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連鎖的鎮魂曲 下

MC檔案3(中篇)

《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 隅澤克之 · 1.7萬 字

「從拉納格林共和國出動的四架MS已經確認完畢。如同張老師所說,確實是『次代鋼彈』和『比爾哥Ⅳh。」

凱西看着虛擬熒幕上的作戰資料,同時向我報告。

我不是預防者的人,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其實語氣可以不用那麼客氣。

我從凱西的背後窺看熒幕,親眼確認「次代」。

沒錯,確實就是它。

是記憶中的紅與黑。

以前我曾經挑戰過那架機體。

那是在後來叫作「EVE WARS」的會戰之前,像是前哨戰的時候。

那時候的隨同機體,記得是三架MD「比爾哥Ⅱ型」。

印像中相當地棘手。

「那麼,他們的目標想必就是……」

「對方走的是往西南方大幅迂迴的路線。」

凱西操作着各式模擬畫面表示。

「這個方位是……奧林帕斯山。」

果然不是克里斯,也不是埃律西昂島啊。

「所以他們要的並不是卡特莉奴小姐,而是『白雪公主』和『魔法師』了。」

「要將這件事告知希洛•唯和迪歐•麥斯威爾嗎?」

「五飛和他們照面的時間會是什麼時候?」

「計算結果是火星時間的三十分鐘之後。」

「是嗎……還是先知會『VOYAGE』的堺艇長會比較好吧。」

希爾妲一轉身,就這麼離開了。

「你真的很沒用……老是在想着以前的事。」

「啊?」

「我在這個殖民衛星有認識的律師,一下子就可以辦好法律程序!」

「再怎麼說,我可也是在OZ宇宙軍待過!別小看我!」

MC-00012 FIRST SPRING

「你就試試看吧……」

當我追上她,想要伸手搭住她肩膀的時候,她突然一個轉身,反過來抓住我的手臂。

就在我苦思要說些什麼傷人的話來告別時,希爾妲卻先我一步開口。

況且那些想要「自由」的人,就是因爲厭煩什麼時間、過去、歷史、主義之類的事情,纔會跑出地球圈,來到這塊「新大陸」。因此沒理由要一直執著在AC歷這種概念上。

就算那傢伙不這麼想。

希爾妲像是要逃走似的飛快奔跑。

我可是覺得自己還很年輕呢。

她那背影讓我莫名地感到悲傷;那只是我的情緒反映嗎?還是我自以爲是的認爲她還對我有所迷戀呢?

要是她可以在五飛和傑克斯接觸前辦到,那就爲她說教一番,當作獎勵吧。

被她連珠炮似的這麼一講,我伸手輕撫着疼痛的背腰,大聲叫喊:

希爾妲猛地一甩門,離開了現場。

大概就是在這個時候——

——……裏面冷得要死。

我後來才知道,9•46拍米就是大概一光年的距離。

那傢伙——希洛•唯身上揹負着不可承受之重的任務,我自覺有必要看到最後。

「那個再說,凱西……你有辦法即時監控五飛他們的戰鬥狀況嗎?」

對未來沒有興趣。

那時候的我對生活感到無聊。

「等等啊,喂!」

「可是……」

當時我心中這麼想。

「告辭了,迪歐……我已經對你感到厭倦了。」

因爲時光飛逝如箭,纔不會管你要計算什麼閏秒呢。

「收到……」

爲什麼不是我先開口?

是叫我瞬間移動就對了。

她用力拉着我的頭髮,將我批評得一文不值。

「我懂了!我懂了!我不追你了,你愛去哪就去哪吧!」

我遲鈍又寡斷,遜到無可救藥。

哼,真是可笑。

如果是弗伯斯那個不多話的小鬼,或是卡特莉奴小姐,或許花點時間就可以辦到了吧。

「不準靠近我到半徑9•46拍米內!」

就是所謂的「深夜又37分」。

酒醉又讓我壯了膽子。

這是怎麼回事?

我開始想要和一路上分分合合,輾轉同居至今的希爾妲•休拜卡告別,去火星瞧瞧。

這實在麻煩。

昨天之前的事也讓人心煩意亂。

滿腦子只有酒和香菸的味道。

聯邦軍的監視衛星,其保全設計就是這般嚴密。

「這個狀況下,就先別管檔案了。」

季節如物換星移般從我的眼前經過,我的內心卻依然停滯不前。

這就叫作死黨。

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但又吞了回去,改成別的話題。

每次應對都很細膩。

還來不及反應,我的身體就被她翻在半空中,往地上摔去。

「再靠近我的話,我就告你跟蹤,給我注意!」

「我聯絡完之後,會馬上回來確認檔案。神父您請先坐在沙發上休息。」

那傢伙一定會這麼說。

不管什麼方面都一樣——

可是,我還是把自己叫作「迪歐」,留條垂到腰際的長辮子。

話說回來,我——

話說在前頭,我年紀可比你的老媽還要小呢。

要是最後都沒有被發現,就值得拍手了。

「如果駭進火星聯邦軍的監視衛星,也許……」

但是季節都已經變得亂七八糟了。這顆星球的自轉週期以二十四小時換算的話,又還多出了三十七分鐘。

「名字那東西,別人愛怎麼叫就怎麼叫羅。」

或許我看起來已經像是個老頭子,但心裏面跟小鬼頭的時候可沒有什麼不同,讓我稍微用點禁藥的話,絕對不會輸給這些年輕人。

然而——

那時候用的是每一小時多分配一分三十五秒進去的AC歷火星時間(Mars Time),但馬上就被廢除。

平常的駭客絕對辦不到,就算是我和希洛也應該不可能。

明明應該已經了結,但卻什麼都沒有了結。

我看起來真的那麼像個老頭子嗎?

那故事的開頭,以地球的時間來說,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的時候,差不多都要發黴風化了。

每天都過着通宵達旦的日子。

「!」

地球圈的人就是因爲注重秩序及傳統,纔會那麼寶貴自己的「價值觀」及「歷史」吧。

我馬上往希爾妲的身後追去。

我跟希洛的交情由來已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那是非捨命陪到底不可了。

我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我只有個忠告。

不管是什麼,我深深覺得這對我來說,都是最壞的告別方式。

「留這條辮子是想怎麼樣?我不管那是海倫博士還是米蘭修女,總之一直緬懷過去,你覺得很快樂嗎?你以爲這樣很帥嗎?我告訴你,難看死了!」

一直以來都是過着無聊至極的人生,但仍然決定活到最後一刻。

「你啊,一想到什麼就會馬上寫在臉上。」

如果把拍米換算成公里,那就是9兆4600億公里……她是已經討厭我到這麼大的天文數字了啊。

即使是我也感到受傷了。

我氣自己連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什麼殖民地啦,地球圈啦,全都無所謂。

就請大家來聽個故事吧。

這點我也同意,但硬要我們接受的話,可就太多管閒事了。

我想着,早知道如此,跟那傢伙一樣進入冷凍艙中還比較好。

爲了方便起見,我等等要講的都是用MC歷,實際上那時候用的還是AC歷。

我只要有個歸所就夠了。

雖然我不像剛纔出動的那位衝動大笨蛋那樣,但操縱鋼彈這等小事,我還有自信辦到,而且我覺得自己的技術當然是比那傢伙還要好。

「9•46拍米?」

以火星曆來說,那差不多已經是九年前……不,十年前了吧。

那傢伙一定會說:「你的臭命,就連拿來擋子彈的價值都沒有」吧。

「等一下啦,喂!」

「我走了!替我跟你那個叫什麼索洛的搭檔打聲招呼吧。」

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讓那些小鬼坐上我搭檔的駕駛座。

「很痛很痛……很痛啦。」

但話又說回來,我的搭檔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還有三十分鐘的空檔。

就算是預防者,這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她擺出士兵特有的架勢,兇狠地盯着我。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感謝你的寬宏大量!」

這條矬辮子真是蠢斃了。

火星跟地球不管是交流、經濟、歷史,幾乎都是互不往來,所以我們火星人(Martian)的心聲就是:「地球,不要再管我們啦!」

可是,我卻覺得自己的人生這麼遜也只是剛好而已——

MC-0012 AUTUMN

我飛到了火星。

降落地方接近北半球的奧林帕斯山山腳。

雖說畢竟不可能做到一光年,但總得儘量離得遠一點纔行。

並不是我怕被告。

就算被關起來,我也可以輕輕鬆鬆逃獄。

但既然已經讓人討厭,那這樣是最好的做法。

剛好可以讓我離開酗酒的環境。

而且我打從心底就喜歡流浪。

一旦待在同一個地方,我的屁股就會坐不住。

所以與其待在狹小的殖民衛星裏,荒涼的火星還比較合我的個性。

我在廢物商業者蒐集到輕型引擎和零件,組裝出一輛野地用的越野摩托車。就在我伸出滿是油污的手臂,擦拭額頭上的汗水時,突然心中浮現了疑問。

「咦?火星有這麼暖和嗎?」

我以爲是局地改造環境型巨蛋的維生系統出了問題。

但我一走到外面,卻嚇了一跳。

外面有小小的昆蟲飛舞。

另一側是海。

天空飄着雲。

可以不用一直戴着頭盔。

「他也沒脆弱到非要我們在這邊趕快幫他做點什麼不可吧。」

「開什麼玩笑,混帳——!」

就算我再怎麼哭喊,也沒有人出現。

「看來是酒後在這條路上騎車。」

在恍惚的記憶中,我依稀看到有個馬戲團的大型氣墊拖車停了下來。

移民的人多到甚至一季就有數千人蜂擁而至。

不管有沒有那般的古代遺蹟,人類都不會有什麼改變吧?

這是做什麼都恣意妄爲的報應啊。

當我警覺到的時候,已經是整個摔了出去,搭檔也撞向巖壁而起火。

注射過火星地方疾病的預防疫苗,還有經過簡單的文書審覈程序之後,就可以移民進來。

孤獨。

忙了老半天,最後換來的卻是這種下場。

弗伯斯逐漸往相反方向劃過。

「幸虧你生得硬朗呢,小笨蛋……」

我到底是怎麼了?

「也就是自作自受?真是個笨蛋耶。」

因爲鼻屎般大的大片雪花紛紛往我那蠢態畢露的大嘴落下,我決定閉上嘴。

或許是爲了閃避什麼路障也說不定。

打滑使得我握不住龍頭而左右擺動,大燈的光便在巖壁上四處亂照。

記憶中,還聽到似曾相識的男女對話聲。

那這淚水突竟從何而來?

這些都只是科學技術進步帶來的成果。

人口一多,相對地爭執也會增加。

連帶的,便成立了火星聯邦這個內情不單純的政府。

「喂——!有人嗎?救命啊——!」

至少不會是這個世界,或是殖民衛星吧?

我發生了事故。

我因爲安全帽和車衣的關係,頭、背脊和內臟都沒事,但左臂和雙腳就完了。

大概是對那邊的和平生活感到厭倦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那夾雜着沙塵的空氣在我的肺中擴散,讓我感到有點窒息。

看着不斷燃燒的搭檔,我不禁悲從中來。

對方伸出手掌確認我的鼻息之後,聞了聞氣息的味道便不屑地說:

我接着抱怨起火星的冬天及加速老化的地方疾病。

雖然想要回嘴,但我的意識已開始朦朧。

這兩個人自然不可能救我,不過好像還是幫我聯絡了有急救醫護的醫院設施。

我連撞到什麼而滑倒都記不清楚。

因爲人類這種生物雖然了不起,卻又一無是處。

「這孩子還是老樣子……」

MC-0014 WINTER

話說回來,現在不是賭面子的時候了吧。

骨折倒是還好,更讓我痛心的是我覺得自己老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並非壓到了香蕉皮。

我一直騎着搭檔(800CC的二輪驅動摩托車),享受那火星車旅。

無論如何,這對維持治安而言都是必要的。

一旦如此,錯把「自由」當作是「放縱」的混帳就紛紛冒了出來。

在我眼前的這片光景,要看作是新希望的光明呢,還是看作無窮無盡荒廢的黑暗未來呢?這些都不關我的事。

對人類而言,最有價值的遺產究竟是什麼呢?

這真是值得裱框的糊塗失誤。

是悲傷,還是後悔,亦或是欣喜?

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哦……人類還真是不得了啊!還真是搞成了火星的改造計劃!」

然後很丟臉的,我逐漸失去了意識。

「有在呼吸嗎?」

我相當感動。

因爲太冷而想要「暖和」一下身子,正是致命所在。

可以不用頭盔就到外面走動,實在讓人覺得舒服。

由於地球圈的「和平法」並不允許擁有軍隊,火星聯邦只有獨立這條路可走,這都在預測範圍內。

淚水滑過臉頰。

「這真是了不起呀。」

例如說潛力,或是無限向外拓展的開拓精神。

也不會是金字塔或是羅馬的競技場。

事後回想起來,或許這時候還來得及也說不定——

明明可以不用這樣,我還是在火星的冬夜中奔馳。

「…………」

二驅摩托車還真是惹不起積雪成冰的路面。

最近這幾個月,從地球圈來的移民增加了許多。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不管是什麼,肯定不會好到哪裏去。

如果是4WD的話,大概只會打滑而已,但機車通常都會翻車。

小小的太陽在天空照耀。

我想大家一定是想要「自由」吧。

如果只是打架鬧事的話,警察或是警長還可以處理,然而一旦發展到恐怖行動和鬥爭,那就沒有辦法靠他們解決了。

我開始詛咒自己乾脆就這麼去死算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偷渡客。

雪下得越來越猛烈。

輕鬆、自由,這般照道理對我來說是再合適也不過的孤獨,卻讓我莫名地感覺悽慘孤寂。

怎麼回事,他們也來到火星了嗎?

稍微灌了點酒精在胃裏這點也很不湊巧。

「這傢伙大概是死到臨頭也改不了。」

開始下雪了。

是爲什麼?又爲何是在這時候?我不禁思忖。

「可惡!痛——死了——啦!」

「勉強有。」

「啊嘎嘰嘰嘰嘰……呃呃呃……」

我咬緊牙關,但真的好痛。

總有一天會開始建立武裝軍隊吧。

引擎必須從頭開始調整。

其實我就是偷渡進來的。

什麼釘爪胎?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現在可以催出更大的馬力,讓我感到高興。

時間大概就在半夜的「深夜又37分」。

我發誓,這時候我絕對沒有在想念希爾妲。

「哼,自爆啊……還好沒有被牽連到。」

原本我是以爲要穿着太空服騎車旅行。

又不是小鬼了,絕不可能是因爲這般的景色而感動。

風也是越吹越大。

自己一個人在這邊大聲嚷嚷,實在是蠢透了。

「呼啊——」

我對自己的迷糊感到悔恨。

我打了個大哈欠。

伸了個懶腰之後,又回到組裝地點。

並非是這種建築物,而是更深層,就像是人類內心的意識。

看來是有不知道哪來的好心人看到了我。

「要走了嗎?」

地球圈果然很無聊吧。

習慣了三分之一引力的話,就沒什麼大不了。

話說回來,還好他那時候沒有那架叫做重武裝的鋼彈呢。

因爲那傢伙運送傷患的方式,實在太粗暴了。

當我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的病房內,兩腳都用石膏固定並吊在病牀上。

起火的搭檔似乎是成了前來相救,讓我免於凍死的救護隊方位指標。

醫生告訴我說,要讓那老化的骨頭癒合,就算使用這裏最新的醫療技術,也要花上兩個月才能完全康復。

這樣一來,就會經過新年。

前後加起來不就是兩年了?

如果是希洛,當天就自己動手治好,換成我卻成了這副德行。

我向天神發誓,以後再也不酒後騎車。

雖說我並不相信神。

無論如何,我再也不會犯了。

這並不是爲了自己。

爲了燒得一乾二淨的搭檔,我決定以後再也不犯這個錯。

MC-0015 FIRST SPRING

「你真是蠢得讓人啞口無言。」

希爾妲在面孔衰老,又無法行動的我面前這麼說。

她戴着黑框眼鏡,身上穿着看起來要價不菲的套裝。

[插圖]

穿在交疊的雙腳上的細跟高跟鞋和迷你裙與她搭起來恰到好處,令人臉紅心跳。

一段日子不見,希爾妲已經變成了充滿知性的美女,讓我一開始還以爲她是其他人。

豬公二世爲了我的搭檔三世而豐滿起來。

我想要騎車奔馳在無止境的馬爾斯大陸上。

我就是沒辦法放棄「戰神黃蜂號βⅢ型」的1500CC引擎。

當然,我覺得我比先前還更加勤奮地工作。

你們會原諒我吧?

要偷出來是很簡單,但身爲一個重視榮譽的男人,就必須好好工作,再拿工作的報酬來買纔行。

更別說我這個骨折的大叔,恐怕更不可能逃出去了。

不好意思了,海倫修女。

不管是酒、香菸還是女人,我都會戒掉。

這個國家的中央地帶有着「拉納格林海」,那是一座高樓大廈林立的巨大海上都市,相當繁榮;而海的周圍則有着零零落落的恬靜漁港,應該算是不錯的居住場所。

我毫無誠意地隨口道了個歉。

而我頭上辮子的斷髮儀式,也是在這裏舉行。

我是有跟院長表示治好傷勢之後,會在醫院工作還債,但對方完全無動於衷。

我的第一代搭檔是「死神鋼彈」

那我肯定已經處在半徑9•4 6拍米內了。

我甚至還去做駕駛土木工程用MTF(火星土改設備)的肉體勞動工作。

但看來我說要剪頭髮奏了效。

希爾妲回過頭來問了一聲。

「我們結婚吧!」

並且,我也肯定不是結果論者。

就算我是個無法動彈的傷患,也不用讓我聽這麼無聊的冷笑話吧(注:日語的賠償金和醫藥費發音類似)。

火星的監牢可糟糕了。

等着我來買吧,戰蜂!

這是我對新搭檔的敬意。

都是我用撲克牌誆騙來的。

而且酒後騎車的事也露了餡,如果現在出院,就馬上會被送進監牢。

「這些就當作是我的精神慰問費,我拿走了!」

辮子也會剪掉。

在火星賺錢——沒有聽到像這樣的冷笑話,我就該偷笑了吧(注:日語的火星和賺錢發音類似)。

我則是一成不變……不,是變得更加沒出息了。

不管是結婚還是趕死攻擊我都做(注:日語的結婚和趕死攻擊音威類似)。

我安分了兩三個月。

「跟我結婚吧,希爾妲!我以前都沒發現,我一直愛着你!」

因爲不管是保鏢還是出老千的賭博,在附近都已經無人不曉,賺不了什麼錢。我只好瞞着希爾妲去收拾不法分子賺取賞金,還插手做聯邦政府欺負弱勢者而強迫禁止的物品走私工作。

在我過度操使之下,在銷燬前,機體各處就已經殘破不堪。

「咦?」

她說自己目前正在火星南半球的拉納格林共和國國立圖書館內任職館員。

不期待光明的未來。

她就住在一棟外觀清淨的大廈內。

這教會的老神父欠了我很多錢。

就連迪歐這名字都會就此拋棄。

「我愛你,我們結婚吧!」

看來圖書館館員的薪水遺不錯。

「你真是蠢到無藥可救耶!」

隔天起,我就滿懷着希望努力工作。

我整張臉頓時緊張得僵硬起來。

不過我還是有持續老化的現象,所以他們給我注射的肯定是假貨。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愛。

「抱歉啦。」

枉費我特地偷渡到火星來。

因爲付不出住院費,最後我只得哀求她。

這都是爲了我的新搭檔。

我得以告別先前一直拖着我走的過去。

在我的舌粲蓮花之下,有個中年護士和我交情還不錯,我拜託她上網搜尋有對姐弟的馬戲團,但他們並未出現在火星上。

找只是想要戰蜂的引擎而已。

我在回家路上的廢物商業者那裏發現了寶物。

希爾妲一把拿起我用來存小錢的儲蓄豬公。

「你放心,我不會跟你索取賠償金。」

真是家黑心醫院,我也沒有拜託他們,就擅自給我注射地方疾病的疫苗。

「是剛好經過的吉普賽馬戲團裏面的人告訴我的。」

據說是進去之後就再也出不來。

雖然覺得不好意思,我還是一路往拉納格林的希爾妲住處投靠去了。

「長這麼大了,還不懂嗎?」

能利用的就儘量利用,再來就拍拍屁股走人。

然後她就摔破了我的豬公,把裏面的錢全部拿走。

「真拿你沒辦法耶!至少想辦法賺你自己的伙食費啦!」

希爾妲以十分無奈的語氣這麼告訴我。

「…………」

又沒有其他認識的人,我遂陷入無計可施的窘境。

雖然是二手貨,但業者放了一具火星用越野摩托車「戰神黃蜂號βⅢ型」的1500CC引擎在販賣。

我動口哄騙女人,認真地趕鬧事者出去,並用心地使用「招術」。

永別了,索洛。

雖然跟我沒什麼關係。

就是因爲他沒有認真宣達「福音」,纔會有這樣的下場。

誰要真心感謝她啊。

後來讓人幫我改裝成「地獄死神鋼彈」。

我從來就不懂什麼是愛情。

記得那原本也是我偷來的。

只要順利登記結婚,夫妻就可以合併財產。

看起來拒人於千里之外,但骨子裏倒是跟以前一樣。

總之我什麼都願意。

而幸虧如此,我依然是我。

「我知道了,既然你有這樣的決心。」

於是我拉着希爾妲的手,帶她到漁港的教會。

積蓄一路累積之下,終於存到了再一點點就可以買下戰蜂引擎的金額。

南半球竟然是整塊相連的大陸!

我就在漁港的酒吧內打工當酒保,暗地裏則是做類似保鏢的工作,還有靠出老千的賭博賺點小錢,然後想辦法再打造出一輛搭檔。

我根本就不愛她。

根本就是最棒的越野車旅地點嘛!

「還我啦!我好不容易把我的豬公給養肥了耶!」

雖然出了院,但搭檔已經成爲一團廢鐵,我也沒地方可去。

我既不信奉和平主義,也不是單身主義人士。

這就是火星最大的馬爾斯大陸?

「因爲你需要的是醫藥費嘛。」

我以等同免費的費用舉辦了婚禮。

說實在的,我估計也會被拒絕。

沒辦法,只好上飛機偷渡到南半球去。

只要搭檔到手,就什麼都成了。

我孑然一身,要去哪裏都可以。

當我第一次看到南半球時,簡直興奮得不得了。

就在我如此手忙腳亂之際,希爾妲不知從哪裏聽說了消息,來到這家醫院。

我不需要什麼祝福。

因此賺到相當的報酬。

這搭檔實在是棒透了,但因爲除了戰爭之外就沒有其他用途,最後淪落被銷燬的命運。

這次在泥地胎上捆個鏈條的話,我想就算是碰上路面結冰,應該也不會再出問題了。

加上我又沒有好好整備,布魯塞爾一役成了它最後的戰場。

第二代則在先前化成了一堆廢鐵。

這次的將會是第三代。

最後我的存款終於存夠,於是我讓豬公二世自行了斷。

新搭檔的零件已全部湊齊,我就在教會後面的倉庫中,油污滿身地拼裝車身。

我一試催油門發出引擎聲,立刻聽到無比的樂音。

「喂,麥斯威爾。」

老神父向我搭話。

我的心情無比雀躍。

「怎麼了,老爹?」

「看來我是不太可能還錢了。」

「啊~不要在意……我的搭檔已經完成,就一筆勾銷吧。」

「這樣不好吧……」

「我小時候也受過教會照顧……所以什麼都不用了。」

「可是……」

「我迪……不,我皮葛•麥斯威爾雖然取巧狡詐,但就是從不拿窮人的錢。」

我一腳跨上搭檔,猛力催起油門。

「再會了,老爹!」

我全速衝向荒野。

呀呵——————!

我手中的四條牌型從牛仔帽和我的手之間隱約露出。

但是怎麼想就是奇怪。

不,我又轉而一想,或許是由於我離開了一年。以地球而言,是大約兩年時間的關係。

——幾天後。

「好了,你該出發了!」

「這種事,我哪管得了那麼多!」

我已經又哄始喝酒跟抽菸。

裏面的那些小鬼因爲對吊着手臂的我覺得有趣,老是纏着我,實在很煩人。

有種滿足的感覺。

「好痛——!」

車衣因爲感受到衝擊而砰的一聲膨脹起來。之前的事故就是幸虧這樣,讓我的背脊椎免於受創。

在右手的骨頭癒合之前,我便暫時留下來叨擾這間雖說是教會,但又像是孤兒院的地方。

反正我是個大笨豬嘛。

這是我耍老千的結果。

我一派輕鬆地詢問。

我來到一間小鎮的酒吧。

因爲從我出生到懂事期間,我都是自己一個人。

這跟小時候疼我的海倫修女那分溫柔感並不一樣。

真是不可思議。

就連那些小鬼也都齊聲送我出門。

「全都是被你害的!」

每次一摔,我都會感嘆自己實在很蠢。

我想說我只是個右手臂讓人折斷,可憐又無力抵抗的大叔吧。

「你這個人,怎麼可以壞到這種程度!」

接着她給我起了一個麥斯威爾神父的新外號,還拿出一件黑色的神父裝給我。

即使已經用了在泥地胎上捆綁鏈條這種絕技雪地胎,但遇上結冰路面,還是摔了好幾次。

「那我是要怎麼籤啦?」

「我總覺得……你好像變了。」

喀嘰——我聽到了這個不想聽到的聲音。

雖然有種好像忘了什麼的感覺,但我應該沒什麼過去好回顧。

我以爲是沒戴黑框眼鏡的關係。

於是我便滿心感慨地騎上搭檔,插入車鑰匙一轉——

我是絕對不會使用天使或女神這樣的形容,而且怎麼樣都不適合。

桌上各發了五張撲克牌。

「啊?」

就像是處在一陣溫暖之中,又像是在溫柔的掌心中,感覺很模糊。總之我從未體驗過。

希爾妲居然穿着一身修女的模樣,在照顧一羣不知從哪來的小鬼。

她明豔照人的笑容絲毫沒有騙人的感覺。她說:「手是治好了,但人就沒有藥醫了!不管我說什麼,你一定都聽不下去吧!」

「咦什麼!就是囚爲財產跟你合併,纔會有今天這樣的問題!」

她的口氣雖然不是命令,但就像是話中帶有魔力似的,有種讓我遵從的能力。

「是嗎?」

剮才那兇狠的模樣就像是在騙人似的。

糟糕……我忘了她是我的前……妻。

「投……投降!我輸了!」

雖然有堆積如山的牢騷想要抱怨,但還是吞了回去。

「嗨……你在幹什麼啊?」

雖然不願意,但我真是老了啊,冬天的夜晚還是令人難以招架。

這據說是許久以前,蘇格蘭物理學家的名字。而在戶藉上,這好像就是我現在正式的名字。

然後我就直接被這個暴力女壓制在地上騎着。

火星曆一年過去,我又回到久違的拉納格林。

煩人的辮子現在也沒了。

這一下痛到如果把衣服翻起來,我想一定可以看到出現紅色手印的程度。

「出去好好賺錢吧!」

遠遠的後方好像有個大喊「你這個混帳——」的女性聲音,但馬上就給搭檔的引擎聲給蓋住。

她教拼寫的方式令我有種奇妙的感覺。

況且左手臂纔在一年前骨折過。

我認輸了。慘敗。

但話才說完,希爾妲就立刻翻臉。

MC-001 6 FIRST SPRING

我並沒有要找希爾妲,所以沒有去海上都市,而是朝駱駝山丘腳下的漁港騎順道經過了老爹的教會。

後來到了冬天晚上,我就不再騎搭檔上路,改待在酒吧。

「咦?」

我伸出癱軟無力的右手,在離婚申請書上籤下名字。

「那個老先生去世,把教會送給你啊!說什麼當作借款的抵押!」

希爾妲說出了一個我從來也沒聽過的名字。

「你自己申請離婚,不就得了嗎……」

這還真是讓我嚇了一大跳。

「James Clerk Mawell」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這裏還有一羣無依無靠的可憐孩子!我怎麼可能放得下他們離開?」

因爲希爾妲抓住我的下巴,把重心往後一放,折起我的背來。

好不容易骨折好了而拿掉繃帶,希爾妲突然用力拍我的背一下。

從前有個聖人說過——

都已經離婚了,爲什麼還會讓希爾妲管到這個地步呢?我完全搞不清楚她的意思,但還是照着做了。

「唔……痛,好痛,你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啦?」

「你到底是什麼牌啊?」

她把拼寫方式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告訴我,我努力照着簽了名。

就在我不斷積極加註之下,這個不法惡徒終於不支認輸。

我的心裏面浮現了一個關鍵詞:「母親」。

「你開什麼玩笑!」

也想說是因爲穿上了修女服。

「加油——!」

接着,我就被迫簽下了高額的借據。

且要我同意以捐款給休拜卡教會的方式還款。

再這樣下去,我的腰就會被她給折斷。

「你的肩上是不是除了死神,還坐了個窮神啊?你說要怎麼辦啊?」

如果你的右手給人折了,那就再伸出左手。

據說是登記結婚時,希爾妲隨便取的。

「離婚!現在馬上離婚!」

我簽下「Pig Mawell」之後,她馬上大吼不要鬧了。我沒辦法,改簽「Duo」,結果她又說我還在讓過去牽引着自己,輕輕槌了我一拳。

前OZ宇宙軍,也是前女友,又是前國立圖書館館員,現在是修女的希爾妲對我如此說道。

「神父,慢走!」

「你要我怎麼辦嘛?」

她突然抓住我的右手臂,往背後一扭,將我的手製伏在後面。

身爲摩托車騎士,我得保護好自己的背脊和脊髓。

我不可能懂得這個詞的感覺。

「結果這間教會欠了一屁股債,早就是走投無路的狀態!裏面收容了一堆孤兒,就算用上我在圖書館的退職金也不夠還,現在變成是我欠一屁股債!」

但馬上就打消這個想法。

我感覺右手會被她給折斷。

這傢伙的關節技可不是說笑的。

頭髮則是長到差不多長度就會剪掉。

希爾妲要我出外旅行。

我的對手是不法的通緝要犯。

「豬……」

但我可沒有那種胸襟!

「跟你這笨豬打牌,當然是拿豬啊(注:撲克牌中,不成牌型的牌,在日本俗稱作豬)。」

「你是在唬人啊!」

我臉上露出笑容。

跟笨豬玩牌,還需要用到唬人嗎?

這傢伙可能是察覺到殺氣,馬上站起來往店外衝去。

但很抱歉,我可沒有好到會輕易放人一馬。

我往他前方地上開了幾槍招呼。

愛用的霰彈槍則是穩穩地瞄準着這個收入對象的後腦杓。

這傢伙立刻站住,全身發抖地轉過身來。

「你到底是誰?」

這個通緝要犯又開口詢問。

這時候的我還很老實,就認真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是壞蛋……」

「少說笑了!」

會在這時候說笑的人,性格肯定很扭曲。

「那就這麼說吧……我是受到死神和窮神緊逼,要取你性命跟錢財的麥斯威爾神父。」

因爲在我說完之前,這個膽小鬼就拿出手槍想要開槍,所以我立刻早他一步用

霰彈槍打爆了他的腦袋。

到底是誰害的呢?我的性格扭曲得就像是複雜骨折似的。

這之後,我就成了化身爲老千賭客兼賞金獵人,流浪各地並捐款給休拜卡孤兒院(教會)的麥斯威爾神父——

「還好我孤身一人。」

我把裏面塞滿了齒輪、螺絲、鏈條、轉軸之類零件的箱子推到他的面前。

「這邊的也拜託你了。」

「是嗎……」

「笨蛋,神父跟修女不可以結婚。」

「嗨!耶誕快樂!」

希爾妲跟我抱怨「昔蘭尼之風」還是沒有現身。

「呵呵呵……是啊。」

我裝作一副不知道的表情。

駱駝峯出現在眼前,但我已經沒有信心可以做出二段跳躍。

我在購物中心買了件二手的耶誕老人裝,還買了副假鬍子。

「她在教訓人的時候,真的是很辛辣耶。」

如果能起碼準備個氣泡酒的話,我是可以參加一下啦。

「而且還讓希爾妲收留,你運氣也不錯。」

不過我可以理解希爾妲的心情。

「父母什麼的還真是麻煩耶……讓人一直等着。」

整理工作的進度超乎我的預期。

今天晚上禁酒禁菸。

眼圈上也透露出這陣子經歷的辛酸。

「你也真是勞碌命耶。少管別人的閒事,多擔心自己的事吧。」

哎呀,這還真是跟我一樣呢。

不過我想到自從我把娜伊娜•匹斯克拉福特託給希爾妲,已經過了一年半的時間,也該是要過去看看纔行了。

帶頭的娜伊娜起,跟迪歐年紀相當的孩子共有十二個人。

一段時間沒來,小鬼的人數又增加了。

有人問我問題,我就反問回去。

我已經演了這麼多的角色,還要再丟個不一樣的身分給我啊?

我感到傷心。

「真是的,看不下去了啦。」

所以我不需要人同情,也用不着安慰我。

MC-0018 WINTER

「不好意思啊。」

「我真正擔心的是娜伊娜姐姐……她一到晚上,就會一直望着窗外。」

「這是我個人給你的耶誕禮物!」

即使自己多麼追求自由,但也不能選擇親生父母。

那還真是好運。

就稍微配合一下她的牢騷話吧。

這樣一來,不就跟小時候的我一模一樣了嗎?

「…………」

從小地方一步一步做起,即使僅只是孤兒院中的寥寥幾個人,也要幫助他們從痛苦中解脫,我認爲這就是我現在的任務。

「以前是不是在哪裏當幹員啊?」

他這麼一說,就將我拆下的零件泡到機油中,拿起刷子開始清理零件。

當我在後面的倉庫拆解搭檔的引擎時,那小子果然不出所料現身了。

這算是不合算的獻身行爲,或許其他被我殺死的壞蛋還比較可憐也說不定。

「神父,你胖了嗎?」

「呵呵呵~!耶誕老人來羅!」

他一定是成了我的犧牲品,在裏面讓人欺負吧。

希爾妲傳了封這樣的訊息。

他們紛紛露出歡心喜悅的笑容。

要是承擔得太多,也是值得商榷。

——神父要當耶誕老人,記得要帶禮物過來喔。

休拜卡孤兒院同時是教會,所以也會慶祝耶誕節之類的。

「你不跟她結婚嗎?」

「我自己就算了……我這種人……」

但是日期就很隨便,是自行決定。

希爾妲的黑髮已經參雜了幾根白頭髮。

我用力槌了自己的胸口,讓車衣脹開,展現出胖胖的耶誕老人模樣。

「鬍子根本就不搭嘛。」

每天都困在這羣小鬼頭中間,偶爾也是要發泄一下情緒。

我知道會慶祝耶誕節,是在機場銀行要把捐款轉出去的時候。

聽希爾妲說,她還是幫那個眼神不善的小鬼綁了辮子。

以地球來說的話,就是三年。

這點不但難以幫助,數量也過於龐大。

教會內包含希爾妲在內的所有人雖然都知道有耶誕老人,但並不清楚耶誕老人的模樣。

我跨上搭檔,離開機場,朝着拉納格林前進。話說回來,這傢伙年歲也大了,

自己是爲了什麼才扮成這個模樣現身的啊?

但對我來說,這火星上混濁的空氣較適合我的個性。

我聽了捧腹大笑。

不過我還是一臉歡喜地送他們禮物。

總之就是唱唱聖歌,開開慶祝會了事的小型派對。

一打開門,我就大聲說:

雖然我已經很努力在扮演,但大家顯然並不怎麼買帳。

畢竟她強悍到連我的右手都可以輕鬆扭斷呀。

要是在冬夜中因爲做出這麼蠢的事而骨折的話,那就沒辦法扮演耶誕老人的角色了。

這就是我的風格。

背上的袋子則是裝了要給那些小鬼的沉重禮物。

「嗯,算是吧……希爾妲修女對我很好。」

長大的娜伊娜也面露微笑,站在其中。

雖然我沒打算要撫慰他,但還是不小心說了出來。

這對機械迷來說,是最棒的玩具箱。

我很同情迪歐,但不會去安撫他。

我這樣說,但他並沒有回應。

「…………」

「喂,那個希爾妲修女……」

不知是不是對單純的工作感到無聊,小鬼主動找我搭話。

「爲什麼要穿紅色的衣服啊?」

娜伊娜也一樣。

雖然既然都要做了,那讓複製馴鹿拖着雪橇出現,就表演而言或許會比較精采也說不定。

迪歐也很有教會孩子王的風度,公平地將禮物發給大家。

那就是:他們全都是在過度的苦難和絕望環境中成長。

「你們這些傢伙真是沒有見識耶!」

車身上下已經殘破不堪。

小鬼就好好地當個小鬼,不用知道那麼多大人的事情。

我認識的火星孩子都有個共通點。

少年人血氣方剛,要是沒有自己承擔的覺悟,那以後可就累了。

「你爲什麼會這樣覺得?」

迪歐是個能幹的小鬼,他會將小小的指頭套進擦拭布內,細心地清理黏在零件細小地方上的油一污。

要是不跟迪歐來個定期保養,明年的車旅可就慘了。

那天晚上很安靜。

不知道那個囂張的小鬼會不會幫忙。但也沒什麼啦,只要好好地將小孩子當作大人看待,他們就會乖乖做事。

不知他之前遭遇過什麼事情,他的眼眸裏深藏着歷盡蒼桑的悲傷感。

其實有娜伊娜在,她輕鬆了不少,居然還敢發牢騷。

「哼,明明是假神父,還真敢講。」

有着匹斯克拉福特和諾恩海姆血統的命運,還真是艱苦又棘手啊。

沒有被她欺負嗎?

已經可以聽到從休拜卡教會內傳出的那些小鬼的聖歌歌聲。

我在這小鬼的年紀時,沒有住處,留着一頭亂髮,整天就靠偷東西過日子。

我沒有比較的意思,但我遇見海倫修女的時候,比這傢伙和希爾妲相遇還要晚個兩年。

我們接着繼續默默地工作。

「我想啊……」

辮子頭哲學家靜靜說:

「人類的價值……應該就藏在內心中吧。像是溫柔,還是回憶之類的。」

「哦……」

「雖然父母親很麻煩,但沒有他們的話,就沒有我,而且要是心中不存在價值,那就不會明白生存的意義了。」

我剛到火星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想法。這小子也自己用小小的腦袋得出了一個解答。

我開始想要和這個小鬼認真地議論。

「溫柔我沒有意見,但回憶就……」

「是嗎,回憶還比較重要吧?」

「換個比較艱澀的詞,回憶就是『記憶』。」

「這點我還知道,就是Memory。」

「嗯,你先聽我說……」

我開始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以我來說,在組裝的時候,就算是動嘴巴,手也不會停下來。

「人類的記憶呢,是死掉的話就一切重來。我可不覺得這種東西會有價值啊。而且有好的記憶,也會有不舒服到讓人不想回憶的事吧。」

「我開始想睡了……」

「說到底,與其在意過去的回憶,積極面對未來還比較重要。希爾妲這樣跟我說過,要是一直受到過去牽引,人很容易在不自覺間,才發現已經走到什麼都辦不到的窘境,也就是身心已經受到感傷的脆弱心情所支配。」

「父親大人……」

站在氣墊船旁邊的男子中,有個像是主謀的人將手槍抵在娜伊娜的脖子大喊。

「住手!我們手上可是有娜伊娜•諾恩海姆!」

但是他們剛好就撞上妖精與昔蘭尼之風重逢,運氣太差了。

連我死神都這麼講了,肯定不會錯。

這可不是用肉身可以交手的對手。

想要藉由被殺來擭得解脫的人,是我自己。

於是我就依她的請求下手了。

我連他用的是什麼武器都看不出來。

許久沒有的緊張感頓時湧了出來。

我從倉庫探出身子,不動聲色地窺看四周情況。

「父親大人!請動手吧!」

我只是受到感傷的脆弱心情牽引,不想承認裹足不前的自己罷了。

[插圖]

沒什麼好可惜。

而且再怎麼講,到希爾妲跟我的家中擄走寶貴的小姑娘,這是最可恨的行爲。

這時候,駕駛艙的艙蓋在眩目光芒之中打開,而他則是悠然地從中現身。

娜伊娜使盡全力喊叫。

是那自號昔蘭尼之風的傢伙的聲音。

殺四個人,居然用上了四發子彈。

我聽到一聲微弱的哀號。

我從那時起就不再有動作了。

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他們帶走娜伊娜嗎?

怎麼辦呢?

但他們肯定不知道那個首腦是個假貨吧。

——麥斯威爾教會的慘劇。

就在我思考要搶奪哪架機體的時候……

Mars Suit的爆炸及煙塵還擋住了我的視野。

而且其行動,就像軍人般有組織。

「…………」

好險啊。

包括坐在Mars Suit裏面的四名駕駛員在內,他們應該也有着回憶吧,甚至也會溫柔地對待別人。

但是娜伊娜毫不畏懼。

如果不想失去重要的事物,那就絕對不要犯下去搶取別人重要事物的行爲。

我想到一陣暈眩,這不只是光芒造成,似乎還有別的原因,一種我觸摸不到的感覺。

「父親大人——!」

我原本想要叫他起來,但後來還是爲他蓋上耶誕老人的披風,讓他就這樣躺在原地睡覺。

有兩個人上前追她,還有一個人則是過去想要幫忙抱起倒地的主謀——我用狙擊鏡一個個地瞄準剩下的這三個人。BANG!BANG!BANG!BANG!下手狙擊。

我不動聲色地努力追着他們。

因爲無論是就火星聯邦還是就諾恩海姆康采恩而舌,他的模樣都像極了自己這邊的首腦。

等我察覺時,昔蘭尼之風那光耀眩目的機體已經動手破壞了剩下的最後一架Mars Suit。

下個瞬間,三架Mars Suit就被斬爲兩半。

從他們的腳步聲來看,總共有四名男子。

而機體的腳底下還停有高速氣墊船。

我當然不可能這樣做。

反正是件沾到了油污,本來就想拿去丟掉的二手衣服。

那個景象又鮮明地在我心中閃過。

這架機體與Mars Suit並不一樣。

那應該是娜伊娜的聲音。

半毀的聖母像及粉碎的彩色玻璃。

「反過來說,就算記憶有價值,那同樣的,人的生命也就有了價值……這樣一來,我這個死神過去的所做所爲,不就等於是大大破壞了這堪稱人類遺產的重要事物了嗎?」

沒有哪個生命是該死的。

以前的話,用兩發就夠了。

對啊……

機體發出那一如往常的冷靜聲音。

姑且猜測,應該是火星聯邦或是諾恩海姆康采恩派來的特務部隊。

我猜想穿着黑色衣服的四名男子,應該是打算將娜伊娜搬運到那艘氣墊船。

靜謐的夜晚又更深了。

即使我想要將之斬斷,我的背後仍然留有那長長的辮子。

[插圖]

我成了殺手和神父身分的麥斯威爾神父。

希爾妲和其他的孩子都沒有發現。其手法相當精湛。

這時候,娜伊娜恢復了意識,開始微弱地抗拒四名男子。

夜空中浮現着那顆有着「冰結的淚滴(Frozen Teardrop)」別名,本義爲「驚恐」的小小火衛2。

一陣眩目的光線閃過。

還足以判斷他們應該都是確實受過訓練的人。

「會感冒喔。」

有架機體出現在金光閃耀的光線中。

我之所以無法老實地接受這小子的解答,原來是因爲我到現在都還在尋找那埋在屍體底下的和平啊。

微微傳來的規律機械聲,肯定是在這座森林對側等待的Mars Suit。

只能搶走他們的Mars Suit,與之對抗了。

BANG!我槍殺了主謀。

我開始感謝自己沒有喝酒了。

我沒有從黑色長外套拿出愛用的霰彈槍,而是拿出附有狙擊鏡的狙擊槍。

周圍傳來林木摩娑的聲響。

我還沒看過感情如此深刻的親子。

「我來接你了,娜伊娜!」

光芒中,娜伊娜與那傢伙相互擁抱,爲重逢而歡喜。

「不對!我是娜伊娜•匹斯克拉福特!」

我迅速地將搭檔組裝完畢。

要是我坐上去,就會被他瞬間殺死。

不過環境是逆光,那幾位再怎麼說也算是職業級,我也纔剛重操舊業,還請大家稍微見諒。

「你長大了,娜伊娜……而且還變得更美了。」

四名男子全都愣在原地。

一出森林,我就看到四架Mars Suit佇立在「拉納格林海」的海岸邊。

穿上了雖然沉重,但裏頭放有我生財工具的黑色長外套。

我的「死神正職」是時候回來了。

我只瞬間看到機體的輪廓,但形狀既不是鋼彈,也跟其他MS不同。

他們大概是趁着娜伊娜在二樓窗邊看着外面的時候,下手帶走的。

機會來了。

但是光芒並沒有亮到足以減少黑夜的漆黑感。

我的技術也真是變差了。

饒不了他們。

就在接下來想要到希爾妲那邊聽聽她發牢騷的時候——

娜伊娜勇敢挺身而出。

「父親大人!請不要在意我!」

即便如此,在我的眼睛習慣了黑夜之後——我看到在動的黑影。

她神色自若地說:

有幾名男子肩上扛着已經暈厥的娜伊娜,消失在森林之中。

我伸手把還戴在自己頭上的愚蠢耶誕老人紅色帽子甩在地上。

當我發現的時候,迪歐已經躺在墊子上睡着了。

獲得自由的娜伊娜,立刻奔向昔蘭尼之風所在處。

「娜伊娜……」

原來這就是親子的感情啊。

附近的混混跟不法惡棍不可能統御到這個程度。

我想這樣的情境對我而言,絕對不可能存在。

光芒中,娜伊娜大聲叫道:

「神父!你在那裏吧?神父!」

當我一走到眩光之下,她便丟出一個小袋子給我。

「那個,請交給迪歐……是耶誕節的禮物。」

我探了探袋子,裏面裝的是綁頭髮用的褐色髮圈。

透明的包裝盒上,還黏上了可愛的兔子貼紙包裝,很有女孩子味。

「這點東西實在不成敬意,但我覺得辮子跟他很搭配。」

娜伊娜似乎端莊地對我行了禮。

她閃耀得就像是太陽就在我附近似的。

我把手伸在額上遮光,仰起頭來往上看,但光線實在太過刺眼,看不清楚。

完全沒辦法看出機體的形狀。

「喂,你就這樣走了嗎?還是直接交到他手上吧。」

「不了,他是個害羞的孩子……而且再過去也會打擾到大家。」

「我會帶娜伊娜到諾茵身邊……這段時間有勞你了,麥斯威爾神父。」

兩人就此消失在光芒中。

我想,那一定是因爲關上了駕駛艙的艙蓋吧。

「請幫我向希爾妲修女問好。」

機體就這麼帶着耀眼的光芒,飛向遠方。

那獨特噴射器過度噴射的噪音,有種令人懷念,隱約在記憶中聽過的感覺。

「目前設有安全機制,請以『S•L』重新通訊。」

這傢伙還是跟以前一樣,在講哪些話會讓人聽了不高興就講哪些話這方面是個天才。

「娜伊娜走了吧。」

畫面倏然交替,換成希洛。

靜靜的海潮聲,聽來真是舒服。

對機體雖然不是沒有底,但應該不是昔蘭尼之風在找的那一架。

「嗯,還叫我幫忙問好。」

畢竟人小鬼大。

「笨蛋,我是用橡皮筋。」

在強烈雜音之中,對方自顧自地在大聲嚷嚷。

突然有陣刺耳的通訊器呼叫聲傳來。

周邊一下子就回到一片漆黑。

自從希爾妲硬把他塞給我,是有教他技術,但卻沒有打好基礎。

更何況在交戰狀態,通訊受到管制的地點,哪有人會用一般的長距離通訊啊。

「嗯,沒錯。」

說可愛的話是可愛,但終究是個得意又囂張的小鬼。

「好吧,就讓我們見識見識一下,我們所不知道的『次世代戰爭』吧——」

背後傳來希爾妲的聲音。

『瞭解。之後再來清算你的失誤。』

「難道那架機體是……」

「白雪公主」和「魔法師」已朝攔擊點出發。

之後再來好好爲她說教吧。

正確判斷。

「隨便你……」

「離『哪吒』和『次代鋼彈』接觸,還剩下二十秒!」

而只剩下領子到胸口部位,已然殘破的耶誕老人服裝則是還像個寶貝似的穿在身上。

他單方面地切斷了通訊。

笨兒子正大聲呼叫。

「我就知道迪歐是她的『中意對象』呢……迪歐也是『娜伊娜姐姐、娜伊娜姐姐』地叫着,兩個人好不親密。」

辮子上的髮圈,用的還是那時候娜伊娜給的那個。

「不會的,有他在就肯定不會有問題……這個,交給迪歐吧。」

就算是數位通訊,也有可能遭竊聽,這點認知算是常識。

我將褐色的髮圈交到希爾妲手上。

片刻之後,原本眼神就不善的迪歐用更惡劣的眼神,一臉不悅地以加密的機密連線方式出現在虛擬熒幕上。

『喂,臭老爸!傑克斯•馬吉斯行動了是嗎?讓我去吧!話說回來,也只有我可以去吧?』

『這裏是魔法師!快回答!』

『爲什麼放他出去?』

MC-0022 WINTER

凱西啪的一聲,切斷了連線。

「神父,我已經成功駭進監視衛星了。」

『我哪有時間做這麼麻煩的——』

平安夜——平靜的耶誕夜,我們的妖精跟着昔蘭尼之風一起出發了。

「我怎麼可能擋得住那傢伙!發現的時候,他早就跑出去了!」

「嗯……」

「哇,很棒耶!之前他都跟你一樣用繩子綁呢。」

『喂,五飛駕駛『哪吒』出動是真的嗎?』

凱西向我報告:

「……以後會冷清不少了。」

『哼,那是當然的吧!』

夜空中,「冰結的淚滴」緩緩地,簡直溫吞地像個蝸牛似的在天際移動。

「這點纔不會有問題!迪歐可是孩子王啊!」

「真是個好孩子……她身邊都是些不規矩的孩子,希望沒有受到壞影響。」

「這小子……」

這女孩很像母親,相當優秀啊。

正面的大畫面熒幕上,照出了以MA形態低空飛過赤色大地的紅色次代鋼彈。

凱西冷靜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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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 贖罪的旋舞區 上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FILE
  3. 03Treize file
  4. 04Treize file2

第二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2 贖罪的旋舞區 下

  1. 01插圖
  2. 02特列斯檔案3
  3. 03特列斯檔案4
  4. 04GUNDAM ACE附錄CD劇本
  5. 05後記

第三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3 連鎖的鎮魂曲 上

  1. 01插圖
  2. 02MC檔案1
  3. 03MC檔案2
  4. 04AC年表
  5. 05後記

第四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4 連鎖的鎮魂曲 下

  1. 01插圖
  2. 02MC檔案3(上篇)
  3. 03MC檔案3(中篇)正在閱讀
  4. 04MC檔案3(下篇)
  5. 05後記

第五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5 悲嘆的夜曲 上

  1. 01匹斯克拉福特檔案1
  2. 02匹斯克拉福特檔案2
  3. 03匹斯克拉福特檔案3
  4. 04後記

第六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6 悲嘆的夜曲 下

  1. 01插圖
  2. 02MC檔案4(上篇)
  3. 03MC檔案4(中篇)
  4. 04MC檔案4(下篇)
  5. 05深藏的間奏曲—預防者5—(上篇)
  6. 06後記

第七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7 寂寥的狂想曲 上

  1. 01插圖
  2. 02深藏的間奏曲一預防者5—(下篇)
  3. 03MC檔案5
  4. 04後記

第八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8 寂寥的狂想曲 中

  1. 01插圖
  2. 02匹斯克拉福特檔案4
  3. 03匹斯克拉福特檔案5
  4. 04匹斯克拉福特檔案6
  5. 05匹斯克拉福特檔案7
  6. 06後記

第九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9 寂寥的狂想曲 下

  1. 01MC檔案6(上篇)
  2. 02MC檔案6(中篇)
  3. 03MC檔案6(下篇)
  4. 04螺旋的小夜曲
  5. 05後記

第十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0 邂逅的協奏曲 上

  1. 01忘卻的不和諧音
  2. 02Zech sfile 序
  3. 03Zechs file 序(2)
  4. 04Zechs file 序(3)
  5. 05Zechs file 序(4)
  6. 06Zechs file 1 0;前篇1;

第十一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1 邂逅的協奏曲 中

  1. 01Zechs file 1(中篇)
  2. 02Zechs file 1(後篇I)
  3. 03Zechs file 2(後篇II)
  4. 04Zechs file 2(前篇)
  5. 05Zechs file 2(中篇)

第十二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2 邂逅的協奏曲 下

  1. 01Zechs file 2(中篇2)
  2. 02Zechs file 2(後篇)
  3. 03Zechs file 3 第二次月面戰爭(前篇)
  4. 04Zechs file 3 第二次月面戰爭(後篇)

第十三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3 沉默的讚歌

  1. 0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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