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界歌姬與下流行銷手段
《打倒女神勇者的下流手段》 · 笹木さくま · 1.3萬 字
「你們是被選上的孩子。」
這是珊克汀記憶之中最早聽到的一句話。
她出身於樞機卿之一,克蘭克魯姆當成慈善事業經營的孤兒院——實際上,那是克蘭克魯姆替自己與女神教製造忠實部下的培育機關。
雖然他們聽人家說,自己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不過,真相是樞機卿付錢給容貌出衆的魔法師男女,要那些人生下後代。
這個世界雖然還沒出現「基因」的概念,不過人們已經從經驗法則得知,孩子會繼承雙親的特徵。
所以,如果雙親是長相俊美的魔法師,孩子將來長大後,很有可能成爲兼具強大魔力與美貌的少年少女。
對於當時已經當上樞機卿,並且以下任教皇爲目標的克蘭克魯姆而言,他需要一個同時具備強大力量與出衆外貌的神轎,藉此掌握民心提高自身評價。
爲此所培養出來的,就是包含珊克汀在內的五個孩子。
「看,一般的孩子不能使用魔法。可是被女神選上的你們,天生就能使用魔法。」
管理孤兒院的和藹中年女院長——據說其實是克蘭克魯姆的情婦——指着從孤兒院前走過的孩子們這麼說道。
由於打從嬰兒時期開始,克蘭克魯姆屬下的神官就不斷對這五個孩子施以「加護〈Protection〉」魔法,所以珊克汀他們年僅五歲時,魔力就已成長到足以施展初步的魔法。
「魔法是女神賜予你們的愛。所以,隨時隨地都要爲了讓愛更深而努力向上喔。」
「是,老師!」
聽了院長的話,珊克汀等人用力點頭,不斷互相施展魔法直到精疲力竭,藉此鍛鍊彼此的魔力。
某一天,五人之一偷偷溜出孤兒院。
這名馬上就被帶回來的少女,哭着說「我想見真正的爸爸和媽媽」。
院長聽到之後,以平靜又嚴肅的口吻斥責她:
「你蒙受女神寵愛,換句話說是女神的孩子。不要被只有血緣相連的人迷惑,要把愛獻給女神。」
珊克汀等人也贊同地說「就是這樣」,不過逃跑少女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
數天之後,那名少女再度逃出孤兒院,又被神官戰士們抓到,這次再也沒有回來。
「請等一下,還是別鬧出什麼事比較……」
即使如此,司教這些年來依舊沒出什麼大錯,做得還算順利。
院長只是難過地這麼說,沒講那個少女之後怎麼樣了。
彷彿在說,既然站在女神教頂點的樞機卿這麼下令,她身爲女神信徒、身爲聖女,就該這麼做。
「喔喔,您實在太溫柔了!」
「這種高貴的心靈,一定是愛蕾佐妮亞女神再世。」
要去那種地方,每天忙於復活死者並治療傷病,順便籌措重建神殿的費用。
「在國王陛下答應協助我們之前,將治療魔法的佈施金額增爲五倍,並且禁止使用復活魔法。」
沒當上勇者的另外兩人,因爲同樣擁有相當強的魔力,所以就這麼成了神官,前往邊境展開傳教之旅,但是後來如何珊克汀也不清楚。
「她對女神的愛還不夠呢。」
在這個經常發生礦山意外的地方,除了讓治療費飆漲之外,還不讓死者復活,做這種事究竟會引發怎樣的暴動?
「喔喔,太好了!」
「勇者大人……不,聖女大人!」
某一天,那名少年襲擊在房間泡澡的珊克汀。
說得極端一點,只要給珊克汀時間,她要一個人殺光底格里斯數萬國民也做得到。
「無妨,不過方纔講的我們會立刻開始喔。」
太過不講理的遭遇令司教垂頭喪氣,神官戰士們則將他拖了出去。
「據說那裏連重建神殿都有困難,遭到魔族殺害的士兵、死於神殿崩塌的神官也都還沒復活……」
看見珊克汀純真的笑臉,讓司教一陣頭暈,跪了下來。
身爲不死身勇者的他究竟怎麼了,珊克汀並不清楚。
由於珊克汀當場施展攻擊魔法將他轟出去,所以沒真的釀成大禍,不過克蘭克魯姆考慮將來的發展後做出安排,少年自此從宅邸裏消失。
這段時間內,珊克汀臉上笑容依舊。
「你們是被選上的勇者,要好好表現喔。」
「讓國王那批人嚐嚐女神的怒火吧!」
至於其中暗藏的是什麼東西,就連本人也不知道。
神官戰士們語帶諷刺,笑着催促珊克汀前往王城。
「克蘭克魯姆大人傳來『念話』。」
聚集在禮拜堂的三十名神官戰士,全都忿忿不平。
「勇者大人,實在是太感激您了。」
「是的,克蘭克魯姆大人。」
面對能一次屠殺上千普通人,就算倒下也能無限復活的她,根本不可能持續抵抗。
「這可不成。侮辱我們等於侮辱女神,坐視不管沒資格當女神的信徒!」
珊克汀對樞機卿點點頭,露出看似滿懷聖女慈愛的微笑。
珊克汀面帶笑容,向即使如此依然想抵抗的司教說道:
珊克汀等人也把少女的事忘掉,專心鍛鍊魔法。
但是,女神教有既是不死身勇者又是頂級魔法師的聖女珊克汀。
遭到巨大蜈蚣魔物襲擊的村民們,全都流着眼淚表達感謝之意。
「豈有此理!」
「大姐姐,謝謝你救了我們!」
●
不惜放棄辛苦耕的田逃跑=失去收入來源,也要保住性命,這種選擇究竟多沉重,在孤兒院喫得飽睡得暖的珊克汀無從明白。
從未中飽私囊或姦淫婦女,平常還要安撫信仰過於激進而與居民衝突的部下,總是忍着胃痛認真儘自己職責的司教,爲什麼會遭受這種處置呢?
「司教大人,克蘭克魯姆大人要我傳話。從今天起,您就帶着您的部下,前去負責管理波亞王國神殿。」
「喔喔,終於來了嗎!」
「我受夠了,讓那些傢伙見識我們的力量吧!」
讓少年罵出這種話的怒意,珊克汀完全無法理解。
她面帶笑容目送被趕出禮拜堂的司教背影,說出這句話。
只不過,看見跪在面前呼喊讚美之詞的村民們,讓她初次體會到內心爲之動搖的感覺。
「這幾天連造訪神殿的人也減少了,得趕快讓他們發佈公告纔行。」
一百多年前到此傳教的人,對待當地的治療魔法師與藥草販似乎非常過分,因此這裏的居民直到現在對女神教依舊心存反抗。
「都是因爲國王不肯幫忙,才害得我們一直無法消滅邪惡魔族不是嗎?」
城市的醫療體系崩潰,人們知道此事或許會暴動。
然而,對於既非不死身勇者也非強壯戰士的平民來說,那些魔物已經是逼人不得不放棄村莊的強大威脅。
白天持續鍛鍊魔力,晚上則閱讀女神教聖典砥礪對女神的信仰。
就在四人迎接十二歲那一天,他們被帶到大神殿,在克蘭克魯姆等人的見證下跪在女神像前宣誓。
聽到轉調波亞王國的命令,讓年長司教慘叫出聲。
「我會虔心爲司教大人的活躍祈禱。」
「就、就算你這麼說……」
「是的,也就是要將此事交給司教大人處理。」
「什麼聖女嘛,得意忘形!」
聽說波亞王國的國王雖然聰明,個性卻有些軟弱。
得到女神認可讓身體刻上太陽聖徽的,只有珊克汀與另一名少年。
面對以諷刺口吻這麼說明的神官戰士們,大臣雖然一臉沉痛地點頭,卻依舊沒有從沙發上站起身。
「所以呢,大司教說要下達怎樣的處罰?」
跟拐個彎說「你就累死吧」沒兩樣。
神官戰士們舉起斧槍指着拼命反駁的司教,要他閉嘴。
原本以階級而言,司教纔是上級,但是直屬於克蘭克魯姆樞機卿的神官戰士們,擁有超出尋常司教的權力和發言力,所以他也不能堅決反對。
「那麼,我們就去王城轉達克蘭克魯姆大人的交代吧。」
尤其是兩年前,令女神教不滿的前任底格里斯國王病倒時,他曾經提出「能否用大神殿的祕術醫治」這種以醫療人員來說理所當然,但以女神教一員來說並不適當的要求,惹得樞機卿們不高興。
這種人會向大神殿告發修伯司教的罪行,代表修伯司教有多麼惹人厭、對女神教的憤恨累積了多少,根本嚴重到無法估量。
更重要的是,擁有讓死者復活的手段,卻以一句「讓他就這樣腐爛迴歸大地吧」打發淚流滿面的家屬、戀人們,根本不是人類應有的行爲。
偶爾還會在克蘭克魯姆的指示下,與神官戰士們前往鄰近聚落,以魔法解決掉鬧事的魔物,就這樣反覆不斷。
隨着這件事傳開,人們開始稱呼珊克汀爲聖女;另外一個當上勇者的少年,態度則是愈來愈粗暴。
「就算對陛下的所作所爲不滿,身爲女神信徒做出這種事——」
直到底格里斯王國全體居民爲「馬特拉爾之淚」灌輸充足魔力之前,女神教不但會停止復活死者,就連治療傷病也得支付五倍費用。
「之前我一直擔心這樣下去大家都會被殺,該怎麼表示謝意纔好呢?」
成爲不死身勇者的祝聖儀式。
如果又讓舊事重演,他可受不了。
「無論如何都要消滅邪惡魔族,這纔是愛蕾佐妮亞女神的旨意!」
克蘭克魯姆說會準備解決方法後,隨即對其他樞機卿撒錢、遊說,終於有了結果。
「豈有此理!」
和這種怪物開戰根本毫無意義。底格里斯的人們只能跪地求饒,接受女神愛蕾佐妮亞的支配。
如果真要舉出他的罪狀,大概就是他還保有正常思維,沒辦法爲了女神教與大神殿犧牲無辜民衆吧。
唯一一個表示反對的人,是原本負責掌管底格里斯王國神殿的五十來歲司教。
過去也會在工作之餘露臉的克蘭克魯姆,以溫柔的笑容迎接兩人住進宅邸。
只不過由這一刻起,她不再是被選上的五個孩子,也不是兩名勇者之一,而是獨一無二的聖女。
「希望今天見到的不是那個禿頭大臣,而是病弱的國王陛下呢。」
接下來的日子,基本上和待在孤兒院時沒兩樣。
「爲什麼會這樣……」
魔力不如人、外表也沒得比的自卑感,以及長年來對耀眼少女懷抱的愛意與情慾,她同樣不明白。
美麗少女的溫柔微笑,讓村民們更加感動,跪拜於地。
聽到軟弱的司教這麼說,神官戰士們回以鄙視眼神。
聖女珊克汀造訪礦山國家底格里斯已經過了十天,始終無法如願見到國王。
神官戰士們拍手喝采,相對地司教則是臉色鐵青。
「……請容我與陛下商量。今天還是請回吧。」
●
儘管出借巨大魔導體「馬特拉爾之淚」,底格里斯國王卻拒絕見面與協助,因此魔力收集沒有進展——這些事已經報告過了。
珊克汀擁有的魔力,已經強大到即使尋常魔法師成羣結隊也敵不過;在她看來,這點小事比驅除老鼠還簡單。
起了糾紛的禮拜堂中,原先一直閉目靜坐的珊克汀突然站起身。
「我發誓,將自己的身體、力量全部獻給愛蕾佐妮亞女神,與破壞世界平穩的一干邪惡戰鬥到底。」
「不用在意,我們只是做身爲勇者應該做的事罷了。」
「你是被選上的聖女,切記要表現得像個聖女一樣喔。」
院長擦着眼淚這麼說道,將珊克汀與另一名少年送往克蘭克魯姆身邊。
珊克汀笑着回答無法抑制興奮之情的神官戰士:
此話不假。但是她從來沒喊過司教的名字。
「希望國王陛下的身體,能夠在爲時已晚之前恢復啊。」
神官戰士們大呼痛快,盡情發泄這段時間累積的鬱悶。
「那麼,靜候佳音。」
珊克汀帶着一如往常的笑容起身,離開會客室。
就這樣,底格里斯王國屈服於女神教,讓「馬特拉爾之淚」存到了數萬人份的魔力——照理說該是這樣。
「……沒人來呢。」
隔天過了中午,國王的使者依舊沒造訪神殿。
不僅如此,就連前來治療的傷者與病患,也都不見蹤影。
禁止復活與費用增加的事,已經在昨天立看板公告,所以患者減少是意料中的事,但是一個也沒有就奇怪了。
而且就連前來禮拜的客人都沒了,只剩幾位熱心的信徒。
正當大家在空無一人的禮拜堂里納悶時,一名年輕的神官戰士衝進來。
「不、不好了!」
「怎麼啦?那麼慌張。」
「街上有人使用治療魔法!」
「你說什麼!」
這個不能當成沒聽到的報告,令神官戰士們臉色大變。
治療傷病是女神教的專利,也是他們的重要收入來源。
光是冒犯這種權利就已不可原諒,何況他們爲了壓迫囂張的底格里斯國王,纔剛開始執行禁止復活與抬高費用的制裁。
如果民間治療師橫行,讓「根本不需要什麼女神的神官」這種認知擴散,事情就糟了。
「該不會是國王安排的人吧?」
「總而言之,不能放着不管,我們馬上過去阻止吧!」
「不可能,這樣根本賺不了錢不是嗎……」
「當然,我會全力享受是也!」
「無盡延伸的天空~被吸進月亮和星星之中~我的心你懂不懂~♪」
原先令人聯想到輕柔微風的音色,突然變得激烈如火,七色的「光源」魔法緊接着照亮舞臺,映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該處的人物。
儘管這話似乎不該出自服侍女神的神官,卻是發自肺腑的感想。
「總之,等到沒什麼人爲止吧。」
然而,現在擠滿了前來求醫的人們。
烏黑光豔的秀髮,在頭部兩側綁成可愛雙馬尾。
擁有不死身勇者的女神教,有爆發戰爭也絕對不會輸的自信。
「不,應該是無關的民間人士。聽民衆說,似乎是數天前忽然出現的……」
「哈哈,團長真是了不起呢。」
「重傷的人優先,輕傷請坐這邊的椅子等一下!」
年輕的神官戰士指着幼女背後。
「會場嚴禁造成困擾的行爲是也,讓他退場!」
接受治療的人們只是口頭表達感謝,連一枚銀幣都沒付就離開了隊伍,卻沒有任何人指責他們。
聚集在此的人們沒理會驚訝的衆神官戰士,現場氣氛愈來愈熱烈。
「怎麼可能,連死者復活都……!」
「謝謝你,莉諾……不,莉諾大人!」
耀眼的光芒裹住青年,折斷的頸部恢復原狀,原先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
「不過,在這麼多人面前出手可不是個好選擇喔。」
青年團毫不猶豫地給了混混心窩一拳讓他閉嘴,接着就這麼將人拖走。
在和幼女、傷患有點距離的位置,一羣穿着奇裝異服的青年眼睛發亮,顯得無比期待。
原本在稍遠處老實等待的奇裝異服青年團,迅速圍住那個混混。
「話說回來,那是什麼啊?」
叫做團長的年輕人說着,並且得意地炫耀起那身奇特裝扮——法披與頭帶。
莉諾以透過魔法擴大的聲音,回應青年團粗啞的聲援。
由真一設計、蜘蛛女〈Arachne〉編織,在這個世界顯得異樣,但也因此稀奇又引人注目的格子花紋迷你裙與背心。
然而在戰爭期間,不是勇者的一般信徒——神官戰士與他們的家人、朋友,很有可能遭到報復,導致死狀悽慘到連復活都不行。
「喔喔,一點也不痛了!」
「怎麼辦?非得確實排除她不可。」
既不是講述英雄活躍的吟遊詩人之歌,也不是宣揚女神慈愛的神殿聖歌。
看見這幅景象,神官戰士們大爲震驚。
吟遊詩人撥動琴絃試音,真一回以笑容。
「有那種無禮之徒存在,身爲此地一員實在無比丟臉是也。」
「好的,我明白了。」
「好啦,今天的治療到此爲止。除了有性命危險的嚴重傷病患者之外,請明天再來!」
「到底要幹什麼啊?」
真一笑着向團長道謝。不知是不是翻譯魔法出問題,後者的說話方式聽起來很怪。
「大叔變得這麼有精神,莉諾也很開心。」
「瞭解,『暗幕〈Darkness〉』。」
訴說少女來到新世界的不安與戀慕之情,歌詞平凡而貼近日常生活,卻也因此能夠打動人心的大衆音樂。
躺在木板上的是個年輕人,他的脖子被落石砸到,扭往奇怪的方向。
可愛的熊玩偶與兔子玩偶,配合莉諾的聲音從舞臺兩邊走出,與她一同跳起舞來。
「各位,莉諾要唱囉——!」
「咦~~!」
儘管纖細的雙腿藏在長襪之中,卻使得裙襪之間產生的絕對領域更顯誘人。
「小小年紀就會那麼強大的治療魔法?」
僱來的吟遊詩人,正在那裏調整絃樂器〈魯特琴〉。
「另外,那羣傢伙在幹嘛?」
儘管盲從女神教,但他們終究是人。依舊會珍惜自己的性命、會害怕死亡。
「從蒼藍光芒世界~來到紅色太陽之下~認識了蔚藍天空~♪」
滿面笑容的幼女身旁,一名戴着長帽子把耳朵也一併遮住的女僕,將男子趕走並呼喚下一位傷者。
幼女手掌放出的光芒,流向大概是在山裏遭野獸襲擊,導致手臂開了個大洞的染血男子。
●
珊克汀跟着氣勢洶洶的神官戰士們踏出神殿。
「準備好了嗎?」
接着,她和女僕手牽手借用魔力,發動了若非司教等級連詠唱都不行的奇蹟魔法。
他們都在等待,過去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任何角落、沒有任何人想象得到,能夠讓靈魂萌到最高點的那一瞬間。
互相豎起拇指示意後,真一將整隊工作交給青年團,走到木製舞臺的後頭。
面對已經斷氣的悽慘遺體,美麗幼女沒有半點排斥,而是與女僕一起走近。
不過,還是有一個搞不清楚狀況而鬧起來的混混。
「好啦,排隊排隊,不要推擠。」
莉諾又唱又跳裙襬飛揚,玩偶們也拼命動着小小的手腳配合,以幾乎完全一致的動作蹦蹦跳跳。
「搞什麼鬼!讓客人等是什麼意思啊?」
接着他走回舞臺側面,向待命的女僕發送信號:
要擊退他們很簡單。可是,如果殺傷大批民衆,一直沒露面的底格里斯國王勢必因此大怒,搞不好會與女神教全面開戰。
充滿韻律感的歌聲,配合魯特琴的輕快音色響起。
「「「莉諾————————!」」」
看着年輕人與礦工們歡喜相擁,令衆神官戰士受到強烈的衝擊。
「那麼,請各位今天也好好享受吧。」
真一目送他們離去後,向擔任青年團代表的胖胖年輕人搭話:
接着,手臂上的洞迅速堵住,男子蒼白的臉也恢復了血色。
「拜託,這傢伙碰到崩塌了!」
「團長,今天也辛苦啦。」
「隨時都可以。」
男子揮揮手臂確認狀況後,感激地握住幼女的手。
由於戰時要讓士兵待命,所以城牆旁邊是片沒有任何東西的廣場,除了小孩會來玩球之外,平常沒有任何人會靠近。
「呀~莉諾好可愛~!」
「這不是真一閣下嗎,清理垃圾乃支持者應有的禮儀是也。」
畢竟是免費讓人家用魔法治療,感謝都來不及了,根本沒有生氣的道理。更何況,如果鬧事被趕出去,就看不見接下來要開始的重頭戲了。
聚集在此的羣衆興奮地交頭接耳,吟遊詩人的魯特琴平靜地開始演奏。
「要來囉、要來囉!」
瑟雷絲的魔法包住了周圍,原先就因爲城牆陰影而顯得有些暗的鄰近一帶,蓋上一層更濃的影子。
那邊架起了一個看似用來表演戲劇的木頭舞臺。
前方有個看似未滿十歲的美貌幼女正在替傷患治療。
生物最大的恐懼就是死亡。能顛覆死亡的復活魔法,乃是女神教信仰的支柱。
「「「是!」」」
「痛痛飛走吧,『完全治癒〈Full Healing〉』。」
「瑟雷絲,開始。」
「大家都在等你喔,請睜開你的眼睛,『死者復活』。」
就在驚訝的神官戰士們面前,一羣看似礦工的男子用木板抬着人奔來。
結束治療的人,以及陪着來的家人、街上的孩子們,也留在原地等待某種東西開始。
在神殿不能復活與治療時,出現一個有如救世主的幼女。如果危害她,民衆八成會暴怒而襲擊神官戰士們。
「你們幹什麼……嗚!」
這些真一畫設計圖、瑟雷絲按圖製作的「自動玩偶〈Golem〉」,只是與莉諾的動作「共感」,但是在不知情的兒童觀衆眼裏,簡直就像真的具有生命。
排隊羣衆發出失望的聲音,但是沒人因此生氣。
「錢就不用了。後面還有人排隊,請讓開吧。」
負責整隊的黑髮少年真一,看見幼女莉諾開始喘氣後,往人羣大喊。
年輕的神官戰士,領着他們來到城牆旁。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不收錢!」
神官戰士們在震驚之餘,也對這名動搖自身存在價值的幼女展露敵意。
黑髮少年與戴着帽子、眼鏡的活力少女,忙着整理羣衆排成的隊伍。
既然不付錢就算不上客人吧——真一連這麼吐槽都用不着。
降臨礦山都市的絕對天使,她的名字就是——
孩子們拼命地揮舞小手,莉諾也笑着揮手回應。
一旁陪伴的雙親與祖父母看見,臉上也露出笑容——
「「「唔喔————!莉諾、莉、莉、莉——!」」」
由胖團長帶隊的青年團,發出粗野的怪聲。
「那、那是什麼啊……?」
「邪教儀式嗎!」
遠處觀望的神官戰士們被這些人的狂亂模樣嚇得發抖,然而目光只放在舞臺上的青年團根本不可能在意。
「你所看見的天空~是怎樣的顏色呢~♪」
「「「嗨、嗨、嗨!」」」
雖然沒有五顏六色的螢光棒,但是他們整齊揮拳的模樣,完全就是偶像宅。
「好一羣噁心的蘿莉控呢。」
「瑟雷絲,對他們那種強者而言,這是種讚美。」
女僕在舞臺側面投以冰冷目光,但是青年團同樣沒注意到,繼續專心應援。
「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一起看~♪」
「「「耶————————!」」」
青年團配合歌曲結束,給予最大的歡呼。
舞臺上的莉諾對他們展露笑容,並且和玩偶一起揮手。

由於沒時間把歌曲和舞蹈記熟,所以演唱會很遺憾地只有這一首。
不過,真正的戰鬥接下來纔要開始。
「那麼,現在開始販賣商品!」
購買者裏還包括一些找藉口的丟臉傢伙,商品轉眼間就銷售一空。
「所以呢,有何貴幹?扇子與法披已經賣完了。」
「金幣一枚!」
「今天的商品是這個,莉諾扇子!」
「哈哈哈,此乃贏家的特權是也!」
不過,這個石膏像乃是冶金與藝術方面的巨匠——暗妖精親手製造的獨一無二藝術品,絕對值得上金幣五十枚。
商品僅有一個,所以只有出最高價的人能得到它,這是競標形式的販賣。
「嗯,可以是可以啦。」
真一站到唱歌時準備好的桌子後頭,對興奮之情尚未消退的觀衆們喊道。
「好的。」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相機與彩色複印機,能使用高精度「念寫」的魔法師也很少,光是精巧的人物畫像就值一枚大銀幣(換算成日幣約一萬圓),說划算絕對不是在騙人。
這種漂亮的做生意方式,令神官戰士們不禁感到佩服。
「還以爲怎麼會免費提供治療,甚至在衆人面前唱歌,居然是用這種手段賺錢……」
「哼哼哼,明明只是原價跟免費沒兩樣的石粉黏土,讓我笑得合不攏嘴啊。」
「金幣二十枚,怎麼樣啊!」
搞不清楚狀況的亞莉安十分訝異,真一就在她的守望下,堂堂正正地走向一直躲在建築後方偷看的聖女與衆神官戰士。
以眼鏡和帽子變裝的亞莉安,也熟練地引導客人。
「居然還有晃動的兔耳,這什麼不知羞恥的服裝啊!」
「「「唔喔喔喔——!」」」
「八分之一的莉諾石膏像〈Figure〉·貓耳版!」
「亞莉安,之後交給你了。」
更重要的是,既然沒有其他店家販賣,支持者便沒有不買的道理。
爲了讓演唱會與拍賣結束後依然相當亢奮而留在原地的人也聽到,真一故意大聲宣揚,神官戰士連忙制止。
「大銀幣八枚!」
「如何?您是要我們停止這種爲大衆舉行的慈善活動?」
其實早在演唱時就已經用魔法偷看的魔王傳來「念話」,真一冷淡以對。
「嗯,我倆興趣一致是也。」
「不過,團長先生居然也這麼喜歡玩偶,和莉諾一樣呢。多了有同樣興趣的朋友,莉諾好開心。」
「請買了之後再確認。」
「無償解救受到傷病所苦的民衆,是種了不起的慈善行爲,溫柔的聖女居然要阻止別人這麼做!」
「她都幫奶奶治好膝蓋痛了,買點東西當成謝禮吧?」
「裙子里長什麼樣子?」
爲了區區玩偶就要花上五枚大銀幣(換算成日幣約五萬圓),一般觀衆終究不會做出這種事。
他拿出了印着莉諾笑容的扇子。
回答一如預期,真一卻裝出一副大爲喫驚的模樣。
「是的,請停止。」
莉諾和你的「喜歡」絕對不一樣——同樣在人人吐槽的情況下,團長接過石膏像,還順便與莉諾握手。
他們也沒忘記利用縮減數量的限量行銷法,確實激起人們的購買慾。
「那我出金幣兩枚!」
「喂,太大聲了!」
瑟雷絲配合真一的宣言,靜靜地走了出來。
就在兩人交談的期間,激戰劃下句點。
「那麼,這尊石膏像就從大銀幣五枚起標!」
當然,一般觀衆與神官戰士們,則露出了看見沒救蠢蛋的冰冷眼神。
「這不是聖女珊克汀大人嗎?敝人在此向您問好。」
「人家好心幫忙復活,不表示一下謝意就回去算什麼男人嘛。喂,那個叫什麼法披的給我一份!」
看見這個畫面,真一露出笑容——
「團長,你剛剛已經買了,閃邊去啦!」
不過,身穿價值大銀幣三枚法披的青年團,不可能因爲這點程度就退縮。
儘管羣衆並未完全落入真一的圈套,但是不止熱情的青年團,就連一般觀衆也爲了購買扇子排起隊來。
「唉呀!」
「好啦先冷靜下來。另外因爲數量有限,所以一人限購一份。」
魔王親自以「念寫〈Thoughtography〉」將莉諾的笑容烙在紙上,再由狗頭人〈Kobold〉等靈巧的魔族將紙貼到扇骨上。
「我們來請你停止醫療行爲。」
看準人們的目光已經聚集得差不多之後,真一拿掉紅布。
「天真,金幣二十五枚!」
團長搖晃着肥胖的肚子,對咬牙切齒的青年團成員們炫耀。
她捧着一個掛上紅布的銀托盤。
「那麼,接下來是莉諾石膏像·兔女郎版。」
真一說的金額,則是換算成日幣後約三千圓的超級搶錢價。
「嗚,從背後偷襲乃卑鄙之舉!」
「那麼,這邊的莉諾石膏像·貓耳版,就由團長先生以金幣五十枚標下。」
「實在太不要臉了!所以我出金幣十枚收留它。」
這不是幾乎一整天都在看嗎——就在每個人都暗暗吐槽的情況下,莉諾帶着笑容遞出石膏像。
(女兒的塑像屬於本魔王,把倉庫的金塊全部拿去!)
神官戰士憤怒地舉起斧槍,指着語帶諷刺的真一。
精巧到了極點的莉諾石粉黏土工藝品,讓青年團發出今天最大的歡呼。
「可惡,好羨慕……!」
原本在休息的莉諾跑了過來,臉頰微微泛紅的她,親手將自己的石膏像交給對方。
「穿着法披的會員優先。一般觀衆請排這裏!」
「莉諾扇子賣完了,謝謝大家捧場……那麼,我們來看看今天的主打商品吧。」
「雖然很高興你買下來,可是莉諾會不好意思,所以不要一直看喔?」
扔下新燃料。
「還有,會員證明——法披與頭帶組合補貨了!大銀幣三枚限定五組,要買趁早!」
「至於價格呢,唉呀實在太划算了,只要銀幣三枚!」
「真是下流呢。」
「放心,一天只看二十個小時是也!」
換算成日幣約五百萬圓,聽到團長報上的金額,其他青年團成員不甘心地放下了手。
莉諾出面制止興奮大鬧的笨蛋們,真一看在眼裏,悄悄離開桌前。
「不可以吵架喔!」
「給我五份!拿去,銀幣十五枚!」
人人奮勇舉手,價格短短時間內就已飛漲。
乖乖照做的真一,再次詢問聖女:
「替可愛的莉諾加上可愛的貓耳與貓尾巴,這是什麼神一般的主意!」
可是,他並未表現出半點懼意,正眼看向掛着面具般不變微笑的聖女。
真一冷靜地逐一應付來勢洶洶的青年團。
「唔喔——金幣三十枚是也!」
隨之出現的是——
然而,下流參謀接着纔要發揮本領。
在瑟雷絲以慣用臺詞痛罵竊笑的真一時,競標依舊持續加溫。
真一冷靜地安撫青年團,並且宣告開始:
「那麼莉諾,把東西交給團長吧。」
看見穿着法披的胖子高舉雙手大喊,青年團成員們毫不吝惜地爲他鼓掌。
「拿去吧,金幣五十枚是也!」
「媽媽,我也想要莉諾扇子!」
(魔王大人,請安靜一點。)
紙和扇骨原料是以道格溪谷的樹木製成,用來黏貼紙張的「糨糊」則是以馬鈴薯爲原料進行「原子排列轉換」製造的「澱粉糨糊」,原價幾乎爲零。不過——
「不,我對幼女根本沒興趣!只是對那個叫法披的奇特服裝感興趣而已!」
「明明模樣就像傳說中的魔族,但這種可愛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我我、我買是也!」
「嗚喔——勝利是也!」
「你這傢伙裝什麼熟!」
「爲什麼?」
「因爲它違背了女神的教誨。」
面帶笑容的聖女沒有半點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拯救受苦民衆,賜予死亡的民衆生命,乃是愛蕾佐妮亞女神賦予我等的重要使命。」
「沒錯,這是我們女神信徒的使命,外人不準碰!」
神官戰士們齊聲譴責,但是真一完全不怕。
「可是女神的信徒好像基於某種理由,把治療費抬高到五倍又禁止復活,才使得街上的大家來我們這裏耶?」
「這、這……」
對方理直氣壯讓神官戰士們縮了一下,但是聖女笑容依舊。
「因爲國王陛下拒絕我們的要求,這也是無可奈何。」
「喔~?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要求,不過這話就是『既然敢違逆我們,那讓人民去死吧』的意思?」
「…………」
聖女沒有回答。說「不是」等於說謊,聖女不該做出這種行爲。
就算回答「是」,也等於承認他們欺壓民衆,同樣不是聖女該有的行爲。
所以,由神官戰士代爲吼道:
「爲了消滅出現在道格溪谷的邪惡魔族,有必要這麼做!」
「嘿~就是爲了打倒還沒對底格里斯王國做任何事的魔族,要逼底格里斯的人民犧牲?這麼一來底格里斯沒有任何好處,不就只是在整人嗎?」
「討伐魔族乃是女神的旨意,你是不把女神放在眼裏嗎!」
神官戰士憤怒地以斧槍指着真一的咽喉。但他依然毫不畏懼地說下去:
「我並不是對女神的教誨有意見。只不過,你們這種做法替街上的人們添了很多麻煩,對吧?」
原本不是要打好關係說服她嗎?莉諾一臉搞不懂怎麼回事的表情。
「莉諾也不太明白。雖然很高興能用唱歌和魔法讓大家都開心……」
「這倒是沒關係,不過你到底講得多狠啊?」
真一的目的——建立一個快樂的國家,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但是正因爲如此纔有去做的價值。
只要恨真一多過恨魔王,恨到想搶在別人之前殺了他,真一就可以藉由四處逃竄保住魔王城。
(更何況,如果真的擺不平——)
如果對方始終不感興趣,講什麼都沒用。
大概是對於讓莉諾工作得這麼累感到不滿吧,瑟雷絲的眼神有點兇。真一輕輕舉起手向她道歉。
「……我明白了。」
看見亞莉安露出開朗的笑容點頭,真一反倒安心地捶了捶肩膀。
「……連你也會這麼說了呢。」
真一回過頭,望向在後方觀看的羣衆。
「你這下賤的傢伙!」
半數人不願惹禍上身,別開目光小跑步離開;但是另一半比較有骨氣的,則用懷有敵意的眼神瞪着聖女一行人。
不但無償提供治療,更以唱歌跳舞娛樂大衆。
「如果還有力氣性騷擾莉諾小姐,麻煩趕快去攻陷那個聖女。」
而且,討厭雖然以方向來說是相反,依舊代表對方關注自己。
「畢竟和國王起衝突,搞出治療費五倍、禁止復活這種事,是聖女他們自掘墳墓。今後那邊的人應該會愈來愈少吧。」
就某方面來說她的不滿實現了,然而此時還無人知曉。
市民大多不是虔誠的信徒,只是因爲要治療傷病,纔不得已去神殿奉獻魔力。
擅長傳教的聖女一行人大概不擅長應付別人傳教吧。他們抵擋不住團長等人的壓迫感,落荒而逃。
「某個神這麼說過,『討厭能轉換爲喜歡』。」
「嗯,真一很下流嘛!」
「辛苦了,把收拾都丟給你們真是抱歉。」
「只要有莉諾在,不管誰恨我,我都不在意喔。」
「如果那麼喜歡大胸部,養頭母牛怎麼樣?」
「好,瑟雷絲的准許也下來了,就努力進行聖女攻略作戰吧!」
魔王城的金塊雖然很多,卻不是取之不盡,而且日後會因爲採購糧食而大量消耗。
「所以,這種行爲和打倒聖女要怎麼搭上關係?」
「唉呀別這麼說,今天咱們一起暢談莉諾到天亮啦!」
可是,正因爲要讓對方喜歡上自己,過程中才需要讓對方討厭。
當然,狀態和「喜歡」相比要惡劣得多,不過依舊是佔據對方內心的重要人物。
「如你所見,你們似乎不怎麼受歡迎呢,聖女大人?」
「雖然不太清楚怎麼回事,不過大哥哥被人家討厭會讓莉諾很難過……」
「你又在打聖女的主意……?」
「可是相對地,我們這邊看樣子會愈來愈忙。」
「儘管我救了聖女一命,她依舊不在意我。這人或許根本不在乎別人。所以,要讓她把我們放在眼裏,即使得成爲敵人擋在她面前、被她討厭也一樣。」
相對地,真一則是笑着喊冤:
「如果廣受歡迎的莉諾,向大家坦白『其實我是魔族』,就能洗刷對魔族的偏見。」
「你試着也穿得可愛一點唱歌跳舞如何?如果晃一下那對豐滿的胸部,應該多少能博得街上男性的好感喔?」
神官戰士們終於忍不住,舉起斧槍作勢要刺;真一明白時候已到,轉過身去。
可能因爲自己也有身爲半龍人的煩惱吧,亞莉安顯得半信半疑。
「目的是讓人討厭嗎?」
所謂的討厭,也就代表把心思花在那個人身上,對那個人有印象。
常有人說,喜歡的相反不是討厭,而是漠不關心。
爲了避免被民衆聽到,真一一邊領着她們走向城外,一邊解釋計劃的全貌:
真一沒將腦中浮現的黑暗念頭說出口。
「當然,應該沒辦法馬上擺平所有人。可是,人類是種現實的生物,能夠替自己帶來利益的對象,沒辦法只因爲『是魔族』這種理由一直排斥下去。」
所以他放眼未來,想培養做生意的技術與知識。
「你們想幹什麼啊,滾!」
因此,女性們對他產生了莫須有的懷疑。
(不過嘛,就算沒那麼順利也無妨,只要聖女恨我,就能引她遠離魔王。)
在敵視魔族的女神教面前,或許願意公開擁護的人不多,然而只要讓「就像莉諾那樣,魔族不見得都是壞人」這種認知擴散,想必有一天能帶來真正的和解。
「放、放手,好惡心!珊克汀大人,今天我們就先撤吧。」
「啊哇哇!」
而且,他們活用了這個世界沒有的二十一世紀日本知識,舉行嶄新的偶像演唱會,要掌握人心根本輕而易舉。
「而且,接下來纔是最重要的……效果四,讓聖女將我們當成敵人。」
莉諾這種純真的溫柔,讓真一忍不住開心地抱起她嬌小的身軀。
唯有年紀又小不懂何謂戀愛感情的莉諾,誠懇地擔心他。
當然,就如同「討厭和尚會連袈裟也討厭」這句諺語,厭惡如果太過深刻,做什麼事都只會帶來負面印象,所以需要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就是反差效果,倒過來利用原本的壞形象,營造強烈落差讓對方記住。
「效果二,改善魔族與人類的關係。」
「我不想準耶……」
「嗯,那就重新確認一下作戰的效果吧。」
真一高舉握拳的手臂,背後亞莉安不滿地嘀咕。
「女神教的各位也對莉諾的演唱會很感興趣是吧?唉呀~同志增加令人開心是也!」
「所以,利用『壞蛋稍微做了點好事,看起來就會像個大善人』的效果,把討厭轉換爲喜歡即可。」
此時,換好衣服的莉諾與瑟雷絲也來到兩人身邊。
「好過分,我像是那種會戲弄頑固傢伙的下流壞蛋嗎?」
「會那麼順利嗎……」
所以,一聽到能夠免費接受莉諾治療,他們就不會去神殿了。
世間無法只靠善意運作,這點魔族社會似乎也一樣。瑟雷絲嘆口氣表示同意。
「聽到是完全免費的慈善活動,人們會懷疑別有用心嘛。展現出簡單易懂的慾望,反倒能讓人相信。」
「效果三,透過販賣商品賺取資金。」
真一見狀苦笑,回到處理完拍賣善後的亞莉安等人身邊。
「俗話說,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我們就慢慢來吧。」
「…………」
神官戰士儘管撤退,卻仍不時回頭惡狠狠地瞪過來,亞莉安則同情地看着他們。
「效果一,妨礙人們灌輸魔力給魔導體。」
青年團則有如前來換班一樣,逼近神官戰士們。
「雖然是種下流的思維,卻很有道理呢。」
亞莉安像只被拋棄的小狗,露出不安的眼神;瑟雷絲則投以看見變態般的冰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