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戰火在百合上刻下鮮血

『戰線被突破了。那幫該死的惡獸0;Malice1;，看來是察覺到我們這邊的準備了。接下來會變成混戰，總之別被打下來了，公主殿下。現在你要是死了，Point 9奪回作戰就泡湯了』

「…………」

『哎呀，雖說泡湯，但本來就是以你參加爲前提的，所以只是那部分需要重新調整。可千萬別自殺啊』

「我知道。纔不會做那種事」

在那之後，Point 9奪回作戰，以及───洛蒂的『散華』，也正式通知了我和涅姆。

人類首次的領土奪回作戰。

爲了進行相應的準備，戰線的行動停滯了下來，而那幫惡獸0;Malice1;嗅到了這一點。

「第一結界沒有被破壞吧？」

「這點不用擔心。如果結界被破，我們哪還能這麼悠哉地進行作戰簡報啊」

守護人類生存權的三重結界。

其第一層存在隨時流動的高強度地點與低強度地點。

惡獸0;Malice1;具有一定的智力，但智力並不高。所以，藉由它們的感官機能，感知到結界的『薄弱部分』，並通過不斷移動那個部分，一邊分散迎擊地點，一邊讓惡獸0;Malice1;持續移動，防止它們一口氣突破，同時通過減弱一部分的輸出，來提高其他部分的輸出。

要說缺點的話，那就是以惡獸0;Malice1;會突破爲前提，而且最近，除了薄弱部分以外的地方也經常被突破。

因此，人類確切的生存圈是強度更高的第二結界以內。第一結界和第二結界之間，是惡獸0;Malice1;和人類不斷廝殺的激戰區。

現在，第一、第二結界之間的情況是，一部分被惡獸0;Malice1;侵蝕，但多虧了結界，總算殲滅速度還能佔據上風。

一旦前線被壓制，或者哪怕只遭受些微的損失，局勢都可能瞬間倒向對方，到那時便不得不放棄這個區域。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奪回近郊確認到惡獸0;Malice1;發生最多、最適合建造新的前線基地的Point 9是不可或缺的。

『《不壞0;Adamas1;》現在正在爲作戰做準備，調整機體。《星刻0;Archive1;》在前線儘可能地殲滅惡獸0;Malice1;。這裏的防衛能否成功，以及能以多大的犧牲完成，都取決於你』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聖娼》，出擊」

伴隨着這聲宣言，我的意識與鋼鐵之軀連接，注入其中。

就在士兵做好覺悟進行決死突擊的那一瞬間。

爲什麼殺人，它們自己似乎也完全不理解。

◆

「讓炮擊別打中我纔對吧！」

『裝甲車和炮臺的位置以及炮擊預測會依次輸入你的大腦。別停下來。』

而是這種無機質、無情的殺戮尖兵，可能會對身處故鄉的家人們進行同樣毫無意義的虐殺。

大口徑的掃射，不僅粉碎了惡獸0;Malice1;的核心，還將它們的肉片切碎，在落到地面之前燒成灰燼。

如同將名爲靈魂的鋼材融化，再注入另一個模具中。結束的時候，它是否真的恢復成原本的形狀、原本的硬度呢？

從上空傳來了少女的聲音。然後慢了一拍，機槍的掃射傾瀉而下。

自己一直以來編織的日常、歷史，只是爲了成爲這腐肉的一部分，而被毫無理解地吞噬殆盡。

而且，都已經逼近到眼前了，根本不可能逃脫了。

他想，他一定到死都不會忘記。

現機體識別代號《聖娼》。

不由得抬頭望去的士兵眼中，映照出的是巨大的燕子般的鋼鐵之軀。

從父母那裏，從學校裏，聽過無數次它們的樣子，它們的恐怖，他本以爲自己已經理解了這些。

他沒有理解。

「所以，快點撤到後方——」

真正的恐怖並非死亡。也並非自己的尊嚴被侵犯。

他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士兵。

比起粗略的炮擊，近距離的掃射稍微更有效一些，但機槍羣有效射程內的區域，現在已經不是人能靠近的情況了。

站在旁邊的同期男性的身體，被突然飛來的岩石擊中，變成了一塊大致保持着人形的肉塊，橫飛出去。

100年前開始將人類逼入絕境的天敵。

輕輕搖晃機體，避開從背後逼近的炮擊雨，大地被火焰包圍的同時，我提高了機體推進器的輸出。

獵犬型體型巨大，最高速度很快，但絕非動作敏捷，智力也不高。

那是幾乎要覆蓋大地的軍勢，可他從它們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生物的意志。

軍隊的上層絕對不會見死不救。

與擴張魔導裝甲一體化期間，我們的存在比起生物，更接近機械的中樞。

第一次目睹地獄，是在旁邊要好的同期被從頭開始啃噬，剩下的下半身被他們的體液侵犯，痙攣着，慢慢地變成了惡獸0;Malice1;的時候。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命令是這麼說的，就只能相信了吧！」

『好，現在撤退支援已經完成。炮擊馬上開始，別被打中了啊！』

慢了一拍，被衝擊波及的他，立刻抬起頭，將敵人的身影映入眼中。

老家在第二結界以內，但也不是什麼富裕的農家。因爲是理所當然的道路，所以成爲了軍人，進入了東部戰線的前線部隊。

『那裏的人，請立刻退下！』

『這裏交給我，閣下請立即撤退，並做好反推戰線的準備』

沒有餘裕去思考那種事情，視野中蔓延開來的黑泥羣，立刻讓這些想法煙消雲散。

「笨蛋，別握着槍了！撤退！絕對有特異個體！華人形0;Galatea1;會特定並阻止它，用遠程炮擊殲滅之後再進行白刃戰！」

『你的任務是拖延時間。直到《星刻0;Archive1;》解決掉前線的特異個體爲止』

正確來說，這是非生物的妖精纔有的優點。通過通信發送過來的信息會立刻被大腦處理，我參考那些信息，像操縱別人的身體一樣，向機械羣下達命令。

他一直理解。

然後，從那後面陸續出現獵犬型。

「但，但是……真的，真的能阻止那種東西嗎!? 」

將現有生物的部件強行撕裂、連接、腐爛，然後捏成狗的形狀，異形的羣體一步步逼近人類的領域。

擴張魔導裝甲第八號機。

無論怎麼看都感到無比冰冷、無情的殺意。那是作爲生物來說過於殘虐，卻又帶着某種無機質的虐殺行爲。

確認步兵撤退的同時，背後的炮臺羣開始噴射火焰。

在那裏，他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地獄。

從性能上來說，如果是作爲一般惡獸0;Malice1;的獵犬型，用普及的槍支射擊頭部，就足以破壞其核心並將其殲滅。

◆

只有這一點，身爲人類，絕不能允許。

他理解。

惡獸Malice即使肉體被炸飛，只要核心沒事，就能無限再生。而且，核心即使受到一些損傷，也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修復。

「瞭解」

而且同時也不會讓他們白白送死。既然下達了撤退命令就意味着，現在在這裏戰鬥也沒有勝算。

機械天使那溫柔而清澈的聲音。

哪怕只有1cm，如果讓這些傢伙靠近自己所愛的人們之居所，總有一天，它們的獠牙一定會觸及到他們。

和獵犬型一樣的姿態，但背部有炮臺般的器官。那也是一般的惡獸0;Malice1;，是爲了擊落空中飛舞的華人形而產生的炮擊型。

人類之所以能夠對抗惡獸0;Malice1;的原因。美麗的華人形們乘坐的，鋼鐵之翼。

「能確認到的是獵犬型和炮擊型。這種程度的話，我也能應付」

但是，還是會想。

他明明知道，但恐懼這種東西，總是存在於理解之外。

原本就擅長通過魔力流動來觀察事物的妖精種的感官，通過機械增強、擴張後，「一體化中」就像字面意思一般，感覺自己彷彿全方位都長了眼睛。

而且，通過魔力探測，惡獸0;Malice1;的核心位置大致上已經掌握了。

『把一部分火器的控制權交給我』

「你能比我打得更準？」

『那倒不行，但現在需要人手』

本來就沒有拒絕的理由，我將一部分重火器的使用權限交給了這麼說的雷岡。

華人形的專屬操作員，使用着能夠與華人形實時同步的特殊通信機器，但這可以說是『感覺的共享』，所以過度使用不太好。

然而，正如雷岡所說，現在哪怕多一隻手也好。

我不太擅長對付大量的敵人，而且原本《聖娼》就是援護用的機體，只有最低限度的武裝。

「別浪費子彈啊」

『和你比起來，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在浪費子彈吧』

伴隨着毫不客氣的回嘴，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擅自操縱。然後一門機槍啓動，開始將眼下的惡獸0;Malice1;打成蜂窩。

我也緊隨其後，將意識集中在搭載的火器上。

在前世也握過槍，但今世與其說是握着槍，不如說是變成了槍本身。

然後，像往常一樣，扣下0;・・1;扳機。

這是反覆練習過無數次，訓練過無數次，設想過無數次的動作。

所以，射偏什麼的是不可能的0;・・・・・・・・・・1;。

單髮式大口徑對惡獸0;Malice1;炮，以與我腦海中的想象分毫不差的彈道，貫穿了惡獸0;Malice1;的核心，並進一步貫穿了其身後的惡獸Malice。

『……還是一如既往，只有射擊的精度無可挑剔啊』

「只是射擊厲害又能怎麼樣。好啦，別浪費子彈了，不要停手專心射擊」

如同要穿透因連續戰鬥而疲憊不堪的意識的縫隙一般，銳利的視線刺向了我的翅膀。

「……說的也是。瞭解」

所以，我們沒有失敗的要素。

如果用擴張魔導裝甲強化感覺器官，據說一次射擊基本上能殺死3只惡獸0;Malice1;。

爲了返航，將前進方向定爲與戰場相反的方向時。

『射撃』

如果能永遠保持這種狀態的話。

『《聖娼0;ファムルーナ1;》』

在戰鬥中與華人形同步意識，進行支援的職位。

雷岡與莉莉搭檔已經是第4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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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莉莉這種級別的射擊能力，以她的異能，原本不可能被賦予擴張魔導裝甲。

『！，迴避───』

獵犬型沒有對空攻擊。所以殲滅它們對華人形來說並不難。

根據刻印在腦海中的情報，人類方也成功從奇襲中重整態勢，裝甲車和步兵正陸續返回戰線。

我沒有翅膀。

『你射擊的時候，嘴巴會變得特別不饒人啊……』

惡獸0;Malice1;的數量比預想的要多。

莉莉搭乘的擴張魔導裝甲的名稱，也是她的識別代號。

因此，在這期間我們沒有休息的時間。

與華人形的同步，意味着在輕度上共享華人形所感知的一切，即使是通過華人形進行，其對精神的負擔也是不可估量的。最多3年左右就會因爲擴張症候羣而退役，或者因爲精神崩潰而死亡。

從前世起，莉莉就非常擅長射擊，除非是非常惡劣的環境，否則在射程內不會射偏目標。

射擊技術是 莉莉 ＞＞＞ 雷岡 ＞ 涅姆 ＞＞＞ 洛蒂。

疼痛支配了意識，早已因疲勞而達到極限的大腦，輕易地迎來了處理能力的極限，意識如同切斷電源一般中斷了。

但是，滲入鋼鐵之中的意識，如實地將「被貫穿」的感覺敲進了大腦。

幸好魔力方面還有餘裕，這樣的話，只要睡幾分鐘就能恢復到可以站立行走的程度。

擴張魔導裝甲的外形被形容爲像燕子一樣。除了最低限度的射擊裝備外，機能都分配給了機動力和收容能力，可以在戰場上回收、治療負傷兵。與之相對的是，火力和防禦力與其他擴張魔導裝甲相比要遜色。

炮擊型也一樣，從背部的大炮型器官發射的投擲攻擊雖然能造成傷害，但憑藉彈道預測和擴張魔導裝甲的機動力，幾乎不可能被打中。

「……呃，啊……咕，嗚……戰鬥開始，過了多久了？」

「誒？」

『5小時多一點。幹得不錯』

緊接着，我的翅膀被某種銳利的槍狀物體貫穿了。

本來異能就對火力沒有貢獻，作爲攻擊兵器的價值幾乎等於零，但莉莉憑藉卓越的射擊能力彌補了這一點。

華人形全力全速運轉的限制時間，大約是4小時。

由於需要極高水平的情報處理能力和思考能力，擁有適性的人很少。

「好疼!? ……呃，啊，啊啊!? 」

因爲洛蒂不在，纔會被拉來做維持前線這種工作，但原本我的工作是治療負傷兵。

『操作員』

『前線差不多穩定下來了。《星刻0;Archive1;》也完成了對大部分特異個體的殲滅，正在返回。你也退下來休息一下。接下來纔是正戲』

超過這個時間，擴張症候羣的惡化和意識擴張造成的精神疲勞會變得嚴重。

這次戰鬥的目的是，奪回被壓制的戰線和迎擊惡獸0;Malice1;，因此，如果不殲滅現在進攻的惡獸0;Malice1;，就不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