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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Point9奪回作戰 5 英雄綻放

《TS妖精無法綻放百合之花》 · ちぇんそー娘 · 5011 字

『聽着,莉莉。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也沒有變化。一擊幹掉狂牛型0;Minotauros1;。僅此而已』

作戰概要簡單明瞭。

可以使用的一切手段,《聖娼》的全部。

只要能讓作戰成功,哪怕是犧牲生命,也被允許。

『不知道《星刻0;Archive1;》和《不壞0;Adamas1;》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惡獸0;Malice1;會安靜觀望到什麼時候。我們沒有準備的時間,更不可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也就是說,失敗了就是人類的末日,對吧?」

對於「揹負着人類的命運」這件事,我不可思議地沒有感到沉重。

本來,華人形都是抱着「自己死了人類就完了」的心情在戰鬥,可比起這些壓力,我更感到高興。

能握住如此重要的扳機;能證明自己活到今天不是毫無意義的。

『要做的事情也很簡單。從極限高度急速下降。在下落的過程中狙擊狂牛型0;Minotauros1;。以上』

「簡單你個頭啊,這不就是甩手掌櫃嗎?」

『沒辦法啊。既然沒有時間解析,就只能把一切都賭在唯一看到狂牛型0;Minotauros1;並且還能行動的你身上』

「說的是沒錯啦……但總覺得,有點草率啊?」

雖然原本就已經是一個由像華人形這樣「極度依賴個人戰力」的存在所守護的世界,但現在這程度簡直太危險了。

一個人就能拯救世界,換句話說,一個人也可以毀滅這個世界。

那對世界來說,也太不確定了。

由無數人願望交織而成的世界,居然能被一個人左右,雖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但這樣實在稱不上健全。

『我知道你想抱怨。但還是乖乖高興吧。你不是一直想拯救世界嗎?』

「我說啊……雖然我們是能互相讀心的狀態,所以這也沒辦法,但你可以不要一一回應我的心聲嗎?」

『這點就請你忍耐一下吧。我這邊意識都模糊了,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說出來了」,還是「只是想了」』

無論哪一邊,我的內心都不夠純淨到能做夢。

她們兩個有好好地聽,現在也還記得嗎。

也許不是忘了,而是不想記起,不願面對。露莉小姐也要離開什麼的,那種事情我根本不想去想。

「所以,莉莉。無論多痛苦,我都希望你活下去。唯獨活着這一點,千萬不要放棄。我知道這聽起來像妄想,是理想,是無法實現的東西。可就算如此,『希望某人能活着』,『想和他們一起活下去』,這份願望,絕對不能丟掉。──因爲莉莉你,是我最可愛的妹妹啊!如果你死了,大家都會傷心,而且,只要你繼續活下去,你的手一定能觸及大家都能獲得幸福的理想!」

在死亡的瞬間,能夠露出安詳的表情,是非常幸福的事。

「莉莉做了什麼,在想些什麼。我已經沒時間一一聽你說了。所以,對不起。我只能把必須傳達的說出來」

「彼此彼此啦」

但露莉小姐,沒有點頭。

我卻早已忘了,或許是不願想起,把這份記憶藏進了心底最深處。

「只要不斷伸出手,總有一天,能夠到星辰」

「但是,我很難過啊」

但下墜的開始,卻彷彿無盡般漫長。

他的那點害羞的心情,通過心的連接悄悄傳了過來。

話雖如此,唯獨感覺異常清晰。

我甚至忘記了露莉小姐說過這句話。

我沒辦法做到那種事。我不認爲自己污穢的靈魂,能夠觸碰那種美麗又美好的理想。

這是我和露莉小姐最後一次對話的記憶。

『喂……我只是心裏想了而已,根本沒說出口吧?』

我無法說出「纔不是這樣的」,只能默默聽她繼續說下去。

也就是說,雷岡要我在三秒之內,從自由落體的狀態下,完成對敵人那小小的核心的狙擊準備。

「別每次都爲提出無理要求而道歉。我們這是職責所在,雷岡你們也同樣在賭上性命」

那時的我,完全沒餘裕思考別的。

「我真的很難過。那個向我訴說過想去的地方、想喫的東西、將來的夢想的朋友,最終沒能實現這些夢,卻將其命名爲『幸福』,然後閉上了眼睛」

「我希望大家都幸福。涅姆、洛蒂、還有莉莉你,以及其他的姐妹們,人類也一樣。但是啊,一個人能夠給予幸福的極限,終究只有一個人的份」

我那時候聽到這話,到底是怎麼想的來着?

正因如此,我認爲那個人很幸福。

不放棄活着、肯定活着這件事。看似簡單,但我早就明白自己做不到。因爲我知道,自己是個無法珍惜生命的人,所以一直不敢直視無法實現露莉小姐最後願望的自己。

害怕碰觸那種美麗的理想、害怕得不得了——那到底是稚氣未脫,還是現實到冷酷呢?

露莉小姐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會死,她自己很清楚,所以纔會說這些。但爲什麼,說的是這些觸及不到的理想?爲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各種各樣的原因疊加在一起,讓我根本顧不上其他的事。明明露莉小姐是聽說了我們『花園』的事情,帶傷親自來看我,我都沒辦法好好面對。

死亡的痛苦,我最清楚了。

現在想來,那大概是露莉小姐唯一一次吐露軟弱吧。其實我當時應該更認真地聽她說下去的。

我甩開那時堵住雙耳所留下的悔意,意識重新被拉回現實的時間軸。

是有原因的。

「莉莉,這多半是最後一次了,所以好好聽着」

僅僅是美麗、耀眼,但遙不可及的理想,如同遙遠星辰。

那時,露莉小姐到底想把什麼傳達給我呢?

我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但就在下一瞬間——我所有的感覺都溶解在了虛無之中,除了雷岡的心,什麼都感覺不到。

「前些日子,我的一個朋友死了。她是爲了保護我才……明明一定很痛很苦,可那孩子死的時候,臉上卻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她大概,是對自己生命的使用方式感到滿足了吧」

就像是把一切無關緊要的東西都剝離了,只留下了「擊殺惡獸0;Malice1;」所必須的部分,意識雖朦朧,思考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以時間來說,只是短短几秒。

殺了人,被涅姆拒絕,覺醒了毫無用處的異能。

即使頭髮顏色褪成了白色,身體的各處也纏着觸目驚心的繃帶,露莉小姐還是像往常一樣面帶微笑,和我對視着,對我說道。

『我會先暫時切斷你所有的感覺器官。然後自由落體接近目標。你要在進入有效射程的瞬間進行狙擊。我會進行最低限度的瞄準,但是……我最多隻能維持3秒』

這種悔意多麼孩子氣,又像過於老成的大人。

如果是雷岡以外的人下達的命令,我肯定會罵他「你腦子被惡獸0;Malice1;塞滿了嗎,給我重新算清楚,廢物」,但現在這種情況下,想到是雷岡的指示,就完全沒有那種想法了。

「我們只能讓一個人幸福,不是自己,就是不是自己的某個人。因爲哪怕我能帶着幸福死去,只要我死了,就一定會有傷心的人存在」

死亡是令人恐懼的。

那是理想。

也一定對涅姆說過吧。

那句話,她也一定對洛蒂說過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們兩個,果然比我這種人要厲害得多。

「只要活着,就能無數次地做夢」

要這麼說,我也差不多啊。雖然多次死亡後又被修復,雖然有一半的負擔被雷岡分擔了,但我也還是沒能完全從狂牛型0;Minotauros1;的影響中恢復,說實話,感覺下一秒就會昏過去。

『……閒聊到此爲止。好了,出發吧』

是不可逆的自我喪失。身體功能的終止帶來的警報信號會化作痛苦,而這種痛苦還無法逃避,只能讓整個身軀在悲鳴中逐漸失去意識。

然而,露莉小姐卻一直都在看着那個理想。

涅姆也好,洛蒂也好,她們兩個一定從一開始就沒有放棄。

雷岡也是。在這個戰場上持續戰鬥的人們,一定,愛着重要的人,愛着和他們一起度過的時間,愛着他們留下的世界。

我沒有那麼大的愛,去愛整個世界。內心也沒有強大到能夠一直凝望那份美麗的理想。

但至少守護那份理想這種事,或許是我也能做到的。大家想要看的那顆美麗的星星,如果它從此變得無法看見,那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雷岡!把同調率控制在40%以內!擴張症候羣惡化的話,同調負荷會讓你死的!」

『駁回!爲了讓狙擊成功率哪怕提高1%,也要將同調率提升到最大!』

「……你死了我可負不了責任啊!」

『能做到的話就試試看!距離感覺恢復以及到達狙擊地點還有三、二、一……』

爲了發射魔力粒子擴張壓縮炮0;Dendrobium1;所帶來的負荷、以及爲了克服它而而進行的再生。

爲了把狂牛型0;Minotauros1;的精神攻擊轉嫁給雷岡,已經不能再讓他承受那種「死一次等級」的強行再生負荷。

但與此同時,如果因爲擴張症候羣讓重要器官發生變異,那不只是狙擊失敗的問題,而是立即死亡的風險。

成功率有多少?生存率又是多少?如果拿這些去和大家所努力去觸及的那顆星星的距離相比呢?

那點概率,不過是隻要伸出手就能碰到的小玩意罷了。

『───感覺,要恢復了!莉莉!』

視野恢復,與狂牛型0;Minotauros1;的其中一個瞳孔對上了視線。

後悔和罪惡感讓我的手顫抖不已。不知道雷岡到底承受了多大的負荷,但只要一放鬆,意識似乎就會被帶走。

我咬破嘴脣,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時調整瞄準。

魔力奔湧而出,擴張症候羣的症狀也隨之浮現。身體從末端開始被暗淡的顏色覆蓋,逐步替代爲鋼鐵。精神模糊機器與自我的界限,誤以爲自身是機械,便真的將身體轉變爲機械。

的確,機械或許還比較有心。到頭來我搞不懂幸福或幸福之類的事物。正因爲不懂,所以無法觸碰,更無法將其作爲夢想。

「───雷岡,我,還……」

『可你一上來那一擊不也挺派頭十足的嗎?』

華人形們也隨之行動。

比那通信傳達到全體成員更快,《不壞0;Adamas1;》變形,露出了巨大的裝置。

『…………』

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隨着狂牛型0;Minotauros1;的死亡,涅姆的操作員納哈特也提高了與涅姆的同調率。

這並非逞強,也非勉力支撐。

失去意識墜落的《聖娼》。

察覺到其死亡的惡獸們,立刻重新開始對華人形展開攻擊。既然狂牛型0;Minotauros1;已經被擊破,等待死亡的戰術就失效了

在各戰線與惡獸0;Malice1;戰鬥的其他部隊。

從空中傾瀉而下的一道光芒,貫穿了狂牛型0;Minotauros1;的核心。

這一翻騰的龐大魔力,成功吸引了周圍惡獸0;Malice1;的注意。

但如果放任不管這魔力的來源,對它們來說,會造成巨大的不利。這樣的本能驅使着它們。

和殘餘的所有特異個體戰鬥的《星刻0;Archive1;》。

即將砸向地面的《聖娼》機體,微微動了一下。

隨着涅姆的重啓,洛蒂也復活了。

『《不壞0;Adamas1;》已抵達目標區域!現在開始,『散華』!』

既然如此,就趁影響尚未完全消退,敵人還處於衰弱狀態時給予致命一擊。

重新連接上與操作員的線路,《不壞0;Adamas1;》像要爆炸一樣,驅動着受傷的引擎,在戰場上奔馳。

通過全體通信,傳來了洛蒂的操作員卡德拉艾娜的嘶喊聲。那沙啞混雜着血腥的聲音,正是她也在承受與華人形的同調所帶來的劇烈負荷的證據。

「因爲那顆星星,太漂亮了」

據說在流星劃過的時候許願,願望就會實現。那是她以前從莉莉那裏聽說的。

涅姆的身體至今仍未完全擺脫殘留影響,狀態稱不上是萬全。

爲了將華人形的『散華』效率推至極限,擴張魔導裝甲變成了巨大的魔力炸彈。爲此,它不僅將所有周圍魔力聚攏,還以搭載的華人形的肉體爲燃料,榨取魔力。

「不提高同調率的話,我根本動不了。可惡」

但她的聲音中,卻沒有一絲痛苦,也沒有一滴恐懼。

即便如此,通過將一半的負荷交給操作員,勉強驅動着身體。

「……瞭解!」

『真是詩意的說法。看來是幹勁十足啊』

既然如此,我的靈魂絕不會是冰冷的機器!

正要行動的惡獸0;Malice1;們,被捲起的火焰風暴吞噬,瞬間炭化消失。

『涅姆,你身體怎麼樣?精神呢?我這邊糟透了,最多再撐五分鐘!』

只是,涅姆在後悔中,也夢到了懷念的夢。然後,當夢醒的瞬間,她彷彿看到了一顆星星閃耀於空。

「魔力粒子擴張壓縮炮0;Dendrobium1;,最大輸出……發射!」

「……是,嗎。那就,拜託了」

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崩塌,隨之開始熔解。

『周圍的惡獸0;Malice1;無視了所有其他目標,正朝着《不壞0;Adamas1;》的方向移動!』

它翻滾着,負傷着,即便如此,這臺機體依然朝着前方奔去。

被柔和光芒包裹着的衆多機關開始旋轉,開始吸收周圍的魔力。

即使之後會無法行動,也要在這3分鐘裏守護洛蒂。爲了不讓至今爲止的犧牲白費,爲了奪回被惡獸0;Malice1;奪走的一切。

它們不知道這是什麼。也不理解這股力量的緣由。

『一切如預期!允許解除《星刻0;Archive1;》、《聖娼0;Famruna1;》、《福音0;Gabriel1;》、《獸母0;Tiamat1;》的限制器!從現在開始的3分鐘『散華』時間,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守住《不壞0;Adamas1;》!』

原本惡獸0;Malice1;指向她們的敵意,如今全數集中到一個方向。

但是,我明白失去它的痛苦和悲傷。

『───涅姆!已經瞄準了!開火!』

目標點,亦即她的墓碑所在之地,已經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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