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看不見的規則》 · 佐藤いつ子 · 6656 字
第四節課結束的鐘聲一響起,優希就加快語速總結。
「那麼,關於運動會的口號,就延到下次的班會再討論,請大家各自想一想。」
結果,口號始終沒有定案,光是決定個人參加項目就已經費了好一番工夫,班會就這樣結束了。
優希衝出教室,朝保健室跑去。她實在放不下愛的事。上數學課時,愛也說要去保健室,說不定她現在就在那裏。
她一口氣衝下樓梯。當保健室越來越近時,優希忽然放慢了腳步。她刻意不發出太大的腳步聲,輕輕地靠近門邊,豎起耳朵聆聽。這時候,裏頭傳來了濱老師的聲音。
「米倉同學是……」
一羣一年級女生出現在走廊上,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據說是天才……」
雖然聽得不是很清楚,唯獨「天才」這個詞,清晰地傳入了耳中。
天才,到底是什麼意思?
優希把耳朵湊近門。
「我也在努力學習各種知識。校長很有見識,但包括我在內,必須讓老師們更深入理解……真的非常感謝。」
辛島老師的聲音越來越靠近門口。優希正打算離開,門就打開了。
「咦,佐佐木同學?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辛島老師看着優希,瞪大了雙眼。
「不、不是的。」
優希吞吞吐吐。辛島老師面帶微笑耐心等待。優希剎那間就認定,若是辛島老師,她就能夠坦白說出心裏話。
「我來是因爲擔心米倉同學。米倉同學,剛纔開班會的時候,回來教室拿忘記帶走的東西,可是她卻離開了教室。我猜也許她會來保健室……」
辛島老師露出微笑。
「原來是這樣啊,佐佐木同學還真是體貼。米倉同學好像有來保健室,但是已經回去了,你不用擔心。」
「啊,果然是你。我還以爲認錯人了,害我慌了一下。」
閒聊了一陣子之後——
「嗯、對,沒事了。」
爲什麼,我無法坦率說出「我很在意愛」呢?
「荻野同學。」
優希把誠丟在一旁,飛快地跑回教室。這星期是她和瞳子一起負責配膳,平常都是兩人一起抬配菜。
優希很慶幸沒有演變成講愛的壞話的局面,鬆了一口氣,卻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結果,瞳子睜大了她那對圓滾滾的眼睛。
瞳子同情地眯起眼睛,優希覺得有些坐立難安,便把臉轉向圓佳。
「嗯……保健室。」
爲什麼,我無法說出自己被愛所說的「三十五種心情」震撼到了呢?
優希露出笑容。
她隨手把成績單粗魯地折起來,迅速塞進書包裏。
聽到優希這麼問,誠誇張地將身體往後縮。
優希氣喘吁吁地說。
「你今天走這條路啊。」
瞳子注視着優希的臉。明明綁着頭髮,頭頂卻有天使光圈般的光澤,頭髮的亮澤度果然不一樣。不知爲何,腦中閃過這種無關緊要的念頭。
「糟糕!等一下再聊。」
到底是誰?
「對啊,神祕,真的很神祕。」
「喂,值日生!快點幫忙配膳啦!」
瞳子什麼也沒說,但一想到她的自尊心大概受到了打擊,就讓人有所顧忌,不好意思提到愛的話題。
「我來晚了嗎?」
爲什麼?
「嗯?應該說是在意嗎?啊,抱歉,我沒有奇怪的意思喔!因爲長得很像……」
「米倉同學回家了嗎?」
走了一會兒,後方傳來小跑步追上來的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
「圓佳,對不起!謝謝你代替我去,我來吧!」
不知不覺的,楓也加入了大家。
「啊!佐佐木同學。」
回過神時,三人的背影早已走遠了。優希猛地抬起頭,慌忙追了上去。
「應該回去了吧?她真的很神祕呢。」
圓佳故意搞笑,但優希的表情卻僵住了。
「對對對!我們還說好隔天要跟優希道歉,結果完全忘記了。」
誠一本正經地說,讓人差點笑出來。
「因爲我也是啊。」
楓歪着頭說。
「沒關係、沒關係啦——再去一次就好啦,我根本沒有在意啦——」
這下子可闖禍了。她急着想立刻追上去,卻找不到裝白色配膳服的袋子。
她就像氣球泄氣般,肩膀垂了下來。
到了午休時間,四個人一起走到中庭。
「咦?你怎麼知道?」
爲什麼……
「對了!前陣子我們跑去喫草莓百匯,對不起。」
優希其實在意得不得了,強烈的安心感讓她的肩膀差點虛脫地垮下來,她趕緊使勁撐住肩膀。
到了導師時間,發回了學力測驗的考卷。就在辛島老師將成績單交到優希手上的時候——
優希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
瞳子雙手合十繼續說:
優希一階一階踩着樓梯,慢慢往上爬。就在她走到轉角時,正好與急速轉彎跑下樓、身穿白色配膳服的誠對上了眼。
「長得很像?」
她用笑容掩飾了震驚,向瞳子她們道別後,走出了校門。她忽然想沿着河邊走走,於是選了前幾天和誠一起回家的那條路。
「糟糕!我也是配膳值日生!」
「有那麼不甘心嗎?」
98分卻是第二名,就表示有人拿了滿分吧……
優希皺起眉頭。
「我就知道。剛剛班會最後,你一直在趕時間。所以呢?肚子好了嗎?」
「佐佐木同學?」
而瞳子是否期待這樣的回應?
「啊——脫下來很麻煩,今天就我來吧。優希你欠我一次人情喔!請我喫百匯,開玩笑的啦!」
「難道,你要去找米倉同學嗎?」
「啊,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佐佐木同學會讀心術呢,嚇了我一跳。」
「接下來我做就好,把白袍給我。」
「怎麼可能啦!對了,米倉同學已經回去了。」
至於優希,剛纔謊稱肚子痛,現在想想,也只是一種對瞳子單方面的體貼說法而已。
瞳子突然這麼說。
優希還沒回應,誠就繼續說了下去。
這時候,流星催促的聲音響起。
「……」
只剩下四個人時,大家卻顯得很不自然,沒有人提到愛。
優希一時語塞。
上課鐘聲正好在這時響起。瞳子朝教室走去,這個話題也到此結束。優希她們也配合瞳子的步伐走着。
「你真的很努力呢!」
該怎麼回應纔是正確答案?四個人之間瀰漫着互相試探的氣氛。
「我今天負責打菜,總之先把麪包從廚房抬去教室,抬完後就趕過來了。」
「肚子痛?衝去廁所對吧?」
誠懊惱地將右拳往下一揮,尺寸過大的白色配膳服也隨之滑落,肩膀露出了一半。或許是沒有綁緊吧?鬆垮垮的三角頭巾也歪了一邊。
爲什麼,我無法詢問大家是怎麼想的呢?
誠抓了抓頭。
她這麼說,同時輕輕拍了拍優希的肩膀。
辛島老師這麼對她說,優希懷着一絲期待,說不定自己成功守住了第一名?她把臉湊近成績單仔細一瞧,別說是全校第一,竟然排在第三十七名。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爲什麼?
原來我沒有被排擠啊……
圓佳和楓瞬間互相使了個眼色。或許她們兩人已經針對愛對瞳子說的那些話,私下聊過什麼了。
「不不不,沒什麼。我不是那個意思,嗯——就是,會讓人擔心吧。」
「那就好,肚子痛真的很難受呢。」
優希停了一拍之後,慢慢轉過頭來,原來是誠。
不知爲何,她說不出自己是因爲擔心愛,才跑去保健室。
「你要去哪裏?」
聽到圓佳這番話,優希輕輕點了點頭。
至少英文一定要守住,她在心裏祈禱着,視線迅速掃向英文那一欄。98分,是第二名。或許在辛島老師眼裏,98分已經算是「很努力」了,但優希並不這麼認爲。
優希不發一語。
圓佳也雙手合十,高舉到頭上。
應該說一些偏袒瞳子的話嗎?
優希疑惑地問道,誠本人也歪着頭。
爲什麼,我總是搶先一步預測瞳子的想法,爲此而感到焦慮不安呢?
「優希,你跑去哪裏了?」
瞳子和圓佳立刻跑去分配餐點。
「草莓百匯啊,沒有想像中那麼好喫。下次如果出了芒果百匯,我們四個人一起去喫吧!」
伴隨着急促的喘氣聲,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聽到誠這麼說,優希啊的一聲捂住嘴。
結果,瞳子和圓佳兩人一組,從廚房把配菜抬了回來。
瞳子吐槽道。
優希將手伸出去。
圓佳說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回答。
「明明約好四個人一起去的,結果社團活動突然提早結束,我就跟網球社的人一起去了。」
於是,平常話不多的誠又接着說。
「嗯。」她只回了一聲。沉默再次籠罩兩人。學力測驗的結果,帶給優希天大的打擊,根本沒有餘力去顧及誠的感受。
兩人就這樣不發一語地走到了岔路。或許是平時看似悠哉的誠,也感受到了優希的氣餒。
「那,明天見……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見到米倉同學?」
誠有些顧慮似地小聲說道,然後往橋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荻野同學!」
望着他的背影,優希脫口叫住他。誠驚訝地回頭。
「天才。荻野同學,你知道什麼是天才嗎?」
「天才……」
誠停下腳步,像是在沉思般將黑眼珠往上看。
「保健室的保健老師濱老師,說的好像就是米倉同學,濱老師說過她是天才之類的話。我是在保健室外面聽到的。」
誠接連點了兩三次頭。
「我在電視上看過。我記得所謂的天才,就是指天生就擁有傑出才能的人。」
「天生就擁有傑出才能……」
優希茫然地望向天空。
她想起愛在圖書館裏念着艱深書籍的模樣,還有在數學課上,不需要寫算式就能瞬間用心算解開應用題的情景。
「如果是米倉同學,說不定有可能。」
誠又點了點頭。
誠是不是也想起了數學課的事呢?
忽然間,優希腦海浮現一個念頭。學力測驗的英文第一名,該不會就是愛吧?下一秒,她就篤定一定是她。
沒想到,身邊的朋友卻不知爲何很羨慕她。
「況且,爸爸在意的不是名次。每天晚上孜孜不倦地念書,這樣的優希讓我感到很驕傲。」
優希小聲說道,快步穿過走廊。最近,父親提早回家的日子似乎比以往要多。雖然父親是自由工作者,但實在讓人有點擔心。
「怎麼了?」
「呃?」
「其實我啊,也很羨慕米倉同學。」
「嗯——好一陣子沒去了,我記得是在K車站的共構大樓裏。怎麼了?」
「嗯,剛回來。爸爸,你今天這麼早下班嗎?」
父親是不是很累呢……工作要做,家事也要做,會累也是理所當然的。
「……」
「只是想去看看。」
爲什麼會把這些情緒,全都宣泄在誠身上呢?誠顯得不知所措。情緒的不穩定,甚至讓她忍不住落淚。
去年剛升上國一時,優希還搞不太清楚狀況;不過二、三年級那羣引人注目的女生,都會戴上班級代表色的髮飾。也有參加同一個社團的女生,配戴款式相同、但顏色是各個班級的代表色的髮飾。
她的嘴脣微微顫抖着。
誠拔了幾根地上的草,然後攤開手掌,讓草隨風飄走。
朋友這樣回應她。明知道優希是單親家庭,卻還那樣誇讚,或許是顧慮到她的感受吧。
「我回來了。」
優希將蔬菜放進冰箱的手,剎那間停了下來。她的臉色變得有些黯淡,父親沒有看漏這個變化。
在椿中學,即使在還有不合理校規的過去,到了運動會和校慶時,稍微放縱一點也是被容許的。今年會變成什麼模樣,完全無法預料。
優希也輕輕點了頭。
「因爲你爲了準備考試,每天晚上都念書唸到很晚,想說獎勵你一下。連裝飾用的草莓和鮮奶油,我都買了喔!」
「沒關係。要一直保持第一名,本來就是很困難的事。」
誠避開步道,在長滿白三葉草的下坡上,熟練地坐了下來。優希稍微猶豫了一下。
「星期六,好啊。」
優希在誠的身旁也一屁股坐下。
內心一陣哽咽,優希只用嘴角回以微笑。
話雖如此,要是瞳子她們配戴了網球社統一的髮飾,唯獨自己沒有,她大概也會感到落寞吧?即使是這樣,優希卻一點也提不起勁。
「……嗯。」
「啊——被你發現了。我本來想在你回來之前先煎好,給你一個驚喜的。你小時候我不是常做給你喫嗎?」
優希帶刺的語氣,讓誠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這個星期六,要不要一起去買運動會用的同款髮飾?
父親豎起大拇指。
他慢吞吞地撐起上半身。
「沒關係啦,爸爸。你不是很累嗎?要不要到牀上去好好睡?」
優希跟在他身後爬上堤防。一爬上就發現,悠悠地在寬闊河面流動的豐沛水流,在陽光下閃爍着點點光芒。
「唉,佐佐木同學,我們上去堤防吧?天氣這麼好,一定會很舒服。」
兩人一邊喫着幾乎要冒出蒸氣的熱呼呼鬆餅,一邊把黑膠唱片放進唱盤裏。
「不要緊。剛剛小睡了一下,精神好多了。」
優希低頭看着腳邊。並排在身旁的黑色樂福鞋,上次沾到的泥巴早已清理乾淨,還擦得閃閃發亮。誠繼續說道。
對話就在這裏中斷了。
「學力測驗……成績沒有好到值得拿獎勵。」
「佐佐木同學……」
睡前她查看手機時,發現和瞳子她們的羣組裏多了好幾則訊息。
「是啊。只是稍微躺一下,沒想到就睡着了。」
她從袋子裏拿出蔬菜等物品,袋底出現了鬆餅粉。
——是黃色對吧?
「那是什麼啦?」
父親喀啦喀啦地轉動着脖子。
「只要是天才,就可以不需要任何努力,也能考到好成績吧?」
「你常來嗎?」
那種做法像是畫地盤,或說是小團體的象徵,也像是在宣示「我屬於那個顯眼的團體」。對優希而言,是相當感恩卻又覺得麻煩的行爲。
誠露出開心的笑容。過了一會兒,他依舊望着河水的流動這麼說。
誠打算要站起來。
星期六已經和父親約好要出門了。原本預定去喫的草莓百匯已經取消了,她誤以爲和瞳子她們的約定也就此作罷。但是,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嗯。也不是因爲很閒啦,只是我很喜歡這裏。」
回到家打開門,玄關地上雜亂地放着父親那雙綁鞋帶的深褐色靴子。
對於「同款」的髮飾,她始終沒有雀躍的感覺。和父親去唱片行,反而讓她感到興高采烈。
優希忍不住噗哧一笑。
「咦?優希,你已經回來啦?」
「我好羨慕米倉同學。」
誠指了河邊,不等優希回答就開始爬坡。
優希本來很猶豫要不要把他叫醒,叫他去臥室睡比較好;但她決定先去換衣服,於是輕手輕腳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要不要在這裏坐一下?」
「……」
「Proud of you~」
「真的很舒服。原來河水這麼漂亮啊!」
父親輕輕搔了搔鼻尖。
「居然會跟爸爸一起出門,在我家根本不可能發生。」
父親慢慢走到優希身旁,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優希恍然大悟,看向端正地坐在身旁的誠的肩頭。
「唉,爸爸,哪裏有唱片行啊?」
——對對對!
「那今天要不要一起做鬆餅?」
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
與誠道別後,優希就這樣沿着堤坊繼續走。
「啊,制服會弄髒,對吧?」
「那這個週末,好久沒有一起出門了,去看看吧?星期日我要對個人客戶做裝潢提案,不過星期六有空喔。」
「優希的爸爸看起來年輕又有型,好好喔!」
一股意想不到的懊悔,從內心深處湧了上來。
——哦哦,好啊!
優希一邊大口吃着第三片鬆餅,同時秒答。
「鬆餅粉?」
父親還加上了奇怪的旋律。
帶着些許甜意的春風,輕輕拂過頸子。
打開客廳的門,父親懶散地倒在沙發上睡着的模樣映入眼簾。脫下的外套丟在地板上,餐桌上還放着尚未整理的購物袋。他應該沒有喝酒,但這種情況真的很少見。
印象中是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有一次朋友邀她出去玩,那天其實預定要去掃母親的墓,但她不想說出真正的理由,只說了「要跟爸爸出門」便拒絕了邀約。
她似乎觸碰到了骨感纖細的身軀裏,所蘊藏的溫柔與寬容。而且寬容到連嫉妒愛的自己,還有幾乎沒有任何交流的愛,也一起包容。
「因爲,這樣不是很狡猾嗎?哪像我,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唸書,付出了多少努力。就算這麼拼命,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她好幾次停下腳步,望向河川,希望愛會再次帶着那隻白色大狗出現。然而無論她走得多慢,愛終究還是沒有出現。
——優希也有空吧?
「你們好像朋友一樣喔!」
優希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購物袋裏。
「爸爸自己做的歌。」
「沒關係、沒關係。」
父親開心地眯起眼睛,啜了一口咖啡。
「也許她真的很有天分。不過,至少在學校裏,她看起來並不開心。雖然還不清楚辛島老師說的是什麼隱情,但是她和那隻白色的狗玩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
「咦,怎麼了?」
「嗯,是啊。不過,怎麼突然想到要做?」
她本想回復說,星期六已經有安排了,卻又打消了念頭。她不想像以前那樣,被追問「有什麼安排?」。
「對吧?太好了。」
「米倉同學,也許真的是天才。」
「……」
換下制服後,再度走到客廳一看,父親似乎還在睡。她輕輕提起超市的購物袋,打算把買來的東西收好。即使已經很小心了,袋子還是發出沙沙的聲響,父親因此有了反應。
「好啊。」
「啊,優希。我來就好,買回來的東西不用你收拾。」
然而,優希心裏卻無法釋懷。她不希望別人只看到表面,就對她和父親的關係妄加評論。
連拒絕的方式都得小心翼翼,更何況若是這次拒絕了瞳子她們的邀約,肯定會產生隔閡。這並不是一次就結束的出遊。
這是和運動會息息相關、爲了運動會的採購。從「同款」缺席,風險未免也太高了。
優希朝着天花板,將一口氣緩緩吐盡。
她從牀上爬起來,走向客廳。
「爸爸,星期六朋友約我去買運動會要用的東西。唱片行,改天再去好嗎?」
父親的頭輕輕一顫。他原本一邊看電視一邊喝着威士忌蘇打,看來又打起了瞌睡。
「啊,嗯。完全沒關係啊。跟爸爸什麼時候都能去,你跟朋友去吧。」
父親露出了笑容。
父親總是因爲優希能和朋友一起玩而感到高興。他腳步踉蹌地走去拿錢包,開心將零用錢遞給她。
即使再次躺回牀上,卻怎麼也沒有睡意。
——三十五種心情。
愛的模樣浮現在眼底。
誠說過很羨慕愛,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這是誠的想法。
光是和瞳子她們在一起,優希就必須如此費神。
既然如此,在「棒打出頭鳥」的學校裏,擁有傑出才能的愛,究竟是怎麼一路走到現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