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8 他不信

「對伊登貝爾的語言這麼熟練，皇女是接受過專門的訓練嗎？」

我沒有想過和他談那些關於戰爭的事情，只想兩個人聊聊天。不管他是不是變了，但是就像別人說的那樣，我是埃爾米的皇女，也是聖女，他是不會輕易傷害我的。

我看着他，說：「到這兒來，你想不想聽我講一次故事？至少不是能理解的故事。」

他的冷眼泛起淡淡的趣味。想了一會兒，他開始嘟嘎嘴，說：「皇女，你講。」

我轉過身去面對俄天人和埃爾米人可能是聽懂了一些單詞，但是不能完全理解，所以大家看起來還是很迷茫的樣子。

「皇女，不管怎麼樣，兩個人單獨聊聊天還是很危險的。」那句話使人們大喫一驚。

「就你們兩個人說話嗎？」

「聖女」

我堅定地說：「大家都太激動了，還是要冷靜一點，再加上會談還有時間，所以請認真考慮你們剛剛說的那些東西。」

他們互相看了下對方的臉。他們現在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心情。

「不行，皇女，太危險了。」還是有人很強硬地反對，於是我向盧問道：「盧神官，能不能拜託您跟我們一起去？我認爲，如果留下這位不參與政治鬥爭的神官伊登貝爾的總司令也會給予理解。」

盧對我的話不屑一顧，但是現場的人明顯更放心了。盧先生擁有強大的神力，這也是世人皆知的。

如此一來除盧之外的其他神官和貴族都走了。過了一會兒，會議室裏只剩下了我，盧，還有阿爾森斯托夫。迎接我們地是長長的沉默。

我先開口，說：「阿爾森斯托夫。」

他聽了我一眼。

「艾沙德·埃爾米。」他輕聲念出我的名字。

「埃米爾帝國地獨一無二的星星。聖女大人降臨了。」他認起嘴角笑了，是在嘲笑嗎？

「能見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可以參加首腦會談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沉着地應對。他對我不懷好意是顯而易見的，但爲了協商，國家也至少應該遵守禮儀。在禮節性的問候語中，他冷冷地看着我。

側目一看盧慢悠悠地坐在座位上。他並不知道我的前生。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人，所以我更相信他。

「爲什麼呢？」

「別用這個名字來稱呼我。」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絕望地喊。

「我真沒想到你會知道她的名字，她是被廢黜的皇族。在伊登貝爾沒有人把她的名字掛在嘴上在正式場合也刪除了她的紀錄。你出生之前死的正是她。可是，你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我知道俄大公國本來和伊登貝爾並沒有什麼很大的仇恨，反而伊登貝爾和埃爾米帝國的矛盾更深，而現在，俄天公國是埃爾米帝國的盟國。

我知道他以前的樣子，所以我對他的疑問接踵而來。我本來就覺得奇怪。爲什麼他擔任俄伊戰爭總司令官？爲什麼參加戰爭呢？他本是無慾無求的人。但是爲什麼他在伊登貝爾需要提高地位？

「阿，阿爾森。」

「請相信我！」我不知不覺地在心裏呼喊。

「不是嗎？」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看來不是作爲聖女，參加會談就沒有政治原因的啊。」

「怎麼，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小皇女你不知道，但是我就是這麼想的。我要在伊登貝爾內提高地位，就需要戰爭。」

這話對近在眼前地阿森斯托夫的影響很大。過去他總是埋頭於研究和論文。說到對喜歡的魔法，眼神就會變得炯炯有神。但是現在比起用羽毛筆他更喜歡用刺刀比起用拯救人類的魔法，他更喜歡用殺人的魔法。那差異無比悲傷。

「不，那不是隻知道名字的人說得話。你知道我和她曾經是朋友，你想利用她。他危險地眯了眯眼睛。至少可以稱讚一下埃爾米的情報能力。」

這個他能相信嗎。不即使不相信我還是決定賭一賭。我想告訴他，我是艾麗莎，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分開也不知道有沒有再次進行對話的機會。

「果然，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搞的，但你調查還是很認真的。」他目光炯炯有神地坐在那裏。「知道艾麗莎無辜死去的人，在世上沒有幾個！」

「請相信我至少你能記住我無辜死去地時候的名字…」

他的誤會多少也有些道理，雖然從記錄中刪除了我但在此之前知道艾麗莎的人也不少，不可能殺掉所有的人當然埃爾米也泄露了那個情報。好像以前伊西斯已經知道『艾麗莎』的名字了。

緊張感似乎已經延伸到了脖子末端。因爲心臟跳得太厲害，讓我的身體疲憊不堪。

只要有書就能幸福地笑着的他到戰場去親自殺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當然，十四年的歲月並不短。

我們面對面坐着，沒有任何行動只是看着對方。

「…你以爲這樣就能說服我嗎？」

我的心跳動得十分劇烈，總覺得他凝視着我的眼睛在閃動的。我說話地很快，說：「過去的你不是這樣的，爲什麼要當總司令？你不適合這種屠殺。」

「因爲…」

「如果我在這裏殺了你，大陸戰爭就會開始嗎？」

我當然知道。我咕嘟地嚥了一口口水。

「你說的話就像認識我一樣。」

「如果說這個故事的話，那也應該說給俄天人聽一聽。」

他看着我。

然後就是那個時候。

我眨了眨眼睛。

因爲我，前世是艾麗莎。

他很難相信我，我知道，因爲這個故事本身確實讓人難以置信，我，埃爾米帝國的皇女，居然會是艾麗莎。

無聲無息地，『他』走了過來，抓住了阿爾森斯托夫的手。

快刀斬亂麻地打斷了我的話。

如果成功的話.

「當然也有政治原因，但是…」這一瞬間我想起了我所看到地戰場的景象。

「…我…」

我淺淺地開了口，說：「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但是對你來說，戰爭也不適合你」

但是我瞭解地所有的東西，因爲艾麗莎是我唯一的把握了，結果我什麼也說不出來。我望着他，他好像有點生氣了。不也許從我的嘴裏聽到艾麗莎的名字開始，他就生氣了。

他逼近我，我一步一步地後退，但我覺得他下一瞬間就會到達我面前。最後我退無可退了，他到了我的面前。他伸出手來，抓着我的下巴，我可以望見他的灰色眼睛，渾濁而深邃的眼睛。

我們倆之間有着驚人的感情…他會相信我嗎？

「…不想看到人們因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而無辜死去，這是真心的。」

我張開了嘴。

我的脖子被他狠狠地抓住了，可他的力氣使我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咬了咬嘴，感覺有些說不過去。

「我可以證明，因爲大家都記得當時一起度過的時光。只有艾麗莎才能知道的，我什麼都可以回答。所以…相信我」我急切地說完，他究竟會說什麼？然後他終於開口了，只是嘴角掛着冷冷的笑。

「……？」一瞬間他臉上的詭異一掠而過。

不一會兒，他的手就從脖子下面往下走。我的臉變白了我知道他要做什麼。

「在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中，有太多的人流血犧牲了。」

他的話是什麼意思呢？他朝我看來。

「真是了不起的聖女啊，但是我也不能放棄戰爭。」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