,八上君。你在家啊。能開門嗎?」
「沒辦法……?」
如果是我奪走了七森的容身之處的話?
「不是的。這是我自己的錯。八上君你一點錯都沒有。」
那一切,都是錯的嗎。
這明顯是謊言。
七森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七、七森!? 」
我的嘴巴乾澀,說不出下一句話。聲音哽住了。
她哭泣的樣子。爲了安慰她,我把她擁入懷中時的樣子。和她身體交纏的樣子。
她打開客廳的門,似乎在等我進來。
「呀嗬。」
「……對不起。」
「打擾了。」
毫無疑問,那是我的錯。
「……」
雖然知道會有不好的後果,但那時卻沒能阻止她。
七森不等我的回答,就坐在了沙發上。然後默默地看着我。看來是讓我坐到她旁邊。
「這裏可以坐嗎?」
一想到這裏,我就害怕再做出什麼舉動,讓她的情況惡化,什麼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只有時鐘秒針的聲音在房間裏迴響。
對那天的事,我想得太天真了。
「爲什麼八上君要道歉?這是我自作自受。僅此而已。」
如果是因爲我犯下的錯誤,才導致七森轉學的話?
「即便如此。我什麼都沒能爲你做,對不起。」
「別再道歉了!我不在意的。」
那天在學校裏是怎麼度過的,我完全沒有記憶。
爲了不讓慎二他們察覺到我的異常,我拼命地掩飾着,敷衍着,終於回到了家。
「嗯。我也接受了。那樣的話,父親大人大概也會安心吧。」
現在我什麼都想不出來。我像一具屍體一樣,就那麼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門鈴接連響起。我有些迷糊地起身,看到了門鈴上的人影。
我又給她發了條信息,但還是沒有回覆。
我躺在牀上,回想起那天的事。
「不,不是的。確實是父親大人決定的,但我接受了。所以,這也是我所期望的。」
七森像往常一樣脫下鞋子擺好,不等我帶路就走了進去。
「七森……你要轉學嗎?」
——叮咚。
「嗯……?」
我依言在她旁邊坐下。
——叮咚。
出乎意料地,七森回答得很爽快。但是,雖然她在笑,我卻感覺她的表情裏夾雜着悲傷。
「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難道說,是我的錯嗎?」
「嗯。要轉。」
「還有呢,我大概要訂婚了。」
「——唔。」
「總之,能讓我先進去嗎?」
「真、真的嗎?不是你父親強迫你決定的嗎?」
意想不到的人的來訪,讓我一下子清醒過來,我慌忙地打開了玄關的門。
門鈴輕輕地響了。
我已經決定了該問什麼。
因爲,我想和七森再多待一會兒。
我看了一眼時鐘,纔過去幾分鐘。
「可不可以什麼的,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或許她並不認爲是我錯了。但是那天,明明被她父親看到了,我還是讓她在我家過夜了。那肯定是導火索。
那聲音太過平淡。那僞裝的笑容,感覺異常遙遠。
「……七森你那樣真的可以嗎?」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感覺七森的睫毛顫抖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又像往常一樣,用平靜的表情看向我。
「……!」
這次,耳鳴般的聲音響起,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訂婚……?
真的和七森要結束了……?
「那個候選人,就是上次在公園遇到的那個男人。那個時候……因爲不想讓八上君知道,所以就搪塞過去了。」
爲什麼不想讓我知道,現在就不問了。
即便如此,真的沒辦法了嗎。就算是我們這樣的關係……
「吶?我們的關係——」
「只是炮友哦。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呢?」
七森溫柔地微笑着看向我。那彷彿已經下定決心的堅定的眼神,讓我只能輕輕地點頭。
和那時又不一樣了。
明明被說出來應該是一樣的痛苦。卻又難受又無奈。充滿了悔恨。
「今天呢,我是來告別的。其實是不允許我見任何人的,但被特別允許了。」
「…………」
「以後,不用再在意我了哦?那個契約也就此結束。八上君……能做你的炮友,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唔,七森!」
站起來的七森,瞥了一眼我的呼喚,就那麼走向了玄關。
「謝謝你。再見了。」
然後,她回頭對我追趕的身影這麼說道,便離開了家。
我被無力感所擊潰。
我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裏。
「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
在後視鏡裏和她對視,她的表情帶着些許悲痛。
「大小姐。您這樣真的可以嗎?」
在回家的車上,坐在駕駛座的美波向我問道。
「既然如此,您爲什麼在哭呢?」
而且……如果父親大人能因此而高興,我願意接受。
已經好好地告別了。那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事到如今,就算向父親大人提出意見,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從現在七森家的經濟狀況來看,我訂婚這件事,原本就是決定了的。
我眺望着窗外,輕輕地嘆了口氣。
「……什麼?」
沒錯。這是沒辦法的。
又像是那時一樣。像離開父母。像家庭分崩離析時一樣的無力感,讓我全身失去了力氣。
「您真的這樣就可以了嗎?」
我拼命地擦着從眼睛裏流出的淚珠,不讓美波看到。
「這個……沒什麼……不是的。」
「大小姐……」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原本就只是一場遊戲。僅此而已。
「喂,好好看着前面開車,不然很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