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百物語」的傳說 後篇
《第101篇百物語》 · サイトウケンジ · 4.1萬 字
◆2010-06-19T02:30:00 "Shiho9;s Living Room"
這裏是詩穗學姐家的客廳。我正躺在剛纔自己抬起來過的沙發上,度過這個不眠之夜。光是想到隔壁房間有四名美少女,正以不可見人的模樣熟睡,就讓我感到心跳不已。雖然房門被荊棘堵住,彷佛像是要阻止我入侵,不過聽說房門從內側可以輕易開啓,只是從外面絕對打不開而已。就算不這麼做,光是要我踏入那個全是美少女的空間……一定會緊張到心臟爆開吧。我這麼沒有信用啊?
再說,住在喜歡的女孩子家,怎麼可能隨便就睡得着!不過我之所以現在這麼清醒,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
「『主角』嗎……」
到現在我才感受到這名號的壓力。
老實說,我這段時間因爲過得很安穩,並不覺得生活有變得多麼困難。雖然碰見不少令人害怕的事情……不過也同樣有好的事情發生。與霧香爲敵時,我只是想和她繼續保持良好關係。而音央她們的時候,我也只是想兩個都救而已。對我來說,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當時感受到的痛楚或造成的傷痕,現在都已經消失,所以並不在意。看來人腦對於已經結束的記憶總是消除得很快。
我總覺得被『Lore』盯上和被『主角』盯上,是不同的兩件事。
『Lore』是爲了生存,爲了提升自己的存在而找上我。只要能打倒『Hundred One』,就能提升身爲『Lore』的知名度。也就是說,這個舉動能令她們的存在變得更加穩固。
但『主角』的立場和我相同,也就是同樣身爲人類,並且擁有人類的思考方式。想必他們也能夠自發性地煩惱、痛苦或高興。所以他們如果盯上我,一定是自己下了決定,爲了將我和我的故事收爲己有。
被『人類』所盯上——就是如此原始的恐懼,纔會讓我感到焦躁吧。
不過,爲了收集百物語,對我而言似乎也是將那些『主角』打倒比較好。然後,一之江也告訴我她原本就打算提出這樣的提議。
「所以我也必須讓其他人抱着同樣的恐懼嗎……」
實在難以想象到自己會因爲這樣的理由而讓他人感到恐懼。
更何況我一向自認是個人畜無害的人。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應該徹底避開那個叫做『無盡的一千零一夜』的人物嗎?
如果惹了對方生氣,使對方想要吸收我,事情就麻煩了。如果可以,真希望一輩子都不要碰上。
但既然住在同一座城市裏,想必早晚會碰上吧。到時候,如果真的陷入戰鬥的局面——雖然我的手牌的確很強……但一之江已經和對方的紅斗篷小沙緒打成平手。意思就是說,我的最強手牌已經被對方得知了。
也許對方還有其他強大的手牌,現在的我……
目前霧香無法行動,而音央和鳴央雖然能力很強,但她們也非主動參加戰鬥的類型。
收集一百個故事爲其使命。
『第101篇百物語』
「還、還是找音央幫忙作證好了。」
據說能指揮一百名『Lore』的『百物語』主角。
雖然到頭來還是得說謊,但我今天的確有和艾倫在一起——雖然是透過電話。
但是,我也不想就這樣放棄。只要我肯努力,就能拯救他人,或是增加朋友。這就表示我能做到『過去的我』所做不到的事情。
由於這位主角角經歷過多如繁星的故事,又被稱作『星座的女神』或『正義的星女神』。
內文·晚安,哥哥,我是理亞。
於是,我望着手機煩惱了幾分鐘。
想着想着,我決定至少看看自己和『無盡的一千零一夜』的資料。
很抱歉這麼晚還打擾您。
她是個看似冷酷,實際上卻很溫柔的妹妹。也許會爲我擔心,甚至是爲我心痛。
我拿着在便利商店買的塑膠傘,用另一隻手打電話給摯友。
雖然是表妹,但仍是居住在一起的親愛妹妹,我實在不想對她說謊。但是……
再怎麼煩惱也無濟於事。
據說能統率一千個故事的『一千零一夜』三角。
可是,那只是鴕鳥心態而已。
「能夠請你幫這個忙嗎,艾倫大人?」
「拜託你啦,摯友艾倫。」
然後——
該死!這傢伙趁人之危!!
……這只是很小的問題而已。
如果『無盡的一千零一夜』擁有特別的戰鬥力——
頂多能夠召喚一之江而已。
「喔,感謝啦。」
『我住在學姐家,加上其他女生的話共有四名。』
我取出『D-Phone』,開始連接上『第八世界』。
與我簡潔的說明文相比,『無盡的一千零一夜』甚至被譽爲『女神』。意思是說對方已經預定經歷那麼多故事,同時還會像是女神般利落地將其解決是嗎?
流傳一千個故事爲其使命。
——我並非自願當上『主角』的。
深夜中的街道上,又是細雨綿綿。
實際上,我現在幾乎做不到任何事。
「雖然不能告訴她。」
我把這樣的內容傳給理亞,雖然良心很不安,但也沒辦法。
如果道麼回信,肯定會被罵:『太不檢點了!』
◆2010-06-19T02:45:00 "Yagasumi City Street"
……如果以住在艾倫家爲理由,應該比較妥當。
『與、與同班同學、臉紅心跳的放學後!』
「嗯,好久不見了,大哥哥。」
『喔?你這是什麼態度?如果我不幫忙的話,你不就要被小理亞罵慘了嗎?呼呼呼!』
光是目前這個階段,就讓我感覺到身爲『主角』的等級已經輸人一截了。
既然對方是正義的女神大人,能和她好好相處是最好不過了。
「呼……嗯?」
「爲了幫忙學姐,我和朋友一起住了。艾倫也和我在一起……」
當初給我『D—Phone』,指引我進入這個世界的人,就是她。
「在下文字將會把珍藏版的DVD獻給艾倫大人。」
既沒有強大的實力,也無法發揮特別的能力。
我並不是在懷疑哥哥,
但是,未來又該如何?
「怎、怎麼辦呢……假裝已經睡着而不回簡訊……嗎?」
「片名是『與同班同學臉紅心跳的放學後課程』。」
『我纔不要咧。』
前一百個主角都已經出局了。
『不要就只有在這種時候才叫我摯友,文字。』
「稍微搜尋一下,看看有什麼『主角』好了。」
還是把搜尋工作交給霧香比較好吧。
寄件人·理亞
不過,至少我能不讓她操心。至少,我希望像理亞或艾倫那樣的好人,能夠永遠不知道這種充滿殺伐、既怪異又驚悚的世界。
「問題在我身上,是嗎——」
仔細一看,戴着白色帽子的少女出現在眼前。
『好吧!就當作我今天和文字一起看珍藏版DVD吧。』
主角必定爲女性。
雖然不知道理亞是出於嫉妒還是出於潔癖,但就算被拆穿了,也不會太生氣纔對。
最近煩惱還真是接連不斷。
標題·有事確認
相反地,我的介紹文非常悲觀。就只有提到至今沒有半個主角能完成百物語,也沒有提到第一百零一人的我能否成功。
『哇哈哈。哎,雖然不知道你今天到底住在哪裏,總之別忘了DVD喔!』
如果知道我從今以後都得賭命奮戰,她究竟會怎麼想呢?
「好久不見,小社。」
「啊……什麼啊,原來是理亞。」
我不禁冷汗直流。
掛斷電話後,我總算感到放心。
小社就站在那裏。
顯示出來的結果……有一百零八項。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這數字,仔細想想原來是除夕鐘聲的次數。聽說這是人類的煩惱總數,彷佛像是在說『主角』這種存在,在『Lore』的世界裏就像是煩惱源頭一般,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原來我的資料是這個樣子啊。是說,內容還滿少的啊。我還以爲會有更多資料,似乎就只有這麼一點點而已。
帽子底下的笑容還是沒有變。
有件事情想和您確認,哥哥今天也住在外面嗎?請問是住在男性家裏嗎?
『無盡的一千零一夜』
『珍藏版!? 』
這也代表着我的生活過得很充實嗎?
真沒想到會被這種事搞得進退維谷。
「不能說嗎?」
「謝啦艾倫……還有別叫我文字。」
由於剛纔在操作『D-Phone』,我現在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正在閃爍着。看來是收到簡訊了。因爲設定爲震動的關係,我沒有注意到。
……名號聽起來好響亮。
「咦——?」
光是看見顯示在螢幕上的名字就幾乎讓我放心……對了,她今天是外宿。雖然聽說是住在女孩子的家,但無論如何還是會擔心,這也是身爲兄長的常情吧。
「不行,結果實在太多了,根本不知道要看哪一個比較好。」
一如往常的樸素網站。我試着在搜尋列上輸入『主角』。
雖然白色的大洋傘和她的配色很合,但大小卻顯得有點突兀。
接下來也查查『無盡的一千零一夜』吧。
只是無論如何都感到很在意而已。
——最後我還是沒有想到答案,就這樣離開房間。這是爲了出門透透氣。所幸一之江借用的鑰匙還放在桌上,只要靠這個鎖門就沒問題了。
一旦不小心碰面,我就努力說服她吧……雖然有點沒出息。
「不要叫我文字。」
「沒想到還會碰到這種煩惱啊……」
同時給人放心與不安的感覺,小社就是如此的存在。
「所以,大哥哥是說什麼事情不能說呢?」
「喔……我只是在想,不能把這種事情告訴自己的親人或學校同學吧。」
「是嗎?」
「是啊。畢竟要是知道了,可能就會把他們牽連進去吧?」
雖然對音央我也曾這麼想,不過她還是來到這世界了。
「喔……是這樣子呀。」
「就是這樣子。不對,小社在這裏做什麼啊?」
「嗯?當然是來找大哥哥呀?」
這句話聽了真讓人高興,讓我忍不住都要笑了出來。
「不過,像小社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不可以在這種時間出來喔。」
「呵呵,好——我會注意的。」
「嗯,聽話就好。」
雖然我也知道小社是『Lore』,應該沒有什麼關係。
不過,我還是很在意。
像她這樣的孩子,如果能好好度過快樂的日常生活就好了。
我總是會這麼想。
「大哥哥?」
「喔,抱歉,我剛纔在想事情。」
「沒關係。沒想到連我的事情都讓你這麼在意,大哥哥你果然是個花花公子呢。」
「是嗎……」
說到一半,她突然消失。
鏘——!!
「休想逃走!來吧,萊茵!」
「這電話臺詞不是你的重要個人特色嗎!」
「喔,你就是『月隱的瑪莉玩偶』嗎……」
想必一之江也對突然出現的她感到驚訝。急忙說出這句話後,我和一之江出現在冰澄的側面。
然後轉過身子,再次面對我。
不,我可是很專情的。嗯,絕對是那樣沒錯。
正當我打算詢問她:『那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但如今我也不得不仰賴她那聞名於世的『最強』實力。
「只要前進,即使會伴隨着苦痛,一定還是會有所發現喲。」
「問得好。妾身名叫萊茵。都市傳說的名字是……」
「囉嗦,宰了你。」
看來一之江和萊茵正在以某種尖銳物品交戰着。
小社像是在賣關子,背對我走了一段路。
小社她……已經消失了。
「喔,好消息?」
「怎麼了,你不打算殺掉我們嗎?」
「唔!? 一之江的招式不是能夠穿越空間嗎。」
小社的嘴角露出殘酷的笑容。
「抱歉,這種事我已經碰夠多了!」
我的背後卻突然傳來利器撞擊般的恐怖聲響。
反而是這麼單純的人物纔好。畢竟與女孩子爲敵,總教人於心不忍。
開始全力逃跑。
我突然想起一之江也曾罵我『你這後宮渾蛋』。
儘管一之江的聲音還是很冷靜—
「結果很有可能會往你不希望的方向發展,就算是希望的方向,也可能會十分痛苦。如果現在就掉頭回去,就不會碰到那些痛苦的事情了。你打算如何呢?」
回過神來,竟出現在我……不,在我背後的一之江身邊。
「哈哈哈,太慢了!」
學校碰上紅斗篷,夜晚碰上牀鋪下的男子。而現在……
「對。所以如果繼續前進,身爲『主角』的大哥哥將會碰上不好的事情。」
仔細一看,『蒼藍邪眼』就站在我面前幾公尺的地方。他的身旁還有……。
「這不是談判的基本技巧嗎?」
保護大家?
我打開資料夾當中,顯示着玩偶的照片。
我姑且一問,但被稱爲冰澄的青年露出帶着諷刺的笑。
「告訴你喔。在十字路口……也就是『四迂』這種地方,會碰到不好的東西。世上也有這—種都市傳說喔?」
「她現在正在睡覺,不能改天再來嗎?」
「『憶起跳躍(Ringer Bell 1;』。」
「如果那是在求饒,你最好找個更好的理由。誰知道哪一句會成爲你的遺言呢?」
「真是單純的挑釁,代價不小喲?」
「身爲『主角』……?」
被稱爲萊茵的少女環起手臂,開始等待我呼叫一之江。
當青年一拿下眼鏡,我立刻背對他。
他就是小社說的『不好的東西』嗎?我保持警戒,打開『D-Phone』的資料夾,準備隨時與一之江聯絡。如此一來只要一按下按鈕,就能馬上撥給她。
「怎麼連吐嘈的意思都沒有!? 」
我取出『D-Phone』,發現它正在閃爍紅光,通知我正面臨危機。
「是沒錯。不過這個羅莉老太婆擁有空間跳躍等級的速度。」
「是嗎,還是要往前進呀。那麼我有一個好消息要給有勇氣的大哥哥。」
看來這傢伙很明顯是個壞蛋。
然後就這樣按下按鈕。下一秒鐘——
「嗯?不好的東西?」
眼鏡底下的雙眸,正釋放出詭異的——藍光。
萊茵依舊緊跟在一之江的側面。
我急忙停下腳步。
「這傢伙可是擁有被譽爲『最強』的殺戮都市傳說『月隱的瑪莉玩偶』。只要稍有疏忽,肯定會馬上送命的。」
「如果繼續前進……會有我所期望的東西嗎?」
「……也就是說回頭的話,就什麼都沒有是嗎?」
「!? 」
我喫了一驚。因爲那正是我在煩惱的事情。
我不禁提出這樣的詢問。
「初次見面,『第101篇百物語』。」
我急忙蹲下,避免妨礙到一之江。
我果然是個後宮男嗎……
『D-Phone』燙得令人疼痛,而紅色光芒也變得越來越耀眼。
看來那個眼鏡帥哥的名字叫做『冰澄』。然後,獨眼的哥德少女則是足以和一之江抗衡的『都市傳說』嗎?
「嗯。只要繼續前進,也許大哥哥就能保護大家了。」
接着,颳起一陣強風。
但是——
以空無一人的十字路口爲中心點,一名未曾謀面的人物正站在那裏。那是個身高與我差不多,體型瘦高的青年,臉上還戴着被街燈照亮的眼鏡。雖然他的立姿看起來頗爲做作,但聲音裏卻洋溢着過人的自信。

「不過,前提是不能被奪走重要的東西喔。」
「居然穿哥德羅莉塔的衣服,似乎和我的形象重疊了呢。那麼你又是何方神聖?」
名爲冰澄的青年悠閒地說道。
「有本事就來殺妾身吧,瑪莉玩偶。」
意思是說,這代表新的『敵人』現身了。
「也是前來接收你故事的『主角』!」
由於一之江纔剛睡,被叫醒保證會很不高興。
「謝啦,小社。我還是前進看看好了。雖然可能會碰上痛苦的結果,但我正好在尋找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一定能迎接早晨,繼續過着讓人心動、迷戀然後被罵……
光是這句話就讓我下定決心了。
——看來我完全不被放在眼裏。
「初次見面。那你又是誰?」
就算再怎麼痛苦,如果不鼓起勇氣前進,就什麼也得不到了。
「喂,是我,以下省略。」
「嗯。那就叫來吧。絕對沒有任何存在,可以從妾身手中逃出。」
背後『蒼藍邪眼』突然如此喊道。
然後,只要掉頭回去……回到學姐家。
果然,睡到一半被吵醒的一之江,從我背後發出極爲不高興的聲音。於是我只好儘量把塑膠傘往後撐。
看來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那是……」
該前進,還是後退?
「今天的招待還真是隆重啊。」
那樣理所當然的日常生活。
如果繼續前進,不管我希不希望,都會走上辛苦的道路嗎?
十分明顯的挑釁。一之江會如何回應?
如果什麼也不做,恐怕連她說的『某些事情』也不會遇見。
「我是『蒼藍邪眼(Blue Eyes 1;』。」
該說是哥德羅莉塔風格嗎?那裏站着一名穿着四處輕飄飄、帶了許多蕾絲邊,像是洋娃娃衣服的少女。年紀差不多是小學高年級生吧?不知是否受了傷,她全身上下都包着繃帶,就連一邊眼睛都被繃帶蓋住。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是疼痛,不如說是釋放出哥德式驚悚的恐懼及壓迫感。
此時,『D-Phone』開始發熱,周圍也變得看不見任何人影。
「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他是值得呼喚妾身的對手嗎,冰澄?」
冰澄和萊茵的目標都是一之江,完全忽視了我的存在。
「好吧。反正你完全是『Lore』,我無須感到心痛。」
如果對手是『Lore』,一之江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憶起跳躍』!」
凡是聽見這個聲音,一之江就能跳躍至該人的背後。
理論上一旦聽見,一之江必定能攻其背面……
「就說太慢了啊!」
仔細一看,萊茵已經移動到遠方的電線杆底下。
「唔,文字,你要注意別看見我的臉!『憶起跳躍』!」
仔細想想,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聽見一之江焦急的聲音。
我急忙垂下視線,避免看見她的臉。
一個少女的身影,穿着娃娃風格、滿是蕾絲邊的破爛禮服,出現在萊茵的背後。我把手放到眼睛上方遮着,避免看見她腰部以上的地方。
然而,一之江現身的位置,卻找不到萊茵的身影。
「什麼啊,果然還是追不到妾身嗎?」
一道從容無比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難道移動的速度比一之江的空間跳躍還快嗎……?」
怎麼可能,那已經是扭曲空間(Warp)的速度了。
一之江的能力明明是作弊等級,只要是聲音能夠傳達的地方,無論是何種空間都能加以穿越,出現在對手的後方。
……只要是聲音能夠傳達?
「難道說……」
「發現了嗎?萊茵能夠以超音速進行移動。」
「唔、文字!」
就因爲我這種廢物當上了『主角』。
只看見金色長髮在自己眼前飄動着。
是沒錯,與其被老婆婆追,站在男人的立場還不如被可愛的女孩子追。不過還是會感到害怕吧。
「呃,你偶爾也該對我表示點敬意吧,萊茵。」
明明這樣下去,一之江替我阻擋也是白費力氣。
『玫瑰公主的牢籠(Sleeping Beauty)!!』
但是,我的身體卻絲毫無法動彈。
「這種分類還真膚淺。」
鳴央湊近過來,抬頭看着我的臉。
住手、拜託快住手。
一之江朝萊茵說出一個名字。我也曾經聽過那個傳聞。
「別這麼說嘛。那些騎車來境山玩的騎士,可是覺得比被老婆婆追更好啊?」
原來如此,所以才叫做『羅莉老太婆』嗎?
周圍的景色突然染成黑與藍的兩個顏色。
這個男人已經擁有了。
一陣驚人的衝擊呼嘯而過,一之江的身體被彈飛到空中。
居然爲我擋住了攻擊……?
不要這麼突然地……把我的一切搶走。
滋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一之江的能力已經被拆穿,甚至已經有了對策,而且對我也十分了解。『Lore』之間的戰鬥,掌握愈多情報者就愈佔上風。光就這一點來看,我們現在處於極爲不利的狀況。
看來鳴央把我和一之江隔離到這裏來了。
冰澄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儘可能不看他的藍眼,思考他所說的話語。
「唔,是援軍!」
「『音速境界(Line the Mach)』!」
絕對能加以信賴的一之江。
「原來如此。『憶起跳躍』!」
音央急忙跑向倒在我面前的一之江。剛剛萊茵的攻擊直接命中了她。
她在一瞬之間來到我的背後。但是……萊茵已經消失不見了。
「『妖精庭園』!」
『收拾掉』?居然說得如此輕鬆。不過實際上一之江的確無法對付她。而且萊茵的目光……不只是對準着一之江,也開始對準我了。
「沒有能力的『主角』……沒有任何生路!」
「啊啊,我們上吧,萊茵。」
伴隨着微弱的吐氣聲,跌在行人磚上,一動也不動。
「嗯。妾身只不過比音波更快而已。」
一之江她們將會如何?
就在冰澄抬起手的瞬間——
再加上,他們似乎準備一起施展招式。
「什麼羅莉老太婆……」
「嘖。居然會挺身保護『主角』。如果是妾身才不會做出這種事。」
伴隨銳利的聲音,大量的荊棘藤蔓朝冰澄飛來。
「接下來就打倒你……連同你把『故事』一起搶過來吧。」
「看來你已經死心了嗎。那麼……」
「喔。把應該會降臨在兩人的災難……獨自承擔下來了嗎?」
「抱歉……謝謝你來救我,鳴央。」
——而且即將朝我們施展。
而且這傢伙非常瞭解我的情報。
「是『高速婆婆』對吧。」
「嗚……」
一之江再次發出話語。
「文字先生,你還好吧!」
「哎,不過要是『主角』自己扯了後腿,再強大的『Lore』也無法打勝仗。」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一之江的『Lore』狀態。
但是,就因爲我在這裏。
當我聽到鳴央的聲音——
「呵。如此一來就能封殺瑪莉玩偶最大的能力了。」
我終於擠出這句話。
「白費力氣。妾身可是無論多快的速度都能加以追上、並且超越的傳說,那正是妾身的『Lore』——」
哎,外表看起來的確像是小學生,只是說話語氣刻意像個老婆婆。
如此一來,霧香、音央、鳴央……
我完全無法想象她現在是何種狀態。
「因爲一之江的招式……是利用聲音的緣故。」
在我說出口的瞬間——
難道。
冰澄加強了語氣,而他的眼睛也放出更強大的藍光。
那名少女的衣服,是剛纔看見過的,一之江那一身……破破爛爛的娃娃服裝。
難道說,一之江保護了我……?
儘管焦急支配着我的頭腦,但對手可是以『速度』聞名的都市傳說。根本不可能會給我時間猶豫。
萊茵的身影又在一瞬之間——出現在前方的道路上。
明明這樣下去不行。
鳴央發出十分擔心的聲音,朝我跑了過來。看來音央和鳴央都是急忙趕過來的,髮型顯得有點凌亂。
我感覺得到鳴央的驚訝。
自己就出現在剛纔也曾造訪過的妖精花園當中。
「『災禍魔眼(Evii Eye)』!」
但是,我的身體卻完全使不上力。
不,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我什麼話也插不上,什麼忙也幫不了。
「……『婆婆』?」
「一之江同學!」
由於太過慌亂,我連他們的對話都感到恐懼。
「把他們兩個人一起炸掉吧。上了!」
「唔……」
沒錯。如果我不在這裏,一之江肯定還能繼續戰鬥。
然後,現在的她——
一時之間,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如今的我只能抬起臉來,不去看她。
冰澄的話語就是最後通牒。
我全身冒着冷汗。
「那麼,趕快收拾掉他吧,冰澄?」
冰澄說得很得意,但由於那是事實,我無話可說。
這樣下去。這樣下去,會被他們打倒?
「最近別人都管妾身叫『境山的高速羅莉老太婆』啊。」
記得是在人煙稀少的山路上,如果有車輛或機車行駛,將會碰上一個以可怕速度並排在車一旁的老人。可是仔細一看,老人卻又消失不見,等到以爲是錯覺而又往前看,竟發現對方就在車子前方——記得是這樣的都市傳說。可是我記得那應該是老婆婆纔對。
「……文字先生……?」
「然後,你本身還沒有任何能力是吧?」
「住……」
「什……!? 」
我還未擁有的『主角』力量——
萊茵的話語,是從我們的後方一大段距離處傳來的。
我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文、文字先生……」
「音央。能不能幫我看看一之江?因爲,我現在不能看她……」
我自己也很明白聲音在顫抖着,同時用力地緊握着拳頭。
——如果不是音央和鳴央趕來,我一定會敗在那傢伙的手下。
原本我還以爲只有在漫畫裏頭,纔會有同伴剛好趕上危機的事情,看來並非如此。未來就算看到漫畫裏有這樣的情節,我也能更加體會了。
雖然我打算想着這些事情,藉此打亂思緒。
「……可惡……」
但是,無論如何,無論如何我都無法阻止眼眶中的淚水流下。
「文字……」
「文字先生……」
不甘心。我真的感到很不甘心。
並不是因爲輸給那種裝模作樣的帥哥。
而是對於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受一之江挺身保護的自己感到不甘。
還有……害一之江受傷的自己。
內心充滿着憤怒,既無法原諒,也感到悔恨。
「我……我……明明是……一之江……音央……還有鳴央的主角……」
明明如此,卻只能等着被救,什麼忙也幫不上。
包括現在也是,就因爲有鳴央的『妖精庭園』這個能安心的地方,我才得以吶喊着這些喪氣話。
——我,就是隻有這點能耐。我,就是如此無力。
現實就這樣攤在我的眼前。
「啊……那個……」
「對了,這種時間來找你,你的家人不會生氣嗎?」
「唔……是這樣嗎?」
「喂喂,不是那樣吧。」
不過音央卻搖搖頭,阻止了她。
「拜託你們照顧一之江。雖然我不知道她受了什麼傷。」
「那麼,我就把庭園的出口……設置在霧香同學的家附近囉?」
……雖然有點心動,不過我還是坐到牀上。
「喔喔——?意思是說,今天我的誘惑終於可以生效了喵?」
「你啊,果然是個好女人。」
「胡說,我現在還是一如往常的帥哥臉。」
「用不着開這種文字遊戲的笑話。坐在像霧香這麼可愛的女孩子牀邊,任誰都會心跳加速吧?」
那就是『主角』與『魔女』之間的關係。
霧香的眼睛雖然睜着,但眼神卻沒有看着我。
即使無法正視着我,霧香的表情變化還是那麼可愛。
雖然不知道霧香用了何種手段,但她是以極爲平凡的一般家庭『仁藤家』一員的身分過着生活。不但有着父母親,還住在不錯的房子裏。
沒錯,那並非逃避的地方。而是能讓我們維持自我的舉動。
把消息告訴不在場的同伴,並且一起討論。
我刻意笑得輕鬆,並且收下手帕。
「呵呵,謝謝囉——」
「我得去把到手的情報告訴霧香。」
「啊哈,文字的嘴巴還是這麼甜。」
「可是,文字你也很奇怪,看起來並不像描述的狀況那樣喪氣呀?」
她失去了視覺。
每當霧香緊握我的手,都更讓我感到難爲情。
「哈哈,你說的對。」
鳴央想對我說些什麼。
「你要以自己的方式振作起來喔。」
面對陷入混亂的我,音央還是以平常的態度對待。
「因爲已經有兩個好女人替我送行了。」
於是,我離開了這座充滿溫柔的『妖精庭園』。
……之前那麼努力解救她們真是太好了。這樣的心情,就是快被悔恨壓潰的我內心的支柱。只要有了這個,我就能繼續向前邁進。
所以,什麼都不說纔是正解。不愧是與我相識已久的音央,非常瞭解我的個性。所以,現在就依偎在她的溫柔下吧。
「就是這樣。」
「我並沒有意見,也不想說些什麼,不過——」
現在不能讓她太過勞累纔是。
這也是屬於『神隱』這種高等『Lore』的能力嗎?
「真的能治好嗎?」
如果現在聽見溫柔的話語,想必我會更加倚賴她們。
唉,我的身邊全是一些體貼的傢伙啊。
「原來如此,結果音央和鳴央也是我的競爭對手嗎?」
「當然囉……雖然還要再花一點時間。老實說,把鳴央帶到這個世界來,真的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呢。真要說明起來,就是把位在『被調換者』世界裏的個體存在,移往這個世界並且加以固定下來……得用這些有點難懂的術語來解釋。」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踏上不逃避的路。
「那麼,拜託你了。」
「呵呵。」
配合我而給予激勵與斥責的音央,以及願意耐心等我振作的鳴央。
爲了保護這樣的氣氛,我必須以自己的方式重新振作。
明明才稍微不見一陣子,卻感覺像是好久不見一般。
「嗯。」
話雖如此,她的確因爲使用了強大的魔術而衰弱下來。
「音央也是,對吧?」
音央和鳴央是在互換之後,分別存在於人類世界與神隱世界裏。如果想要讓她們同時存在,就必須花費相當龐大的力量。
霧香和往常一樣,穿着睡衣躺在牀上朝我燦爛地笑着。
如果現在遭受嚴厲的話語,也許我會反而惱羞成怒。
「交給我吧。不過……我還會後悔一陣子吧。」
「啊哈哈,你在逞強。不過,嗯,我也喜歡逞強的文字喔?」
「真沒想到你會在這種時間來看我耶——」
「啊哈,其實我很不想和文字見面呢。因爲一定會讓你擔心的。」
堆着滿面笑容,開朗地與我交談的霧香,看起來真的和平常沒有兩樣。
「文字。因爲我眼睛看不見,可以過來坐在我身邊嗎?」
◆2010-06-19T03:30:00 "Kirika9;s Room"
「……嗯,我知道了,交給我吧。你打算怎麼辦?」
即便我已十分慌亂,但還是絕對不能逃跑。
「這種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霧香拍了拍牀鋪。
「…………」
「也是,那你就好好反省,從谷底爬上來吧。」
「當然會擔心啊。」
手帕莫名地溫暖,又再次刺激了我的淚腺。
前往目前失去力量的『魔女』身邊。
「對專門負責照顧文字心理面的我來說,已經稱得上是對手囉?」
看見我們兩人的一來一往,鳴央微笑着。
能那麼做啊。這個庭園還真是方便。
「我已經讓他們睡着了。否則一定會因爲『三更半夜居然有男人跑進女兒的房間——!』而大吵大鬧呢。」
然後霧香握住我的手。讓我的心跳繼續加速。
該不會——
「嗯?喔,我知道了。」
「我們會等着你的。」
「因爲現在文字的臉色一定很糟呢。我想你一定不想讓我這個可愛的摯友看見那張臉吧。」
鳴央從懷裏取出一條手帕。
要是對她們哭泣衁小謂地吶喊,那只是一種逃避。
「嗯?」
「是嗎?」
……對,就是這樣。
「……謝謝。鳴央總是對我這麼好。」
「唔……別鬧了,我現在承受不起這種話。」
雖然我現在沒有能像平常一樣說出『別叫我文字』的從容,不過她的舉動卻更讓我心慌意亂。
「好的。」
還是必須儘可能地,裝出好的一面給她們看。
啊啊,也對。如果今天受到誘惑,我可能會很不妙啊。
「…………」
不行。怎麼能老是讓人看見自己哭泣的模樣。
「我明白了。不過,文字先生。」
以自己的方式振作起來。不需要勉強,或是抱着奇怪的覺悟。音央意思是要我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振作一番。
想逃隨時都辦得到。因爲她們隨時都能原諒我的逃避。
所以,我就算已經出盡洋相——
「喔,※脈搏也變快了呢。意思是我有機會囉?」(譯註:日文『戀愛上有機會(脈あり)』中,有用到『脈』這個字。)
「請用這個。」
雖然現在,還只是勉強裝出來的『一如往常』。
然後,很多事情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我的故事全都是這麼可靠的存在啊。
「哎,不過現在看不見也好。」
……但是,臉雖然面對着我,但是視線卻朝着其他地方。
「原來如此,你好像緊握住手很多次了呢。明明很不甘心,不過並沒有亂打些什麼東西發泄,就直接來我這裏了?」
「爲什麼光是摸摸手就能知道這麼多?」
「呵呵。畢竟我是眼睛看不見,還能寫簡訊的魔女呀。」
對了,如果說是輸入簡訊還能理解,但她要怎麼看我們寄的回信?再怎麼說也看不見文字啊。
「順帶一提,你的疑問解答在那裏。」
霧香指着一臺手提式電腦。
「因爲有一種程序會把文章念出來。」
「霧香還真是高科技魔女啊。」
「活在現代的魔女,不會這些怎麼行呢?」
也許魔女的技術也會隨着時代進化。
「所以,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呢?」
然後直接切入主題。我已經把被『蒼藍邪眼』及『高速婆婆』擊敗,還有一之江受傷的事情告訴了她。因爲我在進來霧香家之前,事先竭盡全力寄了一封寫着『我在你家門前』的玩笑簡訊。
「……是啊。」
既然已經被發現,再怎麼掩飾也沒有用。
「雖然我很不甘心,但他們的確有『主角』及『Lore同伴』的風範。而且連招式都能配合在一起。」
雖然我根本不知道那有什麼效果。
「所以你很羨慕?」
「…………明明同樣身爲『主角』,看到他能和同伴一起戰鬥,我好羨慕……也好不甘心。」
「這樣啊。畢竟文字是男孩子呢。還是很想參加戰鬥嗎?」
「雖然也有那個想法……不過我這次真的什麼也做不到。不管是一之江在戰鬥的時候,還是保護我的時候。」
當時的無力感,我真的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霧香像是放下了心,吐出一口氣。
「辦得到喲。我從剛纔不就說了?你能取得戰鬥的力量,只是怕你有所改變。」
「我還以爲文字你……是來問我怎麼打倒『蒼藍邪眼』和『境山的高速羅莉老太婆』。或是強化文字本身的方法。」
「是喔?」
沒有殺死。的確,他雖然是個做作的傢伙,但看起來並不像大壞蛋。和萊茵之間的一來一往……也像是我和一之江之間的關係。
霧香溫柔地說完後——
「就因爲看不見,所以纔想更多感覺文字一點。」
「把我害得好慘的的四個人,一定會用一句『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來教訓我的。因爲我的同伴們……」
這樣的話語,讓我的內心感到一陣糾結。
「啊……呵呵,也是。」
嘴脣底下若隱若現的紅色舌頭,顯得十分性感。
「那是一種藉由非常高速的移動,捲起音爆(Sonic Boom)把各種東西砍成碎片的招式。」
「她?」
「是呀。個個都是一流的都市傳說呢。」
「抱歉霧香,這麼勉強你。託你的幫忙,我好像振作起來了。」
「『音速境界』。那是高速老人類型的『Lore』常見的伎倆。」
原來那是常見的伎倆啊。都市傳說業界的老人們還真厲害。
明明在霧香面前,我應該盡力壓抑懊悔的情緒。
她的雙眼捕捉着我。
「……原來是那樣的名字啊。呃,然後萊茵從遠處用了一招叫做『Line the Mach』的招式,發出滋嘎嘎嘎的巨響。一之江就在那一瞬間站到我的面前……」
想要吻上她那有彈力的雙脣,觸碰那舌頭……
「你是來找我振作起來的嗎?」
「呵呵,一定是的。」
這樣的慾望逐漸湧上心頭。
「……可、惡……」
「而且,那個『主角』……叫做冰澄的男人也擁有某種特別的力量。就算我直接朝他突擊,一定也打不贏吧。」
仔細一看,霧香的臉上冒着汗水。
「好像是有那樣的需求。」
霧香以熱情的眼神抬頭看我。
「對瑞江來說也是一樣喔。文字,你碰到再可怕的對手,都還是能以自己的風格對應;不管發生了什麼狀況,你都是你,所以我們才感到高興。音央和鳴央應該也是吧?」
「抱歉。如果不嫌棄的話,就讓我陪你吧。」
「沒有殺死就是了。不過的確有讓他們被淘汰。」
霧香筆直地注視着我,開口說道:
我的肩膀感覺到異樣的熱度。
在這麼熱情的眼神注視下,再加上對話的內容,不免讓人感到心動。
雖然這舉動像是在安慰我……
總是面無表情,一說話就損人的一之江。
「文字之前的百物語主角里頭,也有好幾位被他打倒了喲?」
說出來以後,才更讓我體會到這一個月內其實發生了好多事情。
她的眼睛明明應該看不見東西,如今卻直視着我的眼。
但是,光是回想起她挺身保護我——
「那傢伙,呃……用了一招叫做『EvilEye』的招式,然後世界就變得好像只剩藍色和黑色一樣。」
「啊哈。嗯……光是像這樣對我這個魔女這麼好,文字就很有價值了呢。」
但現在的霧香其實是還不能與別人見面的狀態。
我根本無法站起來,反而想更靠近霧香一點。
我的手卻被緊握住,使我無法站起來。
「對。所以我發誓。未來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改變。會和平常一樣,又笨又好色地……珍惜我的故事們。」
「嗯。我好像也發燒了呢。」
或許是因爲發燒,霧香的雙眼有點溼潤。
意思是說,一之江連我應該承受的傷害也一併擋下了嗎?
我的內心就更加痛苦。
她的手則抱着我的身體。
「……原來他是我前輩的仇人啊。」
「我也一樣,在脆弱的時候會希望有人在身邊。」
「是啊。所以我還能怎麼變?再說……我想想,就算我真的得到超強的力量——」
霧香把額頭按得更深了。
霧香的話語中並沒有平常的從容。
「不過,你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改變了。既然如此……我纔想說,或許可以把成爲更強『主角』的方法告訴你……」
「……如果我說……只要吻我就把方法告訴你……你會怎麼做?」
「也許是。不過就因爲連那樣的笨拙都很自然,我們纔會那麼高興……所以。」
「『高速婆婆』的『Lore』變成了羅莉老太婆——也算是跟隨時代潮流嗎?」
「嗯嗯,應該是『災禍魔眼』吧。」
雖然我是來聽霧香的建議。
「霧、霧香……」
「說的也是,畢竟他在這個業界算是很有名的『主角殺手』呢。」
……希望有人在身邊。
也因此更讓人相信她所說的話。
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把壓抑不住的情緒化爲話語。
「那只是因爲我很笨拙,不會用更好的態度和大家相處而已。」
「霧香?」
「抱歉,霧香。」
接着把自己的額頭靠到我的右肩上。
她的吐氣吹到我的肩上,使我感受到熱度。
她的小嘴就在眼前。只要我稍微改變姿勢,立刻就可以和她接吻。
也許是因爲發燒的緣故。
下一秒鐘,我感覺心臟震了一下。
聽到這句話後——
「明明遇到那麼多恐怖的事情……被玩偶追殺、差點被蟲子喫掉、遭到村民攻擊,還幾乎要被神隱消滅——不過,我還是我吧?」
……對了。
光是想到當時的情景,我的胸口又開始苦悶。
「就是讓空氣震動,然後颳起超級強風那樣的感覺。本來那一帶……包含冰澄自己都會受到影響。不過他使用『災禍魔眼』下了詛咒,讓文字還有瑞江獨自承受那個效果。」
所以我也反握霧香的手。
正當我決定還是靠自己的力量,準備起身時……
記得他這麼說過。
我握着她那細長而發熱的手指,摸摸她的指甲。
「如果我和瑞江能夠做得更好,不讓你感到不甘心就好了。我想瑞江她……應該也很不甘心吧。」
「怎麼會……」
「所以,你是怎麼被他們兩人擊敗的?」
「呵呵……呼……」
「抱歉,在你這麼不舒服的時候來打擾。」
「看來你今天真的承擔了很多事呢,文字。」
「音爆……?」
「不會。光是和文字像這樣在一起,就讓我感覺好多了。對不起,沒辦法好好聽你說話。」
不過如果不好好告訴霧香,來這裏就毫無意義了。
而且還是繃帶哥德羅莉少女。冰澄也會使用『邪眼』之類的招式,感覺這兩人似乎很迎合國中二年級學生的口味。
「……不行嗎?」
『喔。把應該會降臨在兩人的災難……獨自承擔下來了嗎?』
「霧香……?」
平常總是我在向她請求,偶爾也該實現霧香的願望不是嗎?再說,霧香現在很虛弱,如果光是我的吻就能讓她稍微打起精神……
「……霧香。」
「真是傻瓜。」
「其實我們根本不希望文字改變。如果得到強大的力量,也許你將會變得不像是你。我不喜歡那樣。」
這並不是我自己的想法,而是霧香主動的請求。
想到這裏,我閉上眼睛,把臉湊近過去。
「霧香。如果要和霧香好好親吻。我希望等到我們正式成爲情侶再說。」

於是,我吻了她的額頭。
「哇。」
「所以,先這樣吧……」
「我說文字!」
「咦?」
聽到這麼有精神的聲音,想必我的表情一定很呆。
「原來我還有可以和文字成爲情侶的可能性啊!」
「咦?啊……」
的確,剛纔那句話聽起來有這個意思……是嗎?
「呀——!好驚訝喲!原來你可能會那麼愛惜我,而不會把我當成只有身體的女人——!」
「什麼叫只有身體的女人啊!」
「原來如此喵。文字還真的很禁不起誘惑呢!原來如此,除了詩穗學姐之外的女孩子也有成爲文字女朋友的可能性呀——喔!? 」
「咦、啊、不是、這個是!」
我的心裏突然湧現一股罪惡感。
「該、該怎麼說,健全的男孩子本來就禁不起誘惑啊!」
「喔~原來如此呀~呵呵呵。」
霧香已經不像剛纔那樣無精打采了。
她的表情,就像是找到玩具的小惡魔一般。
「啊哈哈。嗯。畢竟機會難得,人家真的很想看文字那樣的表情呢?」
「啊哈,嚇我一跳。我還以爲你願意推倒我呢。」
「啊哈。聽我說,重點就在文字的故事是什麼樣子。」
「我說,霧香同學。」
看到霧香妖豔地露出舌頭,我的腦袋快要沸騰了。
好,現在應該——
「這……也不能怪我吧。」
「其實,我現在沒有穿內衣褲喲。」
「嗯……」
「哇哇!? 」
「討厭,明明都看過人家洗澡了。」
「呼……我的腦袋都快要燒壞了啊。」
「嗯喵?」
霧香一臉高興地把棉被拉到鼻子的高度——
關於很好捉弄這點我也有自覺。
但是,我真的很不甘心。
霧香呼了一口氣。
「欸,文字。」
「文、文字……?」
「嗯……我知道了。」
「抱歉,我現在真的很怕這麼具體的誘惑。」
「女孩子不可以說出帶着那種期望的發言。」
「哇!」
「你可以摸喲?」
「呼呼呼,我該不該更加誘惑呢?」
替霧香蓋上棉被後,輕拍了兩下。
「……文字,人家流了好多汗呢。可以幫我擦汗嗎……?」
霧香的眼神依舊無法聚焦。雖然直到剛纔都像是看着我的眼睛……此時我才發現她是爲了讓我不要想起這件事,才努力尋找我的位置。
我用雙手按住霧香的肩膀。
可能會失去摯愛的人、珍貴的事物,那樣的恐懼我絕不想再碰到。
「畢竟一直躺着,脫掉比較舒服呢。所以……你看。」
「不是把我自己當作『主角』的意思?」
「喔,這點小事。」
「尋找契機的方法?」
甚至還有發燙的舌頭觸感,讓我幾乎無法忍受。
然後,就朝我的手背——
……………………。
「等文字變成更厲害的『主角』以後,想必會變得更加可口呢。」
「等到霧香恢復過來,要看多少都沒問題。」
「我咬。」
同時說出這樣令人害臊的話語。
霧香稍稍把睡衣的衣領打開。
霧香把我的手提到自己的嘴邊。
……雖然手臂上碰到的這個真實觸感,讓我意識到原來沒穿內衣會這麼柔軟,但現在還是把這個盪漾的心情擺到一旁。
我想真正的勇氣……應該是就算感到害怕,還是肯拚命地尋找自己能做的事情。
「要是每次的誘惑都比上次更火熱一些,最後會到什麼地步?」
沒錯,霧香說不希望我改變,而一之江也這麼想。說老實話,我自己也希望能夠不需要那種力量,就平安生活下去。
「現在你就一邊期待着我的活躍,一邊好好休息吧。」
「嗯。也是,雖然是額頭,但既然你吻了我……」
可愛地輕咬了一口。
「嗯……呵呵,試喫完畢。」
什麼……!?
「霧香,我會好好考慮霧香、一之江、音央和鳴央……還有艾倫、妹妹、學姐……考慮過大家的事情以後,再做出決定。」
然後緩緩地將她推倒在牀上。
……我感覺胸口深處正在蠢動着。
聽到霧香的建議,我的內心變得很沉靜。
「噗、啊哈哈!文字你還真是好捉弄耶!」
「老實說,當時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
如果由我來描寫『主角』。
或許是因爲汗水的關係,上頭閃閃發亮着。
霧香大聲取笑着我。
再也不想嚐到摯愛的人爲了自己受傷的恐懼。
「知道了——」
「唔,可以饒了我嗎?」
「嗯。我相信文字一定會那麼做的。」
「我好像快要找到了,霧香。」
「我能夠教的,大概只有尋找契機的方法而已。」
「對。例如文字要描寫『主角』的話——如果標題是『瑪莉小姐的玩偶』,會寫成什麼樣的故事?如果是『吞食魔女的魔女』的話呢?如果是『神隱』呢?」
「嗯?哇哇哇!」
沒錯,就是因爲害怕,才能更加努力。
「不過,這是把自己變成『Lore』的方法。文字雖然到現在爲止都是普通的人類,但這個方法會讓文字也變得接近『Lore』,變成完全的『Half Lore』。所以……你要考慮清楚喔?」
「不過,今天到此爲止。」
「嗯?」
霧香閉上眼睛,靜靜等着我的親吻。
雖然無論是對自己的性命危險,或是對於痛楚的恐懼已經經歷過了。
霧香高興地點點頭,並以發燙的身體緊緊抱住我。
舔。
「這樣啊,如果是文字的話,人家根本不在意說。」
(吞口水)
「是啊。因爲一之江狠狠戳我,記憶都不見了。」
我把臉靠近過去……不對啊。
並不是爲了得到強大的力量,藉此變得囂張。
「嗯,所以,霧香。」
霧香把嘴移開,還發出吸吮般的性感聲響。
「嗯。那麼接下來只要繼續思考就行了,文字。」
「……我的故事?」
我的目光,就這樣被釘死在她的胸口、流在乳溝之間的水滴上了。
「嗯呼呼。只要文字想要,到哪裏都可以喲?」
而且,也真的很害怕。
「對。只要沿着這個方向思考,就能掌握住契機。如果你問爲什麼,因爲那對我們『Lore』來說是理所當然就會的東西。而變成『Half Lore』的人也都是在無意識下自然會用的。」
「咦咦,是喔?」
但是,更可怕的是——
「霧、霧香同學,這個、那個、這個……」
幫你擦汗……!?
「……人家想要你再親一次額頭……」
儘管這句話也讓人怦然心跳,但一說出一之江的名字,我就回想起剛纔的金髮背影……並稍微冷靜下來。
所以,我——
「嗯。由文字來描寫,像是作家那樣。」
考慮。
我感覺到灼熱的吐氣,以及雖硬卻又令人發癢的牙齒觸感。
作家啊。這對國文成績極爲普通的我來說,可是非常高的門檻……不過,爲什麼呢?
這個姿勢看起來,不就像是真的推倒她一樣嗎?
……果然還是很可愛。
「…………晚、晚安,霧香。」
我傾注所有的力量。
竭力控制幾乎要被她嘴脣勾去的身體,朝霧香的額頭上一吻。
「呵呵,晚安,文字……你要打贏喔。」
「嗯。」
聽到霧香這樣的請求後——
很不可思議地,我已經感覺自己不會輸了。
◆2010-06-19T04:00:00 "Hayate9;s House"
「我回來了——」
就算家裏沒有人,我也忍不住朝裏頭打招呼。
也許正因爲沒人在才能說。要是大家都在睡覺,根本不能喊這麼大聲。
「咦、是哥哥嗎!? 」
可是,家中卻傳來這樣的驚呼聲。
「咦,奇怪,理亞?你回來了?」
「呃、那個、是。」
總覺得她的聲音帶着慌張。從聲音傳來的方向判斷……喔,在洗澡嗎。
半夜回到家,所以在洗澡。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那個……我在浴室的脫衣處,請不要過來喔。」
「啊——好好,我知道了。」
「喔喔——原來是這樣。」
——這也很像『主角』該有的決心啊,我不禁得到了一點自信。
「……是,差不多就是這樣。」
事情實在太突然。
嗯?理亞的反應有點奇怪。
嗯,原來如此。要是運氣不好,我們沒有收拾它的話,可能就會是理亞碰到了。光是這麼想就讓我感受到恐懼。
「當然不是!」
當我如此想着並看向腳邊,發現理亞的鞋子正整齊地擺放着。
「喔喔……說得也是。」
難道理亞也聽說過什麼恐怖故事嗎?
理亞也陪我胡鬧。
「其實我也是因爲朋友害怕『牀鋪下的男子』,所以纔過去住的。」
沒想到會從理亞口中,聽見剛纔打倒的『Lore』的名字。
「喔,沒事,我是說你能平安回來真好。」
「呵呵,難道不是嗎?」
雖然這件事足以拿來自誇……但身爲兄長還是很擔心。
脫衣處傳來開懷的笑聲。
雖然我是發自內心的感嘆,但理亞似乎當作玩笑話。
「討厭,怎麼連哥哥都和她說相同的話。」
就連有人要觸碰她,都會無意識地加以閃躲,幾乎可說是反射動作。在習慣之前連對女生都會這樣。
「喔喔,教人的時候總是要特別認真嘛。」
「謝啦,理亞。」
儘可能描述事實的話,差不多就像這樣吧。
「還是要用功的。而且最近常常得教朋友。」
是剛洗完澡,所以不好意思被看見吧,以兄長而言,有個正值青春期的妹妹還真是會讓人會心一笑啊。
我心想,未來也必須打倒具有危險性的都市傳說纔行。爲了守護理亞、家人,以及朋友們的安全。
畢竟妹妹不是那種會刻意安排假貨的人。又不是我。
如此一來我就明白了。太好了,真的沒有男人。
這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我想說的是,交男朋友並且得到幸福。
「咦、啊、是的,因爲機會難得。」
只要和妹妹保持良好關係,就是能得到如此美好的驚喜。只要是在自己身邊的女孩,都應該好好珍惜對待,才能像這樣過得心動愉快。
「喔。對了,你朋友也在啊?」
「喔,是嗎?」
現在是陰雨綿綿的深夜。雖然很適合嚇人,但我並沒有故意把妹妹嚇得哇哇叫的爛興趣。
「最近,那個,哥哥曾說過在研究民俗學對嗎?」
……嗯?還有另一雙沒看過的鞋子。是女孩子的大小。
當我準備回房間時,反而被理亞喊住了。
「因爲她家裏今天沒有其他人在……不過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所以我就回來了。」
也對,記得自己曾對她用過這個藉口。
「那麼,我差不多要離開浴室了,請哥哥先回自己房間吧。」
看到女孩子的鞋子,讓我一下子放下心來。
「嗯?」
「讀書?理亞的成績一向很好吧。」
明明她聽懂了我的意思,但我卻只能曖昧地應和。
「喔、喔喔,其實我今天就是因爲那個故事才外宿的。」
……沒錯,其實只有我可以摸摸理亞的頭。
她的聲音像是在鬧脾氣。
「咦?……啊哈哈,討厭,哥哥真是的。」
「喔喔,該說是民俗學,還是都市傳說呢。我最近常常和朋友一起調查。因爲學姐很害怕,我們就負責查個水落石出。」
「請問哥哥知道『牀鋪下的男子』這個都市傳說嗎?」
「理亞,你有朋友來嗎?」
「嗯?很忙嗎?」
「畢、畢竟理亞很酷,感覺很可靠吧……」
這是全國上下的哥哥們聽了保證都會羨慕的話語。
理亞溫和的聲音聽起來真是悅耳。雖然很想繼續和她交談,但一直把妹妹留在脫衣處也挺過分的。
「幹嘛,說得好像我和艾倫在交往似的。」
「我覺得艾倫先生人很好呢,長得也很英俊。」
「啊,說得也是呢。呵呵,不過最近一直沒有機會和哥哥好好聊天,像這樣子也不錯呢。」
呼……看來可以確定,理亞今晚不是和男人見面。
我試着模糊話題。
但怎麼也說不出口。
「咦?」
總之,還是別說太多話,趕快回房間裏吧。
我都忘了,理亞有參加什麼社團嗎?
「那麼我……」
「我對那種事情沒有興趣,我根本就沒有在注意男性。」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啊,把你拖在脫衣處聊太久了。」
即使與事情完全無關的家人,也有可能遭到『Lore』的襲擊。
「也會交男朋友嗎?」
理亞的潔癖有一點離譜。
聽起來並不像是知道我在做些什麼的樣子。
「呵呵,哥哥太誇張了。不過,不客氣。」
「這樣啊,那就讓她好好保護吧。」
雖然站在玄關和浴室裏的妹妹講話,說起來也有點奇怪。
「咦、啊、那個……忙、忙着讀書。」
「嗯?」
這也算是有妹妹的人才懂的煩惱吧。
聽到來自浴室的聲音,令我心頭一震。
不過,一聽到理亞稱讚艾倫,我就有點不高興了。
「是。她聽說我今晚也是一個人,所以過來陪我了。」
「唔……嗯……」
「那傢伙是笨蛋,而且還是悶聲色狼,所以不可以喔。」
「!? 」
「啊,哥哥……」
原來如此,就算不論我身爲哥哥的偏袒心態,用清純可愛的天才美少女來形容理亞,也可說是再適合不過。果然身爲美少女也是有私底下努力的一面啊。
驚。
「咦、哥哥也是嗎?」
「啊——不過,我說……」
「是的。甚至有人靠近時,身體都會自然避開呢。」
……唔。
「怎麼說呢。總有一天,理亞也會……」
我的心臟光是今天就已經跳得夠多下了,看來肯定減了不少壽命。
「哥哥已經和艾倫先生分開了嗎?」
聽見這麼溫柔的回答,我感到非常滿足。就因爲妹妹平常很酷,像這樣溫柔的時候格外令人窩心。
聽見妹妹稱讚別人英俊就會產生嫉妒,也是人之常情。
「呵呵。那種事情現在真的不重要。而且最近真的很忙。」
「嗯,是沒錯。下次再找時間好好聊吧。既然住在一起,總會有機會的。」
「待在身邊不會讓我不舒服的男性,就只有哥哥而已。」
「原來是這樣呀……嗯……」
「說得也是呢。」
原來如此,就算沒有碰到,也不會想到已經被解決了吧。『都市傳說』就是會像這樣留下傳聞嗎?
「呵呵,我會的。」
「早上見囉。」
「是,早上再見。」
聽了理亞的聲音,我得到新的勇氣。說起來,我好像總是聽了理亞的話以後纔去挑戰某些事情。
「……好。」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穿慣的運動服。
於是,再次離開家門。
◆2010-06-19T04:00:00 "Yagasumi City"
身爲主角的能力。
霧香給我的建議是,在內心描繪出我的故事們的『主角』。
當時被她咬的手背還在發熱。
……她是不是又對我下了魔術?
我回想起在神隱事件的時候,她在我脖子上留下的吻痕,其實是一種魔術。
對了,霧香明明那麼可愛、溫柔、性感而誘人,卻是操作大量蟲羣的『魔女』。爲什麼那樣清純的女孩子,會用那麼噁心的東西呢?而且還是成羣結隊的。
雖然說那種不相稱的模樣,就某種層面上而言也是一種怪異或驚悚。
說到怪異和驚悚……不知道一之江的傷勢如何?
想確認卻又不敢確認,我還真是個膽小鬼。
要是她到現在還沒清醒過來,我一定又會責怪自己。
所以……下次碰到冰澄和萊茵的時候,就只能仰賴音央和鳴央了。
就在想完這些事的時候,我也來到了學姐居住的大樓外。
「啊!音、音央,那件事……!」
「呵呵,就是呀。站在我們的角度,才覺得有文字先生在真好呢。」
我打從心底這麼想着。就算她們以『神隱』的身分消除了許多人……擁有這樣的罪過,她們依舊是『好人』。即使罪過本身不會消失,但她們絕對願意永遠贖罪下去的。我相信。
音央和鳴央在大樓外等着我。
「嗯,已經得到了。對方是『蒼藍邪眼』和『境山的高速羅莉老太婆』。」
因爲我就是『主角』。
「就是呀。如果要哭的話,請哭給一之江同學看。」
「呵呵,音央她剛纔真的很生氣喲?」
音央則無奈地搖搖頭。
「當然呀,打架這種事情還是別發生最好。而且我已經夠多怪傳聞了。」
唔……她們女孩子的看法比較不同嗎?
「呃,該怎麼說,當我準備打起精神的時候,都會在早上跑步。」
「雖然不明白原理,似乎就是那樣。」
「啊,鳴央!」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既然是和那位親切又溫柔的學姐在一起,一之江的身體應該很快就會恢復過來吧。我決定如此相信。
「呼。所以,爲什麼要換運動服?」
如果我是像『無盡的一千零一夜』那樣有名且強大的『主角』,也許能處理得更好也不一定。但我就是我。我是『第101篇百物語』的『主角』,一文字疾風。
「嗯?給一之江看?」
想必一之江正在學姐的房間睡覺吧。
「嗯……好了,那麼……我就以沒用的主角身分全力一搏吧,拜託你們幫忙了。」
「嗚!」
「原來如此……所以不是『不能看那個男人』的狀況嗎?」
「呵呵,OK。」
怎麼看都是有勇無謀的行爲。
「啊,終於來了。」
「沒事。只是在想每次你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大概就是充滿幹勁的意思。」
「原來境山還有這樣的都市傳說呀……」
「很、很好笑嗎……?」
看來我和她們對小社的認知都差不多。
「原來你碰見小社妹妹了……」
「我們想說你應該已經從霧香同學那裏得到情報了。」
「我也不希望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呢。能知道真正的自己,還有不知情下害許多人消失了的事情,都是多虧有你在啊,文字。」
她們都看着我的臉。
原本我還在想,她們兩個長相相同,卻有截然不同的個性。
「呵呵。」
「所謂的邪眼,原本是『觀看方』施加詛咒的能力。被觀看方一般來說不會察覺到。」
「咦?」
「沒有,只是以爲你不怎麼想戰鬥而已。雖然音央平常兇巴巴的,但個性並不好戰吧。」
「沒有,只是覺得你們兩個真是看不出來原本是同一個人啊。太好了……還好我當時沒有隻挑其中一個。我還是覺得音央和鳴央都在比較好。」
鳴央好像對『Lore』很瞭解。看來只要『Lore』的資歷夠長,就會自然累積這些知識。
「不過她似乎非常疲憊,我們就讓她繼續睡了。」
「是啊。總覺得……她常常突然出現,告訴我一些好消息及嚇人的消息。」
「總之先回剛剛的地方吧。」
不知爲何,我就是這麼堅信着。
「爲什麼?」
「氣說第一次看見文字先生那麼難過。還有一之江同學明明那麼可愛,卻被打成那樣,真是太過分了。」
「嗯?」
……傷腦筋。
說起來就像是不擅戰鬥的新手……卻要與被稱作『主角殺手』的男人交戰。
「意思是說,我們無法防禦視線的攻擊嗎……」
而我所謂『太強』的人當中——
「咦什麼咦啊,真是的。我們在等你回來啊。」
沒錯,他看起來很喜歡說一些像是在演戲的臺詞。
說得也是。以音央這麼引人注目的女孩子來說,就算什麼也不做也會發生奇怪或不好的傳聞。
「啊……確實是如此呢。」
「嗯。喔,還有,先把情報分享一下。那個男人的『災禍魔眼』會讓看見的人陷入不幸。然後女孩子則是速度超級快,還有能把所有東西都吹飛的能力。」
「所以,請讓身爲你的故事的我們兩個幫忙。」
但最深層的部分還是一樣啊。
「我從以前到現在,戰鬥之前從來都沒有過勝算啊……因爲對手太強了。」
「原來剛纔那兩個叫這個名字啊。」
鳴央抬頭看向大樓。
「所以,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啊哈哈,笨——蛋。才這麼點小事,哭什麼哭呀。」
「原來你先回家一趟了?」
而且也喜歡說一些故事裏常出現的老調臺詞。
「所有東西……?」
我總是在掙扎、害怕,拚了老命求生。
「也罷。所以說,對付那個男的有什麼勝算嗎?」
「你在說什麼啊?」
「他們可能已經走掉了吧?」
「……哦?」
看着眼前兩人的爭吵——
如果讓那傢伙看見我哭,一定會被取笑的。
「知道了。總之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對吧?」
「我的淚腺今天很鬆,別再刺激了。」
所以,他一定會在那裏、或是那附近等到早上。
「什麼啦?」
要說我內心沒有不安,那是騙人的。
「一之江呢?」
鳴央擔心地看着我。
「不過,還真是訝異。」
「沒關係。雖然沒有根據,我總覺得那個叫冰澄的傢伙會等我。」
雖然我知道音央和鳴央是強大的『神隱』,但是音央在戰鬥這方面的經驗應該比我還少,而鳴央則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
「不過,既然對方都找上門來,怎麼能夠逃避呢?而且自己的朋友都碰到那種事情了,我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那個把東西吹走的力道,只會集中在他眼睛所看的目標身上。好像是把周圍會承受的傷害,全都集中到對象身上。」
「啊——那女孩的確是那樣呢。」
……意思是她們打算與我一起和那兩人戰鬥嗎?
「喂喂!鳴央還不是一樣,剛纔一直垂頭喪氣的!還說什麼:『如果我夠強的話就不會這樣……』之類的!」
「是。所以我們也做好心理準備了。」
但還是不斷努力,在最後一刻扳回一城。
「已經沒問題了嗎?」
鳴央握着拳頭,做出一個可愛無比的加油動作。
「從『Lore』狀態恢復過來以後,傷勢就好了。」
既然她們兩個一等到我,就問起關於敵人的情報—
不過,音央和鳴央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不只是與人交戰令我害怕,而且這一次不能仰賴一之江和霧香。
「因爲小社告訴我:『在四迂會碰到不好的東西』……還有那傢伙看起來就喜歡那種排場。」
我朝兩人的笑容點頭。
音央感到有些訝異,而鳴央看起來則十分高興。
而音央認真地準備着戰鬥。
有兩個現在就站在我面前,感覺十分奇妙。
「是。我會全力以赴的。」
然後往剛纔碰見他們的地方走去。
◆2010-06-19T04:20:00? "Yagasumi City Street"
一踏入那個十字路口,我就明白氣氛有所轉變。
『Lore的世界』。
這是由『Lore』們所製造出來、用於戰鬥的領域,是屬於都市傳說的世界。
「既然她是『高速婆婆』,騎着機車也許比較容易碰到吧。」
聽到我的玩笑話——
「哎,因爲妾身的『Lore』就是要去嚇唬那些人啊。」
萊茵和冰澄出現在十字路口的中央。
「居然還特地回來,到底是吹了什麼風啊?」
嗯,我就知道這傢伙會說這種臺詞。
「畢竟我是『第101篇百物語』嘛。我和其他故事們商量過後,決定來找你談判。」
「談判?如果是要我禮遇那些把你吸收之後得到的故事,我倒是可以答應。」
「冰澄可是很守信用的喔。他遵照契約,每次都會買掌上型電玩主機和最新的電玩遊戲給妾身。」
「萊茵,不需要把那種情報告訴敵人!」
「替『主角』製造有親和力的形象,也是身爲故事的義務啊。」
「不需要你負那種責任,拜託你安靜一點!」
「哎哎,最近的年輕人還真易怒啊。」
萊茵聳着肩。是說被那麼年幼的小女孩稱爲『年輕人』,感覺還真奇妙啊。不過,用遊戲訂立契約也行啊?
「所以,你想談什麼?」
「我來了!」
所以我攻擊的可能是假貨。似乎是這個意思。
「哇,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殘像!」
所以纔會得到『主角殺手』這種名號吧。
冰澄稍微思考了我的話語。
我感動地大叫,硬是打斷了冰澄的話。
「你是有兩下子,但那種攻擊根本無法打中我啊。」
「好,交給你囉,文字。你絕對要贏喔!」
「的確……看起來像是熟識到以暱稱稱呼啊。不過,要好一點也無所謂吧。畢竟我在這個領域還沒有男性朋友……」
更何況是他這種其實不想殺人的傢伙。
這並非是我產生了喜歡戰鬥的興趣,而是因爲一切正如自己的計劃。
「……嗯。」
「喔……有趣。『神隱』嗎?」
「知道了。謝啦,音央、鳴央。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音央和鳴央也同時朝萊茵一直線跑去。
雖然我的確不想要戰鬥。
但既然他比我強,一定能打倒更多邪惡的『Lore』。比起找我麻煩,他應該多去做那些事情纔對。
雖然剛纔的確很不甘心。但是並沒有讓我產生想打倒他的心情……我現在才發現,當時我只是在氣自己的無力罷了。
「原來我也算是有兩下子喔!」
這就是我的真心話。
「啊——躲來躲去真討厭!!」
「還以爲你有什麼奇招呢,就只是衝過來嗎?」
然後,冰澄得意地笑着。
另一方面,音央所釋放出的無數荊棘,也被萊茵一一閃躲開來。荊棘藤蔓是由音央的手腕附近伸出,並且以像是具有生命般的靈活動作朝萊茵飛去。
啊,我開始覺得這傢伙果然是個好人了。
「喔,我已經明白『主角』吸收『主角』之後,會把對方的故事也收爲己有。所以就算被盯上也無可奈何。」
「喔——嗯,這樣啊。」
「不是,反正你本來就不會殺人吧?」
「喝呀——!」
正當我準備說出『就隨你使喚』的時候—
「如果我們贏了,希望你考慮剛纔的提案。」
「……同伴?」
這就是邪眼嗎?
似乎是大喫一驚,冰澄疑惑地看着我。
他又是如何當上『主角』的?
「你、你居然喊了我的本名!」
「冰澄,提醒你,你現在已經着了對方的道了。」
光是看到他那微微閃着藍光的眼睛,就讓人自然產生不祥的預兆。
就算打輸也沒有什麼風險。既然如此,一般都會跟着下注吧。
我朝冰澄揮出拳頭。但冰澄的身體卻留下藍色的殘影,輕鬆地閃開了我的攻擊。
萊茵顯得十分冷靜。那就是年長者的從容嗎?
不但正面和我們交戰,也沒有設下什麼陷阱。
「原來如此。如果我們贏了呢?」
同時,我也自然地把對手帶入自己的步調。
「既然如此,你打算拿什麼當作條件?」
這就是定律。
「是的,文字先生,我相信你!」
一沒有,因爲不管我怎麼說,大家都一直叫我文字、文字的!」
然後,也曾看過某個國家當中,如果有『藍色眼睛』的小孩子出生,就會被當作『邪眼』而排斥。我想,這個名爲冰澄的青年,應該就是受到這種傳聞而成爲『Lore 』——這是我的預測。不過……
「呵呵呵呵。」
「我當然知道。不過——這種時候,當然得讓他們知道想打贏我——打贏『我們』,是何等錯誤的想法。」
「我們可是『神隱』。如你剛纔所見,擁有很好用的能力!」
「如果像你這麼有經驗的人肯成爲同伴,一定會很可靠吧。」
「喔……交換條件是嗎?」
「好吧。我就接受你的提案!就當作是爲了得到『神隱』!」
「呃,一首央!? 」
「有什麼關係,只要打贏就好了吧!」
雖然故事或漫畫當中還算是普遍,但實際上和這種人物對峙時,還真是可怕。看了它的眼睛就會變成石頭,或是得到不幸等等。我在過來之前,已經查了一些關於『邪眼』的資料。
「嘿呀!!」
原本不發一語的音央突然高聲宣示。
「哼,你在求饒嗎?」
「我想守護這座城市……不,應該說是朋友或家人。如果只是亂嚇唬人的『Lore』也就算了,但那種奪人性命的危險『Lore』,我就不打算放過。但是,只靠我一個人是不夠的。所以纔想增加『主角』當作同伴。」
這的確是令人煩惱的問題。
多虧有一之江的訓練,我的踢腿多少擁有一點力道,但本以爲『逮到了!』的地方還是沒有踢中冰澄,就只留下殘影。
「正是如此。我已經打倒過你之外的『主角』了。」
「沒錯。不過我並沒有東西可以給你。」
「是呀,文字先生,我們會贏的!」
「一文字疾風。你的主張……」
「我們就成爲你的故事!」
「看到我的眼睛的人,將會分辨不了現實與虛假。」
最擅長這種戰法的是一之江。所以她在戰鬥時總是能取得主動優勢。
「又怎麼了啦。」
接着,我朝冰澄衝去。
我沒有受冰澄的挑釁影響,連續打出拳頭與踢腿。
「不、不是,你們怎麼……」
這次我改爲使出掃腿,提升攻擊的範圍。
沒錯。我怎麼能把鍾愛的故事們交出去。
如果贏了,就能取得音央和鳴央這對外觀和實力都是一等一的『Lore』。
「囉嗦,給我閉嘴,萊茵。那種主張只會突顯他的天真。」
而且這兩個傢伙,不知道是不是在耍帥。
「冰澄,看來對面的小鬼頭比你更像主角啊。」
考慮到他看起來是那種自尊心很高的人,我原本就認爲他會接受這種挑釁。雖然音央她們那麼起勁在我的計算之外,但對他來說風險並不高。就算輸了也只要在口頭上答應『成爲同伴』……別再攻擊我就夠了。
掌控場面氣氛的人,就能掌控之後的戰鬥。
「笨……喂,別說出來啊,萊茵!」
一聽到他的宣示,我內心也產生絕不能輸的心情。
糟糕,她們兩個都進入熱血狀態了。看來說什麼也不能改變她們的想法了。
「喔,到時候我……」
「我覺得硬搶他人的故事不是一種好行爲。不過身爲『主角』,本來就或多或少會終結掉別人的故事。所以,我並不覺得那麼做有什麼不對。」
我分別握了音央和鳴央的手一次,然後看向冰澄和萊茵。
「就只有你肯好好叫我的本名啊……你果然是個好人。」
「哇哇!!」
原本還以爲冰澄會一笑置之,但他卻把手放到嘴旁思索着。
「不是,要是我突然叫你文字,看起來感情也太好了吧。」
他們一開始就坦蕩蕩地現身了。
「唔……」
這些攻擊全都落空,但與其說是煩悶,反而讓人覺得有趣。
「你還有資格說別人哪。不但沒去追殺,還在這種雨天下等對方回來報仇,這不叫天真叫什麼?」
「哎,先不提這個。我也不是要你免費接受這個提案喔,冰澄。」
——『主角』對『主角』,『Lore』對『Lore』。
「嗯?」
……果然上鉤了嗎?
接着,鳴央也以堅定的語氣說道。
鳴央則專注地看着萊茵。看來她的巨大空洞必須等對方被綁住才能使用。
如果這就是理想的戰鬥方式——
那我就必須在戰鬥中變強纔行!
「唔喔喔喔喔!!」
我必須看清對方纔行!必須更加思考對方的『Lore』!
我一邊施展出拳打腳踢,一邊在內心吶喊着。
『Lore』的戰鬥永遠都是情報戰。必須在戰鬥中考察對方的故事,確實想象並執行打倒對方的方法。
沒錯,就如同作家在構思故事一般。
我感覺腦海中有某個角落產生了反應。使我確信這個想法沒錯。
既然如此,這個邪眼青年,冰澄他……會是何種故事?
還有剛纔的疑問。爲什麼那個故事會是『主角』?
「看來,你似乎不打算拿出更有用的招式是嗎?」
冰澄的嘴角露出從容的笑,然後把手放到閃着藍光的眼睛上。
——他要出手了!
「那麼,就喫我這招吧!」
接着,我感覺到一股寒氣。
「等很久啦!!」
我立刻拿出一面手拿鏡,並且對着冰澄的臉。
「!? 」
「要對付邪眼就拿鏡子吧!」
這是我回房間拿來的手拿鏡。
意思是說,冰澄已經將那個形象——描寫在自己身上。
我一瞬間感受到某種氣息,急忙看向一旁。
「你不就是——『原本以爲消失不見,卻又出現在眼前』的『Lore』嗎!!」
看來似乎生了效。
「好機會!」
「一之江同學告訴過我,對付速度快的對手就是要以量取勝!」
我靜靜地看向冰澄——
聽到那樣的『主角』形象,我感到一股寒氣。
「纔怪,我只是假裝說喪氣話而已!」
冰澄的嘴角還是掛着冷笑。
「呀啊!? 」
「果然還是沒那麼容易啊……」
然後冰澄好像也很愛說明。
我回想起霧香所說的話:
「萊茵!」
「唔嗚……」
儘管腹部上的創傷不大,我還是忍不住發出怪聲。
此時,發出尖銳喊聲的音央把大量的荊棘朝我們伸了過來。
「啪。」
但是在捕捉冰澄的身影之前,他就朝我的腹部踢了一腳,藉此脫了身。
「就、就在眼前!? 」
冰澄呼喚着應該已被吞沒的『Lore』。
「咦、啊、是的,正如所言……」
同時我也聽見音央和鳴央的慘叫。我在震驚之餘不禁兩腿癱軟,跌坐在冰冷的行人磚上……抬頭望着眼前的萊茵。
「喝呀——!!」
我想起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的電影。想打倒一種名爲『梅杜莎』,能以眼神讓人變成石頭的妖怪,就必須『以鏡子阻擋,再將鏡子裏的梅杜莎打倒』。雖然不盡相同,但那是很好的提示。意思是說,如果對方能從眼睛裏發射某種東西,只要將光線直接反射回去就行了。
「那麼快的速度,到底要怎麼捉住啦……」
「唔!」
當然,她——已經被鳴央的『墮入地獄』丟入黑暗空間,不能回到這裏。我也經歷過,在那當中無論是時間感覺、記憶或是五感,全都會消失不見。我自身……也是因爲身爲神隱本體的鳴央陪在身旁,才能一一取回感覺。
「等等,妾身無法剎車啊——!!」
「『墮入地獄』!」
雖然不知道他原本打算做什麼。
「!? 」
應該是『妖精庭園』。只要能把對方移到那裏,就能從四面八方發出荊棘,再用那個恐怖洞穴打倒對方。
「難道說,她逃出來了嗎。」
「唔嗚……」
鳴央不好意思地點着頭。
「嗚!? 」
「如果是一般的『Lore』,的確就算結束也不奇怪。但是……你似乎還不知道和『主角』戰鬥是怎麼一回事啊。」
獨自被吞沒,將白己的存在也『遺忘』的『Lore』,怎麼可能回來……。
「……無論如何,冰澄,這下子你的『Lore』被打倒了。」
我顧不得水漥裏濺過來的水滴,拿出『D-Phone』準備拍照——
「唔喔喔喔!? 」
偷偷從萊茵背後靠近的荊棘,一口氣朝她伸了過去!
「不過,妾身還有正面可以……」
下一秒鐘,從音央雙手伸出的荊棘藤蔓就逼向萊茵的兩側。
「不是把我自己當作『主角』的意思?」
萊茵的速度爲音速。如果在鳴央使用『妖精庭園』之前進行移動,就無法將其帶往那個世界。
「哇、真的有人!? 」
我想起霧香說過,冰澄曾經打倒過我之外的百物語。不知道我的前輩們是怎麼戰鬥的。難道就是使用『D-Phone』嗎?
冰澄還無法站穩腳步,而唯一的救星萊茵也不在了。
「咦、奇怪、好輕鬆?」
冰澄發出痛苦的叫聲,並且後仰。
「咦!? 雖、雖然沒錯,還真是謝謝你的說明!」
「我所描繪的『主角』,是把危機化爲轉機。」
就這樣衝進黑洞之中。
我、音央還有鳴央只能向冰澄徵詢答案,一同注視着他。
似乎看見了某個身影……!?
難道說在音央和鳴央的身邊出現了?
於是,萊茵真的無法剎住。
我以肩膀朝冰澄撞去……
「嘖!!」
「唔?」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冰澄把我當作什麼也不會的主角。因此我纔會不斷地假裝只會徒手攻擊,讓對方小看自己,藉此隱藏這個手拿鏡的主意。
居然特地說明自己中的招式,還真像漫畫角色。
冰澄注意到我們的視線,儘管依附在電線杆旁,還是撩了一下頭髮。真是一個死愛耍帥的傢伙。
我想起那東西摸起來很痛。每一條都擁有像是利刃般的尖刺,被抓住的對手將會非常痛苦。不想捱上那種攻擊的冰澄,只能急忙地往後逃去。
「萊茵!? 」
「什麼!? 」
「哼,這種東西……」
「嗯……然後那邊的黑頭髮隨時盯着妾身……就像是在等我進入某種效果的範圍啊。」
所以,能夠扭轉乾坤……?
「哇啊啊啊!? 」
——難道說,這樣就打倒了『境山的高速羅莉老太婆』?
不,怎麼可能……『神隱』明明是最強大的『Lore』之一。
我偷看了冰澄一眼,他也擺出不以爲然的表情。果然剛纔那是漫畫般的說明大放送嗎?
「……什麼?」
但是,他又幾乎要跌倒,勉強地穩住姿勢。簡直像是喝醉酒一般。不打算奪人性命的他,似乎打算讓我陷入那樣的狀態。
然後把他撞向地面。
冰澄也按着自己的眼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你該不會以爲戰鬥已經結束了吧?一文字疾風。」
「纔不讓你逃掉!我早就看穿你只會朝兩邊閃躲而已!」
……由於我想到過去總是以『D-Phone』拍照的方式來解決事件,所以才姑且一試,看來似乎就是正解。
怦咚。
「哼……原來如此。能夠逃脫的選項只有上方和前方。就算往空中逃跑,萊茵的機動力也無法發揮。所以纔看準她只能往前逃,在那裏設置了神隱的門是嗎……」
沒錯,萊茵只剩前方可以閃躲。然後,她的前方……已經出現一個巨大而漆黑的洞穴在等着。
「唔喔喔喔!!」
「嗯。由文字來描寫,像是作家那樣。」
對於負責捕捉的音央而言,想必很想設法對付萊茵。但是,萊茵是連一之江也無法捉住的對手。果然音央還是無法對付嗎?
「呵呵呵,原來如此。因爲贏不過妾身的速度,就把這一帶都用荊棘包圍啊。」
「你這傢伙,挺有一套的嘛……可惡。」
「呵呵呵,明白妾身的實力了嗎,神隱?」
攻擊首次生效,我們兩人都倒到因爲雨水而變得泥濘的地面上。
逮到你了!
萊茵居然出現在我眼前!
「而且,你居然拿出了『D-Phone』是嗎……可惡的『百物語』……果然抱着不想殺害的意識而戰,是很勉強的事情嗎?」
「唔喔!原來如此!剛纔那些雜亂無章的攻擊,全都是爲了看穿妾身的閃躲習性嗎!」
「嗯,冰澄。妾身覺得用『啪』好像怪怪的。」
鳴央因爲被對方料中,只能緊咬下脣。
已經不可能再戰鬥了……
也難怪音央會如此驚歎。鳴央一副『這樣真的好嗎?』的表情,將黑洞封閉起來。
但她的身影卻慢慢消失……
然後出現在冰澄身旁。
「什……到底是怎麼回事……?」
鳴央的確將萊茵『墮入地獄』了。
但是,萊茵卻像這樣再度現身。
「你們沐浴在我的藍光下太久了。」
冰澄扭曲着嘴角,笑着向我們說道:
「因此容易受到催眠,到了足以看見幻覺的程度。」
「幻覺……?」
「嗯。所以你們剛纔所看見的妾身只是幻覺——那是冰澄的『幻影邪眼(Phantom Eyes)』所製造出來的幻象。」
「但是,你們剛纔一定這麼想着——『萊茵就在眼前』。」
「正是,妾身可是『高速婆婆』的『Lore』。只要有『就在眼前』的念頭,妾身就能現形!」
意思是說,這也是都市傳說的法則。
因爲我們受冰澄的幻覺所騙,以爲萊茵『就在眼前』,所以,她才能像這樣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用、用幻覺實在太卑鄙了!」
儘管音央如此抗議着,但冰澄只是搖搖頭。
「在即將勝利之前會產生一股破綻……也就是不知道能否得勝的猶豫。我只不過是以言語加以引導催眠而已。也就是說——是你們自己以爲把我逼入絕境,太過大意纔會中了我的幻覺。」
「唔……」
的確,我們是因爲成功將萊茵『墮入地獄』才心生大意。本來應該更有氣勢,直接將冰澄也以荊棘捆綁,並且加以打倒纔對。但是,冰澄卻以這句話阻止了我們:
『我所描繪的「主角」,是把危機化爲轉機。』
那正是主角該有的機智反應。一邊阻止敵人攻擊,並且使其對於自身言語產生興趣的發言。沒錯,果然……他的經驗與我們大爲不同。
「喔,明明已經被打得那麼慘……」
好,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那麼,我就出點力氣,讓文字再活動一下子囉?」
「我也是你的故事對吧?既然如此……之後再對我好一點就夠了。」
如果她們被『音速境界』擊中,可能已陷入和一之江相同的狀態。就算我還能被霧香解救來這裏,但她們可能受了重傷。
意思是說,這裏是——
「你現在好像被打得很悽慘呢,可是全身是血的重傷喔——雖然待在我的工房裏感覺不到。冰澄已經不打算輕視你了。」
不過,比起這種事情——
「『災禍魔眼』!」
蟲子……?
◆2010-06-19T04:45:00? "Yagasumi City Street"
萊茵則筆直看着我們三人。
但是,我就是想讓大家都幸福嘛。
那是一個非常奇妙的空間。
四處雖然綻放着五顏六色的花朵,但是個個都帶着鮮豔毒辣的顏色。耀眼的七彩光線則像是透過彩繪玻璃一般,從四面八方照過來。而且還有像是小蟲子在鳴叫般的惱人聲音不停響着。
「爲了讓文字能暫時來到這裏,我剛纔在你身上留下了契約的印記。」
「所以,文字。你打算怎麼辦?」
「原來如此,因爲有這樣的傳說,霧香纔會擁有工房是嗎?」
「什麼!? 你這傢伙……」
同時也感覺到身體湧現了力量。
也許這也表示他終於認定我是『主角』的敵手。
我感覺手背很燙。
「啊——原來如此。」
「好了,冰澄。既然起死回生之計已經完成,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我還——
所以冰澄使出全力打倒我了嗎?
霧香也笑着點頭。
「怎麼自己誇自己啊。」
無論如何,沒有受重傷就好。
「哇……『妖精……』」
「啊哈哈,是呀。什麼嘛,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說得也是。雖然不像瑞江那麼嚴重,但至少已經站不起來了。」
既然是自己的故事,就該自己選擇,戰勝一切纔行。
「話雖回來,居然叫人家『其中一名女主角』。文字真是個後宮渾蛋呢。」
但是,沒錯。
冰澄的雙眼再次開始閃爍藍光。
我從血泊當中,一口氣挺起上半身。
我感覺那裏變得更燙了—
「……嗯,我保證會的。」
「請、請不要……太勉強……」
「太遲啦!!」
我用力點頭。
「喔喔——呃,也對,你說得沒錯。」
霧香朝我幽幽一笑,再度親吻我的手背。
回頭一看,音央和鳴央都痛苦地倒在行人磚上。
「因爲要是你輸了,她們不就會成爲冰澄的東西了嗎?既然如此,冰澄也不會嚴重傷害她們……咦,不讓她們受到致命傷,這不就是你原本的打算嗎?」
嗯,也是。
與可愛的霧香擁有完全相反的印象,可說是塞滿了各種『噁心』的感覺。光是待在這裏就讓人頭暈想吐,是一種令人精神難過的地方。
「因爲,我就是我故事的主角。」
我很清楚霧香和一之江都不希望這樣。
〡『音速境界』要來了!
我想繼續前進。
「啊哈哈!那麼文字,加油——!」
我帶着某種確信,朝霧香笑着。
霧香聽了我的話……深情地注視着我。
霧香的加油替我的內心點燃了火焰。
「歡迎來到『魔女的工房(Witch Atelier 1;』,文字。」
「就和往常一樣,某個部位還是毫髮無傷對吧?」
萊茵一喊出這句話。
我正飄浮在一個不知名的世界當中。
「順帶一提,這裏是我用來策畫壞事的祕密工房。差不多像是鳴央的『妖精庭園』的簡化版吧。魔女必定擁有自己的祕密工房,並且在那裏進行違揹人道的研究——就是基於這樣的傳說。」
「一之江也曾這麼說我啊。」
「說得也是。哎,其實他們打得還算不錯啦。」
「憑着那個傷勢?」
「這樣啊,文字真的要成爲『主角』了嗎?」
……果然每次被霧香親吻,都會藏有某種機關啊。
「嗯?」
「一個好女人會像這樣子,努力地替自己喜歡的人送行喲。」
「魔女有各式各樣的傳說,所以我過得非常快活喲。」
「霧香,音央和鳴央的情形不妙。」
但是,霧香的笑容卻讓我無法再說更多。
付出很大的代價了吧。
我以拳頭擊打自己顫抖的膝蓋,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我還沒有輸!!」
「……什麼傷勢?」
「啊哈哈!嗯,當然OK囉,文字!」
冰澄和萊茵紛紛露出驚訝的眼神。
聽見這句話時——我的身體已經被撞擊到半空中。
「原來還能這樣啊。魔女真是厲害。」
雖然她們的確沒有受重傷,但也暫時無法動彈。
看到霧香高興地談着自己的事情,使我感到放心許多。現在的霧香看起來很有精神,看來這邊的她,應該是屬於某種精神體或靈魂之類的。
這個地方給人的印象,就像是個邪惡的萬花筒。
的確,故事中有太多女主角,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嗯。所以你就是其中一名女主角了,未來也多多指教囉。」
「不過,霧香。」
「『音速境界』!」
「如果這麼做,霧香又要……」
「還以爲你越來越會談判了,結果是我的錯覺呢。不過,說起來也很像文字的風格呢。」
使我體會到遭受誘惑時的自己有多麼大意。
浮在空間的我,身邊出現了戴着黑色魔女帽並披着遮臉斗篷的霧香。看起來真有魔女風範。
被霧香伸手摸摸頭,令我有點想鬧彆扭。
◆2010-06-19T04:40:00? "???"
周圍景色在一瞬之間染成藍黑二色。
「文、文字……?」
「因爲我是魔女嘛。」
「還用說嗎。當然是回去打倒冰澄和萊茵。」
「畢竟是我的故事嘛。而且,託冰澄的幫忙,我終於理解了——理解我想描寫什麼樣子的故事。」
「只有站不起來而已嗎?」
所以——
「啊……真的嗎?」
「抱歉,你們休息一會兒吧。」
手背的熱度,以及背後的熱度,給了我最後的力量。
「冰澄……我要感謝你。託你的福,我終於找到了。」
「找到……什麼?」
冰澄開始警戒着。這也不能怪他,畢竟現在輪到我陷入危機。
他自己曾說過,『主角』就是能化危機爲轉機。
「當然是我的『百物語』。」
我總算明白了。
就因爲我一直在思考『主角』,所以纔會搞不懂。
霧香明明就給了我正確的提示呀。
沒錯,就是這樣。
「我要上了,冰澄,萊茵。」
我用右手緊握住『D-Phone』,把發燙的右手手背朝向兩人。
然後,用力朝一旁揮動。
空中出現了一條紅色的軌跡。
我在腦海中想象『故事』。沒錯,再來是……
『想好故事以後,就詠唱出使用力量的話語!』
腦袋裏響起霧香的聲音。
有這樣輔助自己的魔女在,真是令人放心。
使用力量的話語——應該就是所謂的『言靈』吧。
現在的確不是感到不好意思的時候了。
化爲單眼鏡的『D-Phone』,傳出一道像是電子合成的聲音。
「沒錯,交給我吧!」
「爲什麼,你的背上……沒有任何傷痕?」
接着我把單眼鏡戴到右眼上——並且看向冰澄。
我選擇了那本書,要和它一同迎向戰鬥。
冰澄的驚訝表情以及內心的意圖,我全都瞭若指掌,彷佛眼見世界的所有情報都經過改寫了一般。我像是得到了能掌握那些訊息的『新的頭腦』。我的內心當中生出了另一個意識,能以『Lore的觀點』理解故事內容,而非只能得知外觀。
嘎嘎嘎嘎!好像有東西在鑽我的背。
「什……你居然改變了外形!? 」
「什麼?」
「『全身上下』都傷痕累累。你真的這麼以爲?」
還有與她們的幸福時光——
但是,冰澄的話中有一個錯誤。
萊茵以訝異的眼神望着我。
「文字先生!? 」
的確,我的身體已經被萊茵的攻擊打得遍體麟傷。
「是你……!!」
冰澄目睹那個人物的現身,不禁倒抽一口氣。
「一之江……!」
我儘可能以嚴肅的氣氛——認真地開口說道:
在冰澄和萊茵大爲驚訝的時候,鈴聲自動停下。
「而且,那傢伙全身上下都傷痕累累了。就算是『Lore化』,也不可能行動多久。只要你傾全力迴避,他早晚會用盡力氣。」
我從剛纔……不對,仔細想想,一直都是這樣。
一陣從沒聽過的奇妙旋律開始響起——
「真有一套……你居然願意讓自己變成怪物!」
我從化爲『Lore』之後,就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像是被『世界』逐漸奪走一般……簡直像是自己的體力正化爲蒸氣不斷消散着。再以這副姿態交戰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我。
對了,記得霧香好像說過,如果我開始想要能戰鬥的力量,一之江也會感到很不甘心。但是,爲了和她……能夠一直在一起,我相信這份力量還是有所必要。
那些變身英雄也是在這種目光下,努力耍帥戰鬥嗎?以後我看特攝片的時候,應該能更加體會變身英雄們的心情了。
如果是爲了守護鍾愛的故事們……
「『月隱的瑪莉玩偶』!」
「你……」
接着,『D-Phone』就自行動了起來,對我拍照!
冰澄的觀察十分冷靜,同時也非常正確。
「還敢說。白色長袍還配上單眼鏡。唔哇——而且不只用了我的力量,甚至還抄襲我的金髮,你這盜版貨。」
「『憶起跳躍(Ringer Bell 1;』!」我的視野在一瞬間切換,出現冰澄的背影。
呃——一之江的聲音裏帶着若干責備。
除了冰澄的驚叫聲之外——
「啊、嗯,是啊。」
才選擇得到這個力量。
意思是說,那個『Lore』的故事就是如此強大,速度就是如此之快。
冰澄開始浮現焦躁之色。看來至今爲止勝過衆多『主角』的自尊心,令他無法選擇撤退這條路。而萊茵也以帶着複雜情緒的表情望着冰澄,像是在說『這也無可奈何』。
「喝!!」
然而,我的手卻被萊茵從旁握住。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看來我的新必殺技成功了……」
「你突然幹什麼啊!? 」
「什麼!? 」
「怎麼可能……你的意思是說我比不上那傢伙嗎!? 」
「不要連喊兩次『唔哇』啦!」
音速所產生的暴風劃破了我的身體,使我渾身是血。
就在她提出這樣的疑問時——
她似乎察覺到了。明明她的攻擊應該會撕裂我的全身,卻只有一個部位沒有受到影響。
我的腦海中還出現了一個『書庫』的形象,裏頭有大量的書本,在燭火之間飄浮着。我伸手拿起其中一本書,那正是『月隱的瑪莉玩偶』的故事。
我努力露出充滿自信的微笑,並且加以指正。
「文、文字!」
一個類似白袍的高領長袍披掛在我的背後。右手的『D-Phone』也產生了變化,形成單眼鏡的模樣。
——即使進入這個狀態,我還是無法看見萊茵的移動。
『喂,是我。』
「來,讓我們開始『百物語』吧——!」
「……那麼,已經不需要我的保護了吧?」
同時,我的背後也感覺到她正緊貼着自己。
這份力量是絕對需要的!
「唔哇,你這副模樣簡直像是耍帥病發作了呢。唔哇。」
我清楚並不是『全身上下』都受到重創。
但是,剛纔的觸碰也讓我得到一些情報。萊茵的確擁有可怕的速度,但實際的身體能力及殺傷力卻很有限。攻擊當中唯一必須注意的,應該還是隻有『音速境界』等『Lore』的招式而已。
下一秒鐘,我已做出跳躍。
沒錯,她就是……
但一之江她……卻以溫柔、柔和的聲音問道。
我就是爲了回答她這句話——
這下子我開始覺得難爲情了。
然而,冰澄並沒有注意到萊茵帶着憂心的目光,而是瞪着我。
「Mizue Drill(瑞江鑽頭)!!」
——這就是捨棄人類身分的感覺?這就是成爲『Lore』的意識嗎?
既然要述說一百個故事——
「哎,姑且不提外表看起來多麼不堪入目。你終於還是變成『主角』了嗎?真是的。」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唔……氣氛好像不太對勁啊。冰澄,也許撤退比較好啊。」
但是——
『我在你的背後。』
我感覺到背部正在發熱。
「你搞錯了,冰澄。」
四周的街景一口氣變暗,籠罩在黑白二色當中。我的周圍開始出現宛如燭火一般的無數紅光,在空中旋轉着。在光亮中,我逐漸變化爲自己所描寫的『故事主角』姿態。
這就是我感受到的熱度。不管情勢對我有利還是不利,無論何處都會現身的少女。
「這不是怪物,而是我鍾愛的故事!!」
在我喊出這句話的瞬間,在想象中拿起的書本具體成形。
接着,『月隱的瑪莉玩偶』的故事就開始填滿了我的內心。
我以另一隻手揮向萊茵,但她和冰澄一同消失。
我想,應該會擁有類似學者或賢士的氣質吧。
還傳來音央和鳴央的制止聲。
罪惡感和感謝的心情湧上我的心頭。
除了昂揚感之外,內心還參雜着幾分寂寥,是因爲我就此遠離了『人類』的緣故嗎?
看來他們兩人還是擁有團隊合作的默契。雖然不知道是由何種羈絆所牽繫,但肯定十分牢固。
她的氣息突然我的背後消失——
我朝他的背後揮出手刀。
一陣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但是——
「那就交給你吧。」
「即使如此,還是要注意別看我,文字。不然我會不小心殺了你。」
並且出現在萊茵的背後。
「什麼!? 」
萊茵急忙離開原先的位置,但一之江卻形影不離。
「既然不需要保護那個穿得像白癡一樣的傢伙,我就終於能稍稍拿出真本事了。」
「真本事……?哼,你是在虛張聲勢!」
儘管萊茵繼續加速,想遠離一之江,但一之江的身影卻緊跟在她的背後,完全無法甩開。
「什麼!? 你居然能跟得上妾身!? 」
「我就說過要稍稍拿出真本事了吧。」
作着追逐戰,而且還以超高速移動的兩名『Lore』。由於一之江躲在萊茵背後,我也不會看到她的臉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着輕易追上萊茵的一之江,冰澄直冒冷汗。
由於我現在也將『月隱的瑪莉玩偶』當作自己的故事使用,因此可以瞭解一之江是用了何種『傳說』追上萊茵。
「一之江的『Lore』是『絕不讓對象逃掉』。只要有這個傳說存在,就不可能從一之江……從月隱的瑪莉玩偶手中逃出。就和萊茵的『原本以爲消失不見,卻又出現在眼前』相同道理。」
萊茵能以音速移動,所以能出現於聽見聲音者背後的『憶起跳躍』沒有效果。但是,拿出真本事的一之江不須依靠那個招式,就能緊咬着萊茵不放——只要她把自己的傳說用在自己身上即可。
一之江果然還是天下無敵的『月隱的瑪莉玩偶』。
「你這傢伙……會有這些知識,難道你已經完全得到那個『Lore』的力量了嗎……?」
「沒錯,所以你也無法從我手中逃走。聽好了,冰澄——」
我伸手指向冰澄。
「要是被我繞到背後,可千萬別回頭喔?」
因爲焦急,沒有思索而『搶先』行動。
「好厲害……」
「嗯,雖然危險性很高,看來別無選擇啦!」
等到衝擊即將把力道鎖定在我和一之江,那零點幾秒的一瞬間——我們同時開了口:
待在降落地點旁的音央和鳴央兩人看得目瞪口呆。
做了幾次旋轉,將衝擊的威力抵銷之後,平安降落至地面。
並做出這樣的宣示。
萊茵本身也在逃跑。但背後的一之江似乎正以某種銳利物品在不停刺着她的背。
隨着碰撞發出的碰咚一聲,兩人就這樣跌向地面。
下一刻,我們就和萊茵、冰澄一同被強力的空氣漩渦捲入,高高地拋向空中……喫了這麼多次虧,現在的我已經能夠冷靜看待這個狀況了。
「當一之江替我抵擋的時候,記得你有說過吧。『把應該會降臨在兩人的災難獨自承擔下來了嗎』。意思是說,災難可以……」
「我來捕捉他們的身影。你就放手攻擊吧!」
「好,要上了,一文字疾風!!」
「怎麼可能,我可是內心滿溢着博愛精神與友愛的善良少女呀。」
「沒有錯,勝算高到不行。」
被拋向空中的我們,將萊茵以及冰澄朝彼此拋出,讓他們在空中相撞。
「該死!」
「是喔……」
我不禁想着,自己應該能和冰澄好好相處的。
我呼喚正在追趕萊茵的一之江。
一之江不再騷擾萊茵的背,在一瞬之間回到我的背後。
「嗚!」
不過,就算是爲了建立那樣的關係——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儘管有可能被破解,但我們還是要以愛與友情取勝——之類的吧。」
他的背影——絕不可能逃脫。
「怎麼可能……!」
沒錯,這就是我所描繪的故事。
然後,利用投擲出去的反作用力,我在空中握起一之江的手——
「我打算破解它。」
「唔……」
「文字先生、一之江同學……」
「『音速境界』!」
但是,現在的我正是模仿『月隱的瑪莉玩偶』的『Lore』。
「喂,是我……」
「就結束了!」
「勝算如何?」
「萊茵!」
沒錯,就是這個『速度』。
「冰澄,你那句話會成爲被破解的伏筆啊。」
冰澄則聽見了我的聲音。
驚人的衝擊波襲向我和一之江的瞬間,我冷靜地注視着。
不等一之江的話說完,萊茵已經發出攻擊。
◆2010-06-19T05:30:00 "Yagasumi City Street"
說着,我們一同看向冰澄與萊茵。
「這樣一來……!」
我們是一起保護這座城市,保護鍾愛者的——同伴!
我們的心意相連。
——現在已經不需要把我設定爲『受害者』。在這裏的我並不是一之江的『都市傳說』中被迫殺的『受害者』,而是把她的故事依附在自己身上,擁有『月隱的瑪莉玩偶』傳說的『主角』。
目睹了結果後,我們總算放下心來。
『我在你的背後。』
『嗯,加油!』
萊茵聽見了一之江的聲音。
所以。
又是『災禍魔眼』和『音速境界』嗎……
就是萊茵的失算。
和『月隱的瑪莉玩偶』一同打倒敵人的『主角』。
「幹嘛。好痛、痛痛痛!」
「唔……不然到底要怎麼說纔好?」
他們兩個除了喫下自己的招式之外,還外加被我們投擲的衝擊,雙雙昏了過去。
冰澄立刻轉身逃跑。
奇怪了,我居然開始對冰澄產生了親近感。
下一秒鐘,周遭一帶的景色立刻轉變爲藍黑二色。
不知是看出了我的意圖,還是單純聽了我的請求。
「是呀。」
「『災禍魔眼』!」
「……我們之間有愛與友情嗎?」
「所以,那一招要來了,你打算怎麼做?」
我則緊貼在冰澄背後,用手臂架住他。
「是我們贏了,冰澄。」
結果不只是熬了夜,還搞得精疲力盡。還好今天不用上課。
之後,萊茵與冰澄雙雙墜地。
『因爲他們很像文字和瑞江之間的關係吧。』
「讓眼前的人獨自承擔下來。」
我的右手手背變熱,傳來霧香的聲音。
現在的我,正是能確實追趕上他的存在。
『文字,你打算怎麼做?』
過了一段時間,清醒過來的冰澄已經了無鬥志。
「至少妾身對你是一點兒也沒有。」
「我想試試一招……一之江!過來一下!」
「什麼!? 」
「一之江!」
「哎,那就委屈他們敗給我們吧。」
如此一來,應該無法再戰鬥了吧。
一之江緊貼在萊茵的背後,並且緊抱住她。
「什麼,他們似乎打算正面對抗啊?」
然後馬上開口問道:
那個招式能將萊茵的全方位攻擊集中在冰澄所『看見』的對象身上。既然他已經看過我和一之江的模樣,想必能夠辦得到。
「哼,我和你的聯手攻擊,哪那麼容易被破解!」
我不能給予他任何思考時間,必須——分出高下。
愛好裝模作樣的青年口中,終於發出痛苦的聲音。
「是我贏了,『高速羅莉老太婆』。」
我——稍稍思考了一下。
看來對面的感情也很好。
「啊啊,來吧,冰澄!!」
「我正在使用你的能力。怎麼可能打不贏?」
滋嘎嘎嘎嘎嘎嘎嘎!!
冰澄把藍眼對準了我們。
雨停過後,雲層似乎變薄許多,朝陽逐漸照亮四周。
「所以說,冰澄。」
「我會信守承諾。」
重新扶正眼鏡的冰澄聳聳肩。
「他可是一個守信用的男人啊。」
萊茵則拍着裙子上的灰塵如此說道。
「嗯,意思是說?」
「雖然不太懂你所謂『成爲同伴』是什麼意思……但是如果要保護這座城市,我偶爾是可以幫忙。對我來說,光是知道有你這麼強的傢伙住在同一座城市,就已經足夠了。」
儘管拐了許多彎,但他似乎願意幫忙守護這座城市。
「哎呀,真是太好了。以後能有冰澄這樣有經驗的人可以商量事情。」
儘管知識和戰鬥技術能夠向霧香或一之江學習,但關於『主角』的事情,還是找同樣身爲『主角』的人詢問比較快。
「既然都是你打贏了,把他收爲自己的故事也無所謂呀?」
恢復制服模樣的一之江,在我身旁說道。
「不不,是一勝一敗。」
「喔,是這樣呀。」
「嗯。妾身和你也是一勝一敗。」
「所以我說,一開始我根本沒有拿出真本事呀。」
「哇哈哈,即使如此還是一勝一敗啊!」
萊茵高傲地環着手臂,豪爽地笑着。
一之江也不想再爭論下去,就只是嘆了一口氣。
「唉……頭髮溼答答的。又要再洗一次了。」
並非『絕對』,而是『儘可能』,光從這裏就能感受到她的體貼。
「剛纔的是英文版的『Mizue Drill』,那是『Lore』版本,所以旋轉速度相當高。這個則是『瑞江鑽頭』,是對好孩子手下留情的指尖大旋轉。」
「嗯?」
奇怪,音央和鳴央聽不見霧香的聲音嗎?明明一之江聽得見。
「你要好好撐着,我可是帶着傷還特地趕過來呢。」
「如果再扯我的後腿,絕不原諒你喔。」
我急忙支撐住她的嬌小身體。
這段話實在難以說出口。原來和本人說這種話有這麼困難。
「況且,你居然自作主張地變成『主角』。」
『感、感謝,說、說得也是。嗯,說得也是呢。』
「沒、沒有啊,只是一點感謝之意而已啊?」
嗯,的確是……用手指頭。不對,光靠手指頭可以製造出剛纔的痛楚嗎?
「因爲什麼?」
……這就是所謂的風暴過境吧。
萊茵也維持着自己的行事步調,說完話就消失不見。
然後,她就把自己的背靠到我的背上。
我開啓『D-Phone』的紅外線傳輸模式。
到底是怎麼搞的?
一之江……把小指頭伸到我的面前。
『呵呵,那麼我先休息囉。』
嗯,她肯定聽得見霧香的聲音。
霧香那傢伙,爲什麼會這麼大驚小怪?
「這是爲了解救傷腦筋的霧香同學。」
「哈哈,這句話真是太窩心了。」
『沒辦法,因爲文字和瑞江……很對頻,所以也能聽見我的聲音。』
聽見音央的聲音,我發現冰澄和萊茵都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
「哇啊啊啊啊!!」
「我們再向會長借浴室吧。」
「喔——我知道了。」
我把小指頭勾上去。
「怎麼這樣——」
『辛苦了,文字。』
「瑞江鑽頭!」
「喔,也謝謝霧香幫了這麼多忙。」
那個詞聽起來的確帶着刺激男孩子的浪漫情懷。
我們交換了彼此的手機號碼。
「你幹什麼啦!? 」
但實際上一定是我會被刺得很慘的事情吧。
目送他的背影后,我的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看來這個漫漫長夜終於要結束了。
「幹、幹嘛,怎麼搞的?」
「至少可以走路。差不多要回去專心休養了。」
音央和鳴央兩人笑着看着我們的這副模樣,使得我覺得有點難爲情。
「嗯?霧香要先睡啦?那麼我們也該回去了吧。」
儘管聲音當中帶着一點諷刺……但也帶着溫柔。
「嘿咻。」
「已經恢復了嗎?」
「勾指頭做保證。要是不遵守約定,就要被千支刀刺。」「怎麼比吞千根針還嚴苛!? 」
『嗚嗚,謝謝你,瑞江……』
原來霧香正在傷腦筋啊。該怎麼說,雖然我也很想搞懂女孩子的想法,但別人也常說男人是一輩子不會懂的。
「喔,說得也是。」
總覺得好像還是哪裏怪怪的……
我用力嘆了口氣,然後蹲到地上。
而冰澄則輕輕抬起右手道別,離開了現場。
手背上傳來這個聲音。
「呼——……今天還真夠累的。」
就在我內心感到忐忑不安時——
「哎,畢竟我還是個新手,以後可能會常常找你幫忙。」
嗯,萊茵和冰澄的一搭一唱真棒。
「等我考到駕照吧。」
……啊——這麼做的確是有點超過啦。
『冰澄·恩菲爾德』……這似乎是他的本名。不知道是不是混血兒。
『不用客氣啦。能幫上文字的忙,我也很開心呢。』
『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字,你、你剛剛!』
「原來我有這麼信任一之江啊。」
「我會和之前一樣,好好仰賴大家的力量。」
音央和鳴央都恢復過來,現在紛紛擔心着自己的長髮。
「啊,文字,你看。」
一之江也感嘆着。
「和我約定。不可以再胡來;就算得到了力量,也不可以驕傲,不可以大意;儘可能不做會讓我、霧香同學、音央同學或鳴央同學會擔心的事情。」
冰澄並沒有什麼不願,一下子就接受了。
「呼……看來你也是個男孩子。」
難怪每次一之江都能看穿我的想法。
一之江舉起右手食指。
「唔……那是,因爲……」
要是被嫌棄的話,我可能會受傷的。
「我纔沒有啦!」
說的也是。如果爲了不讓大家擔心而取得力量,結果變得大意,反而會更讓大家擔心。既然如此,嗯。
「嗯?啊。」
「……因爲,我不想在一之江受傷的時候一籌莫展……」
「『Thousand Knife』,聽起來不是很帥嗎?」
『呀啊啊啊啊啊!? 』
我親吻了霧香咬過的手背。
「哎……的確是有點累了。」
『可能是因爲,她是和你最有緣分的「Lore」吧。』
『咦?間接接吻?……啊——嗯,對,就是嘛,害我嚇了一跳呢!』
「哎唷。」
「那就再會囉。有空可以來境山騎騎車。」
「這樣啊。那麼就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吧。」
不經思索地,我朝自己的手背一吻。
不過,一之江應該只是累了吧。
「你們兩個到底在做什麼啊?」
嘎嘎嘎嘎嘎!!我的背又跟剛纔一樣被鑽了!?
「也對,抱歉。這樣子就像是間接接吻啊。」
「文字先生他們應該是透過某種手段,和霧香同學在通訊吧。」
一道驚人的叫聲在我腦中迴盪着。
我的心中不禁湧現感謝的情緒……同時還回想起霧香虛弱的模樣。
「……的確。」
這的確是間接接吻。
「你幹嘛那麼不情願?」
「你的行爲看起來的確很魯莽。以後應該會教你一些,以免礙了我的事。」
「真恐怖……」
疲勞一下子全湧上來了。
「冰澄他老是想當這種外冷內熱的勁敵角色。」
「喔,辛苦你了霧香。」
「說得也是呢,畢竟會長也快要起牀了。」
「是呀,趕快回牀鋪睡覺吧。」
聽見音央和鳴央的話,一之江也伸着懶腰點頭。
「那麼,我也回家吧。不能害妹妹操心。」
就在這句話……
從我的口中說出時——
「不必擔心這件事了,哥哥。」
由於聽見不可能聽見的聲音,我整個臉都白了。
那是……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機聽見的聲音。
因此,除了聽見的顫慄之外——
我的心裏也產生了『從什麼時候出現的?』的恐懼——
「我已經全部都看見了。」
將這個恐怖事實宣告給我的聲音,是從上方傳來的。
我抬頭一看,發現一棟三層樓高的小公寓。
在頂樓上,有兩個熟悉的人影。
一個是我非常熟悉的表妹。
另一個——
「打得真是精采啊,真不愧是我的對手呢,瑪莉玩偶!」
身披深紅色斗篷,金色鑽頭髮型的少女——沙緒。
既然她是以『夜霞的羅索·帕爾迪蒙圖姆』的姿態現身,意思是……
這名少女真的是理亞嗎?
雖然如此……
「請你回答我,哥哥。」
理亞的身影受到晨曦照耀着。
聽到我的回答,理亞她——深深嘆了口氣。
可是,如果不加以抵抗的話,我就只是個喪家犬而已。
我真的有辦法堅持下去嗎?
即使在學校,或是上下課的路上,我都必須隨時思考與『Lore』有關的事情,但就只有在家裏輕鬆和理亞用餐或聊天的時間,是我的心靈綠洲。理亞隔着房門朝我攀談,而我則溫吞地回答。那麼理所當然的時間,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十分寶貴、屬於『人類』的時間。
「像哥哥這樣溫柔的人,絕不可能在這種世界裏生存。」
……光是一之江受傷,就讓我大受打擊。如果音央或鳴央她們受傷、消失……若是有人失去性命的話——
「……………………沒錯。我是最近當上的。」
一之江的臉上帶着緊張……以及汗水。
下一秒鐘,小沙緒用力攤開紅色斗篷,將跳下來的表妹遮住。
小沙緒在我們附近的住家圍牆上着地,同時把斗篷一翻,接着表妹的身影也出現在圍牆上。
「好吧,我明白了,哥哥。」
「收到,主人。」
「既然這樣,我說,理亞……」
「沙緒,我們走。」
那是幾乎讓人凍僵的聲音。
「!!」
「咦、理亞也是嗎?」
「原本我還以爲能讓哥哥過着和平的生活,順便解決一些事件也不錯,才選擇踏入這條路的……」
「那只是現在而已。一旦在往後碰上同伴受了更多傷,甚至喪命的時候,哥哥你絕——對無法振作起來。」
然後垂下眼睛,朝我點頭。
而且,理亞她一定也不希望碰到那種事。
向沙緒下達命令後,表妹就從樓頂跳了下來。
理亞受到神聖莊嚴的陽光所籠罩着,帶着極大的壓迫感做出宣示。
「可是,我也不希望理亞碰到那種事!」
她像是有點受不了,也像是死了心,再度嘆了口氣。
不,怎麼可能。
「啥?」
此時,天上的雲朵剛好散去。
「就是會,對吧?」
我不想要那樣。
「辦不到吧?」
平常的理亞雖然冷酷,但既溫柔又細心,是個有潔癖的平凡女孩。
很冰冷,遠比平常她生氣或和我吵架時更冷漠數倍。
我急忙想要衝向落地點,卻被一之江拉住。
「不不,我可是很拚的喔?」
即使我這麼想着——還是不得不承認現實。
如果是,爲什麼她會給人如此巨大的壓迫感?
回到家裏,一如往常地與妹妹生活,那樣的日常將會永遠消失。
「成爲我的故事吧,哥哥。」
我緊握着拳頭,用力喊道。理亞先是瞪大雙眼——
「可是!」
「她、她完全能活用斗篷的力量!」
彼此都是爲了守護另一方,才決定爲了和平而戰,實在太滑稽了。
我寶貴的『生活』又要被破壞了。
我摯愛的表妹看了對面的音央和鳴央一眼,並沒有加以理會,就只是靜靜問道:
正當我打算說出:『我們何不一起戰鬥』的時候,理亞突然以堅定的眼神看着我。
「爲了不讓哥哥繼續戰鬥,我『無盡的一千零一夜(Endless Scheherazade)』,將會吸收哥哥的『第101篇百物語』。」
但對方卻毫不留情,也毫不猶豫,就只是冷酷無情地從圍牆上俯瞰着我。她真的是我所認識,當作親妹妹般疼愛的表妹嗎?我是不是又被捲入某種邪惡的都市傳說了?
「喔喔,你明白了嗎,理亞?」
「什麼『絕——對』啊。我才……」
「哥哥就是『第101篇百物語(Hundred One)』嗎?」
「什、什麼事,理亞?」
「文、文字先生,請小心一點!」
我的心跳劇烈加速。我不想回答。一旦說出口,毫無疑問……
「難道你忘了嗎?那個『紅斗篷』所聽命的『主角』是——」
「幹嘛!? 」
她的模樣就像是女神一般,充滿着神性。
「哥哥,請回答我。」
然而……
「是的……意思是說,哥哥也是這麼想嗎?哎……」
但她卻率領着『Lore』,以那麼冰冷的視線望着我,這一定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還如此斷言。
由於嘆氣的方式和往常一樣,讓我不禁有點放心。

那正是我曾對一之江、霧香、音央,還有鳴央所說過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