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把杉崎的私人記錄拿出來了
《碧陽學園會默示錄》 · 葵關南 · 8803 字

「FUCKING、YOU——!」
妹妹學壞了。
某個假日傍晚的杉崎家,客廳裏只有我和妹妹兩個人。
國中一年級的妹妹以滿臉的笑容把大拇指朝下大喊,我則是坐在沙發上冷汗直流,好不容易纔擠出一點聲音:
「林、林檎?」
「哥哥、哥哥!」
「嗯?」
「FUCKING、YOU——!」
「……」
用超燦爛的笑容,對我比出拇指朝下的手勢。
……
身爲一個身心健全的國中二年級男生,自己最心愛的妹妹竟然以笑容對自己說出這種話,精神上會受到很大的打擊……讓人忍不住想要自殺。
我拿起旁邊的靠墊用力蓋在自己臉上。
「哥哥,你在做什麼?」
「武講速速控農夫農住時偶屬(我想試試看能不能窒息而死)。」
「你想跟河馬合體?」
「誰想啊!」
爲了吐槽的我把靠墊拿開。有如天使一般可愛的妹妹還是一樣開心微笑。
我嘆了一口氣……總之還是先問清楚。像洋娃娃一樣嬌小的妹妹在我身旁坐下,用天真無邪的眼睛看着我。這樣的妹妹怎麼會對我說出那種話……我又再次消沉。
不過還是要振作起來。
「不要阻止我,妹妹。身爲男人,總有不得不戰鬥的時候。」
「廢——柴——處——男。」
這樣啊……那傢伙該不會是最近流行的傲嬌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稍微暴走也不是不能原諒——
「那麼……ADIOS,林檎!你要堅強活下去!」
居然再補一槍。
「等、等等啊,哥哥!」
「咦?嗯……就算這麼問我,我跟飛鳥姐姐每天都會見面,我也搞不清楚哪些事是騙人的……」
「不、不行啦!不可以隨便讓人消失!」
「連飛鳥姐姐也被加上中二設定!」

「OK——全面開戰。」
「嗯?當然知道啊。」
「咦?是飛鳥姐姐……」
此時林檎再度開口:
「是、是嗎?」
「纔不會。飛鳥姐姐還說在哥哥房間裏裝了竊聽器喔?沒有愛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哥哥,你身上的器官也太詭異了!」
「……」
「林檎……你……你真的知道那句話的意思嗎?」
「那個……對不起。」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謝謝你的照顧!』吧!FUCKING、YOU——!」
「怎麼了?」
「林檎……那句話是誰教你的?」
「我去一下浴室。沒什麼,只是要形成密閉空間,製造一點硫化氫而已!」
莫名深奧的說法。
「林檎……一定搞錯了什麼吧?」
「嗯。所以纔要說,FUCKING、YOU——!」
「爲了決一死戰而準備火箭炮,這種青梅竹馬關係也太奇怪了!」
爲了杉崎家的和平。
我先把雨衣和菜刀收好,回到客廳和林檎一起坐在沙發上。
「怎、怎麼會!飛鳥姐姐一直想着哥哥的事!而且對哥哥有很多好評!」
「呃?飛鳥姐——」
我抓住林檎的肩膀。
林檎從背後拉住我。我露出詭異的微笑:
對了。得趁現在趕快確認其他的事。
「所以我是抱持對哥哥的感謝心情說的喔!FUCKING、YOU——!」
「哼哼……林檎……不用擔心。那個給林檎不良教育的存在……馬上就會消失。」
林檎看起來有點難過。
看到我緊握拳頭,林檎以感到很抱歉的表情低頭說道:
沒錯,在我周遭發生的不幸事件,幾乎全是隔壁那個青梅竹馬引起的。全部都是她的錯。人類到了現在還在不斷髮生戰爭,應該也是她的錯。
「嗯……」
「……啥?」
我的精神嚴重受創,還是提起最後的一口氣詢問:
看來我沒有資格當一個哥哥,還是去死好了。林檎……哥哥要消失在樹海里了,希望你往後的人生可以幸福快樂——
「是嗎?我怎麼覺得根本是把我看扁了!」
「…………咦?」
「不行啦!我覺得飛鳥姐姐只是爲了林檎着想……」
「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那個女人身上。飛鳥那傢伙……每次都教導我的可愛妹妹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忍不住打個冷顫……啊、好險……如果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就這樣到了明天早上……肯定會發生不得了的慘劇。
「唔……這句話不是『打從心底感到抱歉』的意思嗎?」
我從沙發底下拿出火箭炮,扛在肩上準備到隔壁——
正當我氣沖沖地說個不停時,林檎「啊!」一聲想起什麼:
「那樣會死啊!爲什麼講得那麼輕鬆?」
「飛鳥姐姐常說『那傢伙隨着年齡增長,捉弄起來越來越有趣……真不簡單。』、『沒有比這種思緒簡單的男人更容易利用的棋子了。』,還有『我從來沒見過生下來就這麼適合當玩具的人。』真的有很高的評價!」
「啊啊,我們本來就很奇怪。沒錯……我們兩個打從一開始就處於不同次元……就像光之聖戰士與暗之魔女。」
我哭了,把臉埋在靠墊裏大聲哭泣。林檎輕輕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溫柔說聲:
「哼……我懂了。原來如此。」
「那種東西還是繼續封印下去吧!」
「……」
兩人回到沙發上,稍微冷靜一下。
「哥哥,這一般來說是得了『中二病』的人才會有的想法!」
「妹妹啊……從你小學四年級成爲我的妹妹直到現在,我都是盡我的全力……真的是盡我所能想要當一個好哥哥。」
「對不起……哥哥。林檎很多事都不懂……」
「不、不用那麼難過,林檎。而且這些話的意思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並不是所有知識都是有用的……」
「廢——柴——處——男。」
「因爲……因爲妹妹……嗚嗚啊啊啊!」
…………那個傢伙。
林檎明明沒什麼力氣,還是從背後使盡全力拖住我,沒辦法的我只好放棄殺人的念頭。飛鳥……算你撿回一條命。
「……」
「我的魔眼和黃金左腳也在蠢蠢欲動……」
這是把我的哥哥人生完全否定嗎?
「那麼林檎……哥哥去一下就回來。沒問題,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活着回來。」
林檎又緊緊抱着我,沒辦法的我只好放下火箭炮。
「……我覺得還是把那傢伙除掉比較好。」
「不用在意——」
我想幹脆這樣窒息而死好了,此時林檎繼續說下去:
看着林檎搞不清楚狀況的眼睛。
「絕對沒這回事。明明只是爲了我的不幸着想……」
「飛鳥還有跟你說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我突然感到不寒而慄。急急忙忙跑回自己的房間,以插座附近爲主開始搜索。
我再次直冒冷汗。林檎還是以很抱歉的表情唸唸有詞:
「這麼說來,她還說過:『叫鍵起牀時用力往他兩腿中間踩下去,他會很高興。』……這也是騙人的嗎?」
「怎麼了,哥哥!一臉陰沉拿着菜刀和雨衣要去哪裏!」
「但是絕對不是現在!而且爲什麼沙發底下會有火箭炮!」
「廢——柴……處——男。」
「唔……我這隻被封印的左手,看來正渴望着鮮血……等一下……再忍一下。很快就能讓你嚐到血……」
「林、林檎?」
「……林檎。那是誰告訴你的?」
「……呃。」
「咦?哥哥,你拿着膠帶要去哪裏?」
「因爲遲早要跟那傢伙決一死戰。」
「對不起……哥哥。」
我走到廚房做點「準備」之後打算出門——
「放心吧……日本的警察對我來說只是一羣無能的傢伙。」
「居然打算同歸於盡?等、等等!」
十分鐘後……
「嗯……沒什麼,而且也不是林檎的錯。都是……那個變態女人。」
「廢——柴——處——男。」
身爲一個國中二年級的男生,居然會被妹妹這麼說……
「如果可以,也讓飛鳥姐姐活着回來——!」
「哥哥……?」
我無力地走回客廳,林檎擔心地坐在沙發上等我。
我把雙手抱着的成堆竊聽器扔在地上:
「已經找到39個……」
「啊哈……哈。」
「……真是夠了。算了。」
「至、至少飛鳥姐姐的愛傳達給哥哥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
我嘆了一口氣……那個傢伙,總有一天要跟她一決死戰。我是認真的。或許真的有一方死就是了。
找出竊聽器的我稍微喘口氣,林檎特地到廚房幫我準備一杯可○必思。
「來,哥哥。你口渴了吧?」
「喔喔……林檎,你真是個好妹妹。」
「嘿嘿嘿。」
從林檎手上接過可爾○思。飛鳥那個傢伙……居然想要把我這麼可愛的妹妹,染上奇怪的顏色。
我把嘴巴靠近杯子正準備要喝,林檎微笑說明:
「疲勞時就要補充糖分!所以這杯是濃縮原液99%的配方!」
「咳咳!」
我嗆到了。濃稠的白濁液體就這麼流進我的喉嚨。乾渴的喉嚨遇上這種黏稠觸感……這是什麼?雖然不太懂,總覺得有種被玷污的感覺。
林檎還是一臉微笑:
「好喝嗎?好喝嗎?」
「哥哥跟林檎……兩個人……啊哇哇,好、好棒的日子——」
「要喫嗎?很脆喔。」
兄妹兩人再次對着餐桌發呆。
已經沒有其他外送的選擇。我無力地整理那些傳單。
感到驚訝的林檎把食指放到嘴裏含了一下:
「妹妹啊,對食人族來說,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既然這樣……叫外送吧。」
「對吧對吧。」
「……鹹鹹的。」
「兄妹日?胸媚日?那是什麼日子?」
「不,也不用有那種覺悟。」
我又不由得想要抱住她,但是這次忍住了。總覺得林檎的表情似乎有點遺憾……應該是我多心。
「不,也不是那個意思。話說回來,如果設定成那樣,心情反而會變差吧。好像能看到毀滅的未來。」
「我一直在想,身爲父母這麼做正常嗎?」
「來打電話吧。」
「喔、好啊。不過我們家附近有外送拉麪店嗎?」
「食人族嗎?」
「……嗯。謝謝你,林檎。哥哥……高興得流淚了。」
林檎打開上方的冷凍庫:
「是啊……這樣只好真的把林檎喫了。」
「嗯。今天是一個月一次的約會日。所以應該要到明天才會回來。」
我拿來一些外送傳單,攤開放在餐桌上。林檎也來到餐桌旁邊一起討論:
林檎突然有點吞吞吐吐,一邊把臉轉開一邊小聲說道:
「……其實不用放開也沒關係……」
「好想把你喫掉!話說回來,林檎就是蘋果的意思,應該能喫吧……」
「是嗎?林檎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好……」
「爸爸媽媽今天都不在家呢。」
「咦?因爲媽媽幫我取了這個名字……」
「啊姆啊姆。」
「姆啾、姆啾。」
「……嗯嗯,好喫。」
「我跟林檎兩個人的日子。」
「乳酸菌飲料啊啊啊啊啊!」
「那就多喝一點吧,哥哥。不夠我再幫你調!」
「啊哇哇,哥哥?」
「啊啊,不要舔我的頭~~」
我喝了一口可爾○思,從旁邊看着林檎:
「……」
「咦咦!林檎有這麼好喫嗎?」
「住手!吾妹爲何如此擅下決定!」
「呃……」
「居然吞下去了!」
「爲什麼要冷凍起來!」
「……嗯……還有一些青菜跟肉,不過看來都要煮過才能喫……可以直接喫的,大概只有魚板和納豆。」
「難道日本出現前所未有的可爾必○熱潮嗎?那個拉麪駁回!」
「可是林檎覺得兩人的感情那麼好,讓我很高興。還、還有……」
「大門……她每次都是從窗戶爬進來。」
「跟哥、哥哥兩個人獨處……我也很開心……」
「有之前冷凍起來的『可爾必○濃縮原液』!」
「好喫嗎?」
「咕嚕。」
「只要跟○爾必思沒關係就可以。」
「啊、哥哥,有可○必思的外送服務耶?」
喀滋。
「沒問題,跟可爾○思完全沒有關係。這家叫做『養○多披薩』!」
「?」
不過今天有點不想拜託她。理由就不用說了。如果現在見到她,恐怕會展開一場「杉崎家最終戰爭」。
「真是個變態的建議!」
「哥、哥哥?爲什麼咬我的頭?」
「嗯,有一家最近新開的店。叫『可○必思軒』……」
我把杯子放到一旁,忍不住緊緊抱住妹妹。啊啊——真是的,我的妹妹實在太可愛了,可惡!
「這是什麼外送!這樣也行?」
「絕望啦!我對外送業界的慘狀絕望啦!」
「啊……啊啊。嗯……很、很好喝……嗯。」
「嗯……是有一些冷凍的魚,不過應該都要煮過才能喫。」
「因爲我們家附近沒有別的外送了。」
「嗯!一定要活下去,爲了不讓人類滅絕而努力!」
「呃,還是算了……」
喀滋。
「總而言之,今天不只是『約會日』,同時也是『兄妹日』喔,林檎。」
「我喫飽了。嗯嗯……喫起來有Kris○y Kreme甜甜圈的味道。」
沒錯。每次遇到這種狀況,都會叫那個傢伙來做飯。那個變態女人,應該是平常總是做些奇怪的事,只有手特別靈巧……跟她的印象完全不合,不管料理或是家事都很擅長。老實說,她煮的菜比媽媽做的還好喫。
我大口大口喝着濃縮原液,這根本是在日常生活裏,執行搞笑藝人的懲罰遊戲吧。爲了轉移注意力,我趕緊找點別的話題:
我對林檎搖搖頭:
「好、好癢喔~~哥哥。」
「嗯……只要跟料理有關的事,全都交給飛鳥姐姐……」
「總之今天就兩個人一起活下去吧,林檎。」
「其他還有什麼嗎?」
「啊啊,林檎。爲什麼你是林檎?」
「嗯……好吧,那要不要叫普通的拉麪?」
「呀啊、不、不要咬我的手——」
好了,玩笑也開夠了,肚子也差不多真的餓了。
兩個人爲了召開作戰會議,一起前往廚房。我在餐桌旁邊坐下,林檎打開冰箱:
「怎麼辦……哥哥。再這樣下去人類就要滅亡了……」
「這麼喜歡我讓我很高興,不過這個畫面感覺起來很恐怖!」
「『烤可爾必○』、『紅燒○爾必思』、『可爾○思冰淇淋搭配可○必思醬』、『○爾必思勾芡』、『可爾必○烤魚』、『炸可爾○思』……」
「有點尷尬啊。冷凍食品呢?」
「沒、沒事!對了,晚餐怎麼辦?要不要叫飛鳥姐姐過來幫忙做飯?」
這麼一來,最大的問題還是食物。
「嗯嗯嗯……傷腦筋。兄妹兩人都因爲飛鳥的關係,完全沒有料理技能。」
眼角掛着淚水……我對林檎的教育方式說不定錯了。總覺得有點太寵她,不過以後還是會繼續寵下去。
「怎麼了?」
「總覺得讓人想要點點看!不過今天還是算了!」
「……」
「我要喫了你。」
林檎眼中帶淚,不得已的我只好放開她。用袖子擦頭的林檎口中唸唸有詞:
「咦咦……那還是叫披薩吧。」
林檎很可愛地在一旁煩惱。兩手交叉想了老半天,突然下定決心站了起來。
「嗯,哥哥。也就是說,今天的設定就是全人類只有林檎和哥哥兩個人活下來!」
邊說邊偷偷把剛纔的濃縮○爾必思加水稀釋……呼,終於能喝了。
「唔……啊、哥哥!」
「我不想拜託那個傢伙。應該說我絕對不讓那傢伙跨進我們杉崎家的大門。」
「嗯?怎麼了嗎,林檎?」
「既然這樣,讓林檎來煮飯吧!」
「真的嗎?好,我懂了。還是乖乖叫養○多披薩吧。」
「瞬間駁回?」
……我就算再怎麼寵愛妹妹,還是很清楚你這種會把濃縮可爾○思直接端出來的個性。我可不想體驗戀愛漫畫裏經常看到的「邊喫焦黑料理邊笑着說好喫的主角」那種痛苦。
林檎看起來有點失望……糟糕,要趕快找個下臺階。
「沒關係的,林檎。人就算不會做飯也能活下去。」
「唔……可是這對女孩子來說可是致命傷。人家嫁不去了。」
「沒這回事。林檎絕對是個好太太。」
「爲什麼?」
「因爲你……」
…………
「好了,來叫披薩吧!」
「哥哥!安慰的話要好好說到最後!剛剛那樣反而更傷人!」
「對、對不起,林檎。哥哥基本上不太擅長面對女孩子……」
「嗚——!林檎當不成好太太了!」
「就算嫁不出去又有什麼關係。應該說不要嫁出去。呃……該怎麼說,嗯啊、真的、別嫁啊。仔細想想,我很不想看到那個畫面。」
稍微想象一下。一個吊兒啷噹的男人來到家裏:「嘿——喲!好啦,你家的妹妹就交給我YO!」這種狀況。實在太慘啦!
林檎不知爲何兩頰泛紅避開我的視線:
「那、那個……哥哥?林檎也……想要永遠跟哥哥——」
餐桌中間擺着剛送到的批薩,兩個人拿着杯子分別倒好可樂,動作突然停止。
「嗯!能夠慘到這種程度,就某種意義來說也是三顆星!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
「這個微妙的乳酸菌飲料酸味,加上各種配料全部切碎混合的口感,根本就是——」
「沒、沒關係。反正飛鳥姐姐也來了。」
「嗯……對、對不起。」
「咦?哥哥很困嗎?」
「啊啊,大概是睡到一半。雖然還有點早……今天就這樣睡覺好了。」
新鮮番茄納豆蜂蜜山薯楓糖漿蔥花巧克力醬生薑咖喱山椒黑胡椒鱈魚子燈籠辣椒黑糖可○必思口味披薩。
「怎、怎麼樣?難道出乎意料地好喫嗎?」
「現在真的是這種狀況嗎……」
「什麼?不想讓林檎嫁出去的理由居然是爲了那個?」
「根本就是?」
「啊、嗯。來,睡衣……還有,內、內衣。」
訂好披薩的三十分鐘之後……
「啊姆、啊姆、啊姆……呼哈。我、我喫飽了。」
兩個人都沒有把手伸向披薩。
趕快把衣服穿上,然後叫林檎回來:
我忍不住打個喝欠。林檎偏着腦袋問道:
結果……
「哥哥!不要迷失自我啊——!」
「不、不用了!哥哥先喫吧。來,啊~~」
我的意識到這裏就中斷了。
回過神來才發現我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坐起上半身一看——牀邊的林檎露出開心的表情問道:
「一起睡吧?」
我把整個披薩「全部」喫完,立刻倒在地上。林檎戰戰兢兢地推了我的肩膀:
「這是我第一次喫東西時被人鼓勵……」
「嗯,嗯……」
「哥哥……以後也要永遠跟林檎一起睡……」
一邊紅着臉一邊接過衣服。其實如果是林檎,讓她看到裸體也沒什麼關係,然而她還是先離開房間。真是……不用離開也沒關係。
兩個人都把手上那塊想喂對方喫的批薩放下。
「哥哥纔是。你先喫吧。」
沒錯……就因爲我們把目的改爲「追加配料」,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加了哪些東西。
「……」
就這樣一直看着林檎也不是辦法,所以還是把眼睛閉上,把身體交給睡魔。過了一會兒,林檎小聲說道:
「完全的嘔吐物!」
「啊——嗯……你是我妹妹啊。」
「啊啊,飛鳥姐姐幫我準備了。」
「不、不知道啊。林檎在跟飛鳥姐姐交接照顧哥哥時……就已經是這樣了……我、我可沒有盯着看喔!」
我……爲了打破這個僵局,開口催促林擒:
「……是嗎?失去意識的我和飛鳥兩個人獨處嗎……」
「林檎……沒關係,趕快喫吧。」
「今天真不好意思,林檎。難得的兄妹日,我卻一直昏迷不醒。」
「……唔嗯、唔嗯。」
不過這下子又欠那傢伙一份人情。下次遇到她不知道會被怎麼惡整……本來想在今天晚上除掉那個傢伙,現在還是先饒她一命,就當感謝她幫林檎做晚飯。嗯。
我們平常都是睡在各自的房間,不過以前只要是爸媽不在的日子,林檎就會感到很不安,想要和我一起睡。上了國中的我打算儘量減少這種狀況,不過如果是她的要求,那我也沒問題,所以這件事就這麼擱置。
「飛鳥?那傢伙來過了?」
「哥、哥哥?你怎麼了……」
「可、可以嗎?」
「晚安,林檎。」
「啊、醒了嗎?」
「……好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配料完全選錯了……」
還好下半身有棉被遮住。林檎的臉一片通紅:
「林、林檎!來,啊~~」
「啊、對不起,還是讓她進來了。因爲哥哥突然暈倒,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去拜託飛鳥姐姐……」
早知如此,說不定喫林檎做的失敗料理還比較好。
「我的Krispy Kr○me甜甜圈絕對不交給任何人!」
「還是先把睡衣穿上吧。」
兩個人面對面。一般來說這樣不太好睡,不過我要是背對林檎,她會感到寂寞,所以每次都是這樣。
啊啊,這段記憶還是完全消除比較好。嗯。不要去想比較好。失去意識的我,身旁是露出詭異笑容的飛鳥,而且我還是全裸。唔……別去想啊。堅強地活下去吧,杉崎鍵。
「……啊。」
然後同時垂下肩膀唸唸有詞:
「……這、這個!」
養樂○披薩。
「哥哥,加油!」
「哥哥!林檎有時候會完全不相信哥哥的愛!」
雖然不太好受,還是拿起那個已經不能稱爲「一片」的大份量披薩,喫了一口。
我看了一下時鐘。剛過晚上十點。林檎已經換上睡衣,頭髮漂來洗髮精的香味。看樣子……我睡了很久。
我……察覺妹妹的想法,忍不住笑了一聲,輕輕把手放在林檎頭上:
「哥哥居然以驚人的速度喫着披薩!」
「哥哥喫完披薩之後暈倒了,然後一直睡到現在。」
「……」
「沒什麼可不可以,爸媽不在時不都是這樣嗎?」
「是、是嗎……」
「這!哥哥……難道你是爲了林檎……」
林檎雖然這麼說,但是和剛纔不一樣,扭扭捏捏的她不打算離開我的房間。
「是嗎……呼啊。」
我把牀鋪挪出一點空間攤開棉被,林檎把家裏所有電燈關掉之後,很不好意思地躺在我的牀上。接着我把棉被蓋在她身上:
突然感覺上半身有點涼。低頭一看才發現……
「……反、反正。林檎,我來幫你烤魚,等一下你就喫白飯配竹輪、納豆,還有烤魚。如果只是一人份,應該是喫得飽。」
一直推託下去也不是辦法。身爲哥哥的我,已經做好率先犧牲的心理準備。
「林檎啊……身爲男人,就是會有不得不……咯……全部喫完的狀況……惡。」
「對了,林檎。你的晚餐……」
「好啦,還是先叫披薩——」
「哥哥啊啊啊啊啊啊!」
「……呃,喂、爲什麼我會裸體啊,林檎?」
「啊姆、啊姆、啊姆、啊姆、啊姆。」
因爲這個不太吉利的店名讓我們心生畏懼,猜想如果只是單純的批薩口味恐怕會是個大地雷,爲了想讓味道不要太慘,所以點了許多配料進行補救。
送來的這個不明物體,已經完全不知道什麼纔是主體。而且一不小心連可爾必○都淋上去,看起來黏糊糊地。做出這個披薩的打工店員心裏一定想着:「我差不多該辭職了。」這個東西能讓所有看到的人灰心喪志。
「不、不用道歉也沒關係……原來是這樣……」
「妹妹……」
「太慘了!」
「早啊,林檎。我、到底怎麼了……」
「惡……你要堅強活下去……林……檎……咚。」
「哥……哥哥?怎、怎麼樣?」
我已經快要睡着了,意識有點朦朧。遇到這麼多事,今天真的有點累。啊啊……這麼說來,今天沒有遇到飛鳥。總覺得……狀況會這麼差,應該就是這個理由……
林檎好像又說了什麼:
「林檎對哥哥來說……已經不是『沒有血緣的妹妹』了嗎……」
「嗯……我不是說是妹妹……了……嗎……」
我不太清楚說了什麼,總覺得聽到一些意義不明的句子。
林檎的聲音感覺起來有點寂寞,但也同時帶着一點高興……我一邊聽着她的聲音,一邊讓意識遠去。
「林檎……這樣也好。只要這樣就好……哥哥……你要永遠……」
「……呼……」
「嗯嗯。我……知道……永遠只當『妹妹』……總有一天……會沒辦法……跟哥哥一起……這樣——」
我的聽覺已經完全失去功能。逐漸進入睡夢之中。
感覺有人抱着我。那是一股很柔弱的力量。
雖然已經睡着,我還是直覺知道那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也反射地抱緊那個東西。
緊緊地。緊緊地。用力地,但是又小心翼翼不要弄壞。
……
不知道爲什麼,那天作了一個很悲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