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超越虚无 0;51;

378.超越虚无0;51;

不久后。

亚伦想起被遗忘的记忆。

因为无力守护家人。

还有无法帮助同伴。

亚伦被根深蒂固的创伤所吞噬。

来到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如此。

通常不行就会放弃，不会如此拼命挣扎。

亚伦即使想停下来也停不下来。

（唉。）

自己究竟杀了多少这样的病人。

少年试图唤起亚伦的目的，引导他接受治疗。

（她叫妮娜，对吧？）

唯一的家人，也是妹妹。

亚伦说为了她，他必须活着回去。

那么，其实并不需要变强。

（只要回去就好，不是吗？）

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有放弃。

即使被威胁要赶走，亚伦依然留了下来。

只要保住性命，或许就能平安和妹妹重逢。

却渐渐陷入了迷宫。

「我会等着。」

但少年没有这么做。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

因此，早期络绎不绝前往鲁阿南的人潮，如今已完全断绝。

少年垂下眼帘。

应该赶他走的。

「……！」

然而，他失败了。

精神和身体似乎分离了。

决定不再收徒。

不信任。

过去少年收徒，是因为相信有治愈的可能性。

最少六十年。

亚伦的渴望中是否掺杂了杂质。

「真奇怪。」

少年望着夕阳西下的平原。

少年并没有这么做。

「是……这样吗？我……。」

「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是会变成亡者，还是会进入下一个阶段。」

（为什么没有赶他走呢？）

但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一样。

至今为止，他一直都能计算出自己行为的准则。

果然如此。

和以往不同。

（即使领悟了，也一样得死。）

（我知道。）

不知为何，少年没有放亚伦离开。

在开启的次元门前。

最多一百二十年就会强制驱逐。

亚伦最终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这是经过缜密计算后做出的决定。

「别装了，亚伦。适可而止吧。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你妹妹，对吧？」

如果是后者，他就会领悟到自己的业。

「我……妮娜……。」

啪。

冲动。

（……。）

他认为只要不断研究和努力，总会有一个人能克服那种病，实现自己的梦想。

那么，赶他走才是合理的，不是吗？

所以才做了决定不是吗？

那种程度的心病不可能治愈。

少年弹了一下手指，通往尼福尔海姆的次元门关闭了。

（身体违抗了我的指令。）

疑问。

为什么呢？

是啊，没错。

像你这样的家伙我见多了。

该怎么形容自己的状态呢？

「脚抬不起来吗？」

他的眼神动摇不定。

或者，那是一个透明纯粹的梦想。

无论他们是否有成果，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亚伦回头看向少年。

偶尔有人来，也被他强行赶走。

没有人活下来。

「你真正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和妹妹重逢。」

「我预料到了，也觉得有可能会这样。如果是这样，我本来打算把你踢出去的……。」

剩下的步骤只有一个。

命令与结果背道而驰。

（如果是前者，就立刻杀了他。）

（不明白。）

明明知道亚伦会变成什么样，结局已在眼前，却还是没有停下。

「一时兴起。」

少年喃喃自语。

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噗哈！」

啊，原来如此。

我忘了。

我还有事要做。

那么，就不该放他走。

这真是，太蠢了。

我变得跟他一样了吗？

从那之后过了一百年。

亚伦的理智完全消磨殆尽，变得像个玩偶。

少年没事。

因为他没有心。

「我警告过你吧？你应该回去。」

少年笑着说。

来看看，钓鱼的结果如何。

亚伦和少年的对话仍在继续。

「师父你，对我另有期望，所以才这样做的。否则，把我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啊，对了，亚伦。

所以少年才留下亚伦。

我对你说的温暖话语。

那个傻瓜继续说道。

那就继续吧。

亚伦在痛苦、挫折中，却不放弃，一步一脚印地累积着「业」。

少年时不时给予亚伦指点，教导他各种「业」的使用方法，以便将来回想起时，能完全发挥其力量。

既然死了就会从我身上消失。

你真是太容易上当了。

单纯想要变强的梦想。

我有理由把你留在这里。

为了欺骗和利用他而装出的假象和演技。

反正你终究会死在我手上。

为了帮助亚伦成长，少年偶尔也会外出行动。

你什么都不知道。

接着，时间流逝。

全都是谎言。

我教了你「业」，你也该报答我。

「再见了，徒弟。」

充满鼓励的打气。

（我好像死得有点早啊。）

没错，是少年留给临死前青年的礼物。

少年说。

他获得了领悟「业」的资格。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少年自言自语。

亚伦·德尔科特。

这些话也全都不是少年的真心话。

（当亚伦完全被梦想吞噬时。）

亚伦感谢着师父，闭上了眼睛。

不如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意思是同伴或朋友的死活都无所谓了。

我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为了吞噬你而培养你。

「对吧，亚伦？」

你的努力值得回报。

「我已经不在乎了。」

就算你喊我师父什么的，我也毫无感觉。

「……」

反正都要死了。

少年对着垂死的亚伦说道。

刚才说出的话，并非出自真心。

否则就说不通了。

（因为。）

「我可以称呼你为师父吗？」

在被利用的情况下，还毫不知情地相信和追随我。

无人能逃脱。

即使在少年自己看来，也觉得自己无微不至。

但那表情随即消失。

将两个梦想合而为一，就能修复自己逐渐消失的存在。

（所以。）

我会将其吞噬殆尽。

「再见吧。」

少年的表情僵住了。

我可以让你实现梦想。

不在乎了。

啊，好啊。

除非是像少年一样的怪物。

不是人类，而是怪物。

尽管如此，亚伦心中还剩下一样东西。

没错，仔细算算，答案也只有这个了。

随便你怎么叫。

（中了。）

好，很好。

当那家伙的梦想实现之时，地狱之门就会开启。

因为我没有心。

这是最后的礼物。

别以为师父就该无条件付出。

「虽然我不会在那里，但要记住，我一直与你同在。」

不，从一开始称呼我为师父的家伙，都被我杀了。

所以，你称呼我为师父的那一刻，你的死亡就已经注定了。

你还不明白吗？

稍微察觉一下吧。

「师父，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当我说我没有心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能帮我什么？

「师父为我开辟了前方的道路，我也想报答师父。」

当亚伦与利迪基翁战斗，领悟「业」的瞬间。

少年正在挖掘亚伦的坟墓。

他回来后说的话竟然如此荒唐。

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师父你说你没有心，但那不是事实。」

简直胡说八道。

「师父你曾经救过我，我也许也能为师父做些什么。」

能做些什么。

少年看着亚伦。

这家伙只有一件事能为自己做。

（让我明白心的感觉？）

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东西，要怎么明白？

（只能这样解释了。）

（方向是不是反了？）

特尔之类的杂神也无法阻止少年。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阻止少年了。

鲁阿南外面发生了骚乱。

就像你就算修炼数亿年也无法理解武的真谛一样，少年即使度过了永恒的岁月，也不明白心的意义。

亚伦称少年为师父。

之后，就照着一直以来考虑的事情去做。

只要是能做的，我都做过了。

而那陶瓷就在眼前。

情况对少年有利。

是不是就不需要做出这样的判断了。

（园艺？）

（盲目地相信的话，情况变糟时就会失去判断力。）

把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守护和留下的东西全部杀光、摧毁、抹去，这样就能理解惋惜的心情了吗？

（只有一个。）

就能从烦人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假装勉为其难地教导和帮助他的理由。

不赶走亚伦的理由。

等这家伙成熟后，就把他吃干抹净吧。

无限地累积业也将成为可能。

总觉得并非不可能。

因为他不是人类，而是怪物。

少年为了理解惋惜的心情，才试图守护和帮助他人。

要拼凑那破碎的碎片，就必须制作新的陶瓷来融合。

只要吃掉这家伙，至今为止做不到的事情就能做到了。

真是个傻瓜。

他全心全意地侍奉着，即使少年说自己没有心，也毫不怀疑，为少年尽心尽力。

不如说，正因为不明白心，才能度过永恒的时光。

为了拯救大师，硬要把他送回地球等等，说着一些奇怪的主张。

（说要帮助我。）

甚至还发布了召集令。

一切都变得徒劳无功。

例如，莫比乌斯本身。

（啊，原来如此。）

为了培养徒弟而做的事。

如果哪怕只有一个徒弟活下来。

如果在这里反过来做呢？

这也一样。

理论上，如果无限地累积业，力量也会是无限的。

（啊，原来如此。）

然而却毫无成果。

仔细想想，全都毫无用处。

「师父。」

如果有人能让少年看到可能性。

因为少年没有心。

少年至今为止的努力。

为了阻止同伴牺牲而勉强自己的事。

少年的存在即将消失。

徒弟坚信着师父。

真是愚蠢至极。

例如，尼福尔海姆。

西莉丝离开了尼福尔海姆四处流浪，在得知游戏的真相后，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

说着师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愿意付出生命来帮助自己。

莫比乌斯的存亡本身都岌岌可危了。

亚伦提出的方法不过是些简单又单纯的行动而已。

少年完成了盘算。

一直鼓励和支持他，让他领悟业的理由。

不是守护，而是破坏呢？

（料理？）

例如，第一队的同伴们。

（是可行的。）

（难道我没试过吗？）

其他成员也一样。

在混乱的状况下，完全不知所措。

（我有必要保护他们吗？）

少年赌上自己的性命，在任务中奋力表现。

作为代价，他正在死去。

即便如此，结果却是这样。

（是不是不该做出这样的牺牲？）

努力。勇气。牺牲。信赖。

只是些词藻华丽的单词罢了。

世界的本质是黑暗与混沌。

拼命的努力在才能面前遭受挫败。

勇气在现实的墙壁前崩塌，牺牲没有任何人理解，信赖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契机而瓦解。

（我一直以来认为内心就是这些东西的总集合。）

绝望。挫败。贪婪。嫉妒。

如果内心的本质是由这些东西组成的。

少年是不是应该做出不同的选择？

已经看够了。

即使是那个少年，在这里也已经看腻了。

无数次看着刻骨铭心的努力被随机的偶然击得粉碎。

世人皆想利用他人、欺骗他人、践踏他人、剥削他人。

（呼。）

西莉丝看向少年。

这样吞噬时，纯度会更高。

（需要了解人心吗？）

果实究竟成熟到什么程度了呢？

少年响应征召令，离开了鲁阿南。

亚伦下定决心。

「我……什么都没做到……」

「……我会赢的。」

「他会说留下来的。」

是在担心我吗？

少年沉默了。

真令人期待啊。

努力再次被背叛了。

现在，鲁阿南的亚伦应该停止了时间，度过着永恒吧。

「话说回来，你还好吗，穆登大人？不用勉强自己……。」

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心，所以与他们的关系根本不成立。

不行啊。

少年挡在了亚伦面前。

这女人依然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烦恼。

（他会赢？）

他向师父发誓，绝不会向现实低头。

（最终她会成功的吧。）

说是为了克服红色影子。

「啊，你们随便吧。我不会在意的。」

（……）

如果最终都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尼福尔海姆和莫比乌斯的命运，对少年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么感受不到人心反而对生存更有利。

因为她是西莉丝。

以前同伴们谈论著要不要救大师之类的事情，少年一点也不感兴趣。

一切都没事。

凭那种力量出去也什么都做不到。

我告诫弟子，不要屈服于红色影子的低语。

「那位大人的性命一定要救回来。」

一切都如少年所愿。

一如既往。

积累的业障越多越好。

同伴们做什么都好。

他再次相信努力和意志的力量。

为了对抗逆境，要拿出更大的勇气和努力。

「那么……。」

「你请问过大师的意思了吗？」

「请务必保重身体。我们也知道你的状况。」

「你赢得了吗？你身边的影子。」

于是少年提议道。

「我学了技能！无论如何都会有帮助的！」

「…….」

他特意空出房间，等待亚伦看到西莉丝发出的召集令的内容。

如果光靠下定决心就能成功，就不会有人死了。

我没事。

少年是故意的。

「我没事。」

（现在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亚伦已经饱受影子的低语折磨。

察觉到莫比乌斯真相的亚伦开始动摇。

那种事是不可能赢的。

「抱歉，穆登。你的状态不太好。」

那青年的结局，在他踏入此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真是。）

但是。

少年无动于衷。

不如说，他正在认真考虑，如果把他们都杀了，自己会不会感到惋惜。

「……。」

是啊，我正在认真思考。

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勉强自己。

是什么让自己陷入濒死的状态。

（是因为不想感到惋惜吗？）

不。

既然感受不到惋惜的心情，又何必这么做呢。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西莉丝。」

金发骑士回过头。

染上焦虑的双眼映照出少年的身影。

少年决定嘲讽她。

嘲讽她的行为是多么徒劳无功。

多么愚蠢，多么可笑。

「不要放弃。」

「什么？」

「那里并不是终点。」

西莉丝的眼睛睁得老大。

不明白，不明白啊。

嘴巴却擅自动了起来。

内心啊，为什么这么叛逆呢？

本来想嘲讽她，反正都会死的。

为什么会与少年的意志背道而驰呢？

而且我决定要获得自由。

你的同伴们会与你同在。

少年吹着口哨，装作没听见。

（真是无语。）

「你一定能找到方法的。」

现在错误的选择，你会将它导向通往未来的正确道路吧。

明明想嘲讽，却说出了鼓励的话语，明明期盼着这些家伙毁灭，却又希望他们成功。

「是什么意思？是有其他方案吗？」

我不在了。

少年咂了咂舌。

这不是我想说的话。

「这可不好说。」

因为我，要吞噬亚伦。

（你会做到的吧。）

（我呢？）

但是，人类真是难以捉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