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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 隅澤克之 · 2萬 字
臺版 轉自 喵生贏家組
圖源:勞拉大腿舔舔舔
錄入:庫醬和haseo醬都很好喫
修圖:臉黑暹羅喵
「從前從前,某個地方有一位有兩個名字的人。
這個人是和平國家的長子,但在國家遭逢滅亡後,爲了報仇而戴上面具,隱姓埋名,成了某支軍隊的傳說英雄。
這個人誓言要整肅愚蠢的人類。
是什麼原因讓他決定要這麼做呢?
是基於完全和平主義嗎?
還是身爲英雄的本能呢?
或許這個人是討厭和平的。
或許他非常厭惡繼承了父親和平遺志的妹妹。
但他內心真正的想法,無人知曉……」
AC195-Dorothy
MC-0022 WINTER
我沒有名字。
也沒有過去。
我只是消耗品,用完即丟。
我的少年時代,過程就像是塊爛抹布一般。
自我懂事時開始,就在一片荒蕪的火星大地生活,接受的都是恐怖分子會做的事情。
僅僅數年,各地便發生了紛爭。
我趁着現場混亂而逃到會議室的外面。
火星聯邦政府向地球圈統一國家宣佈「火星國家獨立」,是距今五年前(MC-0017)的事了。
由當地居民以民主方式選出的他,不斷和地球圈統一國家交涉。他避過了開發火星的營利企業集團策畫的妨礙計謀,也未提出獨立戰爭這般激烈的手段,一滴血也未流就贏得了火星政府的「自治權」。
這時候,差不多可以看到那驚恐逃開太陽的衛星弗伯斯(注:Phobos。弗伯斯即火星的衛星:火衛1)劃過天際的景象了。
不管是地球圈統一國家的激進派、既得利益遭搶去的火星開發企業集團,還是祕密組織預防者,總之衆說紛紜。但終究跟我這個如同蜥蜴尾巴的人沒有關係。
我忍耐飢餓及口渴,勉強撐過了幾天。
纏繞着冷凍艙的荊棘前端有一朵紅色玫瑰,雖然不是真的,卻仍然相當美麗。
這瞬間,其他地方又發生了爆炸。
我看着時鐘。
這頂帽子到處都脫了線,因此常被同伴揶揄是把抹布戴到頭上。
不,只是無法從「過去」中發現價值。
我喜歡觀看那扭曲子彈的漆黑月亮橫越純白太陽……不,是刺穿太陽的景象。
而且其速度相對來說也很快,一天會出現二到三次,可以看到這顆衛星從緩緩移動的太陽對向穿越天空。
或許極端地說,「無所謂」的說法還更能正確表達我的感覺。
我的工作是引導米利亞爾特總統及其身邊隨層離開混亂的會議室,前往安全的地點,但這只是表面上而已。
就這樣,被害者展開報復行動,然後再引來另一波的報復,當下局勢就像不知何時纔會停歇的舞會般,演變成日日夜夜不斷的互相報復。
一切只是上層叫我「做」,我就動手「做」。
緊接着則是一連串隨着宗教、人種差異而來的民族仇恨。
火星的實際生活採用過去作爲殖民地標準時間的地球圈AC歷換算法,將會發生問題,不論是一年的長度(六百八十七天)或是一天的長度(二十四小時三十七分鐘)都有必要依據火星而修改。
所以我不相信稱作「歷史」的過去。
內容盡是和平云云,歷史云云的美麗辭藻。
蕾蒂•安總統助理及希爾維亞•諾邊塔也列席其中。
雖然在他們通報前,我是可以痛下殺手。我卻陷入迷惘的情緒中——難道自己要爲了逃生而再度殺人嗎?
事情未能順心如意。
我甚至覺得,這衛星就像是一心不斷忤逆時代趨勢的愚夫。
後來,我的蹤跡被跟這場騷動無關的人看到。
地球圈與火星的歷史便從這時候開始分道揚鏢。
當然,是指火星曆的時間。
恐怖分子有躲在地底下的習性,於是我反其道而藏身在天花板內,因此僥倖躲過了警備隊和前同伴的追縱。
我拼命奔跑。
階級社會引起的不滿面臨爆發。
「呵……就這樣了吧。」
沒有流下眼淚。
經過了一年多的時光——
同時馬上脫下警衛服裝,戴緊心愛的針織帽。
夾雜塵土的狂風正猛烈吹動着。
雖然我並不會因爲沒有名字而感到多不方便,但身邊的人似乎覺得很麻煩,而給了我「無名氏」的稱呼。
「怪胎不是隻有我而已。」
火星的月亮也被稱爲弗伯斯,與一般來說採順時針方向繞行的星星相反,以逆時針的方向移動。是顆從西邊升起,沉於東邊的衛星。
許多地球圈的要人均受到邀請。
背叛和消滅證據是我們這種團體常見的手法。
我只能逃。
我站在鋪設太陽能面板的屋頂上,瞭望火星的壯闊景觀。
跟原定計劃一樣。
並且,原本是我同伴的恐怖分子也在找我。
天空罩着厚厚的雲層,不論太陽還是弗伯斯都無法看到。
火星聯邦政府的代表人是第一任總統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
反地球圈國家派與親地球圈國家派互相嚴重對立,而統治的聯邦政府首腦則表現中立,未傾向任何一邊,並把鎮壓紛爭及維持治安的工作從警察機關手中交給了軍事組織。
這也如同原定計劃。
就跟我沒有名字一樣。
我穿過了小規模密集搭有帳棚式屋頂住所的鬧區巷子。
就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也許這次是輪到我被殺了。
冷凍艙內睡着永遠的美少女。
在談論該是人類共有財產的「歷史」時,既然自身不是以超越的視點——諸如不是以「神」的身分,而是以歷史學者或是歷史研究人員等的人類身分,那麼會放入個人的主觀看法也就是無可厚非的事。
他們通知了警備隊。
我正喬裝成保安警衛,背對着如是演講的米利亞爾特總統,站在最前排。
火星聯邦政府的第一任總統米利亞爾特正站在冷凍艙的前面,對着政府高層及各國要人演講。
「請往這邊!」
位於火星赤道附近,埃律西昂島上的聯邦政府中央都市莉莉娜市內,正在舉辦大規模的高峯會議。
滅音器傳出了沉悶的機械響聲,子彈穿進年老的米利亞爾特總統那佈滿皺紋的眉間。
距離事情發生應該已經有一個星期了吧。
我心想必要時,乾脆就用這把手槍朝自己的腦門開一槍吧。
除了逃,沒有其他方法。
我們只是放任自己在宇宙中流動的「時間」中飄流而已。要把當下的狀況視作歷史,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靜靜說完這句後,我將槍口朝向自己的太陽穴。
從小接受恐怖行動教育的我,學到的只有破壞權力而已。
但是火星的治安也就從這時期惡化。
我以攀巖的方式攀上牆壁,逃進某一住家的通風口內。
「要死,等看過那景色再死也不遲啊……」
我大聲叫道:
我常常把自己對比神話中的弗伯斯。
而他更在這時的宣言回溯人類踏出了第一步,將能夠在火星的大地上生活的當初稱作「火星曆」(MC)(Mars tury)元年。
「歷史」原本是不存在的。
這顆行星的公轉週期相當於地球的兩年,因此以地球圈的時間而言,就是十年前左右。
我覺得這個在希臘神話中有着「驚恐」含意的名字,就像在形容現在的我。
那是同伴設置的定時機關。
追根究柢而雷,所謂「歷史」,到底是指「人類的歷史」還是「地球的歷史」?或是「太陽系的歷史」亦或「宇宙的歷史」?是採用誰的歷史觀?又是誰說這部分要是不確定的話,就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但是我能逃的地方變得越來越少。
於是我從帳篷式屋頂住所的閣樓爬了出來。
但就算如此,我的天性也告訴自己不想被人殺死。
在他的獨立宣言中,自行將居住在火星的人類稱作火星人(Martian)。
並且,其未來是毀滅和絕望。再過不到五千年的時間,弗伯斯就會撞進火星的大氣層,化爲粉碎,成爲火星環。
同時拿出手槍,瞄準目標,扣下扳機。
「…………」
這是因爲衛星本身以快於火星自轉速度繞行而產生的現象。
而如果所有人類都跟我一樣,認爲「過去」沒有價值的話,那麼「歷史」就不是共有財產,「時間」也就成了可拋棄的消耗品。
會議室許多地方突然紛紛發生爆炸。
據說她從地球搭機飛向火星時,因爲遭遇到不幸事故,而一直沉睡在這具冷凍冬眠艙中,但事件詳情從未公開過。
原本預定的逃亡路線已經不可靠。
MC-0021 FIRST WINTER
其肇始於開發企業彼此的併吞行爲。
殺死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的人,自然是我。
「Frozen Teardrop」——也看不到那顆又名冰結淚滴的第二衛星戴摩斯。
會議室最內側的議長席處,象徽性地設置了名爲「星星王子」的冷凍冬眠艙。
想必還有操縱這些上層分子的藏鏡人躲在某處。
「歷史」的概念,是歷史學者與歷史研究人員在調查並分析了過去的資料,以某種形式說明其研究紀錄後,「歷史」纔開始「存在」。
但是軍方的警備隊擋住了我的去路。
就在演講的中途,我接到了指令。
但我對政治毫無興趣。
也就是火星改造計劃的功臣:莉莉娜•德利安。
使得火星民衆開始產生了既然如此,那還不如不要獨立比較好之類的想法。
對我來說,這個宇宙空間並沒有生活的價值。
可見火星所建立的和平維護體系,並不若地球圈那般完善。
當然。
我的淚腺早就凍結了。
這時候,背後傳來悲傷的小提琴樂聲。
我驚訝地轉過頭去。
「……?」
背後正站着一名有着長瀏海,雙手抱胸的修長男子。
是個差不多四十歲,身形削瘦,有着學者氣息的男子。
並且還有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坐在男子的腳邊,拉着小提琴。
不,從穿着裙子來看,應該是名少女吧。
她頭上戴着護目鏡。
她拉的是林姆斯基•高沙可夫的「天方夜譚」。
這兩人並沒有畏懼我手上的手槍,只是靜靜地待在一旁。
我將槍口對準男子的眉間。
男子直直盯着對準眉間的槍口,緩緩舉起雙手。
是想表達沒有要攻擊的意思吧——但他的動作毫無破綻,眼神則滿是殺意。
[插圖]
少女不再演奏小提琴,拿下了護目鏡。
她在護目鏡底下還戴着一副眼鏡。
她是要保護自己碧綠的大眼睛不受火星沙塵傷害嗎?還真是用心呢。
我正想開口問這兩人是誰的時候,男子卻搶先一步說話。
我可沒有單純到會輕易相信那種像寫在教科書上的故事,我並不執著於過去。
她露出溫和的笑容收下手槍,並將自己帶的小提琴交到我手上。
「你是我。」
他那銳利的視線就像箭一般,刺進了我的心中。
他有着像是青年一般的爽快氣息。
卡特莉奴眼鏡底下的眼睛露出誠摯的神情,語氣堅定地如此告訴我。
「總有一天,我會把這首圓舞曲作爲鎮魂曲……」
「你需要有個歸所。」
「…………」
「嗨,挺快的呢。」
這把小提琴是把純正的樂器。
我舉着手槍,佯裝冷靜。
那就是溫拿的「W」吧?
說話的模樣則像個少年。要說這兩人是父女也說得通吧。
「你們又知道我什麼?」
既然被完全看穿,表示我已經無路可逃。
卡特莉奴露出冷淡的微笑。
要選擇活下去,就必須將成爲俘虜納入考慮。
「那麼,我們來談以後的事吧。」
博士像是看穿了我這樣的心理。
我心想:你們的外表到底哪裏有這種感覺了?
「你們是怎麼知道這裏的?」
就在這時,我突然察覺到博士露出溫和的眼神。
在用帳篷架起的屋子內,放有獅子及大象的獸籠,而空中秋千及走鋼索用的索繩則是亂糟糟地從屋頂處垂掛着。
但是T博士否定了這說法。
銀髮男子遞出一杯咖啡說。
是要我在這地方工作嗎?
「你知道我殺了誰嗎?」
我覺得不能對她手上的樂器大意。
T博士靜靜地說:
原來如此。這讓我覺得,或許自己真的就是那位T博士。
「那麼久以前的事——」
這兩種名字不都是數字「3」嗎?但對我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就是這件事……」
「第一條路,是當場自殺……」
「就請你多多指教了,無名氏。」
除非必要不會開口,看來是這男子的特色。
「我雖然也沒有名字,但要我報名的話,就叫我T……T博士吧。」
「我是Double……W教授。」
是對年紀相差懸殊的兄妹。
「我不認爲還有其他路了……」
行程中,兩手空無一物的我,拉起了交到自己手上的小提琴。
拉的是我小時候聽過,還在心中留下模糊記憶的曲子。
T博士沒有回答。
「…………」
從烏托邦海穿越阿西達里亞海,直直南下。
「是特洛瓦的簡寫。」
「我什麼都知道。」
我是在沒有愛的環境下長大。
我不發一語,伸手將手槍交給卡特莉奴。
少女將小提琴夾在手邊,嘻嘻笑了一聲:
過了一陣子之後,我才聽說這位T博士過去也稱自己爲「無名氏」。
「不,不是特洛瓦的T,是察東的T(注:Triton。希臘海神,也是海王星一號衛星的名字,同樣帶有3的含意)……」。
「這是什麼曲子?」
我從未見過這般溫和的眼神。
「但是你最好小心一點,我們兩人並不如外表所見的那樣和善。」
我這塊破抹布辦得到嗎?
一陣冷冽凍人的紅風吹過身邊。
但是罩在我破抹布般的針織帽底下的內心,仍然是又冷又暗,充滿疑心。
我心想既然有「第三條路」,就請他們告訴我吧。
我擺出架勢,把槍口指向開口講話的卡特莉奴,打斷她的話。
我很明白,在自己想着這些無謂事情的時候,就已經完全輸了。
地點就位在克里斯海上的孤島,我不覺得會有觀衆來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在此處迎接我們的,是位與卡特莉奴有同樣眼神的銀髮紳士。
卡特莉奴聽到後,走到我身邊問:
「這位小姐叫作卡特莉奴•伍德•溫拿……是溫拿家的女兒。」
「那麼,要我選的第三條路究竟是什麼?」
「嗯……麻煩你們了。」
「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已經在ACl95年的地球圈最後戰役『EVEWARS』戰死。你殺的只是個亡魂罷了。」
「是無盡的華爾滋……『Endless Waltz』。」
「博士,你的『T』是什麼的簡寫?」
從這兩人身上嗅到的獨特氣息,可以判斷他們並不屬於我之前所待的恐怖組織,也不是和政府方面有關的人員。
「很好玩呢,哥哥如果也去就好了。」
即便我已經舉起手槍,卻無法做出扣下扳機之類的動作。
「也」?這名自稱T博士的男子知道我沒有名字。
博士放下雙手,冷冷地張開薄脣:
「沒辦法,我不習慣火星的空氣。」
我決定放棄了。
博士語氣冷靜地說。
我被帶到的地方令人喫驚,那是座馬戲團的帳篷屋。
我喝了一口咖啡後問。
後舞臺是間狹小的辦公室。
「你不會對不是敵方的人露出殺意……你是個老實的人。」
「你就是無名氏嗎?」
我心中依稀想到,這在法語的說法,好像叫作:「Troisieme chemin」吧。
我猜想這名男子應該就是溫拿家的主人。
「而且『白雪公主(Snow White)』跟『魔法師(Warlock)』也很費工夫……」
這就是我遇見博士他們時說的第一句。
「看不到弗伯斯還真是可惜呢,無名氏……我也想看看太陽被刺穿的景色。」
這確實動搖了我的心情。
我不知道。
「第二條路,是走出去給人殺死。」
況且我根本沒上過學校,沒有接受過那般正常的教育。
原本以爲其中藏有某種武器,看來只是自己多心而已。
W教授以溫和的表情代爲回答。
我的腦海中頓時閃過父親還有母親之類,我不懂的名詞。
「請別這樣,我們已經是同伴了。」
「沒有名字,不覺得不方便嗎?」
我坐上小型的氣墊艇,離開埃律西昂島。
「都靠小姐……她有敏銳的直覺。」
我就像是剛纔的T博士那樣,拿着小提琴舉起雙手。
「跟我們一起走,能不能當作你的第三條路呢?」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塵土,平淡地說:
我穿過了中間的舞臺,走進背後的後舞臺。
「你有三條路可以走。」
W教授打開全像投影幕後說:
「事情發展超出了我們的想像……請先看這個。」
畫面中映出的是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的葬禮現場。
其家人正在棺木前啜泣。
「諾茵也真是辛苦啊……」
W教授看着畫面感嘆道。
畫面上出現的人,是穿着喪服的遺孀露克蕾琪亞,以及她與米利亞爾特生下的雙胞胎姐弟娜伊娜和米爾。
這對姐弟的年紀差不多都比我大個幾歲吧。我心中略微產生了罪惡感。
「但是你不用在意。」
W教授伸手碰向全像投影幕。
「……你仔細看。」
鏡頭拉近後,畫面看得更加清楚了。
不管是露克蕾琪亞太太還是叫作娜伊娜、米爾的兩姐弟都沒有哭。
全都只是拿着手帕靠在眼睛上而已。
「看到這個畫面,可以判斷對方早就預想到會被殺了吧。」
T博士獨自靠着牆壁,遠遠站在一旁冷冷地說。
「問題在於站在這家人後面的男子……」
W教授暫停了影像,並放大某位男子的畫面。
他是一名身穿黑色西裝,臉戴黑色墨鏡,留着一頭長金髮,散發出獨特氣息的年輕男子。
說是政治家,倒不如說是保鏢或隨扈之類的比較像……不,是軍人才對。
「但是戰爭已經開始了。」
氧氣濃度瞬間增高,氣壓也變得和地球上的沒有兩樣。
這次影像中的他沒有戴墨鏡,露出端正的面孔,穿的是深綠色軍服。
接下來的話就是這類宣言的常套,也就是「打破地球圈的支配」及「整肅特權階級」,還有「民衆要團結一致」等。
「取這樣的名字是你的興趣嗎?」
我心想既然簡寫一樣,那要怎麼稱呼應該都無所謂吧。
所謂的Mobile Suit——
讓這種「木星苔」在火星上繁殖之後,暖化及綠化的速度就此突飛猛進。
之後僅僅過了數年時間,火星上一半的沙漠就充滿了海水。
話說回來,這名字取得還真是怪。
電梯停到了最底層。
卡特莉奴擦拭着眼鏡問。
「…………」
「那位小姐應該是想要駕駛舍赫拉查德吧?」
「幾乎所有革新派的主要成員都逃亡在外……逃到了代表人,也就是他的拉納格林共和國內。」
於是「木星苔」便瞬間大量繁殖。
博士說完之後就轉身不再看我。
「這是MS(Mars Suit)嗎?」
「我會訓練你……讓你成爲駕駛員。」
「你的第三條路,原本是繼承我們的意志,代替那些不能作戰的人出戰。」
「那狀況爲什麼會變成勢均力敵?」
這顆資源衛星原本是要叫作「MO-Ⅶ」。
當時,「歐羅巴藻」雖然是科學上的一大發現,但別說在實際生活中沒有什麼用處了,甚至還是個會危害地球環境的麻煩東西。
一邊是帶給人類火焰,因而遭到衆神降罪,被烙上背叛者烙印的巨人神。
「這孩子就是你選的繼承人嗎?」
「那兩人真的是兄妹嗎?」
T博士嘆了口氣,說出這兩架機體的名字。
「就類似奉獻自己去預防戰火擴大的工作。」
自從在木星的第二顆衛星歐羅巴之海發現到耐旱的藻類之後,火星的行星改造計劃便有飛躍性進展。
我察覺到T博士的眼神出現一抹憂愁。
將這種MTF改造爲戰鬥用,取作「Mars Suit」轉給軍方使用的人,就是我暗殺的米利亞爾特總統。
原來如此,工作果然是當小丑啊——我這麼想。
抬頭一看,在MS基本骨架的最上方,有個穿着像是韻律服的馬戲團首席表演者服裝,打扮美麗的女子正露出迷人的微笑。
真是驚人的身體能力跟平衡感。
我跟在他的後面,坐進通往地下機庫的電梯。
後來的人基於「木星苔」是在阿爾吉爾的雙重隕石坑中開始滋生,便把化成海洋的該地稱作「拉納格林海」,並在其中創立巨大的人工海上國家——「拉納格林共和國」就此誕生。
而且,最後我發現這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請你仔細記住他的臉……這男子任職於直屬總統的特務機關。」
「從現在起,要問就問自己……你應該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無知。」
「哪一架是我要駕駛的機體?」
AC時代的太空開發研究人員拉納•格林,是第一個計劃將「歐羅巴藻」運用在火星的人。
但是既然有這種MS兵器,那麼民衆就不會有和平到來的一天。
「Mobile Suit?」
不管是哪個,我完全看不出這樣做有何好處。
問題在於,這顆資源衛星的內部冰層中似乎混入了「歐羅巴藻」。
並且,顧及帶有火星磁力的沙塵暴現象,會有駕駛員實際坐在其中,操縱巨大人型兵器的運用方式出現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是沒有意義的問題。
『我是傑克斯•馬吉斯上級特校。我拉納格林共和國宣佈脫離火星聯邦獨立,同時要向火星聯邦正式宣戰。』
「我是恐怖分子,不適合去打仗。」
阿爾吉爾上的雙重隕石坑也充滿湛藍海水,形成了巨大湖泊……不,是巨大海洋。
「——馬吉斯啊……」
火星改造工程用二足步行及人工手臂式MTF(Mars Tera Formaer,火星土改設備),從行星改造計劃的時代就運用至今。
頭上傳來女性的聲音。
「從前是這麼稱呼這種兵器的……」
有監於此,原本據說要花上數百年時間的行星改造計劃,預計數十年可達成。
「是的。原本在下任總統人選確定前,革新派會大舉佔有優勢。」
「這邊的是『普羅米修斯』,那邊的是「舍赫拉查德」(注:「舍赫拉查德」與之前卡特莉奴演奏的曲子「天方夜譚」同名)。」
其墜落的地點,是位在火星南半球的阿爾吉爾平原。
從地球圈運去的其中一顆資源衛星脫離預定軌道,還不幸地墜落到火星上。
爲了行星改造計劃而居住在火星的人,也沒有察覺到巨蛋設施外產生的緩慢環境變化。
而些微的暖化即便使極冠的冰層融化,化成的水也都馬上被土地吸收殆盡。纔剛形成的海。就在冬季期間還原成沙漠。
木星苔一路繁衍至火星的地下水脈,直到年平均氣溫上升時才被發覺到變化。
其意思是:「建設及工程用人工手臂式擴充型太空衣」,但意思是:「火星用太空衣」的「Mars Suit」不是更加直覺嗎?
雙方沒有什麼共通處。
我複誦了一次這個第一次聽到的名詞。
「因爲你暗殺了火星聯邦的總統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讓政府的革新派和保守派雙方勢力變得勢均力敵……」
纔看到她卷卷的長髮輕柔的飄逸起來,她就已經飛躍至半空。接着在靠近天花板的鐵管做出特技迴轉動作,並在跳向空中時,轉體八圈半之後,落到我們頭上的一條細細的配線上。
門一打開,站在眼前的是雖然只有組裝架,但明顯是巨大人型的機體。
卡特莉奴可愛地眨了一下眼睛。
「嗯,算是吧……」
猜想到的可能方向,頂多只有兩兄妹的父親把遺傳基因藏到了某處。妹妹是數十年後才藉由試管方式出生而已。
中間一段時間,沒有人知道火星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是設計圖上的名字……這不合我的喜好,但沒有名字也不方便。」
這次T博士講得很清楚。
靠着牆壁的T博士低喃自語道:
「這是三天前的畫面……影像是今天播放的。」
我還以爲是特意要譏諷我。
在冰層融解後,藻受到太陽光的照射。
「勢均力敵?」
據說全名是「Manipulative Order Build and Industrial Labors Etended Suit」,「Mobile Suit」是取其字首字母而成。
不然就是在開玩笑,要調侃我而已吧?
希臘神話及天方夜譚。
「果然是傑克斯啊。」
「是嗎……也許她是這麼想,但W教授那傢伙應該會反對。」
外面依然是沙塵暴狂吹,紅色大地及天空風景也一如往常。
卡特莉奴用小提琴演奏「天方夜譚」,是爲了表現自己的機體嗎?
「還沒決定。」
W教授轉換了全像投影幕的畫面,大大地映照出方纔那位留着長金髮的年輕男子影像。
其上再受到資源衛星撞擊之下,形成了雙重結構的巨大隕石坑。
但是有一天發生了事故。
「這是地球圈的講法嗎?」
在超過地球圈時間兩百年之前,火星就因爲氯氟碳化合物的人造大氣產生的溫室效應而逐漸暖化,但二氧化碳還很多,未達到生物可以呼吸的狀態。
我接着表明自己的立場。
那裏有着廣大的機庫及工廠。
浪費時間。
生長在比厚厚冰層更深處的深海中的「歐羅巴藻」,一旦受到太陽光照射,其中俗稱「木星苔」的浮游生物就會以驚人的速度繁殖。
「不,是MS(Mobile Suit)……」
聽不清楚在說什麼,但應該是人名。
我不否定爲了鎮壓各地發生的粉爭,必須保有絕對優勢的軍事力。
這平原跟同樣位在南半球的希臘平原一樣,是太古時期受到隕石衝撞而形成。
現場總共有兩架還在製造的機體。
即便如此,計劃也未能執行。原因就在於AC時代初期的知識分子,抱有「可能會造成行星規模的環境破壞後果」的顧慮。
「?」
一邊則是爲了平息不斷殘殺無辜的國王內心,而每晚講着故事的美麗公主。
「跟我走……讓你看看你的機體。」
「請多指教了,小朋友。」
結實的肌肉、完美的體態、絕世的美貌、優雅的舉止。
毫無可見縫插針之處。
她的美麗令我看傻了眼,當下說不出半句話來。
「…………」
這時我突然被打倒在地。
她不知何時跳了下來,並握着拳頭站在我面前。
「要好好打招呼!」
一瞬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就摔了個四腳朝天。腫起來的臉頰則是傳來疼痛感。
「手下留情啊,姐姐。」
「小孩子跟動物要從小就好好教育!不然會變成像你一樣的頹廢孩子呀。」
「無名氏……他是負責訓練你的凱瑟琳,布倫。」
「是小姐!凱瑟琳小姐!」
T博士雖然喚她姐姐,但年紀看起來不像。應該是四十多歲……不,就算說她才三十出頭也不爲過。
而且她好像很擅長打架,被那樣重重地打了一下,嘴巴居然沒有破皮跟流血。
不過,還真是異常沉重的一拳啊。
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的身高比我還高。
「麻煩你了,凱瑟琳阿姨。」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凱瑟琳的拳頭又往我臉上招呼。
如果只是引力問題,那應該也不用特地飛到地球圈。但火星附近有聯邦的監視衛星在巡邏,也沒有我們這種通緝犯(博士他們應該也是這類人)可落腳的地方。
但是每一次,凱瑟琳都會真誠地看着我的眼睛鼓勵我。
「OK,那就出發吧。」
但是居然是去地球圈,這就超乎了我的想像。
MC-0022 SPRING
說到「獎賞」,我只會想到「現金」而已。
五十天後,我完美達成了這項要求。
幾天後,凱瑟琳運來了基因複製成的獅子、老虎還有熊。
每天的訓練課表都相當嚴酷。
不過我想自己的身體就算處在引力些許變化,或者低氧、低氣壓的環境時,也能夠從容應付了。
她這麼一講,我就覺得自己能夠辦到。
「再七百五十天才能完成MS……要在這之前處理好。」
還戴起頭盔型的面具,遮住眼部。
『火星聯邦選出新總統……使得火星就如同原意成了「戰神的星球」。』
「這麼短的時間內要達到『S級的3A等級』……這孩子會死吧。」
雖然有我站在中間,但八把飛刀均劃出一道弧線,漂亮地全部命中標的,也就是大型蜘蛛板的正中間。
到達前的這一百八十天,只是空有駕駛員訓練的名義,實際上都是在玩馬戲團的道具。
凱瑟琳給我的獎賞赴香蕉。
一定是在譏諷我。
但也沒有因此而有太多感慨。
「期間?」
這訓練是凱瑟琳拿自己作目標,要我丟飛刀。只要我略有閃失就會傷到她。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嚴格地訓練你……」
『並且,我也依照另一項約定,讓大家看到我面具底下的容貌。』
總統是女性。
「凱瑟琳……我是爲了自己而接受訓練,所以……」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凱瑟琳的訓練已經在太空船裏面開始了。
我不斷失敗,摔到地上。
她要我在這樣的狀況下做空中飛人及走鋼索。
「不滿嗎?」
最讓我喫驚的是,還要求我要用筆算方式計算飛到地球的軌道,不能用電腦。
「莉莉娜……」
「不會錯,她就是莉莉娜•德利安。」
雜耍、踩球,以及走鋼索之類的,我幾乎都已經學會了。但對我來說,要在火星的三倍引力下做空中飛人就真的很喫力。
「只要拼了命去做,就沒有不可能的事……只要能將你天生的動態視力及未來會更加成長的身體能力運用到極限,就一定辦得到。」
我想會不會是有心人士戴上面具,做出冒名的欺世行爲。
「凱瑟琳小姐!或者是凱瑟琳姐姐也可以!下次再叫我阿姨就饒不了你!」
她穿着純白的正裝,就像個華麗的貴族似的。
由於處在不能即時通話的距離,這只是單方面的影像通知而已。
「那樣太花時間了……練到自然熟練吧。」
更嚴苛的訓練就此開始。
那些猛獸已經還了回去。
那個莉莉娜•德利安不是已經永遠沉睡在冷凍艙內了嗎?
[插圖]
「那就開始新的特訓吧。」
『我將尊重亡兄的遺志,依照與全民訂下的約定,與傑克斯•馬吉斯上級特校展開雙邊會談,以期與拉納格林共和國和平相處。』
「太空船放在上層的機庫內……應該六個月就可以飛到地球圈的軌道。」
反正也是因爲T博士講說:「沒有名字會不方便」而隨便取的吧。
我心中認真想過自己可能會死。
現在就已經是毫不留情了。
一想到我居然爲了這種東西而拼命,就覺得很不值得。
面具底下的容貌,是個嬌柔的少女。
凱瑟琳調節了殖民地內的空氣,使氣壓及氧氣濃度產生變化。
「它們只是借來的,要好好對待喔。」
「『睡美人』。」
我想告訴她,我不需要獎賞。
我還算有點技術,自信不致於會要了她的性命,但事情總有個萬一;更何況引力的變化很可能會讓我的力道控制產生微妙的失常。
更讓我感到精神打擊的是丟飛刀訓練。
「…………」
「不能設置安全網嗎?」
她把引力加成了火星的六倍。
這次她賞了我蘋果。
也就是火星引力的九倍,凱瑟琳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
我以爲是租借期限到了,但並非如此。
在意識逐漸模糊時,我聽到凱瑟琳與博士的談話內容。
凱瑟琳低聲說:
結果實際去做,我花了一百五十天就完成這道課題。
除了要以無重力空間的船外活動及加速G力的超重力狀況下鍛鏈基礎體力,甚至還要我操縱太空船,還有中繼站的靠航工作。
這樣低氧、低氣壓、低溫的環境,已經是人類勉強能維持生命的數值。
『我是這次就任第二屆火星聯邦政府總統一職的莉莉娜。我也是首任總統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的妹妹。』
「回去之前,你必須做到在這五倍的距離丟出三倍量的飛刀,而且還要能確實命中目標……」
到了某一天,T博士傳來回航的命令。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離開火星。
我被完全擊倒。
我原本就直覺這裏不會是訓練地點。
『姐姐,又有大變化……無名氏的最後調整工作,希望等回來後再繼續。』
凱瑟琳走到另一邊,突然就一口氣丟出八把飛刀。
「等級?」
「幹得好,無名氏……」
我心想這玩笑也開太大了。
「那麼,以後就是三倍的引力嘍。」
「畢竟在引力輕的火星訓練,也不會有什麼長進。」
影像一轉,開始播放正在就職演講的總統。
「啊,對了,引力要變成兩倍。」
當我以五十天完成課題之後,接下來則是無重力環境的訓練及月面的訓練。
但仔細想想,博士本來就是個只會單方面要求的人。
「他不會死。」
「站到那邊……不要動。」
我從一開始就已經不打算去數咬痕及爪痕了。
她調成了跟八千公尺的山上一樣的環境。
然後每次就會躺進恢復體力及治療用的醫護艙中休養。
他們把這艘飛向地球圈的小型行星交通太空船取名作「弗伯斯」。
「如果你在兩百天以內辦到,我就給你獎賞。」
女總統脫下遮住臉部的頭盔繼續說:
當骨折超過五十處之後,我決定不再計算。
再怎麼說,我也是曾經當過恐怖分子的人。
我自幼不知被多少人打過幾次,但回想起來,從來也沒被女人打過。
我覺得老實說出自己的感受可能會捱打,所以決定不回答。
就在我遲遲猶疑不定的時候,凱瑟琳不耐煩地直直走了過來,從我手中搶下了飛刀。
「了不起啊,無名氏……」
雖說是複製型動物,但猛獸依然是猛獸——就算我想好好對待它們,也根本無能爲力啊。
到達地球圈之後,正式的訓練就在已經遭到棄置的小型無人殖民地展開。
意思是她之前都不嚴格就對了?
這真的是要我去當小丑還是特技演員嗎?
『我的名字是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從今天起,我火星聯邦政府將採取非武裝、非暴力的「完全和平主義」方向。』
匹斯克拉福特?
看來似乎不是德利安。
完全和平?
她真的認爲外界能接受這種空談嗎?
「我覺得凱瑟琳也很年輕。」
她伸手摸了摸我頭上戴着,像是破抹布一樣的針織帽說:
「我向來不把恭維話當一回事喔。」
我從來不說恭維話。
凱瑟琳嘆了一口氣,又轉回笑臉:
「那我們就回『戰神的星球』吧……」
我們很快就離開了訓練將近三百天的地球圈,坐着行星交通太空船「弗伯斯」直直朝火星軌道前進。
這段時間,我的體力有了飛躍性成長。
但是對我來說,更大的變化是我的思考方式改變了。
這可能是受到馬戲團的訓練影響。得利於我會把未來可能發生的「所有事情設想周到」的推理習慣,我想今後不管遇上什麼結果,我都能冷靜應對。
基於如此思慮而行動,已經成了我的習慣。
這都要歸功於凱瑟琳。
人往往因爲「出乎意料的狀況」而進退失據,但我認爲那隻不過是「欠缺想像力」而已。
從前的我不曾仔細思慮,只是遵從上級給的命令。
暗殺米利亞爾特總統時也是,雖然有預估過逃走路線,但並沒有料想到會被同伴背叛。
可能是閃焰要發生的前兆吧。
「剩下來的時間分配是—十秒鐘用來調整兩艘船到航速一致並動身過去;一百八十秒鐘處理修理工作—十秒鐘回船。」
那是到達火星軌道前七天的事。
這時期會發生閃焰的狀況,原本就可以藉由長期預報設想到,而避免進行行星交通。
我輕輕往上跳躍。
「還有,不管任務結果是成功還是失敗,希望你在閃焰發生前二百秒就要進入隔離艙。」
『收到。要是這項任務成功……不,一定會成功。完成後,我會給你獎賞。』
「必須過去纔行呢。」
離閃焰發生,放射線照過來還有三千多秒。
「那麼,我出發了。」
「不過還是有四十秒的餘裕,我一個人的話,這時間已經夠安裝備件了。」
對人類而言,宇宙空間是與死爲鄰的危險地點。
其大小各有不同,小塊的也有一公尺大。
當然,我聽不到拍手聲。
換言之形容,就跟「走鋼索」一樣。既然是在這樣危險的宇宙航行,那麼自然就會發生一次次的意外事件,在應對時必須要有冷靜的判斷力及平衡感。
既然是細膩的工作,就必須穿着太空裝着手修理。
『我們船的放射線防盾由於故障,無法使用,拜託快來救援我們!』
「拼了命去做,就沒有不可能的事……這是凱瑟琳你以前告訴過我的。」
對方的船因爲在航行途中受到流星羣撞擊,使得船身受到重創。
再差不多六十分鐘後,太陽發出的強烈放射線就會照過來,就在這時候——
MC-0022 FIRST WINTER
想必這些碎片也是使放射線防盾不能使用的原因之一。
我轉頭看向凱瑟琳的臉。
雖然看起來很近,但距離相隔有500公尺。
而且都深深地鑽進碎片,確實固定在上面。
『收到了……距離閃焰發生,還有二百八十秒……』
運輪船「積木號」已經橫在我的頭頂上方。
太空船接收到求救訊號。
『含我在內,總共四人……』
「不用擔心。這種程度的簡單工作跟你的特訓相比,根本沒什麼……」
二千六百秒鐘一下子就過去了。
是跟我們一樣,先一步從地球圈航向火星航線的運輸船。
接着一按手上的開關,飛鏢的鏢尾就開始噴火,隕石就此向浩瀚的空間飛去。
凱瑟琳興奮地以無線電通聯。
「這裏是行星交通太空船『弗伯斯』,請問貴船的船員人數?」
「兩船能相對靜止的時間只有三百秒,要過去的話,最少也要三十秒呀。」
我站在碎片的中心點,以便觀望,手上則拿着前方裝有鑽頭的二十四支飛鏢。照着丟飛刀的訣竅,一次把飛鏢丟了出去。
逃得掉是算我運氣好,但過程卻慘不忍睹。
我確認了二十四塊碎片的位置。
成功照原定計劃,十秒鐘完成。
『船上的成員幾乎都因爲隕石事故而死了……剩下的我們也都只是乘客,沒有人有船外活動的經驗。』
話說回來,宇宙空間中是不分上下的。
我們看到懷念的火星,就位在遙遙的前方。
『還有二百五十秒喔!』
「那麼備用元件是放在船外嗎?」
我們穿上太空裝到小型行星交通船「弗伯斯」的外側,從左舷爬到了上方。
這些飛鏢均繫有繩索,是可以有線遙控的宇宙用特別製品。
人類要是直接受到-10等級的放射線照射,就會死亡。
聲音則聽起來是女性。
我們加快了小型行星交通太空船的速度。要追上運輸船「積木號」,還要再二千七百秒。
然後才着手行動。
「……我知道了。」
我以揮打馴獸師鞭子的訣竅往上拉動繩索,將二十四塊碎片拉出船身。
『到達交會點,距任務開始還有六十秒。』
「瞭解……我們將到貴船修理防盾裝置,請傳裝置的迴路圖過來。」
雖然船名叫作「驚恐(弗伯斯)」。
我抬頭一看,看到被深深打穿的船身露出的內部構造,還有停在旁邊的球形工程小艇。
必須做的工作是清除碎片,並更換三處斷線迴路的元件。
而從船外攝影機來看,還可發現到周邊散佈着二十四塊隕石碎片(含有大量鐵質的碎片)。
「我們不能保證,但也沒有別的方法了。」
只有一個人可以得救。
「別在意……我們可是很會走鋼索喔。」
「開始倒數吧。」
「2……1……0 !」
並且用肉眼也可以確認到,自己正緩緩地接近大型行星運輸船「積木號」。
就算最後自己會死亡,那也是我所選擇的最壞模擬狀況,並不會後悔。
『Bravo!』
「凱瑟琳,就拜託你控制這艘船的速度了。」
『這裏是行星運輸船積木號。』
『距放射線到達,還有三百三十秒……』
要當作目標,算是剛剛好的大小。
『只剩不到五十分鐘了,這真的可行嗎?』
這比空中飛人要輕鬆多了。
「閃焰發生前,三千六百秒。」
當自己要採取什麼行動的時候,必須先冷靜分析自己具備的能力,儘可能設想好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並在心中模擬。
每幾年就會發生一次-10等級的閃焰現象(注:於太陽的日冕過渡層中的一種局部輻射突然增加的太陽活動。會瞬間暴增無線電波、紫外線、射線流量,以及發射高能的Y射線和高能帶電粒子,帶來各種干擾)。在這艘小型太空船「弗伯斯」中,爲了避免受到閃焰的強照,就必須躲進兼具寢具功能的放射線隔離艙。
我就這麼旋轉身子,到了運輸船「積木號」上。
『就放置在工程船的人工手臂上。』
我的行動不再有驚恐和猶豫。
反正一定是柳橙或是鳳梨罐頭之類的。
「丟飛刀的特訓幫上了忙……」
我將手放在背上的小型推進噴射器的起動開關上。
或者也可以搭乘安裝有放射線防盾功能的大型太空船航行。
「我是無名氏,已經到達積木號。」
『太危險了!我們不能讓素不相識的你們做這種事!』
相對速度一致,形成了靜止狀態。
我照着凱瑟琳教導的,向觀衆席(船外攝影機)優雅地行了個禮。
就像是這個時候——
『其實我們有試過,但是失敗了。用遙控操作式的船外工程小艇無法做出這麼細膩的工作。』
要檢查的斷線部位共有三處。
凱瑟琳緊張的聲音,經由無線電傳到我耳中。
即使救出這四個人,這艘船的隔離艙只有兩具,備用艙也僅配了一具而已。
畫面呈現雜訊狀態,只收得到聲音訊號而已。
「你打算一個人去做這工作嗎?」
所有小型的鑽頭全都命中了隕石。
她立刻下了決定。
「…………」
即使是不幸遭遇到出乎預料的狀況,也是因爲自己欠缺想像力,責任在自己身上,會坦然接受結果。
我們的船爲了減速而起動了反向噴射器。
「有這些迴路的備用元件嗎?」
「無名氏……你不怕死嗎?」
迴路圖馬上就傳了過來。
因爲很可能會同歸於盡。
「5……4……3……」
就人道而言是該去救援,但依照宇宙航行法規定,就算不理會也不會有罪。
『太好了,無名氏!這真是最棒的出道表演了!』
我看看安全帽內的時間顯示。
「凱瑟琳,已經剩下不到兩百秒,你要去隔離艙避難了。」
『不行喲!這樣你回來的時候,誰來幫你開船外的艙蓋呢?』
「我會從外面手動開啓。」
『手動要花時間啊……最少也要有三十秒以上的餘裕……』
「要是剩餘時間低於三十秒,我會在這艘船內避難。」
『可是……』
「剩下就只有更換回路元件而已……凱瑟琳,拜託你,照我的話去做吧。」
我一邊向她懇求,一邊趕往船外的工程小艇。
『我知道了……你什麼時候開始講話敢這麼神氣了?』
她粗暴地切斷了通訊。
在工程小艇的人工手臂上,有三塊迴路元件。
我拿起這些元件,便動身前往回路遭到破壞的內部區塊。
經由遭到打穿的船身破洞,我輕鬆進入到內部。
但是內部構造並不簡單。
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到一百五十秒。
我終於走到目標區塊。
我從模樣類似的迴路元件中找到了故障部位,將面板元件換成備用品,但光是這樣就花費了九十秒鐘。
我已經用掉很多預防萬一的緩衝時間。
我心想:要死就自己一個人死吧。
因爲還穿着太空裝,隔離艙內顯得相當擁擠。
我等了五秒鐘。
似乎是打算不予理會,見死不救。
她撩起了我的瀏海說:
我並不擔心這段期間的呼吸問題。
我的驚訝感更勝痛覺。
這真是平靜安祥的幻聽。
零秒鐘。
「還有啊!」
想必是凱瑟琳藉由有線遙控索移動工程船,將隔離艙送到這個位置的吧。
安全帽上顯示,離閃焰發生還有三十秒的時間。
似乎不是故意的。
對方傳來了賠罪訊息。
「積木號,我已經沒有時間回到自己的船了。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在這艘船內避難嗎?」
剩下五秒鐘。
在大限剩下二十秒的時候,我從船內爬了出來。
我深深感到不如。
凍住的淚腺也仍未融化。
好久沒有嘗過這種滋味了。
『謝謝……我們衷心感謝您勇敢的行動。』
也不需要名字。
T博士及卡特莉奴的臉在我的心中一閃而過。
「什麼破抹布?什麼消耗品?別笑死人了!你也稍微重視一下自己吧!」
不過之前是給人男孩的感覺,現在則是變成了從眼鏡下的眼眸中,隱約帶有憂愁感的少女。
畫面中是名氣質高雅的中年女性。
「不要再有想死的念頭了!人命可沒有這樣廉價啊!」
背叛是我們的常用手段。
我感到愧咎,這點再怎麼賠罪也賠不起,而且我就連句道歉的話都想不出來。
這時候,凱瑟琳突然一拳毆打我的臉。
要怎麼感謝她纔好呢?我完全想不出來。
但自己從小就是個像破抹布一樣,用爛就丟的消耗品。
『沒什麼進展……我最近對哥哥製作的「白雪公主」比較感興趣。』
情況不對勁。
要是就這樣死了,她的特訓就全都會化爲烏有。
但是沒什麼好挑剔的。
『好久不見了,無名氏。』
「積木號,我換好迴路了……請檢查看看。」
『真的非常對不起……放射線防盾一啓動,所有的通訊就全都無法使用了。』
這份獎賞之好,真是前所未有。
「最後還是沒找到第三條路啊……」
肯定是凱瑟琳將工程小艇整個回收進船內。
我人就直接往她身上倒去。
當太空船「弗伯斯」回到火星軌道時,傳來卡特莉奴的聯絡訊息。
我看不到太陽光。
已經是在「弗伯斯」的船內了。
笑容依舊。
恐怕在最後的通訊時,他們還想要再加句「我們不會枉費你的犧牲」,或是「請一路好走」之類的吧。
我並不會後悔。
安全帽上的時間顯示已經變成負數。
我留在原地等待檢查結果。
太空裝的空氣量還有一天份,而拜凱瑟琳的訓練所賜,我的體能就算是一半的氧氣濃度也撐得住。
「『普羅米修斯』及『舍赫拉查德』的進度如何?」
凱瑟琳取下我的安全帽,讓我呼吸新鮮的空氣。
剩餘時間已經不到十秒鐘。
這令我從長時間的緊張情緒中解放開來。
女性無法言喻的汗味,芬芳得麻醉了我的嗅覺。
我轉身望向正明耀發光的太陽方向。
所以我不必有過去。
——笨蛋!快給我進去!
火衛—弗伯斯畢竟無法看到,但我並不「驚恐」。
我立刻進入隔離艙中,蓋上艙蓋。
她一把抓起又要倒地的我的胸口,將美麗的臉龐湊了上來。
「我……我知道了……」
「無名氏!」
這超出了我的計劃。
語調中處處帶着低沉。
我完全無法相比。
我也想過乾脆就動手破壞這艘「積木號」的防盾系統,讓那些人跟我同歸於盡,以出這口怨氣。
我的意識相當模糊。
我與凱瑟琳決定相信她的話。
艙蓋大開的隔離艙中,貼着凱瑟琳手寫的筆記。
「這是獎賞!」
因爲也有可能會同歸於盡。
『收到……我們馬上檢查。』
沒有回應。
凱瑟琳親吻了我的額頭。
在我眼前出現的是工程小艇,還有用有線遙控方式,從太空船「弗伯斯」射出的備用隔離艙。
『檢查完畢……防盾系統運作完全。』
「你呀……」
或許是我們對人類這種生物,還能抱持着些許希望吧。
我感到驚訝,居然有人會爲我這種人流淚。
以宇宙航行法而言,這種狀況不會入罪。
這次清楚地映出影像。
三秒鐘。
僅僅如此,我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得到博士所說的「歸所」。
行星運輸船「積木號」就航行在遠遠的後方。
說完後我便等待對方回答。
「?」
我理解到,自己並沒有資格生存在這片宇宙中。
「對……不……起……謝……謝……」
我心想,再看看火星最後一眼吧。
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爲我欠缺想像力。這是個人問題,也只能坦然接受了。
真是驚人的技巧。
『我會在中繼站接你們,請在那裏等我。』
我發現好像從哪裏傳來「天方夜譚」的樂音。
-10等級的放射線不停照射了大約兩天。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時間無意義地流逝。
過了兩天,隔離艙的艙蓋就立刻被打了開來。
打算接受閃焰放射線照射的命運。
而且能猜到這一步,可見心中模擬的情況量必定遠遠多過了我所想。
無情的時間正流過無涯的宇宙。
我自作多情地擔心着凱瑟琳是否有乖乖進入到隔離艙中。
凱瑟琳清澈的眼眸浮現了淚水。
頭上遠處看得到我們的太空船「弗伯斯」正因爲同步速度錯開,漸行漸遠中。
「卡特莉奴,你在煩惱什麼嗎?」
『煩惱……討厭啦,我纔沒有呢。』
雖然她擺出一副開朗的模樣,但我感覺到她心中藏有心事。
『不過呢,要是我給人看起來真的有這種感覺的話,那就是我戀愛了吧。哈哈哈哈……』
戀愛?那是我不太瞭解的感情。
但是我很清楚,她正勉強壓抑着自己的感情。
有種無法形容的不好預感湧現心頭——
MC-0022 WINTER
卡特莉奴和我們割袍斷義,是在那之後三個月的事了。
從那之後,便沒有再看過她露出懷抱心事的樣子。
正確來說,是我不太有機會看到小姐。
普羅米修斯及舍赫拉查德都還沒完成,雖然我的訓練也一樣。
另外,W教授負責開發的MS「白雪公主」及「魔法師」則聽說已經完成。
大概是相當保密的機體,祕密地保管在某處,我從未看到過。
所以駕駛員訓練課程是以MS——雖然同名,其實是在Mars Suit中進行的。
模擬戰的對手都是由T博士擔任,凱瑟琳沒有駕駛過MS。
而卡特莉奴或許是個沒有必要訓練的完美駕駛員。她也一樣,沒有進過模擬駕駛艙中,也不曾參加過模擬戰。
我看到卡特莉奴的小提琴琴箱就一直襬在走廊的一角,上面積了一層灰塵。
那麼討厭火星塵土的她,會這樣處置心愛的樂器,這絕對不尋常。
「…………」
「我不喜歡他。」
若以這座奧林帕斯山爲標的,就算捲起沙塵暴,也不用怕會看錯方向。
「…………」
「只是想要駕駛『白雪公主』而已吧?就像女孩子想要穿新洋裝一樣。」
「這些不是Mars Suit,也不是Mobile Suit。」
她放棄逃亡了嗎?
她似乎抱着肚子繼續大笑。
「名字的話,我想好了……」
標高27000公尺。
不,是Mobile Suit。
雙方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小。
「不錯……也許可以輕鬆超越我以前的水準。」
馬格亞那克同時行動了。
仔細一數,Mobile Doll的馬格亞那克共有四十架。
「是嗎……那太好了。」
博士就像第一次見到我時一樣,直直地看着我說:
我當下不敢立刻相信。
與我同名的衛星正衝向眼前的太陽。
「小姐背叛了嗎?」
「爲什麼?」
「博士,無名氏的狀況如何?」
「那麼,我的名字就叫特洛瓦……」
「沒問題的,凱瑟琳……因爲有你訓練,我已經可以應付各種狀況了。」
但是護目鏡底的眼神則充滿了殺意。
所有熒幕都沒了畫面。
「這是不可能的……」
她開朗的態度,實在讓人不覺得像是會偷出MS逃走的背叛者。
「神父傳來消息……據說『神話作戰』已經開始了。」
我毫不猶豫地立刻回答:
「而且你還把弗伯斯當作名字啊?」
卡特莉奴傳來通聯訊號。
「嗯……他終於要行動了。」
我立刻離開氣墊船的駕駛艙,站在船身上。
在這場風暴中,應該不會有機體還可以行動。
「無名氏,你能幫忙追捕她嗎?」
我同樣也駕駛了氣墊船「奧德哈曼號」,追在卡特莉奴的後面。
卡特莉奴似乎也察覺到另外出現的機影。
再也聽不到她演奏「天方夜譚」了嗎?
「我懂了……」
「Mobile Doll?」
「不行!他還只接受過Mars Suit的訓練而已呀!」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無名氏。」
不,或許我該說,我已經不是無名氏了。
「偵測到兩架機體?」
以「驚恐」爲名,是要提醒別再回到從前的自己。
「嗨,你看到弗伯斯了嗎,無名氏?」
「難道……?」
「嗯……她最近的樣子實在很可疑。」
卡特莉奴從地下機庫強行帶走未完成的普羅米修斯前往莉莉娜市,就在這場談話當天的深夜。
在容易發生磁場異常的火星,不管是指南針還是導航系統都不可靠。
我拿起針織帽,幫她撣了撣琴箱上的灰塵。
這樣的想法馬上被打破。
索敵雷達也失去回應。
「特洛瓦——?」
我雖然一樣沒興趣從過去尋找價值,但已經不再想當破抹布消耗品了。
T博士、W教授與凱瑟琳正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談話。
「然後呢?那頂帽子也不戴了嗎?很適合你呢……」
我以第三種選項,第三條路爲名。
我將破抹布似的針織帽交給凱瑟琳。
「收到……」
這時,凱瑟琳插話進來。
奧林帕斯是太陽系內最高的山。
「你果然是個與衆不同的人呢。」
「很喜歡……很喜歡喲。」
「我是特洛瓦•弗伯斯……」
一拿下帽子,我才發現到我的瀏海不知不覺已經長得挺長的了。
卡特莉奴也一樣走出船外。
奧林帕斯山就在對向,而太陽正從峯頂緩緩升起。
「那就是說『睡美人』已經……?」
真是沒禮貌。
就在這時——
「出動吧。」
我已經被完全包圍了。
「不,最好不要以爲卡特莉奴會駕駛到『白雪公主』。」
我感到有些落寞。
「是卡特莉奴的事嗎?」
「這些機體叫作Mobile Doll。」
「太好了……特洛瓦•弗伯斯。」
雖然也無所謂就是了。
「…………」
索敵雷達上又出現兩架機體。
這麼說的同時,我身邊沙漠的沙子突然往上竄起,並出現數十個龐然巨物。
「是那樣就好了……」
「你可以放我一馬吧?」
卡特莉奴正駕駛兩棲式長程高速氣墊船「格雷普號」,從克里斯海登上西邊大陸,一路往遙遠的奧林帕斯山疾駛。
是Mars Suit啊。
「我自己是叫作『家人(馬格亞那克)』就是了。」
「怎麼了嗎?不像平常的你。」
「就叫我特洛瓦,弗伯斯吧。」
「嗯……」
卡特莉奴一口氣憋不住,狂笑了起來。
「……我知道了。」
「凱西准尉已經前往北極冠基地……我要『VOYAGE』順勢直接執行運送『白雪公主』及『魔法師』的任務。」
眼前是一片廣大的紅色沙漠。
突然有陣帶有磁力的強烈沙塵暴吹了過來。
「可是你仍然是個無名氏!你真的瞭解性命的貴重嗎?」
卡特莉奴的「格雷普號」就停在沙漠的正中央。
沒差,反正是塊破抹布。
她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她時一樣,戴着護目鏡。
長長的瀏海蓋住我半邊的臉。
早晨的陽光將天空染成一片殷紅。
「博士……記得你說過,你的T是察東嗎?」
表情沉痛。
「我很中意那頂帽子呢。」
「恐怕錯不了……」
馬格亞那克自然也都停下了動作。
但是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卻遠遠看到對向有兩架機體尚在移動的奇蹟。
那是包着帶帽斗篷的兩架Mobile Suit。
不是Mars Suit。
藏在斗篷底下的兩隻發着光的眼睛說明了一切。
當然了,也不是什麼Mobile Doll。
這兩架就在猛烈的風暴中,逐步接近此處。
卡特莉奴看到後,放聲大喊起來:
「Snow White——!」
穿白色斗篷的機體抽出了光劍。
「Warlock——!」
穿黑色斗篷的機體則是拿着巨大的光束鐮刀。
那兩架機體爲何可以在這場沙塵暴中活動呢?
「我可是……」
卡特莉奴拿下護目鏡,繼續吶喊:
「一直在等着你們到來呢——!」
穿黑色斗篷的機體傳出了說話聲:
「你就是溫拿家的小姐是吧?」
穿白色斗篷的機體傳出了說話聲:
「確認……」
「沒錯!我要將這整顆火星化作山克王國!」
沙塵暴變得更加猛烈。
「那麼,卡特莉奴……」
「……我要殺了你。」
坐在名爲「白雪公主」機體駕駛艙中,眼神冷酷的少年靜靜地如此說——
白色機體掀開了斗篷,動手攻擊:
「你真的打算和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會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