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6 紅眼再現

「這不可能……」

她抓着頭髮，喃喃自語：「不可能……」

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她的聲音是帶着一些空虛的，她覺得很不可思議，眼睛也有些空洞，她好像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艾麗莎……她已經死了，沒錯，她死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雙手上什麼也沒有。

「現在看來…什麼也沒有改變……」

她的眼睛變得有些充血。我裝作很自然的樣子站在那裏。

「我不能回頭或尋求寬恕。」

這句話讓我瞬間就醒悟過來了，她的話是對的，我已經不再是艾麗莎了，伊登貝爾的皇族就算是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一定全都認識了。

「我現在是艾莎，這種感覺很好，但是爲什麼我的心裏有一種空虛的感覺………」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背上突然傳來一種很溫暖的感覺，我回頭一看，是伊西斯，他正在看着我。

「哥哥？」

我不明白他爲什麼會這樣，哥哥溫柔的叫我：「艾莎。」

我點了點頭：「是的，哥哥。」

這是我唯一的哥，伊西斯。自從我在埃爾米重生以來，他成爲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在小時候就已經死了，畢竟在那個時候，我對這個世界是這麼的絕望。但是因爲有了他，所以一切都變了，他讓我明白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愛着我的。

哥哥給了我很多愛，他經常回來找我玩，給我帶來鮮花或者其他的一些小玩意，我見到他的次數甚至比見到母親更多。

哥哥之前曾經跟我說：「隨你怎麼做都行。」

我一開始還不能理解他的這句話，但是現在我卻和他說的一樣，隨心所欲地行動着，這是爲什麼？

但下一瞬，看着伊登貝爾的皇族，看着他們，我明白了，我有話想說。如果見到他們，我想說：「我要殺瑪麗安。」

「現在你有這個機會。」哥哥說。

我無意識地抬起頭，看着的卻是盧米納斯，他點了點頭。哥哥的話是正確的，我有機會。

我走過的15年歲月，慢慢地在腦海裏再現。以前14年的記憶也是如此。

「別撒謊！」

「阿德琳娜姐姐小時候的夢想是成爲檢察官，艾西斯哥哥之前暗戀着藍明伯爵家的小姐。」

他們的臉上慢慢泛起了驚愕：「以埃爾米的皇女身份出生的我，想報復那些殺害了我的家人，我爲此做了很多努力，積蓄了很久的力量。」

「…？」人們的目光呆滯了。我很慢的說：「是，拉基亞斯的同父同母的妹妹，也是第四位皇女。」

「如果不是唯一的存在，我就很不舒服。」

於是她陷入了更加混亂的境地：「但是…人死了，再次出生……」

瑪麗安帶着恨意地瞪着我，她現在的樣子宛如一個瘋子，我可以感覺到她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在她這種眼神的注視下，我覺得十分壓抑。

「你爲什麼覺得這是謊言？」

我搖了搖頭。

我依次呼喚他們的名字，看着他們的臉，我的腦海中還是印刻這那些痛苦的回憶。這是艾麗莎的痛苦，也是艾麗莎的回憶。我看着他們，這些名字我曾經是這麼熟悉，這麼親切，我還和他們有過歡聲笑語的時光，還約定了未來要去做一些什麼有趣的事情。

「那很簡單。」她突然停止笑，看着我：「因爲我想成爲唯一的那個。」

她像瘋了似地喃喃自語。

瑪麗安似乎受到了衝擊，阿德琳娜說：「你們現在都相信這個故事嗎？」

這種情況我做夢也夢見過，伊登貝爾的皇族們聽得到我的話，我告訴他們我前世的事情。雖然覺得像夢一樣沒有現實感，但是現在我在這裏站着，我一地望着伊登貝爾皇族的臉，雖然他們的臉比我記憶中的樣子要大15歲，幾乎已經沒有了過去的痕跡，但這些都是曾幾何時我如此深愛過的我的家人的樣子。

阿爾森將皇室成員囚禁在這個大廳時，他已經用魔法設置了屏障。所以這樣沒人能出去。

「……如果是這樣，那麼…。」

「……我爲什麼恨你，你不知道嗎？」

她有些失魂落魄，我也能理解她現在的混亂，但是她問的對象卻是哥哥，哥哥慢慢地點了點頭，盧米納斯的表情也很自然。

那一刻，大廳的窗戶被打破了。阿爾林大喫一驚：「…我用了很多魔力！」

她眼中的瘋狂毫不收斂。

伊登貝爾的皇室成員不確定地看着我。

「拉基亞斯哥哥在我九歲的時候送了我兩個生日禮物，其中有一個是書，一個是一件藍色的禮服，我很喜歡件禮服，但是後來我個子長高了，就沒有穿多少次。」

我慢慢的開口了：「我曾經是伊登貝爾帝國的皇女。」

我迅速的追上去，瑪麗安跑向的地方是位於東方的鐘樓，她已經快到幾乎看不見蹤影了，我想她已經到達塔頂了，但是我一直沒有停下腳步，不斷的爬着樓梯。這旋轉的樓梯讓我頭暈目眩的。在很遠的地方，我看到了瑪麗安的臉。她的黑髮飄飄，黑暗中，她原本綠色的眼睛露出紅色，我現在知道紅眼睛的含義了，每當瑪麗安用魔力時，她的眼睛都是紅色的。

然後，再次有人發出尖銳的聲音：「不可能！這不可能！！」瑪麗安還在尖叫，我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仇恨。

「…拉基亞斯，阿德林娜還有艾西斯。」

有一個撕心裂肺的聲音朝着我傳來，我轉過頭來看着她。她綠色的眼睛在緊緊地盯着我，十分尖銳。

「還有，艾西斯…」

她的眼睛因混亂而扭曲，我掰着手指頭，一點一點說：「我給你的第一件生日禮物是一個玩具熊，因爲你在一個陌生的皇宮裏，只要有一個洋娃娃，你就可以安心的睡覺。」

他們咧着嘴想說什麼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一點一點地把我們之前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我看着瑪麗安說：「夠了嗎？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瑪麗安咬牙切齒地說：「你說你是艾麗莎姐姐？這不可能！」

她很快就開始笑了，這個安靜的大廳裏只有她的聲音，那個笑聲是邪惡的。

「我爲什麼，我爲什麼?! 」

盧米納斯說：「任何一個死去的人都可能重生，只是很少有人會記得前世的記憶。」

爲了不被人懷疑，所以她在人前一直都沒有表露出來過，但是我意識到，這裏有惡魔的難聞的氣味，盧米納斯告訴我說那個氣味從鐘樓上傳來。

「但是在十四歲的時候就死了，但是上帝沒有拋棄我，他給了我一個重生的機會。」

片刻後，我開口了：「艾麗莎德伊登貝爾，我曾經是她。」

「你爲什麼……我最不明白的是這件事，現在恨我嗎？」

我有些不能聽懂她的話，瑪麗安現在就像瘋了一樣，又哭又笑的：「如果我像姐姐一樣，出生以來就被愛着。如果你愛我。如果是這樣…」

但是瑪麗安打破了這個屏障，還打破了窗戶。當每個人都在驚慌時，她跳出了那個窗口。人們張着白臉望出去，但她不見了。

這句話讓其他人都閉嘴了。

瑪麗安閉嘴了，不，應該說她是默認了。但是瑪麗安爲什麼要恨我呢？在我的記憶中，我並沒有傷害過她，瑪麗安是我的妹妹，我只是想好好地對待她：「我有哪裏對你不夠好嗎？你爲什麼要恨我？」

我平靜地接受了她的話：「你如果想要證明的話，怎麼做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