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КРАСНЫЙ САРАФАН（紅S薩拉範）

那間店就開在一條小小的坡道上。

在我從以前──就經常走過的熟悉道路上。

木質門板和旁邊的小窗戶。雖然是一間門面只有門和小窗的小店，不過屋頂上掛著一塊大大的看板。

看板上用陌生的文字寫著──

КРАСНЫЙ

САРАФАН

「我回來了～」

我邊說邊打開門，門鈴的聲音輕輕響起。

從吧檯後方的廚房裏，也聽到店裏的人回應我「歡迎回來。」

這間店是在這城鎮上經營了很久的正統俄式餐廳「紅色薩拉範」。

我穿過並排在吧檯前的座位往裏面走去。

懸桌座位區的牆邊還有一道連接著一間小房間的門。

就像小矮人家的門一樣，頂端是圓弧形的，上頭還有小小的瑪利亞聖像。

原本還以爲打開門後能夠聽到一聲溫柔的呼喚。

對我說──歡迎回來。

「奇怪？今天不在嗎？」

我急忙轉頭對著門外正在進行開店準備的伊莉娜小姐這麼問道，隨後就聽到她回說：「町內會有事所以出去一下，馬上就會回來了──」

「這樣啊！」

我一個人進到房裏，一屁股坐到胡桃木制的簡樸沙發上。另外一張舗著橄欖綠天鵝絨布的搖椅，是這間店的主人──也就是我的奶奶的專屬座位。

平常都是奶奶坐在那張椅子上，所以我從來沒坐過。

──哎呀。

因此我和妹妹兩個人就像在聽國外的故事一樣，興奮雀躍地仔細聆聽。

露出有如滿月般的笑容。

戒指看起來非常老舊，到處都有輕微的磨擦痕跡──

壁爐火焰的熱度直接傳了過來，使我們的雙頰發熱，肚子裏塞滿了熱騰騰的香甜紅茶和鬆軟美味的點心──讓我們感到無比幸福。

是個被山峯、森林、河川所圍繞，充滿大自然的環境喔，當然是沒有西伯利亞那麼誇張，但冬天非常寒冷，真要說起來的話，因爲也離嚕嚕米的國家非常近，所以有點北歐的感覺吧？

雖然我們也是在日本出生，但是因爲爸爸工作的關係而來到這裏，所以根本不記得自己嬰兒時期的事──

媽媽會燒熱水，爲我們泡一杯加了甘甜砂糖的奶茶。

說是這麼說，也只是地理位置很接近，村子本身非常鄉下。

在我視線前方的置物概上。

那是個暗灰色且光澤有點黯淡，大大的銀製學院戒指。

像是媽媽──小時候的往事。

我忍不住大聲說道。

我的奶奶位於俄羅斯的家，是在鄰近歐洲的俄羅斯西側的聖彼得堡附近。

那裏就像偶爾會帶我們去的聖彼得堡一樣，有很多大樓跟人，道路上全都鋪著柏油，即使到了夜晚，街道上也一刻都不會暗下來的城市。

那個位置最靠近壁爐，因此也是最溫暖的位置。

嘿～趁主人不在來坐坐看♥

除了這些故事以外──媽媽偶爾還會說些別的事。

當我想要拿起戒指而伸手輕觸它時──舗在下層的衣服也跟著晃動。那是肩頭部分綴有大片蕾絲的白色紗質襯衫，以及用深沉的紅色和黑色布料製作，並綴有金黃刺繡的豪華薩拉範。

＊

是在媽媽出生的國家──相隔遙遠的日本的故事。

媽媽出生成長的城市──東京、神田、秋葉原。

紅色的薩拉範是代表新娘的服裝。

這時候要是又有加了蜂蜜的油炸小麪包，或是茅屋起司鬆餅那就太完美了！

那是在我小時候。在上小學以前，還待在俄羅斯的時候──

在那樣的夜裏，奶奶家就會點燃古老的壁爐。

因爲很在意所以站起來走近一看，那是──

有些地方已經被磨薄的天鵝絨布料。

好懷念、好懷念的──俄羅斯傳統民族服飾。

放著平常看不到的──全紅服裝和閃著亮光的小小──

散發出舊傢俱特有的──帶有塵埃的陽光氣味，不禁讓人想起奶奶明亮的銀色髮絲。

「這個該不會是媽媽的──？」

桃太郎和猴子螃蟹大戰。

因爲不能出去玩而心浮氣躁，又百無聊賴地在家中吵鬧的我和妹妹──就會開心地坐到餐廳的椅子上。

對於在俄羅斯山野中奔馳成長的我來說，每一個故事都好有趣，也不太會感覺到不協調。

「戒指？」

媽媽曾經讓我看過一次。

「唔哇～好懷念！」

因爲地處高緯度，夏天時即使到了晚上太陽仍高掛天空，像白夜一般明亮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但相對的──到白雪覆蓋大地的寒冷冬季──寂靜無聲的暗夜便會悠長緩慢地延續。

浦島太郎和喀嚓喀嚓山。

「是音乃木的學院戒指──」

那時候看著我們嘴裏塞滿宵夜的點心──手上正在編織東西的媽媽總是會跟我們說故事。

我記得媽媽時常同時戳著我們的臉頰對著我們笑。

媽媽在那裏長大，奶奶的店和爸爸的公司也都在那裏，說到總有一天我們也會回到那裏，就覺得很不可思議。現在眼前的深山和森林、河川──用頭巾一圈圈包住頭而且體型就像俄羅斯娃娃一樣的奶奶，以及後院裏的花朵、村子邊陲的教會、最近變得友好的野狗喵喵──那個總有一天要和大家道別前往的地方。

雖然滿心期待，卻也有點忐忑不安。

媽媽對著這樣的我微笑。

然後說起自己曾在那座城鎮上度過的學生時代的往事。

有一所全校都是女生的高中，那裏還開著美麗的櫻花。

媽媽加入了那所學校的合唱社，過得非常開心。

也結交到了相伴一生的好朋友。

雖然沒有很認真學習，但上課時偷睡午覺也很令人開心。

還時常到附近的日式甜點店買豆沙包。

我們完全沒有喫過的，塞滿紅豆餡的白色甜點──聽說是奶奶的最愛。

回到東京後，奶奶一定也會讓你跑腿去買吧──媽媽呵呵笑著撫摸我的頭。

我的頭髮因爲壁爐的熱度而暖烘烘的。

入學後你一定也會過得很快樂喔──媽媽這麼說的同時，放在我頭頂的手指上，有個反射出溫暖搖曳的火光而暗暗發光的略寬形戒指──那是音乃木的學院戒指。

媽媽爲了紀念自己最愛的學校，一直珍重收著的學院戒指。

「等以後Elichika進到那所學校後，媽媽會把那枚戒指給Elichika嗎？」

我這麼一說後，原本已經昏昏欲睡而迷迷糊糊的妹妹突然吵著說「啊～我也要我也要！」，還和我吵架。

媽媽見狀便以沉穩的嗓音對我們兩人說：

「到那時候要輪流喔，好嗎？」

溫柔地說完之後，便將戴在手上的學院戒指摘下，輕輕放進衣櫃的抽服裏收好。

留在我心中的是些許的期待與不安感──

「你也已經到了這個年紀啊──不過就連俄式油炸包子都還沒學成，那麼要結婚我覺得還太早了呢！」

奶奶說：

哎呀，你來了啊──

＊

我能夠感受到奶奶溫柔的體溫。

紅色的薩拉範是俄羅斯傳統的新娘禮服。

因爲我馬上──就要迎來踏入下一個階段的季節了。

所以我去房裏換衣服。

「嗯，不過看起來非常合適呢！Elichika不愧是有流著俄羅斯人的血液。我聰明又可愛的Elichika──對了，你穿起來我看看。要是尺寸不合還得修改呢──」

我聽到身後傳來呼喚，馬上轉過身去，是媽媽！──不對。

突然──我的視線轉向置物櫃上仍然和學院戒指放在一起的紅色薩拉範。

然後是臉頰碰臉頰的Kiss！

會對現在的我──說什麼小屁股的人，也只有奶奶而已了。我在學校可是以充滿魄力的外國風而自豪的四分之一俄羅斯混血兒Elichika喔。

每當奶奶這麼說時，我就會回說：「奶奶談過世還太早了啦，你還要看著我嫁出去纔行啊。」像這樣笑著扯開話題。

最近腰開始有點彎曲的奶奶坐到了我剛纔坐過的那張安樂椅上，然後對我說：──

「今天是做俄式油炸包子的日子吧？我是來幫忙的。」

我總有一天，真的也要去嗎？

東京、祌田、秋葉原。

而且在我戴著學院戒指畢業後──和我「輪流」的對象也已經到了這裏──

下次迎接嶄新的春季到來時，我──就要畢業了。

這一定是作爲階段性象徵而送過來的吧。

就和媽媽說的一樣，這城鎮爲我帶來了許多歡樂的時光。

那些當我對這些地名還沒有概念，只知道念法時的事。

就算我過世了，也希望家族中有人能夠繼承這個味道，所以Elichika可要好好學起來喔！──這是奶奶最近的口頭禪。

我當然還沒有結婚的對象，而且也還沒有結婚的打算，不過我能隱約察覺到。

同時悄悄地──戴上學院戒指。

東京、神田、秋葉原──

奶奶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在那裏的是面容酷似媽媽，而且帶著相似笑容的奶奶。

遙遠、遙遠的極東之國。

「哎呀，這椅子還真是溫暖。怎麼啦？難道是Elichika爲了我──用自己的小屁股幫我暖椅了嗎？」

沉重的學院戒指爲手指帶來冷冰冰的觸感。

也將邁入跟媽媽當年結婚時一樣的十八歲。

我想起來了。

我馬上一躍而起上前擁抱。

奶奶是這間店的老闆，三十年前剛開始經營這間店時，好像連料理也全部都是自己親手製作，但現在基本上算是退休了──不過直至今日，每週只製作一次的奶奶手工俄式油炸包子，可是這間店的隱藏版美食喔。

我笑了出來。

一定是在俄羅斯的媽媽送過來的──禮服。

媽媽有確實記得小時候的那個約定──所以纔將這個送來給我的吧。

使出幾乎壓扁身體的力道緊緊擁抱，這就是俄羅斯風格喔♥

因爲奶奶的催促。

接著奶奶又輕笑著說：「現在的小孩子又不會那麼早就決定結婚，我的女兒還真是個急性子。」，然後將薩拉範貼到我身上。

我把原本糾結在胸口的心情瞬間壓抑下來。

輪流。

爲了我的──我們的後繼者。

我們果然還必須更加、更加努力纔行。

爲了讓音乃木今後也能一直、一直──將那些曾經給予過我的幸福，也給予其他人。

希望μ9;s或多或少──

能夠成爲成就這一切的力量。

那天晚春──我將學院戒指握在胸前祈禱。

Comments ♥花陽

小時候住在俄羅斯時的小繪跟妹妹真的好可愛～♥幼稚園時期的小繪，就是在彷佛跟繪本里一模一樣的外國城鎮裏成長的吧！這麼一想，就覺得現在能和那樣的小繪一起組成μ9;s真的很不可思議呢。雖然花陽原本就不像是會跟小繪這種厲害的人出現在同一種場合的人──但是爲了不愧對於擁有一樣的學院戒指，花陽也會更加、更加努力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