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超越虚无 0;11;

374.超越虚无0;11;

书架的光芒黯淡下来。

亚伦放下抬起的手。

「…….」

他茫然地看着摊开的书。

书架不再散发任何光彩。

亚伦再次将手放在书架上。

期盼着还有隐藏的记忆。

事情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他在那里度过了永恒的岁月。

或许在那些记忆中，还残留着暗示其他真相的线索。

然而，书架没有发光。

即使他持续集中精神，书架上也没有任何光芒浮现。

「结束了呢。」

尤莉妮特说道。

亚伦的声音听起来空洞无比。

「结束了吗？」

「是的。亚伦大人在鲁阿南的记忆，到此为止了。」

「没有……更多了吗？」

「是的。」

他在临死的那一刻。

（师父的帮助。）

尤莉妮特继续说道。

这是无法逃避的。

「亚伦大人，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你与红色影子进行了激烈的战斗。那或许是亚伦大人对力量的渴望，所具象化的内心幻觉。而亚伦大人击败了红色影子，从那种渴望中解脱出来。」

无论隐藏了多少罪孽，最终都会暴露出来。

「带着我的诅咒，直到永远。」

「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那是……。」

少年帮助了亚伦。

在师父的帮助下，青年克服了这一点，得到了完整的业，离开了那里，加入了拯救大哥的队伍。

隐藏在红色影子中的人影显露出来。

「最后，你用长枪刺穿的，是『谁』？」

亚伦的眼中失去了光芒。

然而，业是不完全的力量，伴随着精神崩溃。

但是……。

銀发魔女肯定地回答。

你不可能不知道。

亚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亚伦双膝跪地。

尤莉妮特断言道。

如果不是师父，亚伦就无法摆脱绝望。

（与红色影子战斗。）

为了守护心中的光明。

尤莉妮特继续说道。

「我的……我的记忆……。」

听到了。

现在才听到。

存在即将被抹消的那一刻，正在诅咒着亚伦。

「亚伦大人，我想请问你一件事。」

「…….」

濒死之际，向自己施加诅咒的影子声音。

如果不知道，那就是为了逃避真相而选择的逃避。

「如果从表面上的故事来解释的话，就是这样。」

真相大白了。

坐在椅子上的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知道亚伦总有一天会明白真相，因此祈求着灾祸降临。

亚伦为了从妄念中解脱，刺穿了它的心脏。

「呵呵。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只是有一些隐藏的事实而已。因此，亚伦大人。」

砰。

「我会诅咒你一辈子。」

「似乎需要稍微整理一下资讯。毕竟当时，亚伦大人的记忆好像有些混乱。」

「痛苦吧。绝望吧。挫败吧。」

如同幽灵行走般，他移动了几步。

红色影子。

为了获得拯救同伴的力量。

亚伦喃喃自语。

真的是这样吗？

但也仅仅是片刻。

「感谢你，亚伦大人。感谢你协助我的工作。亚伦大人的旅程到此告一段落了。只是……。」

青年在那里遇见了师父，领悟了业。

到此为止了。

没错。

「是我杀了师父吗？」

尤莉妮特的视线紧盯着他。

尤莉妮特说道。

时间流逝缓慢的特殊次元，鲁阿南。

「原来是我啊。」

亚伦摊开双手。

感觉到了触感。

刺穿长矛时的触感。

扭转矛柄，将矛刃深深刺入心脏，吸取存在时的畅快感。

（我的记忆是什么？）

是因为不知道吗？

是因为无可奈何吗？

（无法相信。）

人类是自我合理化的动物。

不利于自己的事实，可以轻易地隐藏起来。

即使是自己的内心也能欺骗。

那时的亚伦或许已经知道了。

红色影子的真实身分。

但是即使知道，他也没有停下。

为了活下去。

因为想要活下去。

为了吸收对方，获得力量，即使知道也未曾停下。

事情发生之后，可以编造任何理由。

是师父改变了自己的记忆和认知。

所以不是自己的错。

尤莉妮特回答道。

理所当然。

不，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了。

像没事人一样，正常地活着吗？

亚伦跪在地上，俯下身子。

不知道，不知道啊。

自己的名字应该不是亚伦·德尔科特才对。

「…….」

那时的亚伦已经疯狂了。

「没错。就是你杀了那家伙。」

以及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师父的容貌和名字。

少年留下了一句「我的后事就拜托你了」后消失了。

「什么都……」

唯一确定的事情只有两件。

对师父的感激之情。

在存在的消逝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治疗师的声音浮现出来。

是利迪基翁。

结束一切后会来迎接我的誓言。

她曾拜托过亚伦。

几乎被红色影子吞噬，一半以上已经变成了鬼。

想呼唤少年的名字。

「我们也不知道。名字、样貌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一件事。那位过去，是我们的同伴。」

「不只是杀了他，而是彻底让他消失了。」

「…….」

这样也能相信吗？

师父的话浮现脑海。

男人低沉的声音。

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为了找回坠入遗忘深渊的同伴。

说他的师父很危险，将少年的未来托付给了他。

他们聚集在此的原因只有一个。

「亚伦大人，需要你的协助。为了找回那位大人。」

连师父的名字、声音、样貌都不知道了。

不得而知。

不知道。

少年的声音混杂着像机器噪音一样的严重杂讯，无法分辨其真面目。

＞那是存在本身的死亡。在宇宙中存在过的事实，那个情报本身都消失了。＜

无论多么坚固的缘分纽带。

没有寻找。

也不再关心。

至今什么都不知道吗？

都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遗忘。

（为什么。）

「你……知道师父的名字吗？」

亚伦的疑问。

亚伦一行人终于救出了同伴，但那时亚伦已经把师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也是。每次看到你，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很难和你相处。」

「很久以前开始，每次看到你，都感觉到一种非常微妙的违和感。不过，要理解这种违和感的真面目，又花了我更长的时间。」

赝品杀了真品，取而代之。

嘴里说着让我被吞噬吧，让我死吧，让我成为师父新的容器吧，却做了其他的事。

「怎么……知道的？」

「要我，协助什么。我，杀了他。我，我……」

（之后，师父什么也没说。）

＞不会马上死。暂时还能活着。在别人看来也一切正常。＜

无法相信。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

为了继承师父的遗志，应该改了姓氏才对。

如果是出于他纯粹的意志呢？

「哈哈。」

事实上，如果师父并没有动过他的记忆呢？

手上清晰残留的，刺穿心脏的触感。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趴在那里吗？」

若无其事地活着。

＞会慢慢被遗忘。然后到最后，干脆消失得无影无踪。世上的人们甚至会忘记你曾经存在过。＜

什么都无法相信。

为什么又变回这样了？

利迪基翁露出牙齿说道。

「像垃圾一样趴在那里，无休止地否定自己，让那家伙蒙羞吗？」

「我……杀了你的同伴……」

「杀了？那又怎样？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亚伦回过头。

「战士本来就是为了死而活的族群。重要的不是死亡。而是如何死去。为了什么而死。是否实现了理想而死。」

利迪基翁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只有你能证明。那家伙的人生，只有你能见证和证明。我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

「站起来，强者啊。」

喀嚓。

利迪基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连永恒的岁月都无法击垮的你的意志，难道要在此崩溃吗？」

「我……」

「告诉我们吧。那个人是如何活着，又是如何死去的。」

亚伦的眼神变得模糊。

「请起来，亚伦大人。还没有结束。」

「我的记忆，已经结束了。再也没有能展示的，也没有能诉说的。」

关于少年的记忆，已经顺着忘川飘走了。

深藏的所有秘密也全都解开了。

「把你师父的勇气，也展现给我们看吧。」

「那位前辈不会如此退缩的。在最艰难的时候，他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去。」

「在这里结束的话，就什么也不是了。」

少年明知道自己即将消逝，却没有任何表露，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这样平静地走向黑暗。

「……」

能做到吗？

「没关系的。没关系。」

如果揭露了更糟糕的真相，该怎么办？

（只剩下『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的模糊印象了。）

「只有你，实现了他的愿望。」

「……！」

她向亚伦伸出了手。

「即使面对遗忘也依然泰然自若，即使身处绝望也不失从容的你师父的人生，让我们来铭记吧。」

「『业』是以时间为代价，将梦想变为现实，将幻想变为真实的能力。你一定可以吧？任何愿望。看似不可能的奇迹。所以才能做到。」

在哪里？

「不是你的记忆。」

「勇气……」

怎么办。

亚伦什么也说不出来。

亚伦可能会崩溃。

「……」

尽管如此，亚伦还是握住了尤莉妮特的手。

「我能做些什么？」

没有退缩。

在任何严酷的环境下。

「有的，一定有。在亚伦大人的心中。那个人虽然消失了，但他曾经编织的梦的痕迹并没有消失。」

现在亚伦已经想不起少年的名字了。

一只小巧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那把钥匙就在你手中。所以请你起来吧，亚伦大人。需要你的勇气。」

（不是。）

尤莉妮特握住了亚伦的双手。

亚伦想起了少年的最后一刻。

坚持着，站了起来。

还留存着吗？

「不是的，亚伦大人。那个人的痕迹还留存着。」

也想不起他的脸，他的声音。

「请回想那个人的记忆。」

「请回想起来。」

「在我的心中吗？」

「你一定可以的。因为……」

「我……」

尤莉妮特摇了摇头。

交握的双手中传来温暖的气息。

「来，请握住我的手。」

尤莉妮特像唱歌般说道。

尤莉妮特温柔地笑了。

亚伦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尤莉妮特。

是因为没有心吗？

亚伦伸出手，却始终无法握住那只手。

手在颤抖。

「来，展现吧。他的样貌。」

亚伦看向尤莉妮特。

西莉丝说道。

「你的记忆虽然结束了，但还留有东西。」

妮哈库也补充道。

回想？

「我该怎么办？我的记忆已经结束了，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那如同若无其事般，向前走去的背影。

「起来，亚伦。」

亚伦的记忆已经结束了。

让亚伦找回被遗忘的记忆，有可能吗？

（师父。）

亚伦的眼中燃起了光芒。

必须前进。

就像他的师父那样。

亚伦恭敬地放开了尤莉妮特的双手。

接着望向前方。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书架和排列整齐的书籍。

唰——

景色开始变幻。

堆满书籍和书架的图书馆景象消失了。

到处都有影子摇曳，以新的色彩覆盖世界。

亚伦伸出手。

沙沙——

抓住了在空中飘荡的落叶。

这里已是当时的景象。

不知何时，他们已站在夕阳西下的平原上。

然后，看见了。

在远方。

映入眼帘的是某个人的背影。

从遗忘的深渊中，一点一点地捞起少年的记忆。

口中只有无意义的声音不断回荡。

少年是谁。

「……」

那一瞬间，门开了。

穆登·奈德尔克。

如何活着，又如何死去。

终于，亚伦喊出了少年的名字。

如同拼凑破碎的拼图一般。

血腥味。

风吹拂着。

在橘红色的草丛间，看见了少年的背影。

在草地被吹拂倒伏之中，少年静静地站着。

亚伦用力咬住嘴唇。

说不出少年的名字。

嘴唇无法动弹。

明明这里原本是不会刮风的地方。

疼痛唤醒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