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天刻與百合擦肩而過
《TS妖精無法綻放百合之花》 · ちぇんそー娘 · 4510 字
「涅姆醬~,莉莉醬醒了哦~」
「爲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想着你可能會想知道嘛~」
用膩死人的聲音搭話的,是自己的操作員,納哈特·維納。涅姆·阿卡伊芙絲毫沒有隱藏對她的聲音和麪容的焦躁,從牀上坐了起來。
「那傢伙,這次總該被撤下來了吧」
「是啊。這次是右臂截斷、部分臟器功能失調,還有過度疲勞導致的大腦損傷。爲什麼還沒死呢」
華人形比人類更堅韌。
從能乘坐擴張魔導裝甲這一點就能看出來,但其中莉莉的堅韌程度,已經超出了常軌。
畢竟,因爲擴張症候羣導致肉體變質,伴隨着右臂和一部分臟器的切除。
在那之後,還用魔力治療負傷兵直到極限,結果因爲體力和魔力耗盡而倒下。
「雖說本人的身體也是治癒的對象,但那個孩子的異能,治癒對象越複雜,體力消耗就越大。……理論上,幾天內都無法正常活動的她,卻在這種狀態下還持續進行治癒,那當然會變成這樣,對吧?」
「你想說什麼。我,討厭拐彎抹角」
「去探望一下她吧~」
「怎麼可能去啊」
翻開面向人類少女的雜誌,涅姆想盡辦法讓自己不去想莉莉的事情。
「……有什麼想說的,還是說出來比較好哦。對洛蒂醬也是。因爲死了之後就一切都晚了」
「囉嗦。你以爲自己是我媽媽嗎?」
「如果能成爲就好了呢」
無論怎麼讀雜誌的內容,都像從左耳進右耳出一樣,完全進不到腦子裏。
無論怎麼想忘記,離去之際莉莉悲傷的聲音,都無法從腦海中消失。
即使沒有力量,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守護些什麼───之類的,纔不是這麼高尚的理由。
「哎呀,涅姆醬要去哪裏?」
討厭所有人。涅姆討厭一切。這個世界也好,自己也好,他人也好,一切都討厭。光是活着就想吐。在這個充滿痛苦的星球上活着,僅僅是這樣就頭痛欲裂。
知道莉莉覺醒了治癒傷勢的異能後,涅姆立刻明白那是自己的錯。
沒有實感。
自己也好,莉莉也好,如果一切都消失了,就會輕鬆了吧。
不知不覺間,走向莉莉病房的腳步停了下來。
聽說因爲跟我感覺連接在一起,他也陷入了昏迷好幾天的嚴重狀態,不過看起來意外地精神,可感到安心的同時,首先浮現出的果然還是抱歉。
想爲一切道歉,讓一切畫上句號。
我獨自一人在機庫裏黯然神傷的時候,不知不覺間雷岡站到了旁邊。
身體朝着與想前進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抱歉。我無視了命令」
爲什麼那麼喜歡她,又爲什麼那麼討厭她,涅姆已經無法將這些作爲自己的感情來理解了。
明明無法理解,卻裝作理解的樣子靠近過來。所以最討厭了。
像使用工具一樣利用我們來苟延殘喘。明明輕易就會死去,但只要有人類死亡,華人形無論誰都會感到胸口發悶。
自己和莉莉之間隔閡的理由,從推測來看可以理解。
大概,那時的我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吧。
但我展示了自己的射擊能力,並且通過雷岡的斡旋強行得到了擴張魔導裝甲,並乘坐了上去。
如果說得誇張一點,現在的涅姆,已經是因爲擴張症候羣而誕生的另一個人格。
想要治癒傷勢的異能,她如此祈願。
我們的關係,早就已經結束了。
害怕得不得了。
說出那種話,誰會得到好處?
涅姆從未忘記當時的一切。可雖然記得,但並不是記憶着0;・・・1;。
「廁所」
擁有和莉莉她們在那個『花園』共度時光記憶的涅姆,早已不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會很久嗎?」
得到好處的,只有涅姆而已。傷害、奪走、糟蹋。在此之上,只留下這樣一顆殘破不堪的心,連記憶的價值都無法回憶起來的女人卻能因此獲得救贖,只有那種事情是絕對錯誤的。
說殺,也不過是涅姆擅自的臆斷。
一邊走在長長的走廊上,一邊像是再次確認一樣地嘟囔着。
一直守護着自己,相信只要有她在,無論什麼困難都能解決。而那樣的莉莉,殺了朋友。
因爲事到如今該說什麼?即使爲那天的事情道歉,對於自己來說只能像別人的事情一樣看待的那件事,我又能投入多少感情?
但是,涅姆已經無法注入那麼多的感情了。
所以,想消失。
就算做到這種地步,也想站在戰場的最前線。
但那與當時的涅姆所抱持的感情並沒有連續性。只不過是參照了那段記憶,模仿感情罷了。
「是啊……。我就是想被揍啊」
但是,當時沒有坦率道歉的餘裕。真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光是看到莉莉的樣子,就會陷入自己也會被殺掉的妄想中,覺得都是因爲自己的錯,莉莉覺醒了『治癒』這種毫無用處的異能。
憤怒、不安、恐懼、困惑。
即便如此,『涅姆』還是珍視着莉莉。
「該說什麼好呢」
珍視着,但果然還是討厭。討厭爲了自己這種人而捨棄未來的笨蛋。以及過去那個連她的心情都無法體諒的愚蠢的自己。
當時的情況下,只能那麼做。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事情,那時的涅姆卻什麼都不懂。
信任的人殺死了朋友。
『那天,你爲什麼說『去死就好了』?』
原本我的異能按計劃是作爲衛生兵在後方工作的。
「……我做了個夢。夢到我殺了你女兒的時候」
「大概就是這樣吧。我當時的心情。」
◆
最重要的是,「你用那種半吊子的異能勉強自己站上戰線保護的妹妹,早就已經和死了沒什麼兩樣了。」
我討厭人類。
所以───才說出了『去死就好了』這種缺少主語的話。
「怎麼?想讓我揍你嗎?」
「嗯,確實啊。這次真的快要保不住你了。再這樣下去,你會被從擴張魔導裝甲上撤下來的」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那我就不揍你了。因爲我討厭你」
就像讀了一點也不有趣的他人自傳一樣,與那段記憶相關的感情缺失了。
而且,人類全都無法理解華人形的痛苦。
「大概」
那是涅姆的記憶。
「臉色真難看啊。想擺出這種表情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就是了」
結果,涅姆將莉莉做出痛苦選擇的價值糟蹋殆盡,而爲了讓瀕臨死亡的涅姆復活,莉莉強烈地祈願了。
就像之前涅姆說的那樣,我沒有逃跑的勇氣。
事到如今,也不能以實力不足爲理由從戰場上退下來了。
「爲了某人而戰的行動失敗了。因爲我誤會了那個人是爲了什麼而戰。即使如此,我也只能通過戰術價值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了」
「所以就要犧牲自己戰鬥嗎?真是愚蠢至極。你還真是個又蠢又爛、毫無救贖的人啊」
「……是啊」
「哈。倒是反駁一下啊,公主殿下。唉,雖然能理解你想戰鬥到死的心情,不過這樣下去只會成爲累贅」
特異個體是強大的存在,但對華人形來說是理應能打倒的存在。特別是射手型0;Antares1;是經常確認到的特異個體,敗給這種東西,對於持有擴展魔導裝甲的人來說,是致命的污點。
(譯者:前面的射手型注音明明是Sagittarius,這一章卻變成了Antares,嚇得我反覆確認了幾遍)
至今爲止一直矇混過關,但這次的失態,甚至有可能會讓我被排除在洛蒂的『散華』作戰之外。
「明明嘴上說着想要守護。結果卻被涅姆救了,而且洛蒂也馬上就要散華。我什麼都沒能守護住」
「真不像你啊。不去直面現實,勉強自己纔是你的拿手好戲吧」
……忍耐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不,我知道忍耐的是對方。雷岡現在這一瞬間也抑制着想殺了我的心情,我當然知道。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啊。
「我也一直在煩惱,一直在思考啊!? 想方設法地想要派上用場。想方設法地想要證明價值。想方設法地,想要帥氣地死去!沒錯!我終究只剩下這些了!不去直面現實?正因爲我看到了現實,所以才只能描繪理想,拼命掙扎吧!」
說了,說出來了。
呼吸變得急促,右臂的傷口裂開,繃帶底下傳來令人厭惡的疼痛。
我知道根本原因是自己的不中用。
正因如此才無能爲力。所有的理由,都歸結於我很弱這一點。
在這次與特異個體的戰鬥中,甚至連逃避這一點都不被允許,精神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瀕臨崩潰。
「既然有這種東西,爲什麼不早點拿出來啊?」
內容一言以蔽之,是擴張魔導裝甲的新武裝。
除此之外,還有轟炸、近戰、壓制射擊。
「嗯,看看就知道了」
這樣一來,我還能戰鬥。
「是吧。所以纔打算和你一起下地獄。無論你如何慘叫,只要你還想戰鬥,我就會利用你到最後一刻」
我還能爲了某個人,獻出這條性命。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但是,你的擴張症候羣是實質性的肉體損傷。只要致命部位不變,就可以不斷切除替換部分,並用你的異能治癒,反覆循環」
其實那條右臂還沒有治癒。我切斷後立刻強行縫合止血,能用的魔力全都用在了治療負傷兵上。到今天爲止剩下的體力都用在了內臟的治癒上,三角巾和繃帶下面的手臂還只長到手肘稍微往後一點的部分。
「只要有了這個,就算是你也能在最前線戰鬥。不僅如此,能乘坐擴張魔導裝甲的華人形數量,保守估計也會倍增吧。……唉,因爲不是能簡單製造出來的玩意兒,所以也不會增加那麼多就是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啊,明明沒有資格對雷岡你發泄感情。明明,我應該被殺掉的」
莉莉的情況
「───不。我很高興啊莉莉。你這麼痛苦的話,我至今爲止的努力也算是有價值了」
但至少,今天,我願意感謝祂。
於是雷岡擺出了一副像是讀繪本的姿勢,把資料的內容展示給我。
這些擴張症候羣的症狀,也會在各華人形的操作員身上輕度體現。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首先,我要讓祂爲過往的所作所爲悔改,然後殺了祂。
「……看不了」
「……場面話就夠了。你想讓我做什麼?」
「爲了有效地使用魔力,無論如何都需要神經迴路的深層連接。在現在的技術下,這是被設限禁止的領域,不將你們的意識送入其中進行操作,就使用不了這種武裝。而且,現在還處於測試階段」
『擴張症候羣 』
涅姆的情況
「囉嗦。乖乖聽着」
「啊~……可惡,真拿你沒辦法啊」
之前的戰鬥……不,準確來說,是因爲擴張症候羣,我不得不切斷右臂。
與機械的境界喪失。長時間乘坐會使肉體逐漸變質爲礦物。最初期只是一部分皮膚、頭髮或指甲等,但現在已經發展到內臟和神經,根據部位的不同,存在着乘坐中猝死的危險性。
也就是說,使用了的話,擴張症候羣會一口氣加劇。
雷岡像是在說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淡淡地繼續說明。
「成爲實驗品。如果這項研究取得進展,人類的戰力就不止倍增。最重要的是,現在你想站在同伴們的戰場上,就只能使用這個了」
「啊?」
「這是……?」
破滅願望。不論是針對自己還是他人,都會產生強烈的破壞物體或終結現象的欲求。只能通過殺害小動物、焚燒物質、對自身肉體造成物理損傷等行爲來獲得快感。症狀初期以賭博等破滅性行爲的形式來掩飾,但現在已經發展到無法抑制的階段。
「……你在笑什麼啊,真噁心」
詳情不明。被認爲是記憶喪失的一種,但失去的不是記憶本身,而是記憶的『價值』。變得只能從客觀的角度認知記憶,重要的回憶會淪爲無數信息中的一部分。明明擁有自我形態,卻無法認知到那個形態是如何形成的。與之伴隨的是,涅姆在涉及過往相關話題時會感到強烈的恐懼和痛苦
居然還給了我這樣一個發揮價值的機會。
「但別誤會了。我不原諒你,是因爲你不原諒自己」
是基於魔力理論的、前所未有的高功率長距離炮。一旦完成,以往技術上無法實現的,對惡獸0;Malice1;特異個體的『狙擊』將成爲可能。
「謝謝。謝謝你,雷岡」
洛蒂的情況
說着,雷岡遞給我一疊紙。
--------------------
「理由很簡單明瞭。因爲用了會死」
「那樣的話,這輩子都不會被原諒了」
雷岡打心底高興地說道。
無論哪一種,如果實用化,即使是我這種程度的魔力,也能在與特異個體的戰鬥中佔據優勢,是劃時代的武裝。
「真是的,你啊,簡直無可救藥了」
「那個,真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