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兒時玩伴的兩人。
《LOVELIVE!School idol diary》 · 公野櫻子 · 6046 字
那天晚上,當我拉開玄關拉門時,看到拜訪我家的人──是穗乃果。
「都這麼晚了──究竟怎麼了?」
我驚訝地詢問。
「我──離家出走了!」
穗乃果一臉氣呼呼的樣子,然後抬起眼睛看著我,發表完出走宣言後,就理所當然地脫掉鞋子,抱著大包行李熟門熟路、冒冒失失地進到我家──
「哎呀,晚安,小果。今天──要留下來嗎?」
我的母親走了過來,穗乃果馬上一個勁地低下頭說:
「啊,阿姨──抱歉又來打擾了!我來請小海教我功課。」
穗乃果馬上換了個表情,靦腆地嘿嘿嘿笑著,但我看到她的眼角──有點紅腫的痕跡。我心想,啊──又來了。
也許已經有好一陣子沒這樣了。
我看向玄關的立鍾,現在是晚上八點。
穗乃果一個人大搖大擺地朝我家裏面走,我對著她的背影小聲地自言自語:「已經剩沒多少時間可以唸書了啊──」
插圖006
*
嘩啦──
從浴室微微傳出蓮蓬頭沖水聲。
我邊聽著這個聲音邊打電話到高坂家。
「是的,沒錯。她剛到我家──是,不好意思,所以──今晚會在我家住一晚。」
我在放著一臺家用電話且不見人影的走廊上低下頭──耳邊的聽筒傳來和穗乃果很相似的明快嗓音──只是稍微低沉一些,又有點沙啞。
真受不了她,我就知道她會到你們家,誰叫那孩子行爲模式那麼單純,活動半徑又狹小呢。不過既然都氣勢洶洶地決定離家出走了,那麼也要去到沒有人知道的遠方,爸爸纔會稍微有點驚慌吧──
現在啊哈哈笑著的是穗乃果的母親,我也是從小就認識──是位性格非常爽快直率,表裏如一、刻苦耐勞的好母親。
果然──看來完全沒有要做功課的打算嘛。
「吶,小海──你都不問穗乃果爲什麼離家出走嗎?」
不知道是幸或不幸,我的父母──不是會在這種時候將心情直接表現出來的類型,所以我並不會遇到穗乃果那樣的情況。
我的母親則是有點大家閨秀的氣質,說話方式和行爲舉止都很講究,對有些事情會過於死板,所以我小時候很嚮往能跟穗乃果一樣,擁有那樣的母親。
每次穗乃果和大家一起睡覺的時候,只要一把燈關掉──就會像開關打開了一樣開始說話。
但是因爲穗乃果一副不講不痛快的樣子,我就──刻意問了一句。結果穗乃果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這個變化看在從以前就認識穗乃果的我眼中,也非常顯而易見。再加上──同樣的變化,現在也一定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我能夠了解。
經過了一瞬間的沉默。
「嗯!哇──好久沒睡小海的牀了~雖然在和室裏鋪棉被也很棒,但是兩個人一起擠在沙發牀上睡覺也很開心呢!」
*
她從以前──就是這樣。
也許是因爲大我好幾歲的姊姊早就出嫁──基本上我就像獨生女一樣成長,所以覺得有點寂寞吧。而且每天的練習也都非常辛苦。
在一片漆黑中,穗乃果的聲音不安地顫抖著。
「我要關燈嘍?」
一定是因爲覺得自己疼愛的女兒穗乃果──被μ9;s搶走了,所以覺得有點寂寞。
我記得自己小時候心裏常想,如果我也成爲穗乃果家的小孩──就能和穗乃果跟雪穗成爲三姊妹,一起在家裏喫著豆沙包過日子。
穗乃果意志消沉的聲音迴盪在黑暗中──就像個無精打采的孩子。
穗乃果突然壓低聲音小聲地問。
「話說回來──穗乃果,你記得嗎?小學的時候你也常像這樣──離家出走跑到我家呢。」
穗乃果從換衣間裏出來了。我趕緊掛斷電話。
「今天──要在我房間睡嗎?」
「我也是很想盡力幫店裏的忙啊,還有,就連功課也是──有小琴、小海和其他成員教我,以穗乃果來說已經算是有在努力學習了。我當然知道和以前比起來,現在因爲μ9;s的練習每天都很忙碌,所以沒什麼時間。而且穗乃果也不像小海一樣──那麼可靠。有時候練習到比較晚,沒趕上關店時間,就沒辦法幫忙整理,還有早上有晨練的話,有時候會來不及做例行打掃──但是這種時候雪穗也會偶爾幫我,所以我就想應該沒關係。但是爸爸他卻──以前喫晚飯聊起μ9;s的時候,還會『這樣啊、這樣啊』笑著聽我說,但是最近表情變得越來越恐怖。」
穗乃果一直是以家庭爲重,開朗率直但又未脫稚氣的好孩子──但自從組成μ9;s之後,就漸漸開始改變了。
找到了自己最重視、最著迷的事物。
是因爲沒有信心能夠順利讓穗乃果瞭解嗎──還是因爲自己突然,對叔叔的忌妒之情感同身受呢──
但是啊,穗乃果,你的父親一定是──在喫μ9;s的醋喔。
「那──爲什麼呢?」
「滿口μ9;s、μ9;s的,既然那個μ9;s這麼重要,那穗村就給雪穗繼承算了!你站到一邊去──怎麼這樣說嘛,穗村和μ9;s明明就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啊。穗乃果是爲了守護音乃木,現在纔在μ9;s裏那麼努力,而這份努力,和珍惜這條街道,或是珍惜穗村──是一樣的心情啊。」
「穗乃果是不是應該稍微放下μ9;s的活動呢……」
「小海──!我洗好澡了喔~謝謝你借我睡衣穿。啊~舒服多了♪」
「真的是──真的好過分!爸爸明明在穗乃果剛組成μ9;s的時候──完全沒有反對過,還說反正偶像這種高級的東西你也做不來,就開心地去玩吧,不過店裏的事可不能打混摸魚喔──他明明都這麼說了。但是最近──好像突然變得很不開心──」
我借給穗乃果的亮橘色格子睡衣,感覺比起穿在我身上,反而更適合穗乃果──我露出微微的苦笑。
「咦──是這樣嗎?」
「嗯!」
而是不知不覺講起了完全不同的話題。
一定是因爲──寂寞吧。
雖然想這麼跟她解釋──
房間裏立刻暗下來,我和穗乃果並排躺著──面向天花板。
聽著有點含淚的穗乃果邊說邊發出吸鼻涕的聲音,總覺得自己也能大概瞭解穗村叔叔的心情。
這種感覺簡直就跟世間說的戀愛一樣,和μ9;s這個校園偶像活動相遇後,穗乃果也漸漸成長。
其實穗乃果離家出走的原因,剛剛已經聽穗乃果的母親說過了。
但不知爲何──卻說不出口。
穗乃果裝傻著接下了這個話題。
「是啊──那個時候你和年紀還小的雪穗兩人,不知道爲什麼吵架了──父母告訴你,因爲你是姊姊所以要忍耐,結果你就從家門飛奔而出。然後長驅直入跑進在同一條街上的我家──」
「啊──好像有點印象。啊哈哈。這樣看來我真的是受到小海很多照顧呢!」
「你還記得──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一起去神田明神的事嗎?」
「咦、神田明祌?神田明神、神田明神──嗯──啊!!」
*
那一天我們兩個人偷偷摸摸地溜出我家,跑到神田明神境內。
現在回想起來,是在當時的就寢時間前不久──也就是還沒八點的時候,所以並不是在多晚的時間,但是那時的我們,在下午五點放學鈴響之後就幾乎不會在外面遊蕩,所以在還是孩子的我們眼中,已經完全算是深夜了──
好不容易到達了神田明神神社,此時這裏和白天明亮熱鬧的感覺截然不同,是完全的黑暗與寂靜。周圍飄散著一非常不可思議的氣氛。
我想那時一定又是如往常一樣,因爲姊妹倆爭奪零食,或是因爲藏起來的三十分考卷被發現之類的事情而離家出走。在經過幾次的離家出走之後,穗乃果意識到父母已經看穿她總是跑到我家來的這個模式,這次竟然就把我也捲進去,毅然決然要露宿野外。
「吶,小海。聽說神田明神這裏有妖怪出沒──真的嗎?」
「咦、討厭啦,穗乃果,不要提起這種事。光是擔心待在這裏會不會被神社的人罵,就已經讓人很不安了──」
當時蹲坐在主殿賽錢箱陰影裏的我們都還年幼──身影能完全隱藏在木箱後面不被發覺。
神社裏的氣氛不知爲何,讓人有一股莫名的安心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令人害怕,我反而是因爲害怕被大人們發現責罵而心生不安。
大人們一定會大聲責罵這個時間還在外面遊蕩的我們,如果離家出走的事曝光,說不定還會被警察抓走。
穗乃果抱住我因爲胡思亂想而輕微顫抖的肩膀。
「小海很害怕嗎?你不用擔心。如果妖怪出來了,穗乃果會喝!喝!喝!地統統解決掉。穗乃果很會打躲避球喔,妖怪一出現我就碰地拿球丟他,一球讓他退場。」
──嗯?我忍不住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可是妖怪是透明的啊,就算拿球丟也只會穿過去吧?而且現在這裏也沒有球──」
穗乃果接著說:
「好,我知道了!沒有球就拿這包行李丟!雖然巧克力餅乾就放在裏面,但是就算有點碎掉,喫進肚子裏也都一樣嘛。吶,這樣可以嗎?」
境內各處的燈亮了起來。
我們拚命跑著──卻輕易地被發現了。
明明自己想要逃走的時候就完全動彈不得,但是爲了穗乃果卻能勇往直前。真是不可思議。
你沒有把我前半段說的話聽進去吧,穗乃果──當我心裏這麼想時……
果、果然──我果然會被警察抓走!我因爲過於恐懼而無法動彈,警察先生抓住我的手說:「不用怕,有沒有哪裏受傷?」這時候的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當場倒地不起。
此時我只能祈禱,希望至少穗乃果不要被抓到。
口中像唸咒語般不停唸唸有詞。
要是被大人發現,一定會被警察關到監獄裏面去吧。這麼一來就會有好幾年沒辦法回家,也不會給我飯喫,就這樣把我關起來工作好幾年──我的心中迴盪著這些孩子氣的想法。
當我邊說邊站起來要追上去時。
我轉頭去看那個大聲說話的人,而在那裏的──竟然是警察先生。我的身體瞬間結凍。
主殿旁的陰暗樹叢裏傳出動靜。
警察先生帶我來到神社的事務中心,讓我在椅子上坐下。
我著急地察看周圍,然後拚命追在穗乃果身後。
找到穗乃果所花費的時間彷佛只有一瞬間,又好像耗費多時。
喀沙喀沙喀沙──
警察先生一臉束手無策的樣子來到我面前說:
「是小孩子!有小孩子啊!?竟然有小孩子在這種地方──是被綁架嗎!?」
穗乃果帶著滿臉的眼淚和鼻涕抱住我。
結果反而是穗乃果先大叫一聲之後,就一馬當先跑走了,我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狀況,只是愣在原地看著事情發生,下個瞬間我纔回過神來。
「穗乃果,等一下,那應該不是妖怪,而是貓或其他──」
我裹著借來的毯子坐在椅子上,啜飲著甜酒──乖乖等著宣告入獄的通知。
我聽到警察先生在後面喊道。
怎麼等得下去──我快速地奔跑著。
我也緊緊地抱住穗乃果並對她說:
我現在已經完全不記得當時奔跑的過程。
而在這個空檔──穗乃果仍一個人繼續逃跑。
「真傷腦筋,完全找不到另一個孩子。今天晚上附近傳出有小偷出沒,我們接到通報,他好像逃進這個神田明神神社裏了,但是完全不見蹤影──你知道你的朋友會躲在哪裏嗎?要趁那孩子遇到小偷之前快點找到她纔行啊──」
發現她又返回我們最初所在的地點,躲在正殿前賽錢箱旁邊的樹叢裏──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妖怪~~!!!!!」
擅長玩捉迷藏的穗乃果趁著這個機會,利用境內複雜的建築和地形東奔西躲──馬上就不見蹤影。
糟糕──有人的聲音!
「穗乃果,不要怕。剛剛那個不是妖怪,是警察先生。是穗乃果常常在人家巡邏的時候抓來玩鬼抓人的警察先生──」
只要現在順利逃開並直接回到家裏,就不會被人發現然後平安落幕。我當下心裏是這麼打算的。
「小海、小海、小海──」
「啊、喂──等一下啊──」
總之──當我找到穗乃果時……
比起妖怪──我更怕被大人發現啊。
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我馬上一言不發衝出了神社的事務中心。
穗乃果有危險、穗乃果有危險、穗乃果有危險──
「什麼,還有一個人!?好像還跑得特別快啊──」
之後當我問起時,穗乃果說因爲她覺得妖怪已經在這裏出現過一次,所以這裏一定不會再有妖怪了。真是一如往常讓人匪夷所思的穗乃果理論──
「小海、小海、小海、小海──」
穗乃果帶著眼淚鼻涕在我身上蹭,然後不停呼喚我的名字,她大概完全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麼吧。
看穗乃果哭成這樣,連我也不知不覺跟著哭了起來。結果兩個人就一起哇哇哇地大哭──直到父母來接我們回家。
之後因爲看我們哭得那麼慘,父母都認爲我們應該是經歷了非常恐怖的體驗,也就沒有追究離家出走的事。但是哽咽哭著的穗乃果始終抓著我的手不放,所以最後就讓她睡在我們家──
我真是的,怎麼會忘記這件事呢?也可能是因爲我下意識不想記得這件事吧。
不過──
這對我來說仍是個應該銘記在心的教訓。
不管所爲何事,當穗乃果有任何請求時,事情總是會──莫名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
「那個……穗乃果──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那個時候在樹叢裏發出聲音的,並不是妖怪,而是貓或小偷。」
我說完後往旁邊一看。
呼──呼──
穗乃果已經睡著了。
哎呀──真受不了她。
我稍微撐起身體──凝視著穗乃果的臉。
總覺得──這麼稱呼我們的關係有點陳腐,但這就是孽緣吧。
總是像這樣在對方有危難的時候互相幫助。
不知不覺和你已經變得像家人一樣──感覺真不可思議。以我的性格來看,我知道自己並不是善於交際的類型──但即使如此,還是交到了像穗乃果和琴梨這樣無可取代的朋友,我想這一定是這片土地的功勞。
不對,不只有穗乃果她們而已。
還有現在μ9;s的所有成員。
在這條街上出生──在這條街上成長。
在今後的路上一定會有──
直到永遠──
穗乃果。
當你痛苦的時候由我來支持你。
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想那一定是因爲──我和你有一樣的想法。
直到藍天──和閃耀金光的太陽再次出現在你頭上散發光芒。
在這個環境中生活的期間──造就了現在的我,以及這羣重要的夥伴。
問我爲什麼?
我們是一羣有著共同夢想的夥伴。
這是隻有在經年累月的時間裏──纔有辦法成就的事物。
隔天早上,穗乃果很有精神地喫著母親做的早餐,大□大口地喫光了兩碗飯。
穗乃果,即使你說要離開μ9;s──我也絕對不會讓你離開喔。
Comments♥花陽
「乾脆來當我們家的小孩吧?」母親說著固定的玩笑話。「好啊好啊~!」接著就會聽到穗乃果固定的回應。
當出生前還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就是兒時玩伴的我們。
穗乃果對我的家人打招呼時露出的笑容,唉,我想我是絕對學不來的吧──
「我出門嘍──♪」
小海、小海、小海──至今仍然能聽見那天穗乃果哭喊著我的名字的聲音。
都到了這個地步──只能繼續突破萬難。
讓我們勇往直前,朝向那天夜裏在神田明神神社裏看到的星辰奔跑吧。我們要成爲貨真價實的巨星──守護這條街道和音乃木──
而這些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絕對不會消失的事物,是我的──只屬於我的永恆寶貴記憶。
還有──我也很珍惜和大家的羈絆。
──令人灰心的時候吧。也會有想哭的時候吧。更會有想逃避的時候,和迫不及待的時候吧。
我想即使往後成爲大人、成爲歐巴桑、成爲老奶奶──
然後我們眼前的美夢,也會有一轉眼就被不知從何掀起的黑雲掩蓋的時候吧──
開朗有活力的小果和冷豔帥氣的小海。外貌和性格看來完全相反,實際上卻是非常要好的兒時玩伴,花陽很仰慕兩位這麼棒的學姊喔。想法和氣質也如此截然不同,兩個人卻還是能夠互相理解,到了緊要關頭也不用多說一句話──好像光是透過眼神就能互相溝通。這樣的你們讓花陽覺得好耀眼又好羨慕。要是花陽今後也能一直待在你們身邊──那就太好了♥
睡在我身旁的穗乃果看來平靜又安寧。
我不知不覺就笑了出來。
不過在這些時候,都有我支持著你。
以及守護我所珍視的人們──
在我們出發去學校前,妹妹雪穗特地將穗乃果忘記帶的東西送來,穗乃果也厚臉皮地收下了──然後我們就一起前往學校。
我也很喜歡μ9;s,也很重視音乃木坂學院,也不知不覺認爲參加校園偶像活動很令人開心。
也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結果直到最後兩個人都還是在彼此附近──在同樣的地方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