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網譯)

四、少N影像(公開版)

《殺死少女的100種方法》 · 白井智之 · 1.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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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我是混蛋老爸。

你看到這個影像的時候,我已經不會再次出現在你面前了。喝醉了酒出了車禍也好,躺着吸菸發生了火災也好,朝黑社會的女兒出手被打成豬頭也好,反正就是這麼回事。一直以來都是不負責任的父親真是對不起,但我希望你幸福的心情是千真萬確的。

首先我先說明一下這個影像是什麼。這是我拜託音像店的老闆在我失去聯絡半年以後才寄給你的。這老闆是個喜歡白板,所以把青春期的女兒的陰毛點着了火,因此被判了四年的混蛋。但是他是個會遵守和同伴約定的人,所以一定會遵守這個約定。我因爲生活費經常賣音像製品,因此他把我當成同伴。

說實話,一開始我是想給老闆留封信的。但如你所知,我的右手彎曲的很厲害,基本沒法動。與其留下捲毛一樣的字讓你困擾,還是影像留下語言的方法比較好。對着鏡頭一個人喋喋不休地說話心情很糟糕,但這也是爲了愛。

說回正事。我現在要說明你之所以來到我這裏的經過。自己也很喫驚,爲何非要做這樣麻煩又愚蠢的事不可。但是我也有理由,我想解開你母親對我的誤會。

聽養護設施的老師說過了。你從去年開始,獨特的自我意識開始膨脹,經常在煩惱自己是不是被母親拋棄了。青春期荷爾蒙會大量分泌,是一個會產生無聊妄想的時期。但你的話,有引起你這麼妄想的事件。我和你,是被警察當成小混混盯梢,認真的傢伙們在身後指指點點的情況下生存下來的。但是你媽卻沒有任何幫助你的地方,因此到最後你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妄想也不奇怪。

當然,你認爲自己是垃圾一樣被你媽拋棄這個也是想錯了。你母親雖然不能說是個賢惠的女人,但她以她自己當時拼命活着保護着你。這樣下去的話她是不會出現的,這個影像,也有我向她贖罪的用意在裏面。

十四年前,我跟着一個叫荒人(アラジン)的男人一起工作。這人做的是最惡劣的事。表面是不良少年幫助團體的代表,但一旦有十四歲的少女到來的話,會把她的過去進行徹底的調查。這種小鬼多少會有一兩個無法對人說的祕密。偷走歐巴桑掉在廁所裏的化妝包啊,爲了買睫毛膏給工薪職員口交啊,父母因爲傷害事件被公司解僱了啊,總之就是這些事情。荒人從這些小事找到她們的弱點,當成證據來脅迫她們。這樣做的話她們氣數已盡,那幫傢伙和朋友們斷絕關係到了最後,被有錢的老闆照顧。雖然一般來說僱傭童工是違法的,但荒人好像是三田私立大學畢業的知識分子,讓客人和女孩結成養女關係,巧妙的逃過了處罰。

當然利用這樣服務的有錢人也不是什麼好人。孩子們多數受到了虐待,自己種下的種子墜落了也就罷了,但受到暴力,失去性命的也不在少數。

話雖如此,但是小孩死了,多數的買主都會覺得不安。明明簽訂了合同,但受了重傷以後要求退貨的也很多。身體留下痣或者傷疤的話,也很難找到新的客人。一開始,荒人還會試着尋找那些就喜歡身體欠缺的客人,但這段時間放在倉庫裏餓死了。因爲荒人曾經讓她們和親友斷絕了關係,所以她們的死並沒有引起警察的注意。

當小孩的屍體不斷增加,又有了新的問題,那就是如何處理屍體。荒人也不認識黑社會和灰色地帶的人,所以經常爲處理屍體而煩惱。

一開始他認爲埋在山裏就解決了。但冷靜想想,自己去世的數十年內,將會一直爲屍體被發現而不安,分屍燒掉不容易被發現,但這麼幹的時候被人發現就得不償失了。

荒人找到我也是因爲這個理由。因爲我老家是開寵物店的,總能想辦法處理屍體的樣子。這傢伙是我的發小。

如何處理?我兩次答應他處理屍體。雖然不是什麼驕傲的事情,當時的我,心情簡直如同在地獄見到佛祖。十五年前,我遇到老闆欠債不還,還隱瞞了自己的行蹤。過着天天躲債,垃圾一樣的生活。

但是真正的噩夢就此開始。

那個混蛋——像尾巴那樣,懸着二十公分左右腸子的少女運來的事,是一年後的事情。

1

喂,這邊這邊。

看見我以後,荒人高興的雙手揮舞。完全沒有人氣的小衚衕,後貨箱可以上車的那種轎車熄了火停在那裏。

那就如往常一樣拜託了。

打開薄薄的房門,摘下太陽鏡,把圓搬到浴室裏。因爲要一起生活一個月,所以全身是血的話可不行。

我粗手粗腳的把她按在地上,洗去了背後的血跡。圓的肩膀不停顫抖,看着地上的踏板。

我按下衝水的開關,拖着圓的下襬走向廚房。大便掉落在地板上面。

我家沒孩子啊。

那樣的話就快點喫肉。

教會的人?

我從水龍頭放出熱水,開始洗去血跡和化膿。染紅的水留下了下水道。圓的腸子也一起要留下去的樣子,如同抓泥鰍一樣抓住腸子,硬往肛門裏塞。一陣氣球啪啪碎掉的聲音,圓的下腹部明顯膨脹了起來。

謝謝。

我聽說會打到你死爲止。

我在心裏咂嘴。儘管圓第一天是哭了,但之後的一個星期,就像法國公牛一樣老實。別說晚上慘叫了,比起之前的少女都沒那麼吵。爲何她會忽然抱怨呢?

你這個比較好喫的樣子,能給我喫點嗎?

圓把手伸進廁所裏,發出了發情期柴犬一樣的叫聲。

指向開着門的走廊另一側以後,圓像壁虎一樣爬出了浴室,因爲兩腿斷了所以沒法行走吧。

——啊呀?爸爸!

你騙我,這樣讓人安心的話,教會的大家都會被打的對吧?

還有這孩子不能走路,兩腿的小腿斷了。

我皺着眉回到了起居室。

我是在說謊。瑪娜的話,電視劇裏經常會看到。

不是的,隔壁的隔壁的歐巴桑。

少女把冰箱裏的肉喫完,無論怎麼急也要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之前不得不讓她活着被監禁在此。但幸運的使她們誰都沒有想過逃跑,反覆凌辱的過程中,已經沒有反抗的力氣了吧。

是的,非常感謝。

我從抽屜取出圓珠筆,在今天的日曆上畫上一個叉。彎下腰,鍋裏剩下的菜粥乘在茶碗裏。桌子上的紙杯裏手指的骨頭在不停轉動。

……哪裏?

嗯,今天沒問題。大概已經習慣了。

笨蛋,你的工作是喫猴子吧。

神父的朋友?

我不知道。

圓短暫沉默了一陣,終於恢復了正常的樣子,肩膀顫抖看着水坑。腸子前端還在不停掉落着大便。

圓瞪大眼睛,但馬上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你聽錯了吧?

讓我死吧。

不行,你還有工作。

……我想去。

同居過了一週,圓把猴子的臉和右手喫完了,今天開始喫頭和左手的肉。冰箱裏還有八成左右的肉。

沒吐出來吧?

把圓在廚房的絨毯上,打開冰箱的門。讓人舒適的冷氣透了出來。小分包裝的動物肉,滿滿的塞在三個格子裏。

圓一邊滴着水一邊爬過走廊,如抱着桶般做到了便器上。按進去的腸子有一半露了出來,垂下的前端一坐上便器,就好像打開的水龍頭一樣,大便溢了出來。

你不看電視啊?

太好了,和平時一樣,五十萬日元可以吧。

荒人愉快地說着,連打了兩次少女的臉。

她叫圓(まる),不過你不知道吧,和九月出道的瑪娜(マナ)很像所以成爲話題。現在臉已經完全成爲別的樣子了。

想去廁所。

是啊。因爲小時候經常在家看多了——這是什麼?

笨蛋,搞那麼髒。

圓黏糊糊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真是幫大忙了。

笨蛋,你這是被害妄想。

閉嘴!

圓喊了起來,叫她法國公牛看來是我錯了。

誰?

是腸子。因爲用釘子刺過和燃燒器燒過,已經塞不回去了。有問題嗎?

你給我稍微安靜會。

那就拜託了,準備好了還是在事務所見。

圓唐突的叫了起來。雙手插進便器擺弄大便。彈起來的水弄溼了她的屁股,腸子裏的大便留得到處都是。

沒有關係。

慢慢醒來的圓,張開沒有牙齒的嘴,疑惑的問。

我慢慢說着,把菜粥嚥下了肚。

荒人滿意的開着車離開了。

吵死了。再吵把你腸子切下來。

隨你的便。

外面看不出來那樣把她捲起來,壽司一樣的圓扛起來,朝公寓的二樓走去。

我輕嘆口氣,就算知道是工作,運送還沒死的少女真是讓人心情沉重。

忍忍。

剛打開木門,一個抹布臉的老女人就唾沫橫飛的說。

荒人開心的笑了。不知道他實在稱讚我還是當我是白癡,曖昧的點點頭,拿過信封,從後座把圓拉出來。

因爲所有的窗都用瓦楞紙遮擋住了,即使天氣晴朗,屋內還是很昏暗。拿着肉片的圓不安的抬起頭。

任務完成了就讓你去死,你放心吧。

開什麼玩笑!哭聲也太討厭了!

嗯,活着的比較好對吧。

2

荒人打開了車子後面座位的門,包裹着毛布的少女橫躺着。光頭上有好幾處被砍的傷口,沒有牙齒的嘴巴里,發出呼呼讓人不舒服的聲音。

大便漏出來了。

你家這個小孩,真是吵啊,趕緊給我解決。

這裏是我家。

垃圾處理屋。

已經喫飽了。盡喫了燒焦的肉啊。

你裝傻?你不採取措施的話我就去和管理協會投訴!

這是猴子的屍體哦。喫掉它們是你的工作。

還活着呢。

現在說什麼我不怕,啊,最壞了。我好想去死。

爸爸!等等,爸爸!

啊?

我關上了門。

我長出口氣,用毛巾擦拭她的身體。圓痛苦的按住肛門。

敲了圓的頭以後,假牙發出喀的聲音。這是上週爲止住在這的少女留下的東西。

我揭開毛布問道。圓的肛門上,紅色大便似的東西懸掛下來。

老婦粗魯的噴氣時,一股腐爛雞蛋的味道直衝鼻子。

太好了。

我抓住她的頭,一下撞在桶上。廁所刷子斜斜的倒在地上。

沒什麼問題。

廁所在那邊。

不是的,你沒用了所以被丟棄了。

我低聲說道。

你不是說過我已經沒用了嗎,讓我死吧。

我住的住宅區,一天到晚飄着擦拭牛乳的毛巾那樣的味道。根據管理人那聽來的消息,住在同一公寓的只有一個腦子很笨的老人,相鄰的兩間房子雖然租出去了,但一次都沒見到過,其他房間都是空着的。因此即使深夜抱着少女走路也不用擔心會和人撞見。

還留有最後的工作呢。

一定是住在二樓的「腦子很笨的老人」。我見到她還是第一次。

喘氣似的說。

拆開包裹的布,圓倒在踏板上。全身都是火傷和疤痕,僅僅從肉塊看出這還是個人。完全看不出這是個十四歲的少女,肛門垂下蚯蚓一樣怪物般的腸子。

你還真是認真呢,簡直和「兔子和烏龜」裏的烏龜一樣。

我知道啊。

圓歪着嘴,開始喫大拇指的肉。

你怎會做這種流氓行爲啊。

我因爲無聊問了以後,她馬上呆呆的回答道。

沒有啊,是我自己想去工作的啊。

誒,不是去死嗎?

不是,我家家長管得很嚴。家族裏親戚什麼都是醫生,小時候開始誰都不和我玩,好像我長大以後當醫生是理所當然的一種氛圍。你不會理解的吧。所以我想離開家,就被在醫院打工的哥哥引誘而離家出走了。但是他說我即使想在那地方工作也太小了,於是把我拋棄了。反正人生怎樣都無所謂了。

所以你就成了不良了?

不是的,我自己拜託荒人僱傭我的。

什麼啊,即使再壞也不想過那種附庸有錢人的生活吧。

嗯,大概是因爲太寂寞了,覺得自己在死之前都不會被人認可,所以想要被愛了。

愛?

嗯,想和誰在一起這樣。

那你就去援交啊。

圓大幅的搖頭:這樣不行啊,我爸爸會生氣的。

你不是想離開了嗎?

啊,對啊。

父母什麼的很快就會死了,不用管他們啊。

這也不行啊,我爸爸是很可怕的,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浴室裏的水龍頭前手淫的時候被發現了,然後我就被狠狠地揍了。臉像個西紅柿一樣,很丟人啊。

你現在這樣更丟人吧。我摸着禿頭說。

我心臟跳動加快了。原警察?這麼說的話比起年齡他的肩幅很寬,因爲不知道自己衣服上是否有血臭味,因此我有些不安。

你不是說你一個人住嗎?

有一個叫沙都子的女孩被退貨了。被揍得很慘的樣子,大概下週到貨,你有問題嗎?

聽到雜音裏混雜着少女的慘叫聲。

賣掉了嗎?

圓歪着腦袋:呃,如果金錢方面自由的話會的。好像把小孩養大阿。

其實是老婆婆來找我的,她深夜的時候還聽到了小孩子哭聲的樣子。我並沒有責怪小孩子哭的意思,只是——

圓鼓起腮幫子說。

唐沢看着房間內說。

把藥遞給她以後她像壁虎一樣去了廁所。過了一分鐘,她拿着棒子回來了。

走在走廊裏的時候,聽到旁邊相隔兩間的房間傳來輕音樂。是二十年前流行的刑警電視主題曲。半年前在醫院的候診室的電視上看過,記得就像中學生寫的無聊情節,簡直讓人嘔吐。追查身爲小學生的女兒的死因,正義滿滿的對反派進行說教。對腦子遲鈍的老人,這樣的電視內容也許正合適。

大概不是肉的關係。

對吧,你也要喫嗎?

對不起。

走廊另一邊,傳來餐具掉在地上的聲音。一下子我的心臟感覺都要跳了出來,那個笨蛋,我要殺了你。

不是的,那是事故。我被關在教會的地下室裏。大家的行李都被丟掉了,地下室裏只有牌位和內衣,於是就用牌位進行自慰了。

圓歪着臉笑了。我的腦袋裏,一下閃現出一個最惡劣的可能性。

最糟糕了啊。

現在呢?

嗯?臉色很差啊,有好好喫飯嗎,不喫蔬菜是不行的哦。

圓撓着頭笑了。

3

咦?圓瞪大雙眼。

等等,我乾巴巴的喉嚨擠出聲音來。你有沒有搞錯什麼事情?我家裏沒有小孩。

圓一邊苦笑,一邊用手指撓着下腹部。

走下樓梯,前往公寓背後的空地。荒人還是平時一樣疲勞的臉,車子的發動機蓋也是老樣子。看上去就像精銳刑警的風格。

我一個人住。

我嚇怕了於是從教會逃跑,逃走的地方就是自己原來家裏,結果呢被荒人後面追上了。

什麼啊?

是的,一次都沒有。

是幼年懷孕呢。

我,有兩個月沒來大姨媽了。

我給你去買檢查懷孕的藥。

我一個單親媽媽的朋友寄放在我這裏的。她因爲工作很忙,連看病的時間都沒有。因爲是中學生,晚上不可能哭的。

您真是辛苦了。

現在想生嗎?

冰箱裏的肉還有一半以上。這樣下去的話,在圓完成任務之前又有新的少女過來了。

你還真得意忘形了,沒消化的肉吐的到處都是啊。

嗯,我爸爸斥責荒人,那傢伙下跪以後回去後覺得安心了,但二天後,是個凶神惡煞般的大學生模樣的人不請自來,把我父母用裝在袋子裏用球棒打死了。

沒辦法啊。雖然能用牌位從屁股下面塞進去,但我被欺負的太狠了,屁股的神經已經死了的樣子,還塞在下面的時候去大便了,然後按下衝水按鈕,就出現很大的聲音,雖然慌張的把按鈕就搞壞了,但還是衝到下水道里去了。

嗯,買我的雖然是個神父,但把我帶到教會的當天晚上,用刀子把我的耳根切了下來,。圓指着右耳,疤痕太多所以根本看不出是什麼了。

露陷了吧。

廢品回收。有什麼問題嗎?

圓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食器。這當然是荒人指使的,爲了生意的話,他可以無情地把人殺掉。

嗯,圓肩膀上下抽動:我說……

不,沒有問題。有什麼事情的話,隨時可以找我們管理協會商量。

這個啊。圓看着天花板:我說謊說自己是被家庭拋棄的。

剛纔的聲音是?

啊?

荒人苦笑着打開了後車門,身體的一半被紅色斑點覆蓋,印象糟糕的少女倒在後座,簡直如同女子重量級相撲選手一樣肥。

那個老婆婆腦袋糊塗了。

嗯,雖然我想死,但真的死了又覺得很寂寞。我後悔把牌位丟到廁所裏去了。

正當我阻擋唐沢的時候,伴隨着輕聲呻吟,傳來液體掉落的聲音。好像是圓在吐。

啊,這也要做啊。

你再漱漱口吧。

受到報應了吧。

哦。

聽到弄堂裏響起的引擎聲,我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微溫的風吹着臉龐。

初次見面,我是唐沢(カラサワ)。一大早打擾真不好意思。

好厲害啊。

知道父親是誰麼?

請問是哪位?

我以爲是之前的老婦,但打開門,站在門口是一個帶着貝雷帽的初老男子。帶着一股狗的牙牀一樣的腥味。

又傳來嘔吐的聲音。我一副很困擾的樣子看着唐沢。

好吧如果死前就送來的話就幫大忙了。

死了的話到地獄裏再道歉吧。

如果你是個普通的中學生的話,你會把小孩生下來嗎?

好像是事務所裏打來的,電話裏能聽到少女的哭聲。

回到公寓以後,圓一邊笑,一邊喝着混着骨粉的橙汁。

但是荒人這傢伙,讓有家庭的孩子工作的事還真罕見啊。

你好煩啊。

唐沢一邊說着,低下了戴着貝雷帽的頭。

不容分說的語氣。

唐沢瞪大了眼睛。

老婆婆?

我會注意的。

他指着清晰的線說道,圓吐了吐舌頭。

抱歉,肉還有很多呢。

圓把手指吐在了盆子裏。

神獸一樣吧?她叫沙都子。

什麼事?

朋友的孩子啊。唐沢把視線移向門口沒有鋪地板的地方,大人穿的拖鞋有一隻翻倒了。失禮了,請問你平時做什麼工作?

誰知道,教會里的某人吧,好多人的。

回到起居室,圓已經吐的夠嗆。臉上全是唾液和淚水,已經不成樣子。猴子上臂的肉吐的到處都是。

上野的賣春俱樂部被告發了,無處可去的孩子們跑到我這裏來了,來不及賣出去啊。

很討厭吧,並不是你想實現的願望。

荒人的笑聲響起。

和圓一起生活的第二十二天。

4

你不要生氣聽我說。

廁所裏?我覺得很意外,那不是很過分嗎?

好像很好喫的樣子啊。

真是不可思議啊。這樓一共只有兩戶人居住,會聽錯聲音嗎?你深夜沒聽到哭聲嗎?

咦,不行嗎?

當天下午。

我是蘆田組合管理協會的監事。也許這麼說有點誇張,我前年爲止一直在警察署工作,具體是遇到糾紛的時候做些協調的事情。

在藥店排隊結賬的時候,荒人的電話打來了。

嗯,我會轉告讓點到爲止的。

我頓時感覺頭暈目眩,世界都扭曲了。

請問有什麼事?

腦中回想起她一週前的樣子,圓一邊大便一邊把手伸進廁所叫着「爸爸」。那時候,是回想起了牌位被沖走的記憶吧。

嗯,乳房被刀割了所以留了大量的血。是一個住在山形的日本刀愛好者買的,是當地名門,我也相當喫驚呢。

荒人扯開毛布,露出乳房上千層派一樣的傷口。這樣的少女都能賣錢,荒人的手段真可謂是天才。我抓住少女的腳,從後面座位上拖了下來。

那麼,如平時那樣拜託了。

荒人把信封遞給我,回到了駕駛席。

還有重要的事情還沒有問,我假裝不經意的敲了敲車窗。

嗯?怎麼了。

我是無所謂啦,圓那傢伙,懷孕了。

咦?荒人探出身子:真的嗎?

我認真查過了所以不會錯的。

好奇怪啊,那個神父,受到弗洛伊德的影響結紮了,所以不可能會懷孕的纔對。

荒人用手指比劃出剪刀咔嚓的模樣。

是教會的信徒乾的嗎?

那地方大家都切掉了啊,有小孩的話,神會發怒的。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我知道了!荒人敲打着方向盤。二個月前,你不是到我的事務所來玩了嗎?那時候你不是也邊嗑藥邊做那事了嗎?那人就是圓醬對吧。

荒人的話,好像遙不可及。

那時候的事情記得很清楚。荒人有時候會把相關人士邀請到事務所,把賣不掉的或者退貨的少女進行招待,一方面是慰勞,另一方面也是封口吧。

那天,荒人把監禁在倉庫的四個少女,讓一個人選一個。我在慾望的促使下,侵犯了和瑪娜很像的那個少女。

這麼說的話,果然是……

厲害,你是這孩子的爸爸。

我慢慢點頭,騎在圓身上,把繩子套在她脖子上,響起了讓人心情不爽的呼哧聲。好像是膝蓋頂到了她腸子的前端。

圓,你用筆了吧。

我感冒了,你有什麼事嗎?

你又把大便漏出來了啊。

死的時候你就給我安靜點吧!

住手。

丟到什麼地方去吧,這麼喫的話你會死的。

圓輕聲說。

我從沙都子手裏把剪刀搶了過來,刺中了她的脖子。喉嚨處聽到了吹風機那樣的聲音。沙都子喫驚的看着剪刀,之後說。

擦起臉上的飛沫,深深地呼吸,胃似乎還沒有習慣。看向鏡子,裏面一個臉色蒼白,鬍子邋遢的男人正在看着他。

回過頭,沙都子一隻手拿着剪刀在笑。全身的傷口好像線一樣流着血。

誒?

感情用事的人是誰啊?我到底要怎麼做纔好?

笨蛋。你死了的話,誰來把剩下的猴子肉喫掉啊。

出了好多血呢。

要殺了我嗎?

幹嘛?

轉過身,繩子還繞在圓的脖子上。

那個女孩沒有懷孕,喫起肉來也會更快一些。

咦,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我站起來,抓住沙都子的右手。

我看着她的時候,呼吸已經微弱,傷口不斷朝外流血。上半身發出很大的痙攣後,張着嘴不動了。

第二天,抽屜裏找到了圓珠筆和自動鉛筆。昨天猴子肉喫的太多了,大概腦子不清楚了也說不定。

用剪刀取了一米左右的長度,在她眼前比劃。

不行。

沙都子一邊笑一邊用剪刀刺自己的皮膚。肉片在翻,乳房附近的血就像瀑布一樣。

圓語氣平靜的說。

出了好多血哦。

沙都子揮舞着剪刀,朝自己的乳房刺了下去。刀刃拔出來的同時,噴泉般的血井噴了出來。

你去哪了?

騙你的,誰叫你不殺我。

沒辦法吧。

我去見荒人了。

嗯——謝謝。

圓不由提高了聲音。

圓一邊笑一邊喝着酸奶。

共同生活開始三個月,從性交的日子開始算,圓已經懷孕第五個月了。對於孕吐已經習慣了,但是我一喫肉,就還是要嘔吐。

我把圓按倒,解開她脖子上的繩子。

剛一開門,唐沢就皺眉道。

咦?

圓的聲音在顫抖。

那你怎麼幹呢?

放下浴巾回到起居室的時候,圓卷着毛布看着他。

把沙都子搬到浴室,洗去她身上的濃和血。比圓的情況稍微好一些,但全身佈滿紅色斑點,並排着蚯蚓般的切傷。熱水中,疤脫落,血滲透了出來。

我也要一起喫猴子肉嗎?

什麼?

讓下個傢伙喫吧。

還是不行啊。

回到房間,圓在布團上睡着了。

笨蛋,弄髒了啊。

胡說,我那會那麼容易就死。

請繞了我吧。

我很忙的,抱歉。

廚房裏多了三個便攜式保溫箱。殺了沙都子以後,不得不喫掉的肉就會增多。我好不容易把原來圓要喫的肉給喫完了。

厲害吧?!我的血這麼多!

猴子還沒喫完呢。

爲什麼?把剪刀拿走不就好了,爲什麼要殺她呢?

三個人生活的話就太擠了。

雙手握住繩子,用力拉緊。圓的背筋崩直,肩膀開始顫抖,嘴角留下了唾液。

對啊。

孩子也會死的吧?

……你說什麼呢?

真囉嗦。

不是的,圓搖搖頭。只是有點害怕,你要殺我的話就快點吧。

怎麼了,要死了所以不願意了?

她不斷吐出嘔吐物,和血混雜在一起,翻倒在地。

我說着吐槽的話,一邊不爽的關上了抽屜。

5

用這個,你睡着的時候也可以。

我語塞了,事實正如她說的那樣。

你沒事吧?臉色很差啊。

我關上門,衝向廁所。拉開便器的蓋子就吐了起來。

我扛着沙都子邊咂舌。對社會毫無用處的老婆婆悠閒地看電視的時候,爲什麼我非遇到這種事情不可。

荒人愉快的笑了。

放心了以後,發覺圓站在了我身後。

我沒用啊。

死吧——

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

把他生下來!

圓在門縫裏看着他。

我馬上搖頭。如果給她喫猴子肉的話,那麼城分會通過胎盤影響胎兒吧。我搖搖晃晃的回到了起居室。

相隔兩間房間裏,還是傳出刑警電視劇的主題曲。

在日曆上畫上兩天叉的時候,聞到了那裏的大便臭味。捏住鼻子環顧房間,只見圓若無其事的喝着菜粥。

那是——

出了很多血了,所以不要殺了——

我咂咂舌,蓋上便器的蓋子。吐出嘴巴里的異物。

正要在今天的日子上打叉,發現筆不見了。抽屜裏明明放着圓珠筆和自動鉛筆,但怎麼都找不到。我不由得咂舌。

我來打個招呼,因爲有身體不好的高齡者在啊。

是工作啊。

給你添麻煩的話真是抱歉。實際上我的女兒在小學時去世了。因此遇到和小孩子有關的事情,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如果你覺得困擾的話——

這麼說着,我看向日曆。到生產爲止順利的話,喫猿肉還要喫五個月,受不了的話是不行的。

我嚥下一口口水:那是因爲,爲了你把孩子生下來。

女孩子來了對吧?

我還沒死呢。

看看這個。

唐沢露出了刻意的笑容,朝屋內張望,好像還在懷疑有小孩被虐待。

我和你雖然都是垃圾,但這和孩子沒關係。因爲想和誰在一起所以才把身體賣給荒人的不是嗎?因爲自己的關係纔會有的孩子,因此要負起責任。

一陣沉默,好像時間靜止了一樣。

圓呆然若失的看着我。我縱情的敲敲她的肚子。

好了好了,請不要感情用事。

我很討厭把自己的計劃強加給孩子的混蛋父母。我爸就給我留下一屁股債跑路了。你父母也很這樣吧?他們只喜歡聽話的孩子,把自己的想法任性的強加給孩子。我可不想成爲這樣的大人。

你忘記我的屁股了。

我嘆了口氣,彎下腰,從工具箱裏取出尼龍繩。

咦?她張開着腿把手伸進下面:沒有啊。

一定是哪裏漏了,把腸子前面紮好啊。

在我的罵聲中,圓暫時把腸子塞進肛門裏。

6

隨着預產期的臨近,圓幾乎喫不下任何東西。

喫啊。

即使我讓她喫菜飯,她也搖着頭不喫,完全沒有食慾的樣子。

圓這段時間,一直躺着無聊的看電影。不但看少女和怪人戰鬥的小孩動畫,也看成績發佈演出會那樣低成本的恐怖電影。那天,她看的是一個無罪而被關進監獄的銀行職員,用一把鐵錘越獄的荒唐美國電影。但她認真的眼神一直盯着電視。

難道圓想使用什麼道具,從這個房間逃出去啊?

我搖搖頭,打消了自己的妄想。又沒有給她戴上腳銬,想出去的話,從大門堂堂正正的出去就可以了。她只是單純失去活下去的動力了吧。

喂,喫啊,爲了小孩嘛。

我現在肚子不餓,不要來吵啊。

圓看着電視不耐煩的說。肚子已經大起來了,身體看上去反而瘦了。她的身體就像青枯的茄子一樣。

7

那天的事發生的非常突然。

凌晨四點出頭,被圓的慘叫吵醒了。

痛,痛啊。

聞到了煮幹陰垢的臭味。解開毛布,布團已經都溼了,好像是羊水破了的樣子。我拉開她的腿,把垂下的腸子塞進肛門。出產的時候被撕掉的話就不好了。隨着一聲響,腸被塞進了肛門裏,我又想起了把她運來那天,在澡堂把腸子塞進去的事。

痛啊啊啊。

忍耐一下,馬上就好了。

我把她按在牆壁上,摸着她的背。

時不時會傳來陣痛,而且間隔的時間一次比一次短。圓一邊喘氣一邊握着我的手。

和孩子在玩電子遊戲呢。

當然,這是你和你母親的故事。但是說明你是誰的話,還需要一點時間。

這個大叔是誰?

請住手,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報警。

但看到布團,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肩膀被用力推了一下,唐沢的身體朝後倒去。他的後腦撞在扶手上,響起了咚的一聲。

已經夠了,殺了我吧。

死的人是你啊。

那殺了沒關係吧。

剛一開門,門口帶着貝雷帽的唐沢就朝裏面窺視。

跨過仰面倒在地上的我,唐沢直接去到了房間裏面。

圓!加油!

你,做了什麼啊。

都玩的忘記時間了。

不,如果他已經在門口的話,有聽到圓慘叫的可能性。他去找警察的話就完蛋了。

荒人一邊笑着一邊脫下了他的褲子。露出瞭如曬乾毛毛蟲一樣的陰莖,前端還帶着一些尿液,唐沢顫抖着捂住自己的私處。

荒人不等我回答就走了過來。

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掐着圓的脖子。

孩子一動也不動。孩子的喉嚨上,一支滿是血的圓珠筆深深的刺了進去。

不,不是的。

門口依然響着破門聲,我搖搖晃晃走過去解開鎖打開了門。

他來幹啥?

她正對面,嬰兒仰天躺着,手上的是臍帶的線頭。她順利地把孩子生下來了。

我說大叔,不要尿褲子哦。

腦中一片空白,誰在敲門呢,是唐沢那個混蛋吧。

都是屍體,真厲害。荒人環顧四周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張開嘴巴,但卻發不出聲音。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爲何事情會發展至此。

一聲巨響。唐沢翻轉了過來。

耳內又響起了圓的聲音。自己明明是那麼渴望愛,但卻沒有愛自己的孩子嗎?

難爲情呀?

我的手指掐到了她的喉嚨,她張開了沒有牙齒的嘴。

我茫然地看着圓的屍體。到底發生了什麼?簡直就想看電視劇一樣,毫無現實感。

爲了尋找菜刀,我的目光離開了唐沢身上,就在這之後,後腦傳來劇烈的疼痛,耳邊甚至能聽到唐沢的喘息聲。

別鬧彆扭。你稍微發出一點聲音,我把你和小孩都一起殺掉。

————

反正一定沒什麼事,又是「打個招呼」,要裝不在嗎?

好像是懷疑我虐待孩子。

咚,咚。

——想和誰在一起生活啊。

咚的衝擊聲響起。

等等哦,圓。

這麼早嗎?

開什麼玩笑,是你殺了的吧。

圓更用力地握緊我的手。大腿間能看到孩子的頭伸了出來,細長而清秀的臉上眼球在咕嚕咕嚕的轉動。

圓沉默着,一語不發的抱着雪白的枕頭。

聽着,現在那個混蛋老頭子追查上門了,你千萬不要發出聲音。

閉嘴!

03:11:02

唐沢一副被狐狸迷住的樣子看着荒人。腹部似乎被擊中,鮮血染紅了深藍色的西裝背心。

爲什麼殺死他?

意識慢慢的遠去,浮現出圓抱着枕頭那樣的一片潔白。

看向大門,木質的大門被錘子砸中,縱向裂開了巨大的口子。錘子抽回,又一次砸了下來,唐沢想要破門而入。

我盯着她的臉說。之後站起身,深呼吸兩下,朝大門走去,心臟跳動的很厲害。

我關上門,馬上回到了寢室。

荒人把槍口伸進陰莖裏並扣動了扳機。隨着一聲巨響,唐沢的身體微微的起伏。他哼了兩下,舌頭吐出不動了。

我好像聽到了鏡頭前你的咂舌聲。

沒事吧——

唐沢的上半身也進入了大門。

唐沢的右腳踏進了房門。

請讓我看看房間裏的樣子。

我是笨蛋,所以受到懲罰是應該的。

我伸出雙手說的時候……

舌根變得十分乾燥。

我煩躁的站起身,腳被臍帶絆了一下,小孩橫的摔倒在地。我去到廚房拿出了菜刀。這是用來給少女分屍的東西。

唐沢朝我揮起錘子。

死吧!死吧!

啊啊啊啊啊。

過了六點,手機的鈴聲忽然響起。

我打着她的臉。

模糊視點的一角,看到了被圓珠筆刺死的嬰兒。圓爲何要殺死剛出生的孩子呢?

圓,沒事吧。

圓抱着枕頭蹲着,塞在她嘴巴里的毛巾掉落在地。

我捂着鼻子直起了上半身。唐沢在房間裏看着我。

抬起頭,荒人拿着槍站在走廊裏。

倒在地板框上的腦袋,二次,三次聽到錘子揮舞下來的聲音,那種亂七八糟,讓人不爽的聲音。飛濺的血染紅了門口的土地面,頭上如燃燒般的熱。

是工作的事情吧。昨天早上荒人也打電話來,但我無視了。終於孩子要出生了,這不是工作的時候。自己都感覺很意外,我居然開始期待,心情也越來越難以平靜。

想必你一定很生氣吧,圓和孩子都死了,這樣的話我說那麼長的話到底是爲了什麼呢?無聊的解謎遊戲?你現在一定有很多問題要問我吧。

吵死了。

什麼?

那個,我圓滑的說:團地管理協會里很了不起的傢伙。

啊啊,死吧。

死吧!死吧!死吧!

我拿起發臭的毛巾,塞住圓的嘴。圓瞪大着眼,屁股間孩子的頭忽然伸出來看着。

痛啊。

我揮舞菜刀的瞬間,唐沢的錘子砸中了我的鼻子。隨着一陣劇痛,視線也開始模糊。

吵死人了,你去死吧!

圓雙手抓着我的肩膀,拼命地搖頭,眼裏閃現出淚花。

我騎在她身上雙手用力,圓全身出現很大程度的痙攣,嘴巴就像打哈欠那樣張開着不動了。

但是——

冷靜點啊,大叔。

一陣沉默。

比起發現被虐待的孩子來說這不算什麼。

殺人犯!

右手感到劇烈的疼痛,被錘子砸到了。睜開眼,看見中指就這樣耷拉下來。

唐沢把後半句話吞了下去,他看到了圓和孩子的屍體了吧。

請你適可而止!

發生什麼事了嗎?我聽到了叫聲。

先說明這一點?那還是繞了我吧。一定要說的話,這是我爲了遮羞。不,也許是爲了隱藏自己的罪惡感。如果你能再陪天真的我一會,我會十分高興的。

我恢復意識,是圓他們死了四天以後的事。

8

如瀕死時聽到的叫聲一樣,響起了弱弱的機器聲音。

意識稍微恢復了一些。睜開眼,看到的是有點髒的天花板。

周圍並沒有人的氣息。在混凝土房間的正中間,我孤單單的一個人躺在了牀上。

我直起上半身,正面並排放着不鏽鋼容器,機械音正是容器中發出來的。容器和我的身高差不多高,是冰箱吧。

揉着惺忪睡眼,這時我發現頭上綁着繃帶,左手打着點滴。

慢慢的,記憶恢復了。在公寓差點被唐沢殺死,千鈞一髮之際被荒人所救。唐沢的喘氣聲猶在耳邊。

這兒是哪啊?

我從牀上下來,右手完全不能動。試着拉了拉鐵門上的把手,但門鎖着完全打不開。

如同被機械音吸引了一樣,我站在了不鏽鋼容器前。拉開把手,冷氣漏了出來。

————

冰箱裏用袋子分開裝着猴子的屍體。有細細切下的肉片,也有連着手腳的。上面的角落裏,見過的小猴子屍體成爲了肉球。

那個時候,門對面傳來了腳步聲。誰在走近這個房間,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咔嗒」,開鎖的聲音。

你很精神嘛。

出現的人是荒人。隨着話音他關上了門,我鬆了口氣。

這裏是哪裏?

說話的時候,喉嚨很痛。

事務所的倉庫,你之前不是也來過嘛。

對不起。

那個——

嬰兒不是被殺的,是因爲圓身體內發生的事故導致的致命傷。

哈哈哈,真是個不錯的傢伙。自殺也不行的哦,如果自殺未遂,我會把你腸子拖出來傻了你。

這之後的每天,我都喫着猴子肉度過。大概是身體習慣了,如公寓那時嘔吐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因爲除了喫沒別的事情可幹,肉消耗的速度比以前要快。

這之後每天,我都在喫猴子肉。

我從牀上爬起來,看着冰箱裏母猴的屍體,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但是隨着出產日期臨近,筆放在肛門裏沒有發覺。當時圓幾乎絕食,所以也沒有上廁所大便。

內心深處湧出一股嘔吐感。我在地板上吐了起來,有一些飛到了圓的頭上。

你什麼也不知道啊,和你談話真是嚇出我一身冷汗。

我屏住呼吸看向母猴,肌膚變成了白色,脖子上能看到清晰的扼痕。

我摸摸頭上抱着的繃帶,荒人開心的笑了。

被關在倉庫裏的第十八天。

不行?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咦,可是貝雷帽大叔看到的時候你就已經輸了,如果他是警方相關人士你可打算怎麼辦啊?

對不起,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吵死啦,我在談生意呢。

說起來,用圓珠筆刺嬰兒的人,真的是圓嗎?因爲發現屍體前我一直在大門口,也沒有第三者侵入房間的可能。嬰兒也不可能用圓珠筆刺自己的喉嚨。考慮圓之外的犯人是白費力氣吧。

樓上,荒人好像在勸誘少女,男女的笑聲持續不絕。閉上眼睛,就浮現喫圓和嬰兒的臉,兩人死時的情景再次湧現。

——「你稍微發出一點聲音,我把你和小孩都一起殺掉。」

我一個人,坐在倉庫的牀上。

這麼被告知的圓,一點聲音沒發出生下了孩子。想保護孩子的性命,這樣的想法支撐着她。

果然你是認真的,好像「兔子和烏龜」裏的烏龜呢。

你幹嘛呢?

那可不行。荒人冷漠地搖搖頭:你違反了約定,我拜託你是爲了廢棄女孩子,我可不記得讓你把孩子生下來。

荒人歪着頭。

我,已經不能喫了。

然後就迎來了生產當天。因爲我把腸子塞進肛門,圓珠筆也一起塞進了身體。陣痛開始的時候,圓珠筆刺穿了腸壁和羊膜,刺中了嬰兒的喉嚨吧。普通來說,臟器被刺破一定會感覺到痛苦,但陣痛已經開始,疼痛感被混攪了。

沒關係,但我求你一件事。

我用憔悴的聲音說。

提示有好幾個。圓說過把牌位掉到便器裏的時候,混亂中搞壞了沖水按鈕。我也在公寓裏沙都子出現的時候,下意識用剪刀刺了她的脖子殺了她。遇到意想外的遭遇的時候,想也不想就進行了攻擊。

來房間巡視的荒人看着冰箱,滿足的笑了。

洞?

和你住在一個公寓啊,相鄰兩間的那個。分開的前妻有時候會來照顧他的樣子,但現在的話,估計要申請失蹤了吧。

還有一點點呢。

那個。我急中生智道:我本來打算生下來以後馬上殺了的。

但是孩子沒有發出出產聲,在出產道的時候,喉嚨已經被圓珠筆刺到了。況且因爲我誤以爲圓殺了小孩,就把她殺了。

非常感謝,我已經沒事了,所以我想回去了。

荒人從夾克裏取出手槍,對着我的臉。我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真想讓攝像頭對着你。你把最後的肉喫掉的畫面,一定能有好銷量。名字就叫做「薩圖爾努斯的猴子模仿」。

咦?他不是嗎?

怎麼這樣,請你繞了我吧。

想到這樣喃喃自語的圓的心情,我的心中就十分壓抑。原來圓刺死孩子的原因是因爲我。

嗯,因爲我們也有兩個成員是醫大畢業的。臉色比之前好很多了。

那天早上喫了大腦,把粉碎的頭蓋骨煮湯喝了。到廁所拉了香蕉那樣的大便以後,如平時一樣躺在牀上。

荒人快速地說,我的耳邊,又回想起了在公寓走廊裏聽到的刑警電視劇的主題曲。

9

但爲什麼嬰兒的喉嚨被圓珠筆刺了呢?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了。

把那些傢伙好好的埋葬可以嗎?

荒人走下樓梯,開門說道。

但爲何圓要殺死自己的孩子呢?察覺到這個理由,是在廁所大便的時候。

咦,什麼事?

你是認真的嗎?

我感覺自己被狐狸精迷惑了一樣。管理人所說「腦子很笨的老人」就是唐沢啊。說什麼小學生的女兒死了什麼的,也是電視劇的設定吧。最初「哭聲好吵啊」的老女人,是他過去的妻子吧。

一開始,我還觀察倉庫的角落,尋找逃出去的方法。圓所看的電影的主人公,用一把鐵錘就越獄了。監禁人這點,荒人也不是專業的,如果有漏洞的話也不奇怪。

什麼事?

聽了我的話,荒人舉着槍呆了一會,一下噴出口氣。

我深呼吸,左手握着菜刀,已經都無所謂了,用雙腿壓住身體,從母猴的脖子用盡力氣揮下,冰塊四散,刀尖刺進了肌膚。拉開母猴的嘴巴能看到小舌頭。我第二次、第三次揮刀的時候,刀刺進了喉嚨深處。刀加上我的體重,咚的一下把頭砍了下來。

不行,誰叫你讓生下來的。

……我喫。

荒人從胸口的口袋取出手槍,我的背後一下冒出了冷汗。

「我是笨蛋,所以受到懲罰是應該的。」

當察覺到真相的時候,竟是如此驚人的簡單,圓不可能殺死嬰兒的。

屍體的遺棄我想別的方法。雖然我也要殺了你,但在這之前你要先把屁股擦乾淨。把冰箱裏的猴子喫完吧。雖然上到地面的樓梯上鎖了,但是這個區域你可以自由使用。門那邊就有廚房,另一半有廁所可以大便。

荒人咧嘴一笑,把混入骨粉的橙汁一飲而盡,離開了房間。

「尾巴」前面十五釐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個小洞。

從下面塞進牌位會忘記,這樣壞死的神經來看,肛門裏塞進去圓珠筆,就這樣忘記了也不奇怪。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我提起以後她想了起來,偷偷地放回了抽屜。第二天,在日曆上畫叉的時候聞到大便的臭味,是因爲筆在上一天之前都一直在直腸裏面。

沒事了,是你替我治療的吧。

啊——是的,說了就想起來了。

馬上把圓殺死也許是對的,即使讓她揹負着殺死孩子的罪惡感活着,也無法回到正經的人生。

那麼,你就死吧,可以嗎?

但過了兩天,期待就死心了。和電影和遊戲完全不同。混凝土構造的倉庫怎麼可能逃得出去。就算逃出去了,荒人也一定能找到我並把我殺死。還是橫下心豁出去比較輕鬆。

讓少女過着喫肉生活的我,喫着比她們多幾倍的肉,這可真是因果報應。

——咦?

我感到頭暈目眩,不由得蹲了下來。

這個瞬間,我的腦袋好像受到了鐵錘般的猛擊。怎麼可能,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吧。客廳發現嬰兒屍體時的情景,又一次在腦中重現。

身體還痛嗎?

喜歡上她了嗎?

哈哈哈,開玩笑的,你可是我的恩人。

那天,我對圓說的話。把這話當真的圓,一邊拼命的抑制住發聲生下了小孩。但是生下來的孩子,會發出喊叫聲。圓雖然想用毛巾塞住小孩的嘴,但塞不進去。失去冷靜的圓,忽然用圓珠筆刺了孩子的喉嚨吧。

——「你稍微發出一點聲音,我把你和小孩都一起殺掉。」

大部分屍體兩個月裏都喫完了。

我當時回到房間的時候,圓正抱着一個雪白的枕頭。但是嬰兒喉嚨上刺着的圓珠筆上全是血。如果用筆刺了嬰兒以後再抱着枕頭的話,枕頭上沒有血就很奇怪。

如果是真的話早就逮捕你了吧。從協會管理人哪裏聽說,那個大叔離婚以後腦子就糊塗了。大概是電視劇看多了,最近把自己當成原來當過警察了。

重新考慮的話,無論哪件事都可以用同一個理由來說明。圓是那種能把性器放在水龍頭上的少女。那天也是,把筆放進肛門,進行自慰。

鋪開準備好的樹枝薄膜,把屍體橫放上去。打開袋子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轉過了臉,鼻子裏聞到的是腐爛的魚被煮干時的臭味。

過去了多少時間呢?只能下定決心了吧。下牀打開冰箱,取出裝有母猴屍體的袋子,就如同被揹着那樣的姿勢對着廚房的方向。

那麼他住在哪裏?

冰箱裏還剩下母猴和小猴的屍體。

荒人有時候會來倉庫巡視的時候,說了這樣的話。

心臟猛烈地跳動。

腦袋咕嚕咕嚕的轉動着,碰到屁股後面的「尾巴」停了下來。生產前把肛門按進去了,但好像又掉了出來,是死後肌肉鬆弛的關係吧。我的手指摸到了已經乾枯的「尾巴」。

那個,請等一下。我艱難地發出聲音,只有那個孩子這點能繞了我吧。

我咕嚕的嚥下一口唾沫。

那是圓懷孕五個月時候的事。在日曆上畫叉的時候,忽然就找不到筆了。但第二天就在抽屜裏找到了,也是個很奇怪的事情。

————

荒人很遺憾的說着,揮着手離開了房間。

荒人嘆了口氣,我只能避開他的目光。

槍聲響了。隨着衝擊,身體飛了起來,後腦撞在地上。臉上就如同火燒一般火辣辣的。雙手抱着頭,也知道臉上開了一個洞。

我想起來了,圓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就說過想和誰在一起這樣的話,我就幫她實現這個願望吧。

荒人愉快地說着,身影消失在門口,響起了走上樓梯的聲音。這是最好的逃出倉庫的機會,但是因爲強烈的疼痛,身體無法動彈。

久等了。

大約一分鐘後,荒人又一次出現在我面前。他手裏抱着孩子,核桃般的雙眼看着冰箱。

你…你打算幹嗎?

荒人沒有回答,朝我的腹部開了一槍。伴隨着劇痛,肚臍下面噴出了溫熱的液體。

正好這個小孩無法處理,就讓他把你和母猴一起喫掉吧,

視野在不斷搖晃,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這樣的話,你們兩個就一起成爲大便了對吧?這就是happy end!

心臟的聲音讓人煩躁,痛的幾乎都無法呼吸。

順便說下,這個孩子是誰你知道嗎?

耳邊響起荒人的聲音。抬起頭,和孩子四目相對。

這時候,世界所有聲音都響了起來。

孩子的眼睛和鼻子都被壓到,不倒翁一樣的頭頂配着不倒翁的臉。讓人喫驚的是,和圓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我沒有察覺到的話,這孩子已經在圓的身體裏成爲乾屍了。

這一瞬間,猛地身體內的疼痛都消失了。我不能在這裏死去,明明腹部還在往外流着血,但感覺就是看着別人的身體一樣,這心情真是不可思議。

連飯都給你準備好了,我可很親切哦。

荒人把嬰兒放到地板上,又一次舉起手槍。我急中生智扭轉身子,抱住了他的右腿。荒人瞪大眼睛翻倒在地,手槍掉在地上,滑進牀底深處。

迅速環視四周,能用來殺人的道具只有一個。我把母猴抱着的,幹亮的尾巴雙手握緊。

我忘我的壓着他的喉嚨亂轉,邊上聽見嬰兒高亢的哭泣聲。荒人鬼一樣的臉想要爬起來,反而筆的前端更深的刺了進去。

猛一下用尾巴套住了荒人的脖子。因爲雙手全是血,所以抓的不是很牢。荒人痛苦的雙腳亂動。

我逃出荒人的事務所,跑到附近的派出所尋求保護。警察們根據血跡查到荒人的事務所的時候,他的同伴正放火燒屋。這幫傢伙把蘆田團地也放了火的關係,我的惡行並沒有被警察知道。那之後的事,詳細情景我不瞭解,但他們好像現在還在進行荒人開始的買賣。

看向腳邊,荒人的咽喉,一支自動鉛筆深深的刺了進去。

————

真讓我喫驚。

————已經沒事了。

現在已經知道了吧,那個時候我帶出來的嬰兒就是你。圓生的孩子,是雙胞胎。

無論如何也想要你不要選擇我們這樣的人生。爲了這點,我會做力所能及的事。世界雖然混蛋,但出乎意外的不壞。至少對我來說,十四年間和你共度的歲月是幸福的。

嗚。

最糟了,你去死吧。

04:24:22

荒人上半身要爬了起來的樣子。我握着尾巴,騎到了他的身上。

我壓在荒人身上,左手抓住尾巴的前端飛出來的東西,刺進了荒人的喉嚨。荒人的呻吟聲就像一隻青蛙在叫。

這樣演說就結束了。你對你母親的誤解也解開了吧。剩下的就是你想往屁股裏放什麼東西的時候,想起這話能忍耐一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我抓起母猴的頭,扔向荒人的臉,他一下摔倒在地上。

等等,住手啊。

這個時候,荒人肩膀上垂下來的尾巴前端看見了尖尖的東西,就是那個!

也有拍這影像時想起來的事。生你們的時候,那傢伙一直苦着臉。但是你姐姐出來之前,能聽到你們的哭聲。那時候,那傢伙從心底開心的笑了。那個表情,現在都映在我的眼簾。

真是好長的話啊。

荒人吐出了大量的血,精疲力盡的倒在地上。

荒人抓住了倒在地上的菜刀,刺到了我的右手,我的手指離開了尾巴。

那傢伙的腦袋不大好這點我不否認。屁股裏放了兩支筆的情況下生孩子之類的,我怎麼想都不正常,可卻是出乎意外的可愛,有自己意志的人。

我用滿是血的雙手抱起了嬰兒。去地上的門依然開着,我咬着牙,慢慢起身。

一邊喘氣,一邊按住腹部的傷口。看旁邊,嬰兒一邊哭鼻子一邊搖着頭。

荒人大口喘氣,菜刀的前端對着我。糟糕,慌慌張張上身朝後仰,眼前一刀落空。環顧四周,已經找不到作爲武器的東西。

住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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