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第一軌道島艾昂的草原。

艾蜜莉造訪淳的召喚小木屋的時刻，是『迴廊』開啓、志願者回到地球的前一天深夜。

「呃……拖得這麼晚真抱歉。」

「沒關係，我一直都在等你。想說既然是你，應該會猶豫到最後一刻吧。」

艾蜜莉露出疲憊的表情苦笑道：

「這就叫做優柔寡斷吧……你說的我完全無法否定。」

「這是因爲你很溫柔的關係。除了我們之外，你還有學校的朋友、雙親等許多牽掛，要叫你做出斬斷其中一方聯繫的決定，不猶豫才奇怪呢。」

「……嗯。」

艾蜜莉慢慢地走到淳所坐著的牀前，輕輕地往他身旁坐下。

「我要留在這個世界。淳，我想與你在一起。」

她抬頭看著天花板，小聲呢喃道。

「這樣呀。你跟其他人講了嗎？」

「我待會纔要去向朋友說。除了你以外，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歌澄。」

「在來到我這裏之前，你已先去向歌澄報告了呀。」

艾蜜莉搖搖頭，看著淳說：

「我是去找歌澄商量這件事。從今天早上到剛纔爲止，她都一直在耐心地聽我說話。」

「我纔在想今天從早上就沒看到歌澄和你……」

「我總覺得，歌澄她好像我媽媽。」

「這個……嗯，她是有種全公會的老媽子的感覺呢……」

「我的媽媽沒有像歌澄那樣苗條，胸部也沒有她那麼大；啊，還有料理也沒有像她做得那麼美味……應該說做得很難喫。這在日語裏就叫做『煮得滿臉菜色』吧。」

淳回到夏凱，與另一位咲耶碰面了。

「那就由我來說吧。咲耶，你自己可能沒有發覺，但現在的你對我所保持的距離感與以前不同，回到我們在蒼穹境界相遇前的距離感了。不過小光沒有發覺到這點，因爲你與她的距離感還是一樣。小光與你從小就被當成親姊妹般養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也就是說呀，你該不會……」

面對發出愉快笑聲的鈴蘭，淳兩手抱頭低吟。

但也真是愉快，沒想到還有機會和咲耶兩個人這樣子哈哈大笑，簡直就像作夢似的。

「就算現在是我的人格浮現出來，但這具身體可是木花的哦，在這樣的情況下把人家的初吻奪走……」

「這是當然的呀！因爲我想看淳你那張困惑的表情嘛！」

『轉生之日』後，長時間沉睡在她體內的咲耶人格，是在幾周前才甦醒過來的。

「結果留在蒼穹境界的冒險者共有一萬三千二百一十二人。」木花說道。

「但我就是想和你接吻，和現在的咲耶接吻。這樣子，不可以嗎？」

*

她體內的咲耶如此說道：

「你都已經有四位老婆了，居然還說得出這種話呀。」

少女將紅茶杯放回碟子上後，露出困惑的樣子搔著後腦勺說道：

從淳等人的家裏走出來打招呼的，是位十歲左右，與艾莉絲神似的少女，也就是鈴蘭。

「不管是在怎樣的形式下，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的話……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然而眼前的少女卻浮現出寂寞的表情搖了搖頭。

在此之前，咲耶的人格都是與木花一同沉睡而互相混合在一起。

「你呀，是故意選擇了最會對我造成傷害的方法對吧。」

木花以與咲耶相似的動作聳了聳肩說道：

「是啊，我也曾在木花的夢境內與咲耶接觸過，也知道你與咲耶在蒼穹境界相遇，以及有過什麼樣的體驗。我本來以爲不會被拆穿的說，哎呀呀，真不愧是淳啊。」

淳本應是忙到沒有這種閒工夫纔對，然而他卻放下『歸鄉』與霸者之旗的雜務，把諸多麻煩事全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丟給別人，與歌澄等人一起回到了艾昂。

「……抱歉，你就忘了吧。」

「啊啊，咪咪果然還是太可恨了！」

淳輕柔地吻上她的嘴脣，作爲他的回答。

少女緊緊地咬著嘴脣，注視著淳。淳將沒有說出來的話吞了下去。

「看你要使用一直沉睡著的那具身體，還是要準備其他的身體都無所謂。咲耶，不管是在怎樣的形式下，如果能夠再度與你一起冒險的話……我會非常高興的。」

「我之前說過的『被卡林殺死之後，靈魂被木花撿拾回來』其實是騙你們的。咲耶這個人類的靈魂在那時就已經死亡了，而肉體會復活其實算是個意外。」

「這樣不是很好嗎？你都有四、五個老婆了，其中有一個老婆是蘿莉又不會怎樣。」

兩人看著彼此的臉，笑了出來。要是被光聽到這段話，她大概會賭氣個三天不跟他們講話吧。

她的決定意味著她將會與自己現在口中津津樂道的雙親永遠地分離。

「這到底是算多還是算少，我實在搞不清楚呢。」淳說道。

淳再度抱住了她。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她。

「沒、沒關係的！枝理你一定還在發育期啦！」

「艾蜜莉，我說呀……」

少女驚訝地睜大眼睛後，全身立刻沒了力氣。

「很遺憾的，我的那具肉體已經不能用了。雖然那具身體可能曾經是我的肉體……但現在已經不是了。那具身體本來的持有者已經消失無蹤了，我也不能拿走它，再說我與木花已經融合到無法分離的地步了。」

「爲了不讓我後悔，你要好好地愛我哦。」

「幹嘛？」

「放心吧，淳，只要你期望的話，就算是用這具身體，我也可以服侍到你滿意爲止……」

「你……那麼，你是說自從『轉生之日』後，你就一直在木花的體內嗎？」

數日後。

木花•咲耶融合體看似若無其事地將紅茶杯端到嘴邊。那是歌澄剛纔泡給她喝的紅茶，似乎是咲耶喜歡的味道。

就在這長長的一吻結束之後……

淳站了起來，並繞過桌子走到木花身邊，不容分說地親吻她的嘴脣。

「不知爲何，有許多冒險者喜歡上了這個世界；不對，應該是有許多冒險者認爲這裏生活起來很舒適，這樣說比較好吧。」

「現在的你，是何時的你？」

「不過呢。」

「正好相反，我非常歡迎他們呢。對於絞盡腦汁開發這個世界的我來說，可是感到無限自豪啊。」

艾蜜莉、光與枝理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三個人同時用力地以食指指向淳斷罪道：「你有罪。」

少女誇大地聳了聳肩膀，露出賊笑。

「比我預期的還多了不少。」

一開始咲耶還不乾不脆地到處逃跑，但不知何時開始，她已經能像現在這樣很自然地與淳應對了。

「若是姊姊的話，那樣纔是她的正常狀態啦。」

「最根本的原因則是在『轉生之日』剛發生後，咲耶來到這個世界時，靈魂就分裂成了兩個。一個是被木花吸收的我，另一個則是你與歌澄所熟知的咲耶。不，正確地說，在我被木花吸收之前其實還發生了許多事……但這就先別說了。總而言之，那時所復活的肉體現在不歸屬於我……在這層意義上來說，那個人也的確是咲耶沒錯。」

「不，沒關係……嗯，就如你說的，現在的我，是在『轉生之日』那天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我。不過之後我一直透過木花的夢境看到淳你四處活躍的樣子，所以關於你的事蹟，我是把它當作知識記在腦子裏的。」

「那麼，該怎麼辦？」

「也不是這樣啦。」

他打從真心如此答道。

木花•咲耶融合體思考了一會兒，將紅茶杯端到嘴邊。

「嗯……給我點時間思考，我會努力弄出個好結果的。」

「我說等一下，咲耶。」

木花•咲耶融合體眼眶溼潤地向淳抗議道，淳則是不知緣由。

「我一直都很不安，一直很擔心另一個咲耶拚命地與你累積起來的那些時光，會不會就此全部消失。當你知道我並不是那一個咲耶時，你的心會……」

「喂，咲耶。」

「是啊，雖然那不是正式用法就是了。」

不久後，她點了點頭，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地開口說道：

淳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來與木花體內的咲耶見面了。

「我是有想過如果她不情願的話，是很對不起她。」

「而我爸爸則是滿腦子工作。不過呢，大約每半年到一年，平時很文靜的媽媽積壓的怒氣就會爆發，於是爸爸就會不斷向她道歉，並向公司請假伺候媽媽。」

「我完全不明白哪裏好了！你總是這樣，光憑著一股興頭就去幹出一些亂來的事……」

「你很過分耶。」

「嗨。」

艾蜜莉抬頭看著淳，以請求的語氣說道：

「我在煩惱該如何向你說明。」

接著，淳明白了一件事。

「你可以把來龍去脈詳細地說給我聽嗎？」

少女露出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淳認爲她現在講這些事，是爲了能讓自己把對於雙親的思念做出了斷。所以他打算不管她要講到何時，都持續地聆聽。

「她二話不說就答應讓我共用身體囉。她還很高興地說著『能當上淳的太太了』。」

「……笨蛋。」

「就是啊，艾蜜莉，你要相信淳啦。就我看來，淳應該是大小通喫纔是！」

淳刻意厚著臉皮奸笑道：

幾天後，在第一軌道島艾昂中央丘陵上的神殿最深處，淳隔著白瓷制的桌子，與木花相對而坐。

「什麼意思？」

*

所以，她纔沒有自信。

「嗚嗚，還是蘿莉比較好是吧。自從路卡回到地球后，淳感覺就很寂寞，那果然不是我的錯覺。」

「事到如今這也沒什麼好說了吧。」

但是淳十分明白，她現在極爲沮喪。淳能夠理解咲耶現在的心情，清楚到彷佛可以放在手掌心端詳似的。

「邊緣人病嗎？小光偶爾也會發這種病呢。」

最後之戰結束後，淳每天都會來到這座神殿。

「不，你錯了，小光。不管是歌澄也好尤佳莉雅也好，這傢伙喜歡大咪咪絕對不會有錯。也就是說，最強的是巨乳蘿莉啦！」

「你就別再裝蒜了吧，事到如今，難道你以爲我會因爲這樣而改變對待你的態度嗎？若是這樣，那我還真是被你小看了耶。」

「還有呀，淳。」

淳時而應聲，聽著艾蜜莉說著她雙親的事。

木花•咲耶融合體不知爲何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淳看到她這別有企圖的樣子，皺起了眉頭……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心想著「算了，也罷」。

「你在說什麼？」

「要不要重新來過呢？」

木花•咲耶融合體開口述說。

淳向木花•咲耶融合體提出一項建議：

「這個嘛，說得也是啦。嗯，淳你就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呢……看來在這長久待在木花體內的期間裏，我得了嚴重的膽小病。」

淳將手臂繞到木花背後抱住她後，她也變得積極起來。

「意外……？」

「欸，咲耶，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你不會因爲留下來的人太多而感到困擾嗎？」

「啊啊，艾蜜莉這遊刃有餘的態度真是太可恨了！」

這時房子的窗戶打了開來，穿著圍裙的歌澄採出臉說道：

「啊，淳，你回來啦。我現在正在和尤佳莉雅小姐烤鬆餅，再等一下就好了……」

「沒錯，請淳務必要試試本小姐親手做的鬆餅。」

尤佳莉雅也從旁邊的窗戶採出臉說道。她正拿著調理盆拚命地攪拌裏頭的液體，鼻頭遺沾上了白色奶油。

正想說難得丟下淳先一步從艾昂回來的她們在做什麼，看來是在忙著做甜點的樣子。

是覺得什麼事都丟給歌澄做覺得不好意思嗎？還是稍微對光所說的「女子力」開竅了呢？

「你們……呃，關於鈴蘭和咲耶……」

「鈴蘭妹妹昨天突然開口說，咲耶希望能夠借用她的身體。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是最好的……但既然咲耶和鈴蘭妹妹彼此都如此期望的話，那我覺得順著她們的想法就好了吧。」歌澄說道。

原來如此，她的確是會這麼想。淳苦笑著如此思考。

而且她說的倒也沒錯。

的確，若鈴蘭與咲耶兩邊都能接受的話，那不就好了嗎？而且更重要的是，當鈴蘭成爲冒險者後，要將她帶到危險的地方時，要由誰來看著她的這個問題就完全解決了。

「雖然鈴蘭還沒決定要當哪個職業……但以戰力來說我想是沒問題的。」

「啊，這傢伙完全以遊戲戰力的角度來思考這件事了！」枝理說道。

「我真的覺得淳的這種毛病實在是很糟糕……」光默默地說。

「我是認爲這樣也很有淳的風格。」歌澄則這樣說。

「以本小姐來說，只要咲耶的人格能適時潛藏起來，讓我隨時能夠疼愛鈴蘭妹妹就OK了。」

就連最有可能反對這件事的尤佳莉雅都被拉攏過去了，她們到底在淳不在的這段期間裏暗地做了什麼交易，光是想就覺得可怕。

「……不行嗎？淳？」

鈴蘭•咲耶由下往上瞄著淳問道。

「因爲你呀……絕對會假裝自己是小孩子，趁著我在洗澡時偷跑進來吧。」

那一天，那一刻，少女抱著總有一天會重逢的心願，露出笑容，向他以及同伴們道別。

「欸，木花，你有時會不會覺得咲耶很煩呀？」

少女閉起嘴巴，似乎是在示意她講得有些太多了。訕笑從她的表情上消失，應該是咲耶的人格後退，換成木花了吧。

淳對這點也抱持同感，所以他才特地到艾昂來直接聽木花述說這件事。

桃子不禁苦笑。

「雖然我也明白他們爲何會放棄就是了。因爲在模擬安裝死者復活系統的時候，不管怎麼分配成本，都會讓系統變得無法運轉。而最後我看上的則是管理怪物誕生與消滅的瑪那循環系統，於是我便提出方案說，就如同製造怪物時一樣，把冒險者的肉體直接改造成瑪那吧。」

「但若是桃子的話，就算認識阿拉伯的大富翁我也不意外就是了。」

「你也太誇張了，只要手機還有電就沒問題了吧。」

另一位朋友插進了話題裏。桃子把手放在嘴邊仔細思考。

*

她曾做過一個約定。

這是她的選擇所造成的結果。過去有路卡這個名字的她，也曾經有機會能留在另一邊的世界，但是她覺得這樣不好。

「我就是在等著做這件事呀！」

在木花體內的咲耶露出訕笑。

面對著慌張地跳來跳去的朋友，桃子歪著頭說了句：「是這樣嗎？」

「也對，講了那麼多話也是會口渴的。」

（我在作白日夢呀。）

「在『轉生之日』發生的當時，我曾在夢境之中看到了建造出這個世界的所有過程。不過呢，唯獨一個地方讓我開口否決，那就是這個世界並沒有預定在冒險者身上搭載死者復活系統。由於要將死亡的人復活的系統，與現實世界的物理法則差異過大，會影響到安裝成本，所以諸神在創世時打算省略這個系統。」

「所以，我不會說永別了……再見吧，路卡。」

「木花的夢境是蒼穹境界本來就有的設定嗎？」

死者復活曾經是冒險者系統中最大的問題，咲耶如此說道：

「好好好，我知道啦，又是你在某某島上的留學同學對吧？不過那些人的年紀都比你大上許多對吧，應該說那些人都是大人吧。你們要討論什麼呀？」

「是的，有一點。」

「這個嘛……很難說呢，而且那個人只把我當小孩。」

「你有罪。」

「木花曾說過，等到一切安全之後，也許會再開啓一次『迴廊』，也許兩邊的世界又有機會互相往來了。」

木花似乎有些疲倦地喝了一口紅茶。

枝理露出笑容並握住拳頭，將伸出來的姆指比向下方。

「喂——桃子——你怎麼呆在那裏呀——」

「任務？啊，莫非是指社羣遊戲裏的任務嗎？」

桃子知道自己最近常常抬頭看著天空。

（還有留戀呢。）

在鈴蘭體內的咲耶，似乎被消除了關於這類系統與世界結構的相關記憶。因爲咲耶認爲，爲了「享受這個世界」，這類知識是不需要的。

*

「啊——『冒險者到底爲何』這類疑問是嗎？這一部分也有遊戲上的設定是吧。」

「這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啦！」

「沒什麼，別在意。」

「我現在就過去。」

桃子回頭看向眼睛浮著淚光的朋友，嘆了一口氣說「這麼說來，你是路癡嘛」。

「是啊，不過再詳細的我就不能說了，因爲這關係到你們還沒發現的事件。」

玉城桃子抬頭看向東京佈滿陰雲的天空，感覺好像聽到了懷念的聲音。

朋友呼喚著她的名字，催促她快點跟上來。

（總有一天……要再度……）

「怎麼了？」

在這陰沉沉的鐵灰色天空另一頭，是不是能夠看到無邊無際的蒼穹呢？

淳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說：

「你們把我當作什麼呀？」

少女甩了甩頭，邁出步伐。

她想起和那位青年道別時，他所說過的話。

「我知道了啦，咲耶。但我有一個條件。」

「是你的朋友嗎？啊，難道和桃子你一直不交男朋友有關係？」

她身旁的同學疑惑地問道。她們這六位國中三年級的女生，目前正在校外教學裏分組行動。

（雖然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嗯，再見囉，淳。」

「若要這麼做，冒險者的記憶……也可以說是靈魂吧，要怎麼處理就成了問題。若靈魂無法被繼承，死者復活系統就沒有意義了；反過來說，只要靈魂能夠繼承下去，冒險者就能繼續當個冒險者。於是我就著眼於『沉眠的管理者木花』這個舞臺裝置。木花的夢境與所有冒險者的靈魂相連，既然如此，肉體就交給怪物的循環系統，而靈魂就透過木花的夢境打撈起來，再放回新的肉體就好了。不過這個方法所耗費的成本還是過高，最後還得並用電池系統就是了。」

淳表示同意，說了聲「一點都沒錯」。

「當然啦，所以我纔會進入木花的體內。其實我本來打算製作完系統後就要消失了，但那些傢伙卻說我不在的話會很不安，因此我就繼續在這裏當管理者了。總之，淳你今後也繼續享受蒼彎境界吧。」

「沒什麼了不起的事啦，就只是重溫舊情一下，然後對公司的經營方針提出些建議而已。」

「從今天開始，你去給我住在小光和枝理的家。」

直接創造了蒼穹境界的，似乎就是這些身爲簡易終端的「諸神」。

她把垂下的粟色頭髮撥到後面去，搖了搖頭。

桃子對自己的選擇不會後悔，然而她所留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難以全部割捨。

「嗚嗚，人這麼多，我一定會迷路的。」

淳無言地看向枝理。

「啊，莫非是比你年長的人？該不會已經結婚了吧？禁忌的戀情？」

若是如此，自己……將會再度走向那蒼穹的盡頭……

「沒事，我只是想起了一個人。那個人明明是路癡，但一遇到和任務有關的事，感覺就會變得十足敏銳。」

朋友們懷疑地說道。

「你怎麼了，桃子？」

「因爲之前不是還有人開著一輛超大臺的進口車，來學校前面接你嗎？」

「死者無法復活的MMO世界根本就是個垃圾遊戲，這樣會使冒險者無法享受遊戲的樂趣。畏懼死亡而龜縮起來的冒險者根本沒有任何價值，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桃子向面露不解的朋友們揮揮手，往人羣裏走去。

在她如此思索的瞬間，天空是不是有可能產生龜裂了呢？

鈴蘭與尤佳莉雅都發出了抗議聲。

「什麼條件？」

她知道自己想看什麼、期待著什麼。

貝琪若留在這個世界的話，這些事一定能讓她聽得非常高興吧。至於她要回到地球的理由則好像是「我差不多想看新書了」。蒼穹境界裏的確沒有※創元、早川，也沒有河出。（譯註：分別指日本的東京創元社、早川書房、河出書房新社。前兩間出版社都有出版科幻類叢書。）

「那是哪來的阿拉伯大富翁呀。」

「嗯……差不多是類似的東西吧，雖然已經是滿久以前的事了。」

「他的太太大約有四個吧。」

「哦，那是鐵哥的車。因爲這位朋友有點事要找我，所以他纔開車過來載我，就只是這樣而已。今天也……對不起哦，黃昏後我要個別行動，我已經向學校取得許可了。」

「啊，等一下，桃子！不要丟下我啦！要是在這裏走散，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雖然大部分的問題木花都會立刻回答，但對於這個提問，她只浮現有些困擾的笑容而已。

咲耶這名人類現在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個部分留在木花的體內，另一個部分則進入了鈴蘭的體內。

據她所說，她口中的諸神是指『波』•艾莉絲融合體所製造出的簡易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