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N攪拌機
《殺死少女的100種方法》 · 白井智之 · 1.7萬 字
第一天
桃樂西(ドロシー)睜開眼的時候,兩個裸着身子的少女正看着她。
好像是從高處掉下的樣子,全身收到無法言語的衝擊而發出慘叫。痛到無法呼吸的程度,即使張開嘴也發不出聲音。拼命地呼吸卻只聞到排泄物被煮乾的惡臭。
兩個少女就是見到桃樂西也並不感到驚訝,小聲的竊竊私語。一個少女臉骨突出,像得了厭食症的樣子,反過來,另一個人像熟了的西紅柿一樣肥。兩個人都和她一樣十五歲左右,身上粘着乾枯的血跡和髒物。
那麼,我們幹吧。
胖胖的少女簡單的說了以後,就騎到了桃樂西的裸體上。約15英尺的巨大蚯蚓纏繞到了桃樂西的脖子上,用力朝兩邊拉,纖維緊緊的絞着喉嚨。氣管被堵塞,口中苦味開始發散,即使身體扭動掙扎,少女如鉛般紋絲不動。桃樂西張開雙眼喘氣,胖胖的少女正咬牙切齒地看着她。
等一下。
瘦瘦的少女說着,制止了胖少女的手,胖少女放開了蚯蚓。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胖少女慢慢的站了起來。桃樂西唔着喉嚨憋得慌,瘦少女伸出手,幫助她平躺在地板上。
アサコ那傢伙,死了呢。
瘦少女嘆道。轉頭看向左面,剛纔自己所在地方的邊上,看到了一個頭部凹陷的少女躺在哪裏。
讓她就這麼躺着好嗎?
胖少女一邊看着桃樂西一邊說。
不要殺她就好。
聽瘦少女這麼說,胖少女一副放心的樣子捂着胸口。事情完全不明白,但似乎不用擔心自己馬上會被殺掉了。
放心的同時,好多疑問湧上心頭。這個陰暗的地方是哪裏,她們又是誰,爲何裸着身體。儘管頭中如迷霧般不清楚,但至少明白,這裏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十幾秒的沉默。
地板開始搖晃,如下水道工事一樣咚咚的聲音震裂了空氣。兩個少女神情不變,靠着牆壁低下了身體。
重新看向周圍,是一個水泥脫落,被棄置的房間裏,聳立着三個巨大的玻璃筒。房間是三角形,三個角各放着一個。許多少女們分別關在不同的筒裏。
房間中央,如熔礦爐一樣開着一個圓洞,掛着一個生鏽的梯子,洞裏僅僅能看到深邃的黑暗。
機器的聲音是右手的筒發出的。全裸的五個少女,如蜂巢般四處亂串,於是咚咚的聲音就格外的大。
蕾拉指着背後說。半徑十英寸左右筒的正中,豎着一根椰子樹大小的竿子。從腰部以上高度開始,伸着兩把左右對稱的刀具。刀刃彎曲,一直伸到桃樂西的頭上,深灰色的刀刃正閃着光。
桃樂西小聲問道。
暑假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八月上旬的正午。
請問,你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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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第四天掉下來的傢伙,頭被砸到馬上就死了。後一天雖然有人掉下來,但是刀片並沒有旋轉。明白了吧,我們成爲肉餡的條件,是生存的人數達到五個人。
啊呀,真意外。
桃樂西,你還記得來這裏前的事情嗎?
尼娜說着手指不停的一圈圈轉動,指尖看上去就像刀一樣。
本想在她不注意的時候經過,但克萊雅立刻站了起來,用身體撞倒了自行車。臉擦在了柏油路上,舌尖能舔到血的味道。
我獨生女。
蕾拉冷笑着接着道。
是的,我十四歲。
嗯,我覺得是僞裝成救護隊員的變態。
不知道。從這個食物攪拌機裏逃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也,也許要到這個容器裏的屍體滿溢出來的時候吧。
那樣的話要絕對遵守規則,這裏生存下去不遵守規則是不行的。我到這裏已經十八天了,那邊的胖子也來了六天,都是遵守了規則才活下來的。
對吧,剩下兩個容器的觀察,可以想象出只要湊滿五個人,刀具就會開始旋轉。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機關,只要一分鐘,就會把你丟到中間的洞裏。但是每天都有掉下來這沒法防範,想逃出去吧,天花板也太高,毫無辦法。
不知道嗎?就是把食物切開來的機器。
被叫做蕾拉的少女,正在屍體的頂部把凹陷的少女屍體疊在一起,蒼白的皮膚上冒出大滴汗珠。
這樣的話,中央的球又如何?腰部高度的刀刃,以弧線向上延伸。注意不被切開的話,爬到刀上還是有可能的。從哪裏投出巨大的蚯蚓——不,人類腸子的話,也許能投到容器的邊緣。話雖如此但是沒有可以掛住的地方,所以要逃出去的話果然還是很難。
胖少女喃喃自語道。
太過分了,明明不是這樣的。
桃樂西注意着措辭回答。去海邊然後失去了記憶是真的,但潛水是在撒謊。
去邊上城市圖書館還書回來的路上,自行車穿越超市停車場的時候,同班同學克萊雅(クレア)招呼道。她在禁止車輛通行的地段坐下,和當地的後輩一起抽菸。
真的?
就是不帶裝備,比較誰在水下時間長。我記得海水很涼快,所以心情很好。之後的記憶就沒有了。
只是勸你放棄而已,別驚訝,跟我來,你們幾個,也來幫忙。
不要在意。是沒注意到的アサコ不好。如果爲了殺了人這件事後悔的話是沒法在這裏活下去的。
我記得啊,但不想告訴你。
就是把魚和肉攪拌的那樣。
是啊。蕾拉厭惡道。
說話的是胖成桶一樣的尼娜。她右腳筆直伸着,慢慢坐了下來。
過了大約三十分鐘。因爲神經麻痹的緣故,身體難以忍受的疼痛得到了很大的緩解。值得慶幸的是沒有大出血和骨折的樣子。比如身體的疼痛,難以理解的狀況導致不安在不斷擴大。
蕾拉淡淡道。
果然?尼娜握着她的手,用力地點頭。我也記得曾經被擔架抬到某處,之前一天和男友吵架了,自暴自棄的喝了威士忌。然後在回家的路上撞傷了很大的車,腳扭傷了。馬上來了救護車上了擔架,這之後就啥都想不起來了。
冷靜點。馬上就是「氣體」時間了,明天再見吧。
也許是睡覺的時候受了重傷,被救護車運來的?
腳邊響起尼娜的聲音,不知何時她已經躺了下來。
然後呢,你要怎麼辦呢?
咚咚的聲音停止以後,咯咯的摩擦音響起,同時右邊的筒斜向浮了起來。以十五英尺左右的高度爲支點開始傾斜。地板上散落的人肉和血液如潤滑油一般集中到了一個場所。筒進一步傾斜後,少女們的血肉從筒裏倒出,掉到了中央的洞裏。
我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這裏的三個玻璃容器,是用來攪拌人類的巨大食物攪拌機。每個容器每天都有一個少女掉下來。因爲有三個容器所以每天有三個人會掉下來。然後,到了一定人數以後,刀具就會旋轉,把這個容器裏的人都捲成肉末。
我也有在病房的記憶,大概是乘過救護車吧。
蕾拉說完,把腳下掉下的爪子放到容器壁邊上。筒的外延有窟窿,可以排出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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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院子裏睡覺的人忽然在這裏出現的人也有,所以考慮這個毫無意義。
尼娜說的吐沫橫飛。確實尼娜的右腳小腿有紅色的淤血。坐下的時候不利落也是因爲腳的緣故吧。
這個想不起來了,但是犯人一定是他。
蕾拉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你沒有聽到救護車的警報聲的記憶嗎?
尼娜手腳亂動,大象般的屁股不斷搖晃。
天花板上的電燈照着三個容器。右面的容器是空的,只有地板上的血肉。左邊的容器裏,四個少女肩並肩靠在一起。這樣的人數還沒有開始自相殘殺,是還沒有理解食物攪拌器的規則吧。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的話,也不會什麼都不做吧。
低下頭,看看自己所在的容器。堆積成山的屍體,顯示出異樣的存在感。如同垃圾站堆積成山的垃圾一樣,少女的屍體隨便的堆在一起。數一下一共有十五具屍體,所有的少女,都是掉下來以後被蕾拉和アサコ殺死的吧。
剛纔纏你的脖子真是對不起了,我叫尼娜(ニーナ)。
隊員的臉還記得嗎?
你幹嘛啊。
還不知道吧。
桃樂西曖昧的說。鼻子裏還留有薄荷的香味。收到旁邊城市的醫院院長夫人芳香療法的影響,鄰居家整天飄着精油的香味。恐怕自己失去意識以後曾經被運到這個醫院吧。
抑制着胸中的不安,桃樂西閉上了眼睛。
到了晚上,會放出睡眠氣體。
啊,這麼說的話……
靠血液就判斷性格,說讓人不舒服的話,所以你纔會被男朋友甩了的吧。
是誰造了這東西,目的是什麼完全不知道,多想也是無用的。
桃樂西看向天花板。容器頂部大約有二十五英尺,即使是撐杆跳選手也跳不上去。如果壁面上有凹凸的地方的話,也許還能徒手攀登上去,但玻璃壁根本就沒有踏腳點。
那個救護車是假的嗎?
殺人的話我也是一樣的。
當然是互相殘殺啊。到明天爲止不殺掉某個人的話,大家都會成爲肉餡。下一個傢伙掉下來之前死了兩個人,包括我有三個人活了下來,剛纔死去的アサコ也是其中一個。
尼娜生硬的笑了。
每天交換着殺死掉下來的傢伙。只要活着的人不增加的話,人掉下來以後就要迅速麻利的殺掉。首先明天你來幹吧。
食物攪拌機?
要忍耐到什麼時候呢?
桃樂西對所處噩夢般的場景,自己能冷靜觀察這點感到很驚訝,再多些現實味的話可能會認爲是做夢或者演戲。因爲太脫離現實,所以也沒有懷疑自己的眼睛,她很討厭沒有發狂或者錯亂的自己。
尼娜說的唾沫橫飛,蕾拉哼了一聲。
我不是說過現階段就是想這個也無用的嗎。蕾拉的聲音粗暴起來,犯人是政府也好惡魔也好宇宙人也好,我們沒辦法逃出去所以都是一樣的。想到逃出去的辦法以後就告訴我不然就閉嘴吧。
就在這瞬間,右面筒中少女們的腹部,噴射出大量血跡。頭和胸也開始血沫橫飛。如同在宇宙中飄動的頭,在眉心位置上下裂開,飛出來的臟器散亂的到處都是。片刻間五人已經消失,只留下地板上骨和肉的碎片。
躺在筒角落裏的蕾拉忽然插嘴道。明明年紀相同,但態度完全不一樣。
蕾拉小姐你記得來這裏之前的事情嗎?
肉、肉末?
蕾拉準備睡覺般閉上了眼睛。如她所說,頭上響起了壞掉的滅火器般聲音。
因爲沒有手錶和手機,完全不知道時間。大家身上穿的衣服和飾品都被收走了,剩下的只有戒指和耳飾。桃樂西遮住私處站了起來,把臉靠近玻璃朝容器外看去。
如果你殺不掉的話,我會把你殺了。
胖少女摸着粘粘的紅髮說。僅僅是咳嗽,乳房和腹部的肥肉就不停地搖動,報了自己的名字後,又指着瘦少女介紹道,這是蕾拉(レイラ)。
感覺夜裏應該還很早,但沒有鐘錶也無法確認。注意不碰到糞便的洞以及兩人的身體,桃樂西仰天躺了下來。阿摩尼亞般刺激的臭味一點點進入鼻腔。
桃樂西把右手遮住私處,慢慢地爬起來,關節疼的就像被釘子刺了一樣。
哈哈,我就知道。還有,你有妹妹或者弟弟吧,絕對哦。
我去了學校附近的海邊,因爲潛水比賽要開始了,所以想去訓練。
自己看看好了,刀具就是那個。
剛纔的規則到底是?
還是不要看得比較好哦。
就是那個被蕾拉放到屍體堆,頭部凹下去的少女吧。她是被桃樂西墊在下面纔會喪命的。她看到呼吸困難,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我想活下去。
喲,桃樂西,好久不見。
我有一個問題問你,你現在無法從這裏出去,你是想現在就死呢,還是想這些蟲子一樣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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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掉下來的時候,這個容器裏面誰也沒有。前一天剛剛刀具旋轉過吧,地板上到處都是不知道血還是糞便之類的東西,然後每天有一個人掉下來,人種,宗教,住的州都不一樣年齡都是一樣的14歲,你也是吧?
蕾拉真不好相處啊,你是AB型血吧。
潛水比賽?
筒中的人只有少女兩個人和桃樂西三個人,但是角落裏卻堆着數不清的少女屍體。由於趴着堆在一起,所以難以辨認相貌,僅僅看身體的話,大家都是十五歲左右的樣子。和教學書上看到的納粹集中營的照片很像。
我記不大清楚了。
蕾拉居高臨下地說,在桃樂西正面坐下。樹枝般細的手指上,黃銅戒指閃着光。
桃樂西剛爬起來,就被四個不良少女控制住了。
克萊雅,去哪兒啊。
燈臺,讓她體驗一下海洋的樂趣。
克萊雅這麼說着,幾個少女把她押進了麪包車,車廂裏充滿了菸草的臭味,十五年前嘻哈族間大受歡迎的揚聲器開始播放。
桃樂西在後座憋住氣,她知道克萊雅爲什麼討厭自己。克萊雅是商店街當鋪再婚時前妻帶來的孩子,在城鎮裏臭名昭著,在班級裏也是輕浮的一個人。她在班級裏沒有被排斥的理由,是因爲她游泳拔羣,是游泳比賽每年的冠軍的緣故。
但今年春天,桃樂西搬家以後,情況就變了。從小由專業教練進行指導的她,不是業餘游泳高手能比的。七月的游泳大賽,結果和預想不同,克萊雅不僅名譽,連在學校的生存地位都失去了。
咦,她不是你妹妹嗎?
克萊雅把着方向盤一邊對副駕駛說。抬起頭,看到少女正在路肩上行走。臉色很不好,身體也搖搖晃晃的。
管她呢。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拍馬屁的人撐着臉說。是夢遊病,一會她就會自己回家的。
在睡覺嗎,真厲害啊。
已經習慣了。比起這個,這女人打扮得真奢侈啊。
拍馬屁的人回過頭看着我說,克萊雅笑了起來。
媽媽買的洋服要是被淋溼了可就麻煩了,你們幫她把衣服脫了。
克萊雅指着後座說道。少女們控制着桃樂西,扒掉了她的衣褲。
麪包車朝海邊開去,停在漁港的角落後,克萊雅她們把桃樂西拉到了沒有人的燈臺後面。
你很擅長潛水對吧,教教我們貝。
克萊雅抓着她後腦,從防止掉落設置的欄杆中間把她的臉按到海水裏。她用力想抬頭,但克萊雅的力量絲毫沒有放緩。桃樂西拼命憋住呼吸,背後能聽到少女們的笑聲。
感覺怎樣?
過了三分鐘,克萊雅手終於鬆了,她抬起頭,拼命地呼吸着空氣。
什麼啊,你還綽綽有餘啊。克萊雅皺眉,踢向了她的臉上。
桃樂西的意識,就像被波浪捲走一樣,慢慢的遠去。
桃樂西指着中間的柱子說。
那麼你就死吧。
剛出了一口氣,發覺機器運轉的咚咚聲響了起來。看向玻璃左邊,食物攪拌器裏面人肉散亂喫着麪包的少女們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桃樂西避開蕾拉視線般背對着她,騎在了倒下來的少女身上。
蕾拉對還騎在少女身上的桃樂西說。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作,發作起來就可能象另一個人。請小心。
那樣就好。
這個時候,左手的容器內掉進了一個少女,如同見到魚餌的金魚一樣,四個人提心吊膽的看着她。
蕾拉放開了抓着的頭髮。尼娜軟綿綿的倒在地上,抱着頭。
大,大概沒事吧。
我自己來。
桃樂西用手指敲着太陽穴。
尼娜瞪大眼睛嘆道。
移植是否成功我也不知道。那個叫多娜(ドナー)的孩子怎樣了我也不知道,但我絕對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和男友吵架?這種事誰知道,在這裏想活下去就只能殺人,不想殺人的話就自己去死吧。
她故意發出痛苦的聲音。
說的也是。不過,可以把我困在柱子上嗎,忍耐一下的話,五分鐘左右就行了吧。
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已經手腳都失去感覺了。身體如火燒一般,肺裏僅剩的空氣成爲氣泡從嘴裏吐出。
宿疾?在哪兒?
呼呼。
這種醫院有很多,現在流行的吧。
請住手。
那傢伙掉下來的話,乘她身體撞到地上的時候乘機殺掉。如果反抗不激烈的話我就不幫忙了,殺她的方法隨你,但保險點的話,還是用那個吧。
我可沒說過這話啊,只是我不明白爲什麼只有我們纔會遇到這種事情啊。好餓,好像見男友啊。
讓開,我要丟了。
那一天,尼娜到睡覺前都在斷斷續續地哭泣,蕾拉有時候會討厭的咂嘴,但也沒多說什麼。
總之逃走就行了?
來了。
這點她們也是一樣的不是嗎。蕾拉指着如山般的屍體說。
桃樂西跟兩人保持一些距離,看向左右的食物攪拌機。左手的筒裏雖然沒人,右手的筒裏關着一個帶了眼鏡的少女。和戒指耳飾一樣,眼鏡也並沒有被拿走。一開始她向籠中鳥一樣到處亂轉,但終於放棄後在一個角落抱着膝蓋。
你剛纔說醫院有臭味,我去的醫院也是一樣的。邊上的公園都飄着薄荷的香味,那個醫院是……
蕾拉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桃樂西所住的西海岸來看的話,是個相當遠的地方。
貧、貧血?
聽到蕾拉的聲音,慌慌張張抬頭看,黑暗中出現了一個少女,想襲擊她一般掉在桃樂西眼前。
拜託了,如果是狂亂狀態衝到刀子上面我就死定了。
綁起來?
真是對不起了。
我告訴你我來這裏之前在什麼地方,是在醫院。想起那個發臭的走廊就讓人不快。我是個病人,得的是再生不良性貧血這種讓人厭煩的病。
那就別說三道四,直接殺人。下次再說這些天真的話就真的——
這樣啊,我知道了。尼娜勉強說。要把生病的人綁起來也太過分了,我們爲什麼非做這種事情不可啊。
你說誰奇怪?你再說一遍試試?
要確保能殺死的話,用刀具直接割脖子會更保險一些,話雖如此,這種會導致血跡大量噴出來的殺人方法還是儘量避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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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娜小聲說。
克萊雅露出一絲獰笑,再次把她的頭按在海里。視線變得模糊,嘴巴和鼻子裏不斷灌入海水。
蕾拉也好奇怪哦,爲什麼這麼冷淡呢?桃樂西不這麼認爲嗎,我再也不想殺人了。
呼。
桃樂西解開卷着的腸子,抱起少女的身體,運到屍體堆裏。因爲不想看見盯着自己的臉,她一直低着頭。
桃樂西躺在地板上,馬上就是放出睡眠氣體的時間了吧。因爲睡眠時間很長的樣子,所以起牀開始到睡覺的時間就很短。看着燈泡的時候頭上噴出了氣體。
洞上面立着的梯子上的臺階上,眼球互相碰撞,壓扁後掉了下去。
明明親手殺了那個少女,居然如此冷靜,好奇怪。可能因爲周圍全是屍體,感覺麻痹了吧。
匹茲堡州立醫院。
看向窗外的時候,左邊的筒開始傾斜,五個人的肉片都掉到了洞裏。
抓住頭髮,將頭提起來,用腸子捲了兩層,自己雙手卷起腸子用力地拉動。
頭?
我說過很辛苦吧。不過,桃樂西是我們中間最有精神,也有體力的了。
第二天
你想死的話我隨時可以成全你。蕾拉隨便的說。
她像小孩般放聲大哭。
視線移到玻璃外,左邊的容器內,四個少女正默默地喫飯。也許知道自己將要到來的結果,無計可施般等待這一時刻的到來。如果判斷已經沒有繼續生存的希望的話,這樣也沒什麼奇怪的。
尼娜在邊上說。桃樂西直愣愣的並沒有注意到。
發現少女七零八落的屍體,是下一天早上的事情。
蕾拉用沒有起伏的聲音說到。
柱子大約直徑三英尺,避開刀子的話,要捆上去並不困難。
尼娜吞下一口唾沫。
就如同射精前的陰莖般,少女的身體開始震動,慢慢的朝這邊看來,充血的眼睛盯着她。桃樂西用肘部擊打了她的頭後部,少女倒了下來。
看着桃樂西身體痛苦的體驗,尼娜笑了。
不不,這不是你的錯。啊,好想喝冰沙啊。
啊,眼睛。
什麼事?
對不起,我能說一句話嗎?
和昨天完全不同,一點兒也沒有罪惡感。
背後傳來無精打采的聲音。回過頭,柱子對面尼娜正在大便。大拇指粗細的糞便掉進洞中發出聲音。多愁善感的14歲卻絲毫沒有害羞的樣子。她自己也不是時時都遮擋着私處,所以也不好說別人的樣子。桃樂西感到不好意思。
桃樂西點點頭,從蕾拉手裏接過腸子。腸子就像雨天的公用便器一樣發臭,但不管怎樣只能幹了。
可是,我有宿疾。
蕾拉說完,恨恨的咂嘴。不用說,她的左手留着很多注射的痕跡。
蕾拉站起身,抓住尼娜黏糊糊的頭髮。
克萊雅的運動鞋踩在邊咳嗽邊說的桃樂西臉上。
明明只有自己生存下來還要這樣抱怨,你這傢伙以爲你是誰啊?
你,你幹嘛啊。
少女和蕾拉一樣瘦,肩上有着蕁麻疹那樣的疙瘩。
桃樂西這麼說以後,蕾拉皺起眉看着她。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
你沒事吧?
那麼,馬上就到時間了。
蕾拉展示了左手戴的戒指。
明天,我會把你媽也沉下來的。
我緊急住院了。因爲靜脈裏要注入那人的骨髓液,還記得主治醫生拿着的大型針筒。但是等我恢復意識,不知怎的就在這裏了。
是的,我的腦神經會突然興奮。會有暈眩、極速呼吸、失禁等,也會失控暴走,讓周圍人受傷的經歷。
對不起啊。
尼娜指着房間正中間說。
你快點給我昏過去啊。
幹得好,下一次是三天後,拜託了。
蕾拉把邊上揉成團放着的人類的腸子拿了起來,不知道是從那具屍體裏掏出來的。周圍看了一遍,除此之外也沒有能代替繩子的東西。
蕾拉有點煩躁的說完,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何時投下的袋裝麪包砸在臉上。蕾拉說過,食物每天只有投下一次的麪包和礦泉水。
大量痙攣的最後,少女不動了。繼續用腸子勒了五分鐘,少女徹底沒了氣。
不要把我和你的生理狀況混爲一談,我的骨髓沒有造血的能力。二個月前發現生病,那時候就告訴我只能活半年。雖然偶然間知道了認識的女子哪裏可以接受骨髓移植。知道自己能活下去有多高興,你這種腦袋裏都是水的人不可能明白吧。看,這個戒指就是那人給的。
是,是這樣啊。
你們幾個,把這傢伙掐死!
就在這裏。
因爲沒有時鐘,不知道正確與否,少女掉下來的時間大約是起牀鈴聲響起後一小時。桃樂西條件反射般朝上看去,一片黑暗中,並沒有人的身影。
第三天
蕾拉死了?爲什麼?
和起牀鈴聲同時響起的是尼娜的慘叫,她就像壞了的錄音機一樣,反覆說着「爲什麼」。
在桃樂西和尼娜之間橫躺着的屍體,和堆積在一起的屍體有明顯的不同,頭、手、腳都被切斷了。
切斷頭的傷口下面,身體的胸部也多了個洞。滿是血的臉扭曲着,手和腳並排排列在屍體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個小的血泊。
喂,桃樂西,爲什麼?不是隻要遵守規則就可以不用死的嗎?好奇怪啊?
尼娜兩隻粗手搖晃着她的肩膀,臉色都變了。
我也不知道,至今爲止並沒有發生這種事情對吧。
沒有啊!你看這裏的屍體,七零八落的一具也沒有對吧?啊,這一定是變態乾的。把我們關在這裏的犯人,晚上來這裏把蕾拉給殘殺了。
看着如山屍體喊着的尼娜,中途變成了慘叫。
桃樂西嚥下一口口水。在屍體邊慢慢蜷下身體。頭的後部有一個紅色的瘤,切斷面流出的血滿身都是,但脖子到鎖骨這一段並沒有大量血跡。肩膀上的浮現之前見過的蕁麻疹。
抬起頭,柱子上的刀刃還殘留着血跡,高度大約是胸口的位置。
犯人是打了蕾拉後腦把她打暈以後,用刀刃切斷了她的手腳的樣子。看她痛苦的表情,那時候還留有意識。
桃樂西,你說什麼啊?尼娜喘着氣道:我們該怎麼辦纔好啊?即使遵守規則結果也會被殺啊,規則什麼的是說謊吧?你說話啊。
這只是推測,蕾拉被分屍的理由,是因爲食物攪拌機還有其他的規則的緣故吧。
那是什麼?完全不知道啊。這樣的狀況,特地把蕾拉分屍的理由存在嗎?
背後聽到重物掉下來的聲音。
回過頭,黑髮少女倒在那裏。不知不覺中起牀以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的樣子。
不、不殺了她的話……
尼娜正要把腸子捲到她脖子上,桃樂西趕緊拉住她的手。
桃樂西想找合適的詞語,但最後還是直接說了出來。
幫我停下來,拜託了。
黑髮少女摔下來的時候好像撞到了頭,失去意識就這樣躺着。除了讓她這樣安靜的躺着也無法替她治療,幫她轉動身體仰天而睡。
好可憐啊。
當然。
到了明天,還會有女孩掉下來的吧。這樣的話就有四個人了,又不殺不行了。
怎麼了?喂?
之前,我說過和男友吵架了吧。
我夢到這孩子被不認識的人殺了,昨天和前天都是。雖然我努力殺掉那些不認識的人,但體力耗盡以後,結果那個孩子還是的身體也被搞的七零八落的。
睡着的狀態?一邊睡覺一邊能起來殺人?
————!
尼娜小聲說。
這是怎麼回事,又是變態做了什麼嗎?
這個瞬間,桃樂西的身體如同被雷擊般顫抖起來,微溫的尿液掉落在腳邊。
這裏的問題是,頭上放出的催眠氣體。蕾拉被殺當晚,我們兩個都因爲催眠氣體而睡着了。無論是誰,很難想象催眠氣體不起作用。所以,犯人是睡着的狀態下把她殺死的。
條件反射般伸出手去,頭咕嚕咕嚕轉了幾下,掉進了外面的洞裏。戰戰兢兢的看去,頭臉朝下的埋在屎尿裏。
桃樂西上半身大力撞到尼娜胸口,尼娜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把黑髮少女墊在下面。
擦去兩手的血跡,在尼娜邊上坐了下來。尼娜肩膀在抽動,把頭埋在膝蓋里正在哭。桃樂西把麪包遞給她,她又哭又笑的喫了。
桃樂西彎下腰伸出手,從糞便中把頭拿了起來,雙手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蕾拉不動了的雙眼正看着她。
你說過啊。
嗯?
對啊,你說的是。
我去海邊,家裏邊上就有個海濱浴場,只要去潛水就會忘記不愉快的事情。
尼娜怯生生小聲道。
尼娜長嘆。桃樂西就像沒看到傷口那樣翻轉了她的手腕,然後回到原來的地方坐下。
偵探小姐,真相併不是這樣的吧。
尼娜失魂落魄的看着桃樂西腳邊的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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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樂西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的話。
……聽。
該不會是,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吧?
原諒我,蕾拉,對不起……
這個時候背後傳來咳嗽的聲音。
殺死蕾拉的犯人,就是你。
但是還活着呢,孩子。
尼娜注意着右腳站了起來,用粗大的手抓住她的肩膀,身體按在柱子上。把腸子作爲工具全身都綁了起來。
對啊,我想起來了,現在就把你綁起來,你等下啊。
尼娜哭着說。
深呼吸,調整了自己的氣息以後,桃樂西再次重複。
嫌疑人只有兩個,無論是誰都因爲催眠氣體睡着了。冷靜思考的話,肯定是哪個人在睡覺的時候起來殺人了。尼娜你說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把人殺掉吧,夢境最後,一定也是孩子變的四分五裂。你無意識中把蕾拉的手腳放在刀子上,把她殺掉了。
對不起了,等你好了我就放開,原諒我。
我,我知道了,犯人。
尼娜看着天花板上的電燈這麼說,自己所在的地方完全不知道是哪裏,這點真是讓人煩躁。
兩人間保持着沉默。尼娜放開了腸子後退。
無意間看到少女的身體喫了一驚。左半身全是紅色斑點,像是被大羣蚊子咬了似的。僅僅是看了就讓人心情不好。
就這樣聽我說。
目光移到左手腕的時候,看到有千層派那樣的傷口並排在一起。讓人感覺呼吸沉重。這樣的外傷來看,被朋友們欺負也不奇怪。因爲自殺未遂上了救護車,然後被丟到這個食物攪拌機裏——應該是這樣的吧。
我來幹吧。
尼娜狐疑的問道。桃樂西也是一樣的想法。
我知道了,真抱歉懷疑你。因爲我也沒有殺她,果然還是變態乾的好事。
第四天
聽到她的話,尼娜崩潰了,開始坐下來哭泣。桃樂西還是被綁着看着她。
……不是桃樂西你把蕾拉殺了的吧?
無聊的對話打發時間後,黑髮少女發出呻吟聲。兩人站起身,看向倒在地上的少女。
尼娜顫抖的聲音說。桃樂西搖搖頭,把她們關進來的犯人,很難想象會特地下到筒裏。也就是說可能性就只有一個,幹這事的人,就是她吧。
怎麼了?
我的父親一旦有不順心的事情,就會喝醉了實施暴力。然後我曾經決定不能這樣,但不知何時學會了喝酒,成爲了不良少女。我是個很糟糕的人,所以受到懲罰是應該的。
沒,沒事吧?你好了嗎?
我因爲生病的緣故,對大腦發病以及異常行動有強烈的自信。在鄉下,也有睡着的青年把自己養母殺掉的事情。夢遊病患者睡着的時候能喫東西,也能騎自行車,完全無法保證不會進行犯罪。
尼娜用粘着血跡的手慢慢摸着腹部。因爲她肥胖的體型所以看不出來,但她說了以後可以看出來肚子確實大了起來。
睜開沉重的眼皮,代替尼娜的,是一個滿是血的頭顱正看着這邊。
在這樣滿是屍體的地方醒來,無論是誰,失去自我是很普遍的事情。但眼前的這個少女,冷靜的簡直就像是在上課時醒過來一樣。
桃樂西點點頭:什麼問題?
桃樂西說。
你自己是不是知道這點並不是問題。
走進看,少女靜靜的發出睡着時的呼吸。
旁邊睡着的尼娜,一邊伸懶腰一邊揉着眼睛。
桃樂西身體顫抖,發出了悲鳴聲。她雙手拼命扭動,但也無法掙脫腸子的纏繞。
不是。
蕾拉的頭和四肢在地上,是你睡眠中行動的鐵證。在這種脫離常規的環境裏,腦袋起異常也並不奇怪。你現在開始也有殺錯人的危險,所以必須避開這一點。
怎麼會……真的嗎。
這天晚上,兩人像戀人那樣互擁着入眠,只有互相緊抱着對方的身體,才能逃避這嚴重的不安感。
我在想爲什麼會吵架呢?因爲沒有來月經就查了一下,我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又害怕又高興。但那傢伙說十四歲就生孩子這種事不可行的。明明之前說我會讓你一生幸福的,不是像傻瓜一樣嗎。我很後悔,心想死了算了,那傢伙只知道喝威士忌。但被車撞到的時候,想到肚子裏的孩子就要死了這點就非常的悲傷。
尼娜小聲道。
蕾,蕾拉的頭掉下來了。
很遺憾,殺死蕾拉的人只可能是我和你中間的一個。雖然我能理解你考慮外面進來兇手的可能性,但我不認爲是把我們關在這裏的人殺死她的。即使有不得不殺死她的理由,只要發動刀具機關,把我們三個一起殺掉就可以了。
犯人?殺死蕾拉的犯人嗎?
尼娜一邊說,右腳朝後退,卻一腳踏空摔倒在地。
嗯?
是你吧。
尼娜眯起眼睛笑了。
尼娜茫然的站着,但卻用蚊子般的聲音這麼說。
可以的。昨晚我們是抱在一起睡覺的。但醒來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分開橫着睡。至少這個氣體,沒有肌肉鬆弛的神經性效果。
聽到了頭上刺耳的鈴聲。
你想太多了啦。
不是我啊。
冷靜些想想哈,被關在這種地方,不可能活着回去的啦。
桃樂西搖頭,一口氣把話說了出來。
屍體自己跑出來的吧,咦,怎麼了?
————我想回去,生個健康的寶寶。
桃樂西馬上答道,自己並沒有殺死蕾拉。
請冷靜一點,蕾拉已經死了。現在活着的人加上她也就三個人,沒有必要殺她。
對不起,尼娜雙手捂着臉。我不行了,但還有一個問題問你。
咦,你擅長潛水啊,真是厲害。
尼娜轉過身,看到黑髮少女已經坐了起來,正用手撓着滿是斑點的臉。
桃樂西,如果你有非常想哭,但是又不能哭的糟糕時候你會怎麼辦?
儘管五官端正,有通天鼻,因爲紅色斑點的緣故顏值就崩了。被屍體包圍的她正坐着怎樣的夢呢?
尼娜來回看了看滿是屎尿的頭和桃樂西,像小孩般的搖着頭。
尼娜不安的握住桃樂西的手。
桃樂西從少女身上移開視線,看向七零八落的屍體。她把缺了頭和手腳的屍體放到了屍體堆的頂部。其他的部位,塞到屍體的縫隙間,確認不讓頭掉下來以後,才長出了口氣。
明明放在屍體堆裏的頭,爲什麼會掉下來呢?回過頭,四個手腳也一樣掉在地上。爲了不讓掉下來,把它緊緊地塞到了屍體堆裏。
尼娜認真地問,桃樂西稍微考慮了一下。
誰知道,哪兒的工廠吧。
你知道?你之前來過?
這怎麼可能呢,不要叫那麼大聲呀。結果我也沒死成,聽了好幾小時你們演戲般的對話,真是好煩啊。
少女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你在裝睡啊?
別這樣說啊,腦子雖然想起來可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而已。醫學上就叫做睡眠麻痹這樣。別看我長這樣,怎麼都是個未成型的醫生啊,和你們的腦袋構造是不一樣的。本來,我是想在正式成爲醫生前死掉的就是了。
少女自嘲的笑了,盯着手腕上的痕跡看。
真失禮啊,你叫什麼名字?
桃樂西壓低聲音問。
確實很失禮呢,老是看着我的痣什麼的。我叫沙都子(サトコ)?怎麼了偵探小姐。
既然你聽了我們的話也應該明白了吧,這裏每天會有一個女孩掉下來。如果活着的人到了五個,刀刃機關就會旋轉起來,把大家都殺死。想活下去就只能把掉下來的人殺掉。我們即使殺多少人也想要生存下去,你願意幫我們嗎?
沙都子用手遮臉,肩膀顫抖,但馬上抱着肚子大笑起來。
別說傻話,你們聽到我剛纔說的話了吧,我和你們腦袋是不一樣的。
慢慢站起身,沙都子拿起了佔滿血和糞的腦袋。
大致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但還有一些疑問。頭和手腳被切斷的這傢伙屍體被發現是在昨天早上吧。然後身體只有鎖骨附近沒有血跡,你們沒有擦拭過吧。
柱子上的桃樂西點點頭,看着四分五裂的屍體。因爲發現屍體的時候頭已經被切下來了,乳房邊滿是幹了的血跡,但頭切斷的地方和鎖骨卻只有雪白的肌膚。
這是什麼,沙都子拿起了沒有手的手腕。
蕾拉說過,她因爲嚴重貧血接受過朋友的移植手術。大概是那個時候留下的痕跡吧。
聽尼娜說了蕾拉的過去以後,沙都子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斜着臉微微一笑。
原來如此,她說出了自己病的經歷以後,第二天就被分屍了,還真是意外單純的事件啊。
你真是不瞭解社會啊。即使骨髓庫裏找到匹配,患者和捐獻者見面這種事,無論是手術前還是手術後都不被認可。例外也有,那就只有移植後至少經過一年,兩方都希望見面的場合。現在手術後沒多久,不可能從她那裏拿到戒指。
要是我這種把醫學百科都背下來的人來說的話,這種事情簡直是不可能的。非血緣場合,骨髓配對的適合概率在幾百到幾萬分之一。即使登陸骨髓庫,找不到的人也很多,和偶爾認識的女孩白血球型一致這事情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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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娜語音顫抖。
沒、沒事吧。
沙都子抱着有糞便的腦袋說道。
沙都子慢慢抬起屍體,在刀刃上旋轉,她自己把屍體堆當作墊腳臺,跳到了刀刃上方。
不可能啊,因爲桃樂西應該吸了催眠氣體睡着了啊。
那個,絕對是我們的事啊。尼娜瞪大了眼睛說。
這是真的嗎?
意想不到的偶然?
沙都子爬上屍體頂部,把屍體一具具踢了下來。尼娜慘白的臉看着她。不認識少女的屍體掉落在地板上。
我性格還沒那麼糟糕啊,好容易覺得有趣,我會在天國守護你的。
桃樂西靜靜道。
絕對要殺了她。
沙都子從刀上跳下,來到綁在柱子上桃樂西的正面,得意的笑了。
還活着呢。
蕾拉手術後,就被投到了這個食物攪拌機。那麼提供骨髓的姐妹現在在哪?兩人是雙胞胎的話,那個孩子也是14歲的少女吧。異性的同卵雙胞胎世界上都比較罕見,所以參加移植手術的她也一定入院了。
木材基金如何和這事有關的先不提,但這醫院和事件有關這點肯定沒錯。把十四歲少女們集中起來的傢伙,很難相信只把蕾拉一個人關在這裏,而把另一個人從監獄放回去。
是這樣嗎?那麼,蕾拉的話全都在說謊嗎?
這孩子被殺的理由,殺她的犯人,我全部知道了,今天的人掉下來爲止還有三十分鐘吧,反正無聊我就把事件的真相告訴你們吧。
————
並沒有深入想下去,只是,因爲血型被說中而激怒的蕾拉,終於說謊了。
那麼她也許是在骨髓庫找到的呢?蕾拉左手戴着那個女孩子給的戒指。
那個不良少女不會被關在這裏的吧。也是因爲她纔會失去意識,被送往醫院的桃樂西,在那邊被變態抓住了。
你也太遲鈍了吧,不過馬上就會明白了。總而言之,桃樂西有必要在這裏集齊五個活着的人。但蕾拉規定的規則是個阻礙。掉下一個人就殺一個人,只要有這個規則,筒中的人就不會增加。好容易想到法子的那傢伙,因爲意想不到的偶然找到了機會。
桃樂西殺了蕾拉?你騙我吧?
桃樂西,真的嗎?是桃樂西乾的嗎?
也就是說,克萊雅一定還逍遙自在的活着。自己決不能這樣去死。
沙都子抓住肩膀讓屍體立起來,頭被切斷的面和刀具正好吻合。
尼娜茫然問。
尼娜的聲音已經和尖叫沒有什麼區別。
我沒說謊,她在兩天前晚上,把同居人幹掉了哦。
理由有兩個。一是爲了隱藏脖子上絞殺的痕跡,畢竟用腸子勒脖子的痕跡沒法消除。另一個原因說明起來比較麻煩,因爲蕾拉左手有戒指的緣故。這姐妹兩個雖然都一樣瘦,但手指的粗細並不相同。雙胞胎手指太粗戴不下戒指,或者手指太細戒指會掉下來,反正那個都無所謂。總之桃樂西擔心因爲戒指而讓自己替換屍體的詭計暴露,於是切斷了兩個人的左手腕,把右手腕和雙腳都切斷,是爲了不讓左手太引人注意。順便說一下手腕上的注射痕跡也是模仿蕾拉僞造的,用耳釘上的針刺出來的。
這句話,成了蕾拉繼續說謊的成因。既然說過自己是獨生女了,那就不能明說提供骨髓的人是自己姐妹的事情了。
蕾拉真不好相處啊,你是AB型血吧。
犯人是在這裏倒着把頭和手腳切斷的。這姿勢的話,血只會流在地上,而不會到身體兩邊。
尼娜抱着頭拼命叫着,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騎到蕾拉身上,用雙手去掐她的喉嚨。
逃出去的方法,有這樣的事嗎?
回到正題,首先偵探小姐,我先說明你的推理錯誤的理由。
旋轉停止的時候,桃樂西的身體已經滿是血肉。她甩頭把臉上的肉甩落,看到地板上有二十個人左右的人肉散落着。
如果是同一個父母生下來的姐妹,白血球的適合率就有百分之二十五。同卵雙胞胎的話,接近百分百。常識考慮的話,捐獻者是蕾拉雙胞胎姐妹。但是她又有不能明說姐妹事情的理由,所以謊稱是認識的人。如何,心裏有數了嗎?
這三年來,一個叫「木材基金」的團體,在醫療從業者之間突然知名度大幅提高。他們倡導一個叫做「木材基金模型」理論,並贊助採用這個模型的醫院的經營。這個理論本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比如說醫生穿白衣服啊,用木頭風格的病房啊,等等只有閒的無聊的患者纔會說的事情。啊,對了,還有薄荷的香味可以提高自然治癒力之類的也有。
這不是蕾拉,是蕾拉雙胞胎姐妹的屍體。
抓着柱子,右腳踏出,整隻腳都陷入了血肉之中。從傾斜着的筒上,雙腳慢慢張開保持平衡,頭上高不可攀的筒的出口,慢慢離眼前越來越近。
在這裏謊稱自己患病也沒理由啊。我認爲蕾拉患病也好,找到骨髓匹配的情況也好,都是事實。只是捐獻者非血緣關係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好像沙都子已經看穿了她的企圖的樣子。自己被綁在柱子上無法行動的前提下,這個食物攪拌機裏掌握着命運的人,不是她而是沙都子。在她沒發覺以前,只能希望時間快點過去。
不要,我不想死,我還有孩子呢!
沙都子踢飛的蕾拉的身體,咕嚕轉了以後仰面倒在地上。眼窩凹陷,乾枯的皮膚變成了泥土一樣的顏色,手腕和腳腕都被切斷,爲了止血,傷口裏塞了捲起來的腸子。嘴裏也被腸子塞住。
摩擦的聲音在頭上響起,至今爲止還一切順利。接下來只要把腸子解開,離開柱子就行了。桃樂西把手腳上的碎骨拔出來,腸子的褶子上刺出個洞,然後雙手左右用力,破損的場子掉落在腳邊。
因爲我裝睡的時候一直聽着你們的話,至今爲止的經過大致都清楚了。兩天前有一個掉下來被桃樂西殺死的少女對吧?不用隱瞞了,她就是蕾拉的雙胞胎姐妹,這簡直就是心想事成的結果。雖然說總會掉下來的,但這個時間點掉在這個筒裏,只能說運氣太好。發現自己絞殺的少女和蕾拉一模一樣的瞬間,桃樂西的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奇策。
正確。畢竟不用任何器材潛水的運動,憋氣兩三分鐘簡直易如反掌。憋住氣,等氣體停止就可以犯案了,僅僅如此哦。
蕾拉的同胞姐妹現在在哪裏?
……那麼,蕾拉還活着嗎?
尼娜彎下膝蓋,從蕾拉口中拿出腸子,蕾拉慢慢睜開眼睛。
有了。
有啊,只要集齊五個活人就可以了。那樣的話筒就會傾斜,從那個洞堂堂正正出去就可以了。
話雖如此嫌疑人只有兩個人是事實。筒外的人要殺蕾拉的話,只要用機關把三個人一起殺了就好了。二減一等於一。把蕾拉大卸八塊的人,名偵探桃樂西,只有你啊。
分屍是爲了什麼呢?
桃樂西雙手放開柱子,朝黑暗的出口前進。
桃樂西被丟到食物攪拌機的第一天晚上。蕾拉和尼娜曾有過這樣的對話。
你絞殺了少女以後,小心不讓兩人看到少女的臉,把屍體丟到了屍體堆。然後到了晚上,憋住氣等催眠氣體放完了以後,你把屍體搬到地板上。然後對睡着的蕾拉施予暴行,讓她衰弱以後埋在了屍體堆的下面。但她並沒有死,而是活着的狀態。把蕾拉和雙胞胎姐妹的身份互換,這樣的話看上去就是蕾拉被殺了。
啊,集齊了,這樣就五個人了。
請不要開玩笑了。桃樂西打斷她的話:爲何我非得殺死蕾拉不可啊?
在哪裏?沙都子唾沫橫飛,又一次拿起了那個頭。
活着啊。塞進去的手腳和腦袋會掉在地上,就是山中有活着人類的證據對吧,要確認也很容易。
是啊。
桃樂西被固定在柱子上,和刀刃一起高速旋轉。沙都子的大腿,尼娜的內臟,蕾拉的胳膊,在眼前出現後消失了,肉和骨頭和血混在一起,在視野中眼花繚亂的交錯。桃樂西的臉上全是肉,碎骨也刺到了胸和大腿。
已經來不及了不是嗎——
我獨生女。
對吧,也就是兇手是能爬到刀上的人,尼娜,你一直拖着自己的右腳吧,不好意思你的腳要爬到腰部位置的刀刃上面是不可能的,偵探小姐的推理到這裏就推翻了。
啊,真的。尼娜拍着大腿。
桃樂西脖子後面留下了冷汗。
你沒有解開呢,腸子。
讓我死吧。
首先,對於閒談八卦感興趣的兩位,我就告訴你們在小巷裏暗地流傳的傳聞吧。
沙都子看着她說。蕾拉如同垂死的知了般,手腳在不停地顫動。
她用如蚊子般的聲音說。把少女們一個個殺死,爲了生存執着的活着的她簡直讓人難以相信。
不可能整晚都噴射催眠氣體對吧,只要憋住氣幾分鐘就能避開了。
話還沒說完,沙都子的喉嚨已經裂開了,尼娜的尖叫聲也停止了。
沙都子露出清爽的笑容,抓着左手腕的傷口。又聽到了習慣了的機械聲音「咚咚」。
終於說的話都對應起來了。但重要的是,蕾拉有姐妹這件事。而且從排斥反應和併發症幾乎不存在來看,一卵雙胞胎的可能性非常高。
這是流言,提高警惕聽聽就是了。發生這樣大事件的話,警察不搜查也太奇怪了。考慮不知道的事情是無意義的。
沙都子嘆氣的同時,背後傳來咚的東西掉落的聲音。
這個流言還有下文,基金的正體是加利福尼亞的新興宗教。這些傢伙爲了抗議太陽,把少女的魂魄作爲祭品的樣子。
站在桃樂西正面的沙都子嬌聲道。雖然左半身全是斑點看上去很醜,但容貌是美少女。
沙都子指着房間中間的洞說。
啊,這麼說的話,尼娜拍了下手。桃樂西,你說過你的興趣是潛水?
哈哈,我就知道。還有,你有妹妹或者弟弟吧,絕對哦。
沙都子反覆看着兩人的臉,無聊的說。
沙都子銳利的眼神看着桃樂西。正如她所說,蕾拉隱藏有姐妹的理由是可以想到的。
考慮的單純一些,抓住打暈的被害者的頭按到刀上。因爲刀刃只到胸口,只要把腳彎下來砍到頭是有可能的。但是那個姿勢砍掉頭的話,鎖骨和肩膀沒血就很奇怪了。所以,屍體是上下顛倒被砍的。
忽然,眼底出現了克萊雅背對着燈臺正在冷笑的畫面。
沙都子把頭放下,從屍體堆的上面把屍體拖了下來。缺少了頭、手腳的屍體就這樣仰面橫躺着。
咦,你裝什麼啊,好麻煩。看穿你動機的提示,就是被害者生前的言行。蕾拉患有貧血——大概是再生不良性貧血——被診斷出還有半年的壽命。但我們知道她從認識的女孩子那裏接受了骨髓移植,總算救回一命。就是這個事情。
你也太老好人了,能在海底自由潛水的運動員,怎麼可能會有隨時發作的不知名疾病。那是假的,你被假裝偵探的小花招騙了。
但是,傾斜的時候大家不是都會死掉嗎?
雖然是個不知從哪裏搞到資金的奇怪團體,受到他們資助的醫院全州大概也有200來個。根據傳說,這些醫院這幾個月裏好像少了一些小孩,而且只有14歲的少女纔會失蹤。
偵探小姐,你的願望是從這個地方逃出去。你第一天在蕾拉和你說明規則的時候,就發覺了一個從這裏逃出去的方法。但用這個法子只能有一個人能逃出去,剩下的人都會死掉,因此讓另外兩個人配合你是不可能的。如果這個柱子更加粗一些也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跟設計者抱怨也是無濟於事的。所以你偷偷開始進行準備。
不是什麼很難的推理。如你所見,這個屍體全是血,但是脖子到肩膀的部分基本沒有血跡。活着的人砍頭的話,即使再骨瘦如柴也會出血。砍掉腦袋的東西只可能是柱子上的刀,那麼兇手是怎樣把頭砍下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