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夢醒之日

時間是『轉生之日』後的第四百二十二日。

淳等人會定期地將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周遭的怪物全部打倒，這是爲了防範神祕之座又使用拖火車戰術的對策。

若他們是從很遠的地方拖過來那就沒辦法了，然而雖說是求一時心安，但有做與沒做比起來，主觀感覺還是有所差別。而且昆騰的意見「一直這樣等下去的話，都快無聊死了」也有他的道理。

淳等人的隊伍也加入了打怪陣容。以淳來說，一直不斷埋首於文書工作也實在令他鬱悶，他對讓葉真的抬不起頭來。

今天中午過後，輪到了淳隊伍清理怪物。淳等人在不過於遠離前線居留地的範圍內巡視怪物的徘徊地點，仔仔細細地一隻一隻討伐掉。對於已經在法爾之門的戰鬥中穿戴最高級裝備的他們來說，這一帶的怪物已經連單挑都贏得過了。

「輕輕鬆鬆啦！」

「就算如此，也不能手下留情哦——」

尤佳莉雅向不經意變得懈怠的艾蜜莉告誡道，艾蜜莉則是回答「你、你說得對，我會注意的」，老實地聽從她的意見。她對尤佳莉雅還是一樣保持著較爲拘謹的態度。

「嗚嗚，艾蜜莉都把我當外人看，讓我好傷心哦。本小姐只是想和你更親近一點而已說……」

「啊，哪裏，我沒有那個意思啦，只是在我的腦海裏，尤佳莉雅在過去傳聞裏的印象太過強烈……」

「嗯——雖然我也聽說了好幾次，但和尤佳莉雅還真難聯想起來。」

雖然光表示懷疑，但就如艾蜜莉所說，尤佳莉雅經常幫助不會講日語的冒險者，特別是在伯陽周遭。

「沒差啦，反正只是出來喘口氣，放輕鬆一點應該也沒關係吧？」光說道。

「是呀，今天天氣也很好，在外面喫便當說不定也很棒呢。」歌澄接話。

「呃，我覺得這就不太好了。」光則這麼說。

從艾昂晚歸的歌澄露出優雅的笑容。淳從她的口中聽到了咲耶說過的話。

「『請你保護淳』是嗎？」

淳小聲地呢喃道。而靈敏地聽到淳的自言自語的歌澄，則面向他微笑道：

「是的，淳。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等等，歌澄！我也是防禦型角色耶！」

因此昆騰等一部分血氣方剛的人們，便歡天喜地地向神祕之座的冒險者衝殺過去。

「你別出去哦。」

淳在心中祈禱著，現在他也只能做到這件事。

淳自願捱了尤佳莉雅的肘擊，咳了一下。

淳不禁苦笑道。不只是在史葳特涅維爾，尤佳莉雅在第三軌道也碰上了他一次，而前幾天她救出姬珊卓時也遇到了這個男人。

坐在光頭上的小卡跳到了前方，它的身體發出白色光芒，在剎那之間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嘖，真沒辦法。」

歌澄往前踏上幾步，以小盾擋下巨漢的右手所揮下的大斧，並在恰到好處的時機以劍彈開了他左手接續而來的大斧。在這幾個月裏，她的戰鬥技術與以前比起來有了大幅度的成長。「請你保護淳」這句話其實就像在爲她的實力背書，淳也明白這是她在長久時間的訓練下的成果。

「小光！」

「這些傢伙真弱耶。」淳說道。

艾佛利丹舍從巨漢的背後跳了出來，這位兩手都握著大劍的魔劍士盯上了淳……

正當淳這麼想的時候，有子彈飛了過來，看似是爲了掩護逃走的其他三人。

「是狙擊，快躲起來！」

「我知道，會中那種廉價的挑釁是無法在FPS裏當頂尖玩家的。」

剩下的人轉身逃跑了。

「我傻眼了，這種時候還在打情罵俏……」

「就這樣直接飛到中庭去！守住前往地下的入口！」

紫色巨龍展開翅膀飛上天去，地面產生了晃動。

「喂，等等啦，布隆！可惡，他還是一樣有勇無謀！」

「誰是寶可夢大師啊！」

比一般人還要魁梧的大塊頭男人正以雙手揮舞著大斧四處大鬧，並陸續打倒了兩位『歸鄉』的冒險者。那個男人一看到淳等人的身影，就立刻衝了過來。在他頭上閃爍的名字是布隆茲克拉姆，是曾經與淳等人戰鬥過一次的神祕之座精銳。

沒有追擊他們的必要，更重要的是得儘快回到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纔行……

在打算回到前線居留地的淳等人面前，冒出了六位冒險者擋住去路。每一個人的長相都是陌生的。

「只有小光和你的話會讓人不放心啦，而且若要當盾保護你，比起我，有鳳凰衛士能力的歌澄會更適合，你說對吧？」

*

「淳，這裏就交給本小姐應付，請你帶大家先走吧。」

「可是，艾蜜莉……」

沒有多久霧就變得濃厚，黑魔術師們因此無法瞄準目標，場面完全變成有利於近距離戰的狀況。

當淳等人到達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的大門前時，那裏已經被神祕之座的冒險者封鎖住了。與淳隊伍同樣出外掃蕩怪物的『歸鄉』成員已開始與他們交戰。

「這種話就算是淳說出來的，我也是會有點生氣的哦。」

不過即使如此，也沒人會聽淳的話吧；而淳也瞭解這點，所以才什麼也沒有說。她們也一樣明白淳這樣的態度，所以才更是強烈主張不希望自己被排除在外。

（老實說，我不希望她們過於逞強，尤其是在與卡林戰鬥的時候……）

冒險者被一槍擊殺，她大概又發動了老樣子的三項技能組合吧。與我方對峙的敵人感覺有些退縮了。

淳被反駁得說不出話，因爲她說的的確是事實，再加上艾蜜莉缺乏PVP的經驗，也是初次與神祕之座戰鬥。

「這次我不會輸了。」

從森林裏發出了金屬互相碰撞的聲音。

「纔不讓你得逞咧。」

「來吧，虐殺之紅玉龍！」

下一個瞬間，她就一腳踢向地面，施展出暴擊鬥士的特殊能力——衝體噴射，一口氣縮短距離。

巧克力螺旋捲心想對方應該也已經察覺了，便兩手握住匕首，擺出架勢。

雖然背後依然有子彈飛射而來，但淳等三人不予理會，壓低姿勢持續衝刺。

「說得也是，前鋒有我一個人就夠了。淳，你帶著歌澄走吧。」

淳不經意地聽到了尤佳莉雅嚴肅的聲音，大家都停下腳步看向她。

淳急忙以傳聲石試著聯絡在前線居留地內的讓葉，但卻打不進去。

一個拉長語尾的男人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了出來，讓淳身旁的尤佳莉雅肩膀抖了一下。淳按住她的手臂說道：

「一定是神祕之座的新人吧。」尤佳莉雅說道。

淳向大家說完後，一馬當先地跑向前去。

「本小姐也是會有不高興的時候的！」

全長五公尺左右的紫色巨龍現身，光輕輕一躍，跳到龍的背上。

「嗚哇，我第一次看到尤佳莉雅施展肉體攻擊耶。」光說道。

「嗯，白雪。」

「歌澄，你可以吧？」

「嗯，這次我也會贏。」

尤佳莉雅打出暗號後，淳、光與歌澄就衝了出去。

枝理吐嘈道。在光頭上就定位的小卡發出了無力的叫聲。

曾經有一次試著讓她們兩人獨處，結果她們之間的對話一直持續著完全牛頭不對馬嘴的狀態，讓枝理與光無法忍受而特地插嘴吐嘈。人與人之間的相性實在可畏。

「不過小卡在使用甲種權限抑制指令時好像會失去戰鬥力，這點你要注意哦，也就是無法使用虐殺之紅玉龍模式。」

甲種權限抑制指令，這就是木花給予虐殺之紅玉龍的，只限使用一次的特殊能力。一經使用後，除了卡林與虐殺之紅玉龍的GM權限外，連冒險者的復活都會被抑制。雖然淳很想認真地仔細質問咲耶到底爲何這些機能會被並在一塊……不過這就等到一切都結束後再問吧。

直到擊倒第三個人，都還花不到一分鐘。

趁著敵人產生動搖的時候，淳與光以集中攻擊打倒了一名前鋒。

「我們立刻回去。」

「嗯，小卡！封印解放！」

「好的，艾蜜莉，我們兩人一起來保護淳吧。」

當神祕之座向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發動攻擊時，在中庭巡邏的只有十幾名冒險者。但在此之前，霧已經滲透了周遭而使齊頌魔偶們停止運作，在地下的人們也已經因此察覺到了異常。所以當二十名以上的冒險者爬過木柵欄跳下來時，也沒有產生驚慌失措的情況。

在以前的戰鬥中是歌澄居於劣勢，她雖然靠著鳳凰衛士的特殊能力與傷害點數防護盾而千鈞一髮地獲勝，但那也是因爲對手大意的緣故。

「我知道了，你可別逞強哦。」

「話說回來，灰色猛者和你還真的很有緣啊。」

強勢的艾蜜莉在歌澄面前也變得毫無立場。這兩個人該說是完全相反呢？或者說兩人都負責裝傻沒人吐嘈呢？這兩種看法都滿有趣的……

「不過老實說，在PVP時最派不上用場的就是我了，但我是小卡的主人，既然小卡要挺身而戰的話，那我身爲寶可夢大師也不得不加把勁囉。」

*

在小卡使用得來的GM權限時，便能夠抑止卡林的能力，但同時也會使冒險者的復活循環無效化。也就是當GM權限發動之後，每一個人就不能再死了。若要在這種狀態下讓歌澄與艾蜜莉站上前線，會讓淳擔心得無以復加，這是他的真心話。不，就算是尤佳莉雅、光與枝理也一樣，他都不想讓她們碰到同樣的狀況。

「是的，八成就是巴洛克柱石。」尤佳莉雅說道。

正當敵方的狙擊手想要阻止他們逃走而露出臉時，尤佳莉雅的狙擊槍就射穿了他手上的槍。就在敵方的狙擊手因爲槍被擊飛到半空而慌張失措時，淳等人已經消失在霧裏了。

「淳。」

（拜託你囉。）

聽說被科涅提的飛空艇所侵略的島嶼也確認過同樣的情況，在被霧所籠罩住的空間之中無法啓動騎士魔偶，也無法使用傳聲石，接著蜥蜴人部隊就從飛空艇下來進行鎮壓。

「他會不會其實是愛上你啦？」

艾佛利丹舍立即施展出殺手鐧，他打算以快攻削減掉淳的HP並置之於死地。淳一邊以毫釐之差避開苦行僧的連續攻擊，一邊往背後叫道：

「好、好呀，這、這是當然的。」

「黑色的死亡之舞。」

有四名前鋒，兩名後衛；後衛似乎是白魔與黑魔，其中的黑魔術師正要詠唱攻擊魔法。

一位存在感稀薄的男人從布隆茲克拉姆身後叫道。是艾佛利丹舍，他也是曾一度與淳交手過的精銳。

*

那麼這次就是……

枝理的話讓尤佳莉雅「啊」的一聲回過神後，馬上又「哼」的一聲別過臉去，而在下個瞬間她已經拿起了狙擊槍，朝在樹蔭後面探視的男人發動狙擊。

然而這次便不同了，歌澄靠著自己的戰鬥技術從正面完全防禦了布隆茲克拉姆的攻擊。

歌澄如此說道。正當淳打算爲了說服她而開口時，艾蜜莉說話了：

纔剛踏出小屋的巧克力螺旋卷將臉朝向往自己這邊衝過來的妹妹頭少女，並向身後的人呢喃道「她們纔是主力」。

這位有著FPS玩家的長處——擅於全方位警戒的少女，指向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的方向。那裏冒出了一層薄霧。

「沒錯——這樣就好，好好拖延時間吧——」

「慢著，若是夜晚也就算了，現在可是白天，而且對手裏還有灰色猛者……歌澄、艾蜜莉，還有枝理，你們留在這裏保護尤佳莉雅。」

淳發出指示，所有人都慌張地低下身來。仔細觀察，可以看到有冒險者從樹蔭後面探出身子。

「請等一下，淳！我要和淳一起……」

歌澄這個人不會停止學習，不會放棄努力，她將每天夙夜匪懈鑽研戰技的生活視爲理所當然。

於是成果便呈現在此了，就算與最強層級的冒險者交手也不落下風，反倒是布隆茲克拉姆看來有些畏縮。

也因爲這樣的狀態，使得大部分的人都沒有發覺到敵人的第二陣也從大門殺了進來。那是以個頭嬌小的少女爲先鋒的神祕之座精銳部隊。

「那當然囉。」

「來了哦，終於可以大打一場啦！」

兩位身材嬌小的少女彼此衝向對方。

「這難道是……」

枝理以麻痹魔法阻止對手的動作，歌澄與艾蜜莉絆住前鋒冒險者的腳步，好讓淳殺進去。尤佳莉雅平穩地以狙擊槍狙擊後衛，以老樣子的即死技能組合先一槍殺死白魔術師。

對方至少有三個人與尤佳莉雅同樣爲狙擊型槍手。

「最後只能靠冒險者自己想辦法是吧……我會盡力的。」淳說道。

「是的，請交給我吧！」

那麼問題就在於喪失GM權限的卡林強到什麼程度了。據艾莉絲本人所說，她的能力足以匹敵團戰頭目，那應該做好卡林也有相同水準的心理準備嗎？不，若他的強大是來自於GM權限，那麼應該把他的預期能力再降低一些……雖然無法過於樂觀，但因此給予對手過高評價也不行，實在令人爲難。

「唔哦喲。」

艾佛利丹舍稍微失去平衡，淳便趁機向他腳邊砍出銳利的一擊，阻止了他的迴轉動作。

「嘖，居然這麼簡單就……」

「曾一度曝露弱點的攻擊沒什麼好怕的。」

淳沒有將視線從眼前的對手移開，以視野的一角眺望著已經飛越柵欄而去的虐殺之紅玉龍。雖然趴在它背上的光發出「噫耶——」的慘叫……算了，反正她總會有辦法的吧。

「聽說你不當刺客了是吧，自在劍。」

「就和你說不要用那個綽號叫我！」

「沒有刺客的能力，能跟得上我這千變萬化的動作嗎？」

「煩耶，那你就試試看啊。」

艾佛利丹舍一腳踢向身旁的樹幹，從側面祭出斬擊；淳謹慎地以跨步避開，並揮出大劍砍中艾佛利丹舍，其HP量表便一口氣少了一成以上。由於淳的攻擊力過於強大，使艾佛利丹舍瞪大了眼說道：

「這是什麼玩意兒？」

「這是特殊副職業——暴擊鬥士，稍微偏重火力。」

淳從剛纔就已經啓動了暴風攻擊，他的防禦力已降至零，攻擊力則增加到了最大值。由於目前的防禦力就如紙一般薄弱，若被對手的攻擊擊中可是喫不完兜著走的。然而淳已經看穿了對手的攻擊模式，他現在可沒空只顧著應付艾佛利丹舍。

「但相對地守備力薄弱，只要打中我你就會知道了。」

「少開玩笑了。」

「我可是隨時都很認真的。」

淳躲過了大動作的一擊，並趁隙反擊。

艾佛利丹舍雖然陸續施展出變化多端的攻擊，但似乎因爲內心躁動的關係，精準度十分地低。

「可惡，爲什麼、爲什麼打不到！」

「大劍二刀流的動作會不會太粗枝大葉了些呢？」

但很可惜的是，這次他被分配到的任務是絆住敵人腳步。就算有個萬一，也絕不能讓尤佳莉雅與淳這兩人同時到達前線居留地。

對方雖然有三個人，但火力強大的就只有尤佳莉雅一人，枝理是恢復型角色，而另一位少女是騎士這種不適合PVP的職業，應該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吧。

這麼一來，直到戰鬥結束前，自己與同伴都無法再死了。只要說明這個狀況，就算是灰色猛者應該也不想挑起賭上生死的戰鬥吧。

只要卡林一出現，淳與光應該會毫不留情地解放小卡所得到的特殊能力——甲種權限抑制指令吧。

「尤佳莉雅，先暫時拉開距離。」

騎士少女的金髮在空中飛揚，將大盾伸了出來。是盾牌衝撞的架勢。灰色猛者迅速地飛身後退。

淳向已擊倒對手的冒險者發出號令，攻破大門並衝進了前線居留地內部。

就在淳檢視完艾佛利丹舍的屍體並拾起臉來時，歌澄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尤佳莉雅咂了一下舌頭，她很少會有這種粗魯態度，可見她非常焦慮。

尤佳莉雅的必殺技能組合用了一次之後，在三分鐘內便無法再度使用，就在這三分鐘裏先解決掉尤佳莉雅。

她身爲FPS玩家的能力確實能讓她在PVP裏技冠羣雄，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遠比淳要來得棘手，這應該是他的真心話吧。

（那麼，那個有人倒地的聲音也是……）

但是，他還活著。

「沒錯——我們已經是隻瀕死的小貓了，可別太欺負我們啊——」

灰色猛者衝了出去，往在霧中晃動的人影發動突擊。他拿起長劍揮了下去。

（神祕之座也想在這場決戰中，讓主將於最有利的狀況下出動。）

否則卡林要一邊防範尤佳莉雅的狙擊又要一邊對付淳，未免也過於不利。這樣一想……

*

「所以就叫你不要衝動啦！以我方的角度來看，也是光靠我們就困住了棘手的灰色猛者，一樣有賺到啦。我們只要慢慢來就好了！」

而這一擊卻被盾擋住了。

「不好意思，我擔心我女朋友嘛。」

從雙手劍所釋放出的粗厚藍白色光芒，籠罩艾佛利丹舍的全身，將他還剩下一半以上的HP量表全部抽乾。

「什麼呀，原來你們被逼上絕境了嘛。」

「還黑色死神咧……你真的是沒有命名品味耶——」

從剛纔的槍聲已經得知了尤佳莉雅的所在位置，就在附近。

「哦，好呀，你儘管說吧——」

「喂喂，爲什麼你會……」

「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雖然有些風險……」

似乎是打算牽制我方，尤佳莉雅現在正零星地射出子彈。但在這濃霧之下，就算是她似乎也沒辦法好好瞄準。

「慢著，艾蜜莉！那隻限西部片吧！尤佳莉雅你等等！不要默不作聲地移動狙擊位置！你就停在那邊牽制對方！」

（不不不不，等等啊我！那個叫灰色猛者的傢伙又不一定是個能講道理的人！）

淳念出指令。

「一看到同伴煩悶焦慮的樣子，反而能讓人冷靜下來呢。」

（該怎麼辦？該如何預測……？哎喲，人家真的不懂PVP啦！）

尤佳莉雅便簡短地做了說明，而枝理與艾蜜莉都毫不猶豫地配合她的作戰。

「你跟著我來——」

要是對方是戰鬥狂，是個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拿來拚的人，這種樂觀的想法將會被摧毀得一丁點都不剩。

「哈，哪裏好了！再說呀，你得在這裏拖住我們的腳步，還挺辛苦的不是？而我們只要淳與小光回到據點就萬事OK了！」

（我還能戰鬥！）

就算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也無所謂，反正自己與雙親本來就不和，也沒有什麼親近的朋友。

枝理就交給自己的白魔術師徒弟，逼她互打麻痹魔法。至於騎士少女就隨便叫一個人纏住她好了。

「唏唷？」

枝理不經意地理解到敵人的戰術。

在大門前的戰鬥漸漸落幕，從各個方向聚集而來的怪物掃蕩小組，已經逐漸殲滅封鎖住前線居留地入口的神祕之座部隊。

（這下有些不妙啦——）

目前他的身邊應該有一名白魔術師與一名黑暗獵人，在這濃霧裏，一旦敵方的人數變成2倍就有些喫力了。

「你什麼意思啊喂——！」

「不愧是黑色死神與其同伴，一點都不會讓我無聊呢——連在這種時候都可以說相聲。」

「你們啊——各自散開，一齊攻進去！」

灰色猛者背後的白魔術師打算對他施展恢復魔法，但卻被不知從哪現身的枝理以麻痹魔法阻礙。

若是在適當的時機做出調停，對彼此都有利的話，就沒有在此賭上一把的必要：

應該是尤佳莉雅狙擊了誘餌吧，這下敵方在三分鐘內就沒有打擊能力了。

枝理獨自開始思考起來。

灰色猛者與白魔術師一起壓低身子展開行動。

他有種精力無處發泄的感覺，想要來一場能讓自己更加認真投入的較量。就在他打從心底如此期望時，那位少年來了。

艾佛利丹舍維持著驚愕的表情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淳以衝體噴射躲開爬上樹幹從頭上一躍而下的艾佛利丹舍，並趁他著地毫無防備的瞬間施予動作延遲型麻痹。兩者有足夠的距離，艾佛利丹舍顯現出「糟糕」的表情。

淳的HP量表就連一個點都沒有少，以形式而論可說是完全的勝利；不過他的防禦力現在還是如同薄紙，要是稍微有個差錯，或者沒有在正確的時間使出殺手鐧的話，勝敗可能就會逆轉也說不定。

「哇、等等，怎麼突然來這麼多！」

（這樣啊。）

（嗯——灰色猛者這傢伙對尤佳莉雅有這麼高的評價呀——）

灰色猛者的笑聲從霧裏傳了出來。

這時作爲誘餌跑出去的神祕之座成員們，紛紛向艾蜜莉發動攻擊。

*

艾佛利丹舍的魔劍士／苦行僧組合光以DPS來看可說是數一數二的，就算是淳，若被擊中也必定會受到重創；但反過來說，只要仔細觀察並能夠加以閃躲的話，也就沒什麼好怕的。

「將軍囉。」

從旁邊非常近的地方，傳來尤佳莉雅的聲音。接著槍聲響起。

灰色猛者會來到蒼穹境界，是因爲他蹺掉了大學的課在遊樂場打發時間時，受到卡林這位神祕少年的邀請。時間是『轉生之日』的當日午後。

「請等一下，枝理，要是現在讓他逃走……」

「少給我看旁邊！」

「峻烈雷擊。」

「奧義，發動。」

尤佳莉雅不小心犯錯，被他的挑釁與垃圾話牽著鼻子走。

卡林說，能爲他準備更爲刺激的對戰遊戲。灰色猛者便二話不說地答應了卡林的提議。

「我知道了，你別逞強哦。」

在神祕之座裏除了潛伏部隊外還有實戰部隊，而灰色猛者幾乎參加了所有的作戰。因爲在PVP裏海扁對手很快樂，而且偶爾還會遇上意想不到的強敵。舉例來說，就像是淳那樣的人。而尤佳莉雅也是個人才，想不到自己會在近距離戰鬥中輸給槍手。

霧愈來愈濃，使得尤佳莉雅的狙擊漸漸失去準頭，完全中了對手巧妙拖延時間的手段。尤佳莉雅也明白這點而十分焦急，現在枝理與艾蜜莉正拚命地防止她失控。

（而且……）

（頂多就只能當個棄子罷了吧。）

淳瞄向歌澄觀察她的狀況，她已經幾乎完全壓制住布隆茲克拉姆了。歌澄並非依賴傷害點數防護盾，而是確確實實、一次次地瓦解敵人攻擊，一點一點地累積出傷害。作爲一位防禦型角色，她已經充分地盡到她的本分。

灰色猛者背後竄過一股冰冷的感覺。若那也是自導自演，現在不小心跑了出來的自己，就是絕佳的……

「怪了，我覺得這個綽號取得很好呀。」

「上當了吧！那只是我隨便發射的槍聲！」

「這真不像你耶，尤佳莉雅。電影裏也有說過，在決鬥時若先著急的話就輸了。這些我可是很清楚的哦。」

既然如此，若要賭上一把，還是趁現在比較好。

若只是扣扳機的話，騎士也可以做到。雖然因爲沒有槍手的加成會使命中率絕望地低，也無法期待能給予敵人重大傷害就是了……

「枝理你還是一樣很有男子氣概耶！」

灰色猛者對白朮師以外的人下了命令，讓他們充當誘餌。

灰色猛者得知光這一擊就把自己的HP量表削去了九成以上。儘可能地施加強化魔法、以裝備加成HP後，卻還是得到這樣的結果。

有好幾個腳步聲從灰色猛者發出聲音的方向傳來，可能有三、四個人吧。

枝理抱著頭低吟。就在這時，有人抓住她抱著頭的手。一抬起臉來，就看到尤佳莉雅對她微笑。她剛纔激動亢奮的樣子已經完全消失了。

「可惜！我們這個世代在學校學到的是，就算對手再弱也要全力以赴擊潰對方！」

「哦、喔，要是小女子我的狼狽樣能讓你鎮靜下來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灰色猛者發現有一把槍落在她的腳邊。

「嘖，我居然會……」

既然如此，就有機會了。

灰色猛者在格鬥遊戲的對戰達成一百二十連勝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中途插進遊戲裏找他挑戰了。

包含四名援軍在內，目前在場的灰色猛者部下共有六名，但這些人不是最近半年才拉攏來的外人，就是主要活動爲擔任間諜的人。以戰力而論，與艾佛利丹舍等初期精銳相較差了好幾個層級。

槍聲陸續地從濃霧裏傳來，接著聽到了有人倒地的聲響。

枝理在支援尤佳莉雅與艾蜜莉的同時，感嘆於灰色猛者的老奸巨猾。

「不不，那還很難說呢——以我來看，那位狙擊手大姊纔是最可怕的呢——」

「最近的學校教育還真是恐怖啊喂……好啦，我們的援軍好像來了。」

「淳！」

灰色猛者不禁發出了怪聲，因爲在他眼前的是位名叫艾蜜莉的騎士少女。

「請你先走吧！麻煩你去保護小光！」

機會只有現在。

「放馬過來吧，灰色猛者！」

「哦，黑色死神大姊，我來啦。」

灰色猛者賭上渺茫的勝機，挑戰尤佳莉雅。

他爲了增加攻擊機會而讓左手也握起長劍，向尤佳莉雅斬殺過去。他不打算使用黑色的死亡之舞，那一招已經被眼前這位超級狙擊手看穿了。

能依賴的就只有自己的戰鬥技術，遊戲系統完全不可靠……

「哈哈。」

灰色猛者不禁笑了出來。尤佳莉雅躲過了他的攻擊，她把狙擊槍往地面一扔，雙手各自抽出一把手槍，朝灰色猛者開槍射擊。

從極近距離射出的子彈打進了灰色猛者的胸口，然而狀態異常類的子彈無法穿過抗性已提升至極限的身體；手槍也只能造成些微的物理傷害，就算HP量表已所剩不多，但還不至於死亡。

「好痛快哦，真想一直這樣戰鬥下去。」

「很不巧，本小姐拒絕和意中人以外的對象跳舞。」

尤佳莉雅以左臂承受住長劍的一擊，一般來說這時手臂應已被切成兩段，但若是冒險者，就只會減少HP量表而已。就算她是後衛，也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一擊而死亡。

「捉到你了。」

少女露出奸笑說道。

灰色猛者有種不好的預感，便急忙打算拉開距離，但卻沒有成功。尤佳莉雅以左手握住長劍劍刃，毫不畏懼HP減少，把長劍拉向自己。

灰色猛者失去了平衡，雖然他立刻將武器脫手……但已經太遲了。

不知道尤佳莉雅變了什麼魔術，她的手上已經握住了狙擊槍。

不，尤佳莉雅只是撿起騎士少女所丟下的狙擊槍而已。她在與灰色猛者演出一場激烈對戰的同時，巧妙地將他誘導到她現在的所在位置。

「將死。」

子彈射進了自己的肚子裏，HP量表也歸零了。

卡林的臉上初次露出了表情，是困惑的表情。

這句話也是真心話。光思考著，看來無法期待單純的八點檔連續劇了。她本來認爲卡林對木花抱著思戀之情，這樣的故事也滿有可能成立的……

虐殺之紅玉龍恢復爲虛假的外形，同時這也是它施展了只限使用一次的能力的證據。

「咦？」

趁著卡林的注意力被光吸引過去時，虐殺之紅玉龍衝進卡林身邊，以利牙晈向卡林。

淳將變形武器轉換爲鎖鏈，以卡林的腳部爲中心發動攻擊。鐵球雖然沒有太大的攻擊力，但鎖鏈卻立刻纏住了卡林的左腳。

「爲什麼？」

（光這傢伙真是的。）

*

是的，就是遊戲。

雖然她們的身邊也有護衛著她們的冒險者……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介入這場戰鬥，這些冒險者也知道隨意出手只會扯後腿而已。再說冒險者只要被卡林的攻擊打中一次就會死，而且還與第三次死亡相同，絕對的死將會降臨在他們身上。

在彼此的刀鋒交錯的同時，卡林問道：

然而她開口說出的是這樣的話：

「慫恿蜥蜴人令整個世界陷入戰亂，木花會爲了這種事高興嗎？你只是想隨自己的意操縱木花而已吧。」

「其中的緣由並沒有那麼廉價呀。」

「我要爲了上面的人，改變蒼穹境界。」

「這、這是什麼意思？」

卡林在甩開鎖鏈的同時輕輕地揮動右手，四把劍就憑空出現，這四把浮游在半空的劍一齊向淳攻擊過去。

（他果然有團戰頭目層級的能力！）

「沒錯。」

濃霧滲透了吉拉夫汐前線居留地的中庭，視野非常惡劣。

「居然、會有這種事。」

*

這是他的真心話。光從卡林語氣微妙的變化，以及視線些微的移動做出這樣的判斷。她的直覺在這種時候非常準確。

不，似乎是卡林稍佔優勢，虐殺之紅玉龍受到了猛烈的打擊，身體開始搖晃並向後退。

卡林舉起右手，似乎要在下一擊解決光。

雖然不明白他的話有多麼抽象，也不知道他預測的未來有多麼正確，但光終於理解他到底在想什麼了。

卡林無視虐殺之紅玉龍，連續向光射出白光。雖然光想辦法躲避，但在閃過第一發後，第二發、第三發就漸漸讓她的姿勢無法保持平衡，沒多久就跌倒在地上了。

「這……我的權限、消失了？」

少年向淳伸出右手，那是要射出白光的姿勢，但這招一樣發不出來。

「總有一天，將會發生世界與世界間的鬥爭。」

「那就辦不到了。」

尤佳莉雅直到最後都沒有對灰色猛者露出笑容，並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呀。）

「我本來就不打算獲得他人的原諒。」

卡林舉起左手，打算張開虹色防護壁……但防護壁卻沒有出現。

卡林止住腳步，以雙手張開虹色防護壁，並與身長五公尺的巨龍互毆，打得不相上下。

「小卡！」

「來！」

卡林把頭轉向身後，看到一位身披漆黑皚甲的青年來勢洶洶地朝這裏踏步狂奔。

淳發出吼聲拉近距離後，高高地舉起手中大劍。

察覺到異常的卡林說了句「你做什麼？」後將手伸向虐殺之紅玉龍……然而打算抓住巨大身軀的手卻落空了。

「對於生存在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還真是個偉大的狗屎意見呢。呃，哇、哇哇！」

卡林的目的是什麼？

（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無聊。」

「少阻礙我。」

卡林——與艾莉絲成對而脫離了木花控制的終端，將蒼穹境界導向混沌之海的存在。

即使虐殺之紅玉龍就在眼前，卡林依然向光射出白光。光慌張地打滾避開。

淳用力地把鎖鏈拉回來，但卡林卻在千鈞一髮之際將自己的左腳踢向牆壁，鐵球因而產生大幅晃動，纏住左腳的鎖鏈也變得鬆脫。

「不能讓上面的人的世界在那樣的狀況下迎來滅亡。」

跌在地上的光抬起頭叫道：

「給予小卡這個力量的不是別人，正是你所侍奉的那位上面的人。」

淳的一擊切開了卡林的手臂，浮現在少年頭上的HP量表被削去了一點。

「已經可以了，用出那招吧！」

淳跑過正發生著零星戰鬥的中庭，來到了裏頭有通往地下的入口的小屋前面。

「那就請你下次堂堂正正地來挑戰吧。」

現場十分悽慘，小屋被完全破壞，露出了通往地下的樓梯。意即曾有人一邊戰鬥一邊走到了地下，而一般冒險者所施展的攻擊是不可能達到這種規模的。

淳的直覺如此遊說著。他往樓梯衝了下去。

卡林面無表情地呢喃道。

在她與虐殺之紅玉龍後方的就是轉移門室，以路卡、姬珊卓與鈴蘭爲首，不擅於戰鬥的人員都聚集在裏面。虐殺之紅玉龍已經不能再後退了。

那位少年紀約十二歲左右，有著銀髮與紅寶石的瞳孔，面容與艾莉絲有些許神似。就算他的身體受到打擊或有其他的狀況，少年的表情一樣絲毫沒有變化。

淳認爲這個世界到處充滿了美妙的遊戲。

「啊啊……」

已發動甲種權限抑制指令，冒險者已失去電池保護。

淳首次見到卡林，但卻與過去所聽聞的印象有所差異。

「是哦，不過呢……小卡！」

長久以來，卡林的目的、行動原理一直都是個謎。他爲何會做出讓蒼穹境界發生大規模戰爭的野蠻行爲呢？爲何歡迎著戰亂的到來呢？將惡夢送到木花的夢境裏，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

「這場遊戲打得真是痛快，改天再來打一場吧，黑色死神大姊。」

「真是的……男人裏頭爲什麼這麼多滿腦子都只想著打架的人呢？」

「還有，別用那個綽號叫我。」

結果與淳的預料相同，愈是靠近那裏，傳出的戰鬥聲響就愈大聲。

虐殺之紅玉龍發出「啾咿」的可愛叫聲後……身體發出了藍光。

幾小時前經過這裏的時候，地下入口附近有埴輪型魔偶——齊頌魔偶所佈置的裝飾。但可能是有人剛在地下邊戰鬥邊移動的關係，照明與裝飾品類的東西現在全被破壞殆盡。淳一邊避開瓦礫殘骸，一邊往裏頭跑過去。

虐殺之紅玉龍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的是一隻像是小隻的紫色松鼠，長有翅膀的生物。

淳在心裏祈禱著。

銀髮少年雖然以左手接下巨龍的攻擊，但在氣勢上落於下風，後退了一步。

「並不是她選擇了我們，我們是靠著自己的力量走過了長遠的道路，自行抵達了第一軌道島艾昂。所以這是對於在遊戲中獲勝的我們，所給予的正當報酬。」

灰色猛者在消失之前，又笑了出來。

「爲什麼，上面的人會選擇你們？」

卡林揮出右手放出白光，粗厚的光束燒灼了虐殺之紅玉龍的胸部。巨龍發出低吟聲，身軀因痛苦而扭曲。

光笑道：

同一時刻，巨大化的虐殺之紅玉龍正與小個子的少年，於轉移門廣場的前方展開一場廝殺。

「我在『迴廊』裏看到許許多多的世界誕生，卻又在轉瞬之間消滅。充斥鬥爭心的世界、溢滿霸氣的世界將會吞噬顯露出一丁點軟弱的世界，進而成長。在來回於『迴廊』的些微時間裏，我就得知了蒼穹境界的未來。」

他本來以爲卡林是個不會將感情顯露於臉上的人，但這位與艾莉絲面貌相仿的銀髮紅眼青年，現在卻露出有些拚死拚活的表情承受著淳的攻擊。

「這是最爲確實的未來預測。爲了總有一天將會發生的鬥爭做準備，我要把毒素撒遍這個世界。喫下毒素而存活下來的蟲子將會成爲更爲強韌的品種，並迎接那個時刻的到來吧。」

「上吧，淳！」

*

（嗯，應該是姬珊卓公主吧。）

「嘿，我說中了呀。」

眼前的這位少年型分身爲了他口中那位上面的人，在無可奈何的焦慮之下，究竟演算過了多少個未來呢？爲了推翻那難以顛覆的未來，一路走來經歷過了多少孤獨的戰鬥呢？

卡林保持沉默，以白光射向光。她已預料到會有這種狀況，便在千鈞一髮之際以置換魔法將召喚生物與自己的位置互換，藉以逃過大難。

「你的意思是說，要靠著這場戰亂來讓蒼穹境界變得強大？」

淳在與卡林展開激烈鬥劍的同時，於內心苦笑道：

（幹嘛那麼大聲地多嘴……）

「沒錯！現在的你只是個單純的人類！既不是提倡偉大理想的世界管理者，也不是爲了未來而重塑世界的創世者，就只是個NPC罷了！所以！」

光叫道。

光確認到浮現在視野角落的視窗上文字後，露出了奸笑。

「怎麼會？」

若是如此的話，以她爲首的非戰鬥人員所聚集的內部大廳——轉移門室就危險了。

站在它後方的光發出哀號聲。

出現在光本來位置的風之精靈希爾菲德受到白光籠罩，被一擊消滅了。

（是小卡和卡林吧。）

卡林以不知從何處取出的劍擋下淳的追擊，這位少年的劍術技能看來非常了得，淳的斬擊難以削減他的JP量表。

地下區域的通路有五公尺寬，天花板的高度也大約相同；就算是小卡的巨大身驅也能勉強進入。

淳邊咂舌邊迴避從空中飛來的劍。這時，他發現了一件事。

（這幾把劍是卡林自己操縱的吧，他本人的動作變得遲緩了。）

就算身體具有很高的基礎能力，但本人無法運用自如的話也沒有用。淳驚險地避開浮空劍的斬擊，讓這些劍與從他背後突襲過來的另一把劍撞在一起。

「什麼！」

淳貼近驚訝不已的卡林，將變形武器恢復爲大劍，施展出如火如荼的連續攻擊。

卡林大概已經體悟到遠距離攻擊沒有意義，就收起所有的浮空劍，集中精神操作自己的身體。

劍刃與劍刃劇烈交擊。由於卡林使用系統外的動作，因此不會產生團戰頭目的加成。淳以走位彌補臂力的差距，輕巧地應付卡林的斬擊；並趁著卡林踩空腳步時，再度發動連續攻擊。

「我喜歡遊戲，也喜歡蒼穹境界。我想要走遍這個世界，更加更加地享受冒險的樂趣。所以呢，卡林，我才向你發起了這場遊戲，接著我要在遊戲中獲勝並排除你。」

「你說這場戰鬥是個遊戲？」

「那當然了。」

淳將變形武器轉換爲長槍，以槍尖一邊牽制卡林一邊趁隙攻擊，以累積傷害值。

卡林的HP逐漸減少，淳現在正確實地將敵人逼向絕境。

「你明白你現在死了便無法再復活了嗎？」

「當然明白，規劃這場作戰的人正是我哦。」

「即使賭上性命也要玩遊戲？你簡直不正常。」

「經常有人這麼說呢，說我根本瘋了。不過呀，像我們這種整天泡在遊戲裏的玩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瘋狂，昆騰一樣是這種人，咲耶當然也是。」

有些景象，是隻有瘋狂到了極點的他們才能夠望見的。

淳的視線落在那連眼前的存在都未曾計算過的地平線，在那聳入雲霄的遙遠高處。

「你打算與這個世界一同毀滅嗎？」

「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相信能讓所有人變強的方法不只一種而已。舉例來說，我們先一步去見識冒險的盡頭，去見識在那蒼穹的盡頭裏，更加深遠的盡頭。」

淳持續將劍刃揮向卡林。眼前這條曾經以爲無限多的HP，現在只剩下少許幾個點而已。

淳將變形武器恢復爲大劍，意圖卸掉卡林的斬擊；但卡林卻將劍的軌道微微偏移，避過了大劍。在暴風攻擊的能力完全啓動的狀況下，只要喫上一擊就會即刻死亡。

這時有人衝進他的視野裏。

還有，歌澄也在。

（可惡，居然發起飆來了。）

卡林所揮出的斬擊一劍比一劍銳利，淳以一紙之隔閃過之後將變形武器轉變爲刁鑽靈活的小劍，並祭出突刺。卡林的HP量表又被削掉了一點。

「我是，淳的盾！」

淳將巨大的斧頭高舉過頭，空氣以斧刃爲中心形成渦流匯聚其中，其周圍染上了一片黑色。

「——惡夢黑旋風。」

他的HP量表歸零了。

「沒錯，一個人是無法有什麼成就的。可是呢……」

（而且……我不會再大意了。）

銀髮少年搖了搖頭，使出全力的一擊。

「少礙事。」

「玩遊戲又有什麼不對了，又是誰決定冒險已經在此結束了？」

是一位輕裝戰士少女，她的長髮擋住了淳的視野。

「真不巧，我不會輕言放棄的。就算是如此瘋狂的我，也有同伴願意跟隨。」

在無法閃躲的姿勢下，敵人的銳利斬擊已經揮到了淳的面前，完全就是任對方宰割的狀況了。淳想不到卡林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欺敵動作都學會，眼睜睜地盯著死亡之刃逼近自己……

「你的思想是有害的，怎麼可以用玩遊戲的態度決定這個世界的未來……」

「不可能。」

卡林頓時啞口無言。

就在卡林終於調整好姿勢，併爲了與淳拉開距離而開始疾奔時，漆黑風刀就將他的全身切裂開來……

雖然只爭取到短暫的時間，但要讓淳重整旗鼓已經十分足夠了。

「依靠你這種瘋子，絕對是錯誤的。」

「卡林，我要到更遙遠的前方去！我要去見識那裏的光景！我不知道你預測的未來有多麼了不起，但是呢，我還沒到達自己的可能性的盡頭！」

「就算一個人無法有什麼成就，但只要大家聚集在一起組成公會，只要大家願意邁向同一個方向的話……」

歌澄爲了掩護淳而承受了卡林的攻擊，她的HP量表被奪走了八成以上。歌澄雖然發出痛苦的呻吟，但仍然擋在敵人的面前。

「只要還留有一點可能性……」

「在蒼穹裏……更加深遠的盡頭？」

淳再度將變形武器變化爲長槍，對著不顧一切衝過來的卡林施展突刺後，立刻拉開距離將變形武器轉成斧頭。

要是對手怠慢大意，或者因爲不習慣操作身體而慌張失措的話，就會有許多機會足以讓淳趁虛而入了。然而……

卡林在衝刺之後無法保持平衡，又踩空了步伐。眼前這位超越常人的存在果然尚未將自己所有的能力運用自如；就算他正以驚人的速度學習，身體動作的空隙還是太多了。

「奧義，發動。」

「謝謝你了！」

淳從側面向卡林施展攻擊，吸引他的注意，並向歌澄吩咐「接下來就交給我」令她退下。在失去不死鳥的退檔的情況下，擔任卡林的對手對她來說負擔太重了。

所以時機纔會於現在到來，就算是所有基本能力皆壓倒性地佔下風的淳，也能夠掌握住一絲勝機。

「你區區一個人又能做出什麼？」

卡林依然擺著一副無法理解淳這個人的表情，就此斷氣。

「這不可能。」

淳與卡林再度展開一對一的決鬥。

「我要，保護淳！」

「你無論如何就是要抵抗到底嗎？」

卡林茫然地說道：

「這具分身擁有的能力可是團戰頭目層級的，就算我的權限被凍結，基本能力數值還是不變。然而爲什麼，你卻能幾乎削盡我的HP量表？」

姬珊卓站在光的身後，鈴蘭與路卡也在。

淳叫道：

淳看向在遠處露出擔心表情旁觀這場戰鬥的人們。

「我們冒險者就能抵達任何地方。」

咬牙切齒的少年展露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表情。

「歌澄！」

卡林陸續發出的斬擊將歌澄的HP量表歸零，這時鳳凰衛士的特殊能力發動，歌澄復活了。

淳咂了咂舌頭。卡林的動作已愈來愈正確，劍勢也愈來愈銳利了。卡林正以驚人的學習速度逐漸習慣蒼穹境界的戰鬥系統。

「我們就會試著抵達。這就是遊戲玩家。」

淳慌忙施展衝體噴射，卡林則不打算錯失半點良機，踏出敏銳的步伐衝向後退的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