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 魔N的背叛

◆2010-07-25T02：00：00？ 〝Yagasumi Central Building〞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喂喂，是我。』

變化成單眼鏡的『D-Phone』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鈴聲，同時從某處傳來類似機械的聲音。

『我在你的背後。』

話語落下的同時，我猛然感覺到一股有人緊貼在身後的氣息。

緊接着——

鏗鏘！！

刀劍碰撞的錚鏦聲頓時響徹了濃霧瀰漫的巷弄。

「一之江！」

「防禦一次算你一萬圓就好。」

「……一千！」

「算了，就便宜賣你吧。」

她一現身便開口談保護我的酬勞，做事毫不馬虎。

一之江明明已經很有錢了卻還這麼貪心……雖然我這麼想，但或許正因爲出身富裕，纔會對賺錢格外講究。而剛剛那句回答就表示她願意降價。

「總之，這件事先擺到一邊！」

「嗯，先擺到一邊。小心喔。」

「哇啊！」

一之江從後方伸腳掃向我的下盤，於是我的臉就這麼帥氣地砸在地上。

接着，銳利的刀刃就這麼從我的後腦勺上方揮了過去。如果一之江稍微慢了一步，我恐怕已經中刀了……還真是完全察覺不出氣息啊。

然而在交戰期間，一之江不時輕呼出聲。雖然無法觀戰，但現在的我可以判斷出一之江的狀態。從這股——類似『焦躁』的情緒來看，連被喻爲最強瑪莉玩偶的一之江，面對『開膛手傑克』也稍稍位居下風？

眼角餘光瞄見類似洋娃娃的裙襬在一旁搖曳紛飛。意識到一之江將我的頭當作踏板時，我連忙垂下雙眼，以防窺見她的面貌。

「殺人魔未免也太厲害了吧!? 」

「哇，在這種地方？」

我們的身體瞬間移動到另外一個地點——

「……一之江真的很厲害耶。」

「憑我一之江的法眼，也沒發現她是用腳趾的力量支撐呢。」

因此而產生的短暫『空隙』……我跟一之江當然不會放過。

當我逃進狹窄的巷子，失去了閃躲的地方與空間時，來去無蹤的匕首立刻襲來——於是一之江現身了。

「對吧。」

霎時間，那傢伙就繞至『開膛手傑克』的背後。

少女只憑腳趾的力量垂直站在平坦的牆面。

「躲在大樓的牆上也太高招了吧。這也是特殊能力嗎？」

那個網站還會更新，是代表學姊平安無事嗎？不過也有可能是她冒着危險更新網站，想要對我們提出警訊。雖然很擔心完全無法取得聯絡的學姊，但現在必須優先考慮自己的處境。

她說出了招牌臺詞。

接着不斷傳來刀劍相碰的聲響。如果是在古裝時代，或許還可以用「劍戟聲」來形容。一之江所握着的粗獷匕首與『開膛手傑克』的匕首肯定正在展開激烈的攻防戰。

「話雖如此，對方可不是能讓我一邊保護你還可以打倒的敵人。」

「『憶起跳躍』。」

「應該說，一之江是如何擋住攻擊的啊？」

「不久前『第八世界』有更新。兇惡至極的殺人魔Lore『開膛手傑克』目前正在這座夜霞市出沒。」

由於我沒有那種技能，只能連忙握住附近的窗框。之前在船上握住燈管時，讓我學習到可以靠這樣支撐住全身的重量。

因爲我不能回過頭，一之江將她白皙的手伸到我的面前。

『——————』

整個夜霞市籠罩在濃霧之中，陷入十分嚴重的異常狀態。

我環顧四周一圈，尋找對方的身影時——

「瑞江！文字同學！把那傢伙推下來！」

在無法聯絡上霧香、學姊、理亞與音央等人的情況下，我在街上突然遭到襲擊。雖然很擔心大家的安危，但我現在也自身難保。

她的手指間不知何時夾着一把匕首。

「喔啊!? 」

我甚至無暇向一之江道謝。

「換我們來把『開膛手傑克』打得落花流水吧！」

雖然目前身上擁有危機感應力最強的一之江的力量，卻仍無法察覺出對方的氣息，代表這傢伙的力量和我有着壓倒性的差異。

只要對方聽見我的『聲音』，這個能力就可以讓我們瞬間移動到對方所在的位置。

一之江喃喃念道，彷彿呼應着我的聲音。

我仍單手握着窗框，一之江則扶着我的背部。

如果只是普通的『Lore』，擁有一之江力量的我應該可以馬上採取對策，但這個『Lore』相當難纏。不斷地從暗處發動匕首攻擊，絕不出現在我的面前。從空中、後方、地面，匕首可以說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並針對會造成致命傷的部分——像是頭部、背部、胸口等稱得上是要害的部位接連攻擊。

少女是『站』在牆上。

用『近乎犯規的力量』來對抗同樣『近乎犯規的力量』。

出現在巷子更深處的……一棟高聳的大樓牆上。

我拿出與一之江所使用的匕首相似的黑色匕首，朝『開膛手傑克』丟擲過去。對方也立刻擲出自己的武器將我的匕首擊落——然而，這瞬間的一來一往，對一之江來說已經是十分充足的時間。

「要來了喔。」

如果擁有比瞬間移動還要驚人的力量，我也沒有理由手下留情。

「那是因爲對手很難纏。」

「是那傢伙沒有錯嗎？」

借用一之江的力量處在『Lore狀態』下時，可以大幅加強反射神經，在感應氣息上面也會變得敏銳不少，甚至連遠處掉了根針的聲音都聽得見。儘管如此，自己仍看不見匕首攻擊的方向，也察覺不到氣息，完全是身陷險境耶？而且不光是我，其他人也可能面臨着危機……所以纔會無法取得聯繫。

原來她平安無事嗎？我頓時鬆了一口氣，並在聽見她的聲音當下立刻採取行動。

「喂喂，是我。我在你的背後。」

「這恐怕是該『Lore』的能力。將『從四面八方都可能出現的持刀殺人魔』在『神不知鬼不覺』殺害被害者的傳聞，加以應用後的能力吧。換句話說，這個能力是利用無法預測的匕首刺殺對方，來達到『殺人之實』。」

「十之八九是那傢伙。幾乎沒有『Lore』能與我的殺人技巧互相抗衡。」

「一之江，上吧！」

「文字。」

鏗鏘！！鏗鏘、鏗鏘、鏗鏘！！

「——嗯，來吧！」

將我一步步逼退到巷子後，那些匕首突然轉變成致命性的攻擊，讓一之江不得不現身。

「嘿。」

哎，而且如果真的被我瞧見，遭到匕首刺殺前，我就會先被一之江殺掉。

……不行。別說氣息了，我根本完全無法判斷對方會從何時何處攻擊自己。

然而，超出我預期的是——

「果然是靠腳趾支撐嗎？」

——那樣的『Lore』挑在這個時機出現在這座鎮上，時間點尚未免太過湊巧了。想必是小社派出的第二個『Lore』吧。

「只靠指頭的力量抓住牆面，單純只是殺人魔的技能，不是能力。」

「因此，你選擇我的能力是正確之舉。這次輪到我們攻擊吧。」

眼前出現一名手握匕首的少女，隱藏在金色長髮底下的雙瞳閃爍着紅光。兩件式的衣服隨風舞動，打扮意外地時髦。她似乎跟我們年紀相仿，或者再小一點。然而，因爲整張臉幾乎被頭髮蓋住，無法窺見她的長相。如同一之江所言，她真的只靠指頭的力量抓着牆壁。

不就代表完全無法閃避嗎？

一之江簡短地說完，我的頭突然被猛力一壓。

我懷抱着微薄的希望詢問。

她在牆上筆直地朝我們狂奔而來。

「話說回來，殺人技巧這個詞真帥氣耶。」

「嘿呀！！」

「咳、咳……你曉得這傢伙的底細嗎？」

「唔！」

「喂喂，這樣子……」

「唔……我完全無法預測匕首的攻擊方向。」

雖然可以趁對方接近時確認身分，但同時也必須思考對抗手段。

這時，霧香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換句話說，『開膛手傑克』躲在這個地方。與剛剛的巷子直線距離大約有一百公尺，這傢伙恐怕也可以聽見遠處的動靜吧。

「呃——」

雖然不清楚『開膛手傑克』的傳聞，但我也曾經耳聞過那個名字。印象中是國外殺人無數的殺人魔，而且好像從未被逮捕。

她現在肯定得意洋洋地挺着平坦的胸部。無法看見一之江以『Lore』之姿瀟灑登場的模樣，讓我感到十分懊惱。

「對吧。」

既然我能夠使用與一之江相同的能力，只要釐清這一點，或許可以勉強應付。

我閃躲着不知從何處襲來的匕首，勉強逃到繁華街的巷子裏……看樣子至今攻擊我的匕首似乎都是『刻意在緊要關頭避開』。

「我只是憑着殺人經驗所培養出的直覺去臆測。」

只要『開膛手傑克』一回頭，就會當場喪命。即使不回頭，背對着一之江用匕首應戰也有難度。

到底是什麼時候射過來的!? 她又是什麼時候擋下來的啊!?

我首先想要釐清的是，對方是純種的『Lore』，還是『Half Lore』？如果是『Half Lore』，或許可以想辦法幫助對方；如果是『Lore』，或許還有溝通的空間……

一之江突然踹了我腹部一腳，我朝旁邊摔了過去，一頭撞進垃圾堆中。正打算抗議的時候，我才瞥見原本所站的位置插着三把匕首，隨即又消失無蹤。

「好、好的。」

這幅景象讓人不禁懷疑重力是消失到哪裏去了。在沒有任何支撐點的地方，可以只憑雙腳的力量站在上面嗎？

一之江似乎對我的吆喝有所埋怨，我決定不放在心上，一鼓作氣衝向『開膛手傑克』。對方立刻用匕首迎戰，幸好有一之江從背後揮刀攻擊她的手，這才讓我沒有死於匕首之下。

我用雙手環抱住少女的身體。

「交給你囉。」

「好、好的！」

我感覺到一之江回到我的背後，與此同時，我跟『開膛手傑克』雙雙往下墜去。大樓約有十層樓以上，假設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在七、八樓的話，代表高度約有三十公尺。我是第一次體驗這種高度的自由落體，所以內心難免有些害怕——

但如果霧香在底下的話，應該會想出什麼辦法……吧？

咻咻咻咻咻！！

真的是一眨眼的瞬間，回過神時，我跟『開膛手傑克』已經逼近地面，兩個人就要撞上大樓入口處設置的石板路上了！這時，地面突然化爲一潭深紅色的巨大水窪。

嘩啦！

於是我們掉進了水中。當然，這不是普通的水窪，深紅色的水彷彿吸附在我跟『開膛手傑克』的身上並開始侵蝕。沒錯，彷彿掉進了史萊姆的體內——等等，難不成這是——

我產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急急忙忙爬出水面！！

「呼哈!? 霧、霧香！！」

「文字同學，喏，趕快出來。」

霧香站在偌大的水窪旁伸出手，我連忙緊緊抓住她。

結果身上的衣服袖子開始融解，讓我大喫一驚。

「噫，果然！」

「啊哈，嗯。那些孩子是吞食『Lore』的蟲羣，不趕快出來的話，文字同學也會被喫掉喔。」

我握住霧香的手，從看似水窪的——大量蟲羣中爬了出來，我處在『Lore狀態』下，衣服被融解得破破爛爛。我用手揮除沾附在衣服上的紅色水滴，蟲子在地面上蹦蹦跳跳地回了水窪中。

然後，一之江站在霧香身後，悄悄換回了便服。她在我掉進水中前便提前一步脫身了嗎？這傢伙還是一樣精明啊。因爲已經不是處在『Lore狀態』，視線可以直接對上她，讓我鬆了一口氣。

「那麼，『開膛手傑克』是……」

「——文字同學，身爲效命於『諾斯特拉達姆士的大預言』、擁有『破滅屬性』的魔女，我準備來吞食你的故事了。」

是的，現在的霧香……跟我所知的霧香有些許不同。

霧香垂下眉尾，一臉內疚地說道。

如今——一股近似焦躁的恐懼頓時油然而生。

稍早前感覺到的安心感，一瞬間煙消霧散。

因爲霧香是『魔女』——該『Lore』的宿命，就是邁向『破滅』。

「嗯，果然被發現了呢。」

「我是不介意你想要認真思考的心情啦，但你的下半身可是光溜溜的喔。」

然而，內心某處卻莫名接受了這件事。

那支『D-Phone』的熒幕中央，有類似彈痕的龜裂紋路。

「……那學姊……？」

「你現在散發着一股危險至極的氣息。」

接着，她張開沒有握住我的另外一隻手。

「啊……啊啊啊……」

許多情緒在我的內心翻覆不已。然而，現在的我必須保持冷靜纔行。

……是說，如果吞食到『Half Lore』的話，那要怎麼辦啊？

——是的，起點。我的故事還只有一之江的時候。

「那還真的是挺遺憾的。」

「所以，如果她是『Half Lore』的話，就會渾身赤裸地被吐出來喔。這點有讓你感到遺憾嗎？」

或許連『我』都可以變回人類。

這是不是代表『Half Lore』還可以變回人類的意思？

定睛一看，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幾乎都已經被融光，現在的我隨時都會走光啊！

「文字同學，總之就是這樣。」

掉落在地上的是——四支『D-Phone』。

「道歉……？」

霧香一如往常地露出笑容。

「霧香，難不成……那些是……」

如果原來的衣服也遭到融解的話，事情可就不妙了，幸好沒有演變成那個地步。

「嗯。瑞江，終於回到起點了呢。」

所以，我知道一之江現在站在霧香背後的理由。

「嗯……對不起？」

只是吞食對方，就可以瞭解到這種地步嗎？

霧香看似困惑地說道。

變回一身穿慣的運動服後，讓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霧香興致盎然地注視着我的身體。

那支『D-Phone』開始劇烈地改變形狀，變化成一本有着硃紅色封面、看似百科全書的『書』。

「文字同學，感謝招待。」

「……什麼!? 」

仔細一看，深紅色的水窪漸漸變小，即將要消失不見。在水中的『開膛手傑克』等於被霧香『吞食下肚』了吧。

喀啷、喀啷、喀啷、喀啷。

「我只能這麼做。」

……我不久前纔跟一之江處於精神共通的狀態，所以明白她的想法。

「對、對啊，是這樣嗎？」

如果吞食了『Half Lore』，就會將人類的部分吐出來嗎……？

一之江沒有離開霧香的背後半步。

話說回來，理亞好像說過——被她的『天方夜譚』打倒後，對方就能夠變回人類。

霧香從口袋中取出那支掛着可愛貓咪吊飾的『D-Phone』，打開並展示給我們看。

「嗯。雖然打倒了其他女孩，但七里學姊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可是，不久前——就是在夜幕降臨前，她還跟着我們感情融洽地一同歡笑。

「——霧香……：」

我無法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關於這件事，我必須要向文字同學道歉纔行。」

然後，眼前這位我們必須打倒的『Lore』，仍是『Lore吞食者』的時候。

「啊哈哈，害羞的文字同學給人一種新鮮感呢，很討人喜歡。」

吞食其他『故事』化爲自己的力量，被稱爲最危險的魔女『Lore』。

下一秒，周遭的世界瞬間染上了深紅色。

「糟、糟糕！」

「霧香，真的是這樣嗎？」

「…………」

「沒錯。是理亞、鳴央、音央跟沙緒的『D-Phone』。」

即使身處戰場，霧香仍如同在教室閒話家常時的模樣，用輕鬆愉快的氛圍跟我聊天。

「從蟲子吞食她的狀況來看，應該是純種的『Lore』。似乎沒什麼自我意識，是一種單純的殺人魔『Lore』，突然冒出來殺掉女孩子後就會消失。」

「文字同學，對不起。七里詩穗與『管理員』已經被『喫掉了』。」

「唔……！」

這個舉動也等於是在『回答』一之江的問題。

而且已經完全停止運作了。

「嘿嘿。」

跟一之江精神共通的時候，我們對彼此的狀態、情緒、思考可以有某一程度的瞭解。所以，我們聯手的時候不需要交談，可以透過意識來互相溝通下一步應該採取何種動作。透過這層關係，我們迅速協商好要如何「將開膛手傑克推下地面」。

我連忙遮住自己的身體，迅速解除『Lore狀態』。

——『吞食Lore的Lore』。

「嗯？呵呵，如果是『Half Lore』的話，那些孩子會將人類的部分吐出來。文字同學不就只有衣服被喫掉嗎？」

「那麼，霧香——」

霧香取出『D-Phone』。

「唔唔，這句話由霧香口中說出來，感覺不能一笑置之耶。」

我吶喊着霧香的名字。

……這麼說來，一之江、理亞、鳴央與小沙緒她們，只要靠霧香或是理亞的力量，就可以變回人類嗎？可是，霧香提過自己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嗎？而且，只要使用那股力量……

學姊的『D-Phone』遭到毀壞，這意味着一件事。

「讓你們抱持希望實在太可憐了，所以我還是告訴你們吧……更新『第八世界』，寫下『開膛手傑克』資料的人其實是我。因爲學姊在那個時候已經被吞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