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姐妹都一樣,真是手忙腳亂的月末。
《碧陽學園會默示錄》 · 葵關南 · 2.1萬 字

椎名真冬的月末
「學長,請買下真冬。」
「…………啥?」
這是季節接近冬天,空氣中帶有些許寒意的某一天。會議結束之後,我一個人在學生會辦公室處理雜務,不知道爲什麼小真冬一個人折返回來,以堅定的眼神對我如此說道。
我手上的自動鉛筆掉在地上,張大嘴巴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使盡全力才從喉嚨擠出聲音提出詢問:
「你說什麼?」
只說得出這句話。我用因爲筆掉到地上而空出來的右手,捏了一下左手手背。好痛,看來不是因爲平常累積的疲勞產生幻覺。
這麼一來,難道是我聽錯了嗎?應該是這樣,肯定是我把其他的字句聽成自己想聽的內容了。既然這樣——
「學長,請……買下真冬。」
「…………」
眼前的美少女學妹臉上帶着一點紅暈,再度重複了一次。
…………
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我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靜冷冷冷冷冷冷冷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靜啊!
呼,總之先冷靜下來。沒想到居然會幻聽第二次,真奇怪。「請買下真冬」這句話,原本到底是說什麼我纔會聽成這樣?
啊、我懂了,一定是動詞搞錯了。這句話並不是「請買下真冬」。
應該是「請飼養真冬」纔對!
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
「怎麼可能說得通!反而更糟糕了!」
「!」
「能不能不要把那種話題跟後宮思想還有少女心扯上關係!」
聽道我的問題,小真冬以前所未有、充滿幹勁的眼神回答:
「少囉嗦!不管怎樣,真冬就是想要儘快買到!」
「喝!這、這種邪惡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學長!」
「到底在說什麼啊!學長一定是H-GAME玩太多了!真冬就是真冬!」
「…………我纔不會被你迷惑……」
汗如雨下的我下意識地壓低音量提出抗議:
「沒錯!就是這樣!」
「……啊——這個嘛。我覺得這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整理起來只是非常單純的事……但是光是確認這件事,爲什麼要花這麼長的時間?而且還把氣氛弄得那麼火爆。
「不,我覺得那應該是偏見。事實上我在美少女遊戲跟H-GAME方面也算是廢人玩家,不過要做的事也不少,晚個一兩天買到也不會——」
「在人來人往的路上嗎!」
「當然不會!爲什麼說得好像是『任何人都會經驗一次』似的!」
「那個、學長?」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我再次認清小真冬有多難搞……好了,這個柔弱的女生會怎麼樣參與我今天的第一份打工「送報紙(晚報)」呢?
「要動手打人嗎!就爲了這種話題?」
聽到我的疑問,小真冬一臉不解地歪着頭:
「咬?」
「呃——也就是說,你想做一些當日支薪的打工是吧?」
「這樣說來,下個月初不就可以領到錢了嗎?」
「是啊,真冬的確是有這樣說……」
「學長,拜託你……請買下真冬吧!」
「零用錢跟網路收入基本上都是在月初一次領到,所以如果沒有按照計劃運用,到了月底就有點不妙……」
「咦?可是剛纔不是要我買下真冬……」
「真是的!學長,不要開玩笑了,好好聽清楚真冬說的話!」
「學長!在這邊跪下!」
「呃、因爲那個遊戲明天……三○號才發售沒錯吧?這樣的話等到下個月初拿到錢,再用那筆錢去買就好……」
「怎、怎麼了,小真冬?爲什麼突然發火……」
「那麼只要等拿到那筆錢,再去買遊戲不就得了……」
「…………………………………………」
「哪裏無聊了!學長難道對於在意的新作遊戲,都不會爲了尋找偷跑情報而整天待在網路討論區嗎!」
「……也就是說,小真冬無論如何都想在發售日當天買到遊戲,但是錢不夠,所以想要找個可以儘快賺到錢的打工,沒錯吧?」
*
我放慢腳步配合小真冬,再一次確認她的要求:
小真冬被我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不過現在的我沒有心情顧慮她。一定要趕快定下心來,杉崎鍵。精神統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全力少年,初戀限定,燒肉定食!不管怎麼樣,反正就是趕快進入無的境界!
「嗚……怎麼會有這種人!『很怕被捏他』『可是又想聽聽買到偷跑遊戲的感想』這樣看着討論區的心情就像搖擺不定的少女心!連這點都不懂,居然整天把後宮掛在嘴上!」
聽到小真冬把狀況說明清楚之後,我們兩個離開學生會辦公室,然後走出學校,目前正一起往我打工的地點移動。好久沒有跟學生會成員一起回家。氣溫漸漸降低,還好今天有點太陽,總算還有一點暖意。
「爲什麼要念經!夠了,別再鬧了!」
「是的,沒錯。這個月真冬相當努力,可以賺進不少宣傳收入。」
話說到這裏,小真冬垂下肩膀:

我……從頭到腳看過小真冬一遍,然後嚥下一口口水。這時小真冬朝着我的頭頂揮出一記手刀:
「總而言之!真冬就是儘可能想要越快玩到越好,如果連正式發售日都沒辦法買到遊戲……這是多麼殘酷的拷問!」
「那麼理由呢?」
小真冬氣喘呼呼,糟糕……她好像真的生氣了。
「學長什麼都不懂!什麼叫遊戲新作可以過幾天再買!居然對真冬說出這種話!」
「明明就有說!」
被小真冬拍了一下額頭,我儘量小心不要被邪念吞噬,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只看到怒氣衝衝的小真冬站在眼前。
如果真是這樣,那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我的眼神已經有如死魚一般,只是隨便聽着小真冬的主張,等到她的話到一個段落,我才作出結論:
「是、是嗎?那我就安心了……」
「學、學長?有聽到嗎?…………搖晃搖晃。」
「平常是那樣沒錯……」
「不用學長多說,真冬也知道這不是遊戲的本質!可是想要儘快得到最新遊戲的想法完全不一樣!這種行爲可以說是走在時代最前端!雖然沒辦法說明得很好,但是一定有人能夠理解!從以前那個大排長龍等着購買紅白機『勇者○惡龍』的時代開始,大家的心中就已經有這種想法——」
我一邊因爲這個新的問題煩惱,一邊朝着打工的地點前進。
「啊?」
的確,今天已經二十九號,如果是月初領錢的人,到這個時候手頭應該很緊,不過……
「聽好了,學長。所謂的廢人玩家,新作遊戲就是要在發售日……不對,就是要越快買到越好,廢人玩家就是這樣的生物。就算店家偷跑也沒關係,總之就是越快越好。」
「咬……咬……」
「啊嗚。」
「不是,說不定是爲了讓我這個好色男徹底墮入魔道而現身的淫魔之類的妖怪……」
「唉……遊戲啊。可是我記得小真冬……不但有零用錢,還靠着架設宣傳網站等方式在網路賺了不少錢纔對。」
聽到小真冬的回答,我忍不住歪着頭髮問:
「那種無聊的堅持不關我的事。」
「嗯,的確有說……不過這跟色色的事又有什麼關係?」
「等、等一下,小真冬!儘快破關並非遊戲的一切!」
——我自認爲這個意見相當不錯,沒想到小真冬突然大喊一聲:「學長!」把周圍的行人嚇了一跳,然後全身上下散發憤怒的氣勢,狠狠地瞪着我!
「咬緊牙根——————!」
「嗯,不好意思,完全看不出來爲什麼會生氣。」
「太、太誇張了吧……遊戲這種東西,就算早個一天玩到也沒什麼差別……」
小真冬聽到我說的話,聳聳肩說聲:「真是的。」……這個令人火大的學妹是怎麼回事?最近除了稱呼之外,似乎根本沒把我當成學長。
小真冬指的方向是人行道。附近有三名看起來像是買完菜走在回家路上的家庭主婦,湊在一起看着這邊竊竊私語。
「真冬只是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會誤解是學長的問題。」
「…………」
「是的!真冬急需一筆錢!」
「想要我介紹打工,一開始直說不就好了?」
「所以說,學長,我想要打工賺錢,所以希望你能花錢買下真冬的能力。」
「因、因爲!這個狀況叫人不要那樣看也太困難了吧!我沒有錯!這是不可抗力!都是小真冬說的話不好!」
小真冬的眼神瞬間出現類似殺意的成分。我雖然感覺到沉重的壓力,但是完全搞不懂自己說錯什麼,即使有所動搖還是繼續說下去:
「請問爲什麼要閉着眼睛?還在椅子上盤腿打坐……」
「爲什麼還找藉口!真冬明明就沒有說什麼色色的話!」
面對完全搞不懂狀況的我,小真冬依舊以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對我說道:
「爲了要買明天發售的新遊戲。分配預算時出了一點問題,所以臨時缺了一點!這可是個大問題!」
「學長到底怎麼了?拜託你買下真冬吧!」
「啊?怎、怎麼了嗎?」
「……什麼?」
「……啥?」
接着以面對腦袋不好的小孩講課之姿,開始對我說道:
「話是沒錯!對真冬來說,從第一輪就拼快速破關實在太可惜了!但是不是這樣!身爲玩家期待偷跑、想要在發售當天買到,並非爲了儘快破關才這麼做……沒那麼簡單!」
「呃、呃、可是…………你真的是小真冬?」
*
我打工的營業所基本上沒有僱用當日支薪的打工,而且我帶來的人是小真冬,所長肯定會露出爲難的表情。
沒辦法的我先叫小真冬躲起來,然後再去跟所長一點一點談好條件,最後總算答應讓小真冬在我旁邊幫忙一起工作。
於是廢人椎名真冬,終於踏入這個跟她一點也不搭的營業所。
「真冬會誠心誠意努力加油的!」
看到小真冬打起精神的感覺,原本露出「這裏可不是小女生來的地方」反應的打工男同事,這下子表情也稍微緩和了一點,嗯……可以瞭解,就像是運動社團加入一名可愛女經理同樣的狀況。
小真冬眼中充滿活力,提高音量開始向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有一句話我必須先告訴大家!」
「(好可愛……有一種治癒的感覺……)」
就在大家帶着笑容期待美少女的招呼之時,小真冬直接了當說道:
「請不要接近真冬!」
「!」
營業所裏頓時受到衝擊!男同事們嚇了一跳!部分人眼中帶淚!所長也忍不住咳嗽!
「嗯,小真冬,你先跟我過來一下。」
我拉着小真冬的手,把她拉到營業所的外面。小真冬看起來完全搞不懂自己爲什麼被拉出來,我只好小聲警告她:
「嗯,真是想象範圍裏最糟的打招呼方式。」
「爲什麼?真冬只是說實話!明明就是率直的好孩子!」
「不、好吧,你討厭男人的事我跟系列讀者都知道所以沒關係,但是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說那些話實在不太好。你看看營業所裏面,平常總是充滿『啊哈哈哈哈哈!』的開朗笑聲,現在大家都悶不吭聲,那種氣氛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是這樣嗎……真冬覺得這種場合應該把自己的事老實說出來,比較能夠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
「嗯、嗯,這個想法本身沒有錯。呃……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如果你能跟大家關係再好一點,那是最好的事。」
「不過仔細想想,送報時大家都會分開吧?跟氣氛好像沒什麼關係?」
「咚咚洽、咚咚咚洽、咚咚……」
「如果瞭解就回到營業所重新打個招呼。」
「呃、這是怎麼回事!這句話居然讓我感到很心痛!」
「學長學長,真冬注意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能不能不要把自己說成女性代表!反正只是打招呼,簡單一點沒關係!根本不需要那麼坦白!」
「要玩接龍嗎?那從我開始——」
在那之後,回到營業所的小真冬毫無感情地說了幾次:「請多指教。」這下子我們總算可以開始工作了。
「口技打擊樂?」
我二話不說把小真冬拉到外面。這下子已經顧不得她是美少女還是喜歡的對象了。
小真冬又在呼喚我了,我頭也不回地直接反問:
我持續發出踏鈸的聲音。小真冬的表情雖然有些害羞,還是慢慢動口。
「啊啊,我自己說出來都這麼覺得!不是那樣,而是像文字接龍之類的遊戲!」
「知道了。這一次真冬也會加入。」
「喂,那邊的學妹給我過來。」
差不多該放棄了。至少比宣告喜歡BL帶來的人際關係好一點。
「隨便你怎麼想!要吵架也沒關係!總之手不要停下來!」
「學、學長跟平常不太一樣!變成不良少年了!好恐怖!」
「好!我知道了!真冬這次會把要坦白的部分好好想清楚再開口!的確,從男性恐懼症切入有點不太好!」
「今天深夜,有一部我沒注意的深夜動畫要開播了!」
「真冬除了宅話題就什麼也沒有了!」
「嗯,好吧,隨便你了,快點工作。」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
「怎麼沒有人跟着應和!爲什麼只有我一個人!」
「爲什麼不是動報紙跟廣告,而是動手機啊?」
「…………」
雖然動作比大家慢一點,小真冬還是很努力工作。看到她這樣我也安心了,集中精神面對自己的工作。然後大概過了五分鐘……
「痛、好痛啊,學長!不要那麼用力拉人!這樣是家暴!」
「成功個頭!大家是因爲動搖而議論紛啊!這很明顯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這個女孩子相處吧!」
塞夾報廣告的工作,老手跟新手的速度雖然差很多,基本上是個不需要技術的工作。不需要特別指導,任何人都能在第一次工作就上手。所以這部分就算是小真冬也幫得上忙。
*
「聽起來感覺好色!」
然後——
如此回答的小真冬把手機收起來,把視線從電視節目表移開,終於開始動手工作。其他同事也因此輕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戀愛、友情、同伴到底是什麼?」
「!」
我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但還是再一次開口。這次比剛剛更加用心,感覺滿像一回事:
「怎、怎麼辦,學長?同一個時段我已經預約錄影另外一臺的動畫了!」
「突然講這個做什麼!爲什麼在這種時間說出探討這個系列核心的臺詞!難道一定要在這種狀況討論這個嗎!」
一邊工作一邊看往她的方向,只見小真冬臉色蒼白,然後……以沉重的模樣說道:
「好吧……說得也是,如果三○分鐘都是這股氣氛的確很難過。」
「真是令人驚訝的回應。」
「什麼……」
「嗯——怎麼了?」
爲了凸顯小真冬,我故意小聲一點……發出像是踏鈸的聲音,感覺就是連續不斷的低聲「滋」的節奏。這樣就不會影響到小真冬可愛的口技打擊樂,可以好好享受了。
「喔喔喔喔!神啊!我這股怒火要往哪裏發泄纔好!」
「是的,這是依照建議動手。趕快傳個簡訊請網友幫忙錄影……」
小真冬對我說聲:「開始吧。」這種要求實在很困難,但是既然已經提出來,我只好隨便動口唸道:
「拜託不要看着我感到不好意思!不要嘲笑初學者!」
好丟臉!總覺得大家的視線像是在說「這傢伙一個人在搞什麼……」!
「但是比深夜動畫重要的東西應該更多!」
「……學長。」
「你知道爲什麼要把你叫出來嗎?嗯啊?」
「嗯——學長說的話一直反反覆覆,做人還是維持一貫比較好。」
「那、那就好。」
「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
「各位喜歡BL嗎!真冬最喜歡BL了!」
「學長……這麼說是在侮辱動畫嗎?」
男同事們以有點懷疑的眼神看着這邊……小真冬在一羣男人裏面,很勇敢地、毫不畏懼地再次向大家打招呼!
「沒有這種事吧?真冬爲了要跟在場男性多加接近,雖然很不好意思,還是選擇揭露喜歡男性糾纏在一起的嗜好。」
「你以爲會有男人對這種話題有興趣嗎?你看看所內的人!」
「說得沒錯,得要趕快動手纔行……嗶嗶嗶……」
「爲什麼可以自信滿滿說出這種話!那麼……集中精神動手,用嘴巴玩點遊戲吧。」
打工時間挑戰這麼高難度的事!
到了外面之後總之先狠狠瞪視小真冬的眼睛。
「喔喔——大家都在議論紛紛!從剛剛的無言狀態恢復了!成功啦!」
「真冬覺得有比金錢更重要的東西。」
「徹底的廢人!你也該節制一點,不然我真的要看輕你了!」
「嗯——說得也是,那麼就玩點基本的……」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至少小真冬也該一起來!爲什麼讓我一個人負責連主旋律都稱不上的節奏樂器!」
「好!」
「…………」
「大家一起來玩口技打擊樂。」
「咚……咚咚洽、咚咚咚洽、咚咚洽、咚咚咚洽……」
「因爲很無聊。這個遊戲好單調。」
「……學長。」
「只是不想讓你那麼順心如意。」
「好!那麼……出發了!」
「別再看節目表了,趕快動手工作!」
「那就少說話,趕快動手。」
「請不要太小看真冬。就算是真冬,不過是在報紙中間夾廣告的工作,比喫飯還簡單。」
「真沒辦法,真冬知道了。真冬就跟膚淺一點與大家相處吧!跟打工的同事就做點表面工夫……隨便應付就好了!」
「沒辦法……真冬已經做好必死的覺悟,現在準備努力把傳單夾進報紙裏。」
「嗯,沒錯。關於這一點,我之後會慢慢向大家說明。」
「嗯,好吧。雖然說法有點令人在意,也只好這樣了……」
「怎麼了,小真冬?你該不會要說不知道該怎麼做吧?」
「那又怎麼樣!現在應該專心在打工上吧!」
重新打起精神的小真冬回到營業所,我則是跟在她的後面。
「是啊,不過在送報前還有大家一起塞夾報廣告的工作,大概要三○分鐘。所以……」
「知道錯就好!雖然已經有點晚了!」
就在我默默工作時,小真冬還是一份都沒有完成,只是一臉茫然地開口。
「誰叫你把這當遊戲了!而且如果要閒聊,還是找其他話題吧!在這種地方還是別討論太深刻的話題比較好……」
「不,因爲跟職業高手的差距實在太大,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
「就算是我這種女性主義者也受不了了!我剛纔警告過你,根本沒有反省嘛!」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木魚?」
沒想到居然會選擇這種樂器!太過驚訝的我忍不住停下踏鈸的聲音吐槽。小真冬嘟着臉頰說道:
「接下來纔要開始副歌的說……」
「還有副歌?」
「是啊,這時如果有人『叮——!』一聲就完美了!」
「你想讓我們營業所變成什麼!拜託選擇其他樂器吧!」
「真沒辦法……」
小真冬總算接受我的意見,我重新發出節奏: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配合我的踏鈸聲,小真冬深深吸一口氣……然後——
「——————轟轟嗡嗡——————」
F1賽車呼嘯而過。
…………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學長怎麼了?又中斷了……」
面對歪頭髮問的小真冬,我刻意停下手邊工作吐槽!
「還問怎麼了!爲什麼會有高速車輛駛過!」
「踏鈸差一點就要被撞到了。」
「不用去想象這種狀況!車子不是樂器!」
小真冬邊說邊戰戰兢兢跨上腳踏車。然後……
過了一分鐘。
來到下一間訂戶的門口,總覺得輪流送報比較好,所以這間就由我來——沒想到這家的門牌寫着「中目黑」。不過這跟那個中目黑沒有關係,只是剛好同姓。
「……接下來就是你的工作了……鍵。」
接下來只要小真冬搭配得當,周遭的氣氛應該會稍微好轉——
在營業所前面的腳踏車停車場,我這麼對小真冬問道。小真冬則是看着特別借給她的腳踏車發出「嗯——姆——」的聲音。
小真冬雖然有些不滿,還是乖乖跟在我後面。
「…………」
小真冬很快拒絕:
「小真冬,要我送你回去嗎?」
「當然沒有!難道小真冬不會騎腳踏車?」
「知道了。」
「唱起來了?」
「……所以說老人的死腦筋真討厭。想法就不能有點彈性嗎?」
「學長……真冬,要騎這輛腳踏車吧?」
同事們也一起對她說聲:「辛苦啦——」小真冬……看起來好像非常高興,應該是因爲拿到錢……又或許不只是這個理由。
過了兩分鐘。
*
「好,小真冬,把一份報紙放進那家的信箱。」
「喔,辛苦了。」
我靜靜地走在她前面。
我握着腳踏車的龍頭準備出發,但是小真冬似乎還在猶豫不決。
「沒有。」
「YO!真冬生在北方、聽動畫歌長大!御宅族大多是我好朋友!」
「…………呼哈…………呼哈。」
「好像也沒有輔助輪……」
不過她難得玩得這麼起勁,還是別管她了。
「…………」
「只不過是推腳踏車,有必要做這種準備嗎?」
「別走啊,不要小看打工,還有不要把營業所稱爲工會。」
我忍不住轉過頭,看到小真冬……雖然臉上有一點疲倦,但是一滴汗都沒有流,並且以有點驚訝的表情看着我。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喲咻、喲咻。」
我還是第一次覺得這份工作這麼辛苦。
我推着自己的腳踏車,朝向住宅區的方向走去。稍微有點消沉的小真冬也推着車,跟在我的後面。
「那是沒錯!不過能不能拜託別當成樂器參加口技打擊樂!」
「唔……怎麼會有這種學妹。好了,再來是下一間,走吧。」
「那是什麼高科技腳踏車!啊啊……好吧,算了,反正今天的時間還算充裕……腳踏車用推的,我們走路送報吧。」
「成功了,學長!真冬、終於、辦到了!好感動!淚流不止!」
「吸、吸、呼——!吸、吸、呼——!」
過了三分鐘。
過了五分鐘。
「學長正想要把那麼大的東西強硬地插入中目黑的……」
「…………知道了。」
「我們只差一歲吧!」
「MISSION COMPLETE了!」
「請別小看真冬!不過只是腳踏車,真冬當然會騎!」
「YO!YO!YO!」
「怎麼了嗎,小真冬?」
「那麼真冬先回去了!」
總之我把自己負責配送的份分成兩半,分別放在兩個人的籃子裏,營業所的同事則是對我們說些「好好加油喔!」的話陸續出發。現在還在停車場的人,只有我跟小真冬兩個。
自己來說可能有點自誇,但是我覺得自己的踏鈸聲音算是很不錯。當然比較簡單也是一個原因。
剛剛那是什麼,該不會已經喘不過氣了吧……不行,不能就這樣轉頭。我平常雖然是個女性主義者,但是打工之時不能太寵她。說不定只是剛好深呼吸一口氣而已,嗯嗯。
我雖然有些發火,但是無聲的工作環境確實有點討厭,所以試着繼續發出打擊樂聲:
「不用了,真冬要先到附近的遊戲小賣店一趟!看看有沒有偷跑!」
「恭喜了,小真冬……雖然不太能夠理解爲什麼會高興成這樣。」
……這完全是在喘氣吧?怎麼會呢!只是推腳踏車走路三分鐘,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體力也差得太誇張了吧!說是體弱多病,但是上學都很正常,也沒有必須整天躺在牀上的病,這個很明顯……是平常懶惰帶來的結果。雖然感到心痛,但是現在就伸出援手還嫌太早。
「好了,該回工會領取任務報酬了。」
我拿出一份報紙,準備像平常一樣塞進門口的信箱——
這已經不是口技打擊樂了,根本是唱歌!
「接下來要出發送報了。小真冬,準備好了嗎?」
打工好不容易結束,小真冬從所長手中接過一個信封,不知爲何其他同事也在拍手。
「這工作有累到需要拉梅茲呼吸法嗎!」
「嗯,能不能不要模仿深夏那種熱血語氣,還拍我的肩膀啊?不管再怎麼裝也沒用,現在交棒還太早!好啦,如果瞭解就趕快繼續!」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來,這是工資。」
我嘆着氣轉頭,才注意到已經抵達第一家要送的訂戶。從這裏開始就是住宅區,終於要開始送報紙了。
「……學長自顧自地射完之後,就這麼冷漠地轉身背對中目黑……」
「嗯,不對,還沒有COMPLETE,這才只是第一間。」
「喂,那邊的實況轉播。」
「噠啦噠、噠噠噠——♪」
小真冬如此回應,並從自己的腳踏車拿出一份報紙,然後慢慢完成她第一次送報紙到訂戶家中的工作。接着她回到我身旁,可以看出臉上表情充滿成就感!
「真、真冬明明沒有說錯,根本沒有被罵的理由。」
小真冬不斷鞠躬向周圍的人道謝,把信封拿近胸口,接着對我露出一個笑容:
可以聽到小真冬一個人唸唸有詞……該不會是累了吧?不過明明只是推腳踏車走路,說不定只是發出聲音打起精神。
「沒、沒禮貌!如果是自己的腳踏車就會騎!不只有電動輔助,還有全自動平衡控制的那臺腳踏車就會騎!」
「我想也是!小真冬!不會騎腳踏車就直說!」
「嗯?是啊,這輛車沒有什麼問題吧?只是很常見的普通腳踏車——」
「啊、不是,只是想說如果從一開始就採用疲累時的呼吸方式,體力消耗應該比較少。」
「真沒辦法,那就按照你的要求,這次會好好演奏音樂來配合。真是麻煩。」
*
「看起來沒有電動輔助……」
「…………呼,好累。這樣反而不好移動。」
「…………呼…………」
「那還真是謝謝啦!」
「話不能這麼說。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把汽車引擎聲當成藝術!」
「咦?看起來一點都不累……」
「靠着腳尖蹬地前進?」
「小真冬的等級真好提升。」
「哇啊——謝謝你!」
同事們也大致掌握她的個性,有時大家還會隨便應聲「YEAH!」之類的歡呼……結果這三○分鐘就看她一個人暴走。
「那就再見了。」
「嗯,大家辛苦了,今天謝謝各位!再見!」
小真冬一邊說着一邊拿起書包,以驚人的速度跑開……那個孩子似乎能夠隨着目的改變體力。
看着小真冬的背影逐漸遠離,我也準備回家了。這時候所長過來對我問道:
「杉崎,這樣真的好嗎?」
「什麼意思?啊、是說不送她回家嗎?的確,我也很想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伸出狼爪……」
「不是……你的生活不輕鬆吧?」
「啊……那件事啊。」
看到我的苦笑,所長有點擔心地望着我:
「我們不能花錢僱用不必要的打工……」
「啊,沒關係,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其實我纔要說謝謝,感謝所長親手把工資交給她。」
「可是那是你的——」
「啊啊,沒關係。小真冬已經很努力了,而且我今天根本沒有打工。」
「這是什麼意思?」
所長歪着頭表示不解……於是我以笑容回答他:
「因爲小真冬的關係,我今天過得非常開心。如果還拿工資,上天一定會懲罰我。」
*
同一天,某個遊戲小賣店裏的對話紀錄。
「我要這個!」
「啊,椎名小姐,感謝你長久的光顧。嗯嗯……你要這個?」
「怎麼了嗎?」
「壯、壯烈又嚴苛的打工嗎……這個應該沒有那麼貴吧……」
「我最喜歡老實的孩子了♪」
「嗯,謝了。因爲有你幫忙,總算是還以顏色了。」
「呼。」
而且還有更大的問題。
但是爲什麼,明明放學後一點也沒有這個打算,卻在這裏踢着五人制足球呢?
學生會的會議……其實只是玩樂,已經開始三○分鐘。這下不妙,說不定遊戲已經玩完了,這類派對遊戲並非可以玩很久的遊戲……啊啊、越想越不安了!
「……貴安,椎名深夏。」
「哪有教育方式這麼亂來的祖母!」
「哎呀,我可是沒關係喔?如果你一定要在走廊上採訪,那就這樣吧……沒錯,如果想把將來夢想是新娘子,或是跟杉崎鍵之間微妙距離之類的事大聲講給大家聽——」
「啊——是嗎?關於這些事我會盡可能回答,麻煩你快點問重點吧。」
「這——」
「是啊,我現在很急。既然知道就不該攔住我。」
「那就好。不過基本上還是要靠自己的力量獲勝纔對。」
「才、纔不是因爲有想要一起玩遊戲的學長,或是有一羣會玩得很開心的學長姐喔!根本不是因爲這樣!」
學生會辦公室雖然不算非常整齊,但是看到這個狀況就會覺得學生會是天堂。啊啊……從各種意義來說都好想趕快回到學生會……
「當然是關於擔任學生會幹部的活動。」
「嗯,下次見——」
「反正請給真冬這個。」
「所以我有一種獨家新聞的預感,讓我採訪一下沒關係吧?」
「這個嘛,要把你的人生徹底問完……沒問題,年底以前可以結束。」
收回剛剛那句話。完全不行,這個學姐根本談不上怎麼應付,光是遇到她就已經註定是個麻煩。
「嗯,我知道,剩下的就交給我們。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我乖乖坐在那邊,嘆了口氣說道:
「……你好。」
校刊社辦公室,跟想象中一樣是個雜亂的社團辦公室,到處堆滿稿子與舊報紙之類的文件,牆上也貼滿報導跟照片。由於室內有好幾臺電腦和印表機,地上佈滿各種線材。
「別、別拉我的手!等、我、我絕對不會跟你進辦公室的!」
「是、是嗎?」
唔、爲什麼我要這樣!不、不對、要忍耐,如果被這個人盯上反而麻煩,要順利離開這裏的最好做法應該是順着她比較好。畢竟我這段人運不佳的人生也不是白過,對於應付這些麻煩對象的方法早已掌握——
「沒什麼。那我先走了。」
「怎麼變貼身採訪了!如果真要這樣搞我就回去了!」
總覺得我的人運不佳。
「對了,椎名深夏。你看起來好像很急。」
尤其我今天還特別期待去學生會。要說爲什麼,都是因爲妹妹真冬難得表示買了一款遊戲,想要在今天跟大家一起玩。
「才、纔沒這種事!根、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藤堂學姐咳嗽一聲清清喉嚨,準備發問——
怎麼能在這裏浪費時間!
「首先能請教一下貴姓大名嗎——」
這樣一想再省視周圍的朋友。原來如此,果然充滿了問題人物,會時常被捲入麻煩事裏一點也不奇怪。
「話是沒錯。因爲預算上有點喫緊,真冬本來也沒有打算要買……不過特別去做了一點壯烈又嚴苛的打工……」
……我該不會是那種意志力很薄弱的人吧?自己不禁有點不安。
我該不會缺少所謂遇到「貴人」的運氣吧?
「好了,快把遊戲給真冬!再、再見!」
「不會佔用多少時間的。」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來,臉上露出總是帶點壓迫感的笑容:
「深夏,夠了。接下來我們應該有辦法應付。」
「請進請進,雖然不太好睡。」
「哎呀,這不是椎名深夏嗎?好久不見了。」
「隨便你想問什麼,趕快結束就好。我現在真的很急。」
一陣獨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讓我停下腳步,應該說是不得不停。不管是多麼不喜歡的人,再怎麼說還是學姐,雖然不情願還是隻能轉身。
「已經佔用不少時間了!」
椎名深夏的月末
球網修復完畢,比賽重新開始。我馬上毫不留情地猛攻,一邊注意不要傷到對方的守門員,一邊踢出強烈的射門。已經三次貫穿球網,這下隊長不得已喊出暫停,把我叫回休息區……雖然還有一點不夠盡興,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知道了。那麼……」
……好吧,先不管以學生會來說這種行爲正不正確,但是打掃完畢之後的確是想前往學生會辦公室。
「怎麼了嗎?臉突然紅了……」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裏剛好是校刊社辦公室前方。因爲想要以最短距離前往學生會辦公室,反而出現反效果,就這樣被恰巧走出辦公室的藤堂學姐抓個正着。
「咦?呃……因爲……那個……」
例如說現在這個狀況。
「當然有關係!呃、爲什麼拿出記事本了!」
「貴安。」
「沒關係,沒關係,我會保密的。辦公室裏面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就是這樣,我被拉進校刊社辦公室。我有點想哭了,這樣還趕得上跟大家玩遊戲嗎……
「啊、椎名小姐!你之前訂的大作RPG不拿了嗎——呃、跑掉了。椎名小姐居然會拋棄RPG……真是一件稀奇的事。」
爲什麼我在放學後的時間沒有去學生會辦公室,反倒來這邊幫女子五人制足球社踢球?老實說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藤堂學姐。」
「……唔。貴、貴安……」
可是藤堂學姐一點也沒打算放開我的手,只是平淡地想要說服我:
「喔。」
「放心吧,我也算是職業人士。能夠在有限的時間內向重要人物問出重點,這纔是真正的採訪人員。這點小事我很清楚。」
藤堂學姐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藤堂學姐硬是清出一個角落,隔着一張桌子準備兩張椅子,讓我們能夠面對面坐着。
「好,趕快進去辦公室吧。」
「我不會睡在這裏!」
「這個話題太遠了!照這樣採訪下去要問到正題得花多少時間!」
「你在說什麼?我死去的祖母曾經告訴我:『看到急着要走的人,就要留住他然後追根究底問個清楚。』」
嗯嗯,在前往學生會辦公室的途中,被五人制足球社的隊長髮現,所以請我去支援。雖然拒絕了一次,但是聽過詳細狀況之後還是放不下心,結果就……出場參加比賽。
「……興奮期待。」
不過至少在今天,希望我的楣運能夠到此爲止。
呃、回想一下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
邊走在走廊上邊忍不住嘆氣。我不是後悔參加比賽,而是對自己這麼沒用而反省。明明都已經跟妹妹約好,今天要在學生會玩個高興……
隊長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如此說道。
「你真是爛透了!」
「好的,那我幫你結賬。」
「是嗎?那麼我先回去了。」
「那麼首先從你的父母怎麼認識開始吧。」
我以很快的速度走在走廊上(沒有奔跑),以最短距離朝向學生會辦公室——
「話說回來,爲什麼突然想買這款遊戲?」
「沒事,只是覺得椎名小姐會買這個遊戲還真稀奇。這個對戰的設計,比較適合家庭同樂的遊戲。你平常都是買RPG之類一個人玩的遊戲……」
「噗噗……呵呵呵!這、這真是太棒了!那個椎名深夏居然會說『貴安』!太妙了!光是這樣明天就能寫一篇報導!」
我跟其他社員簡單打過招呼,總算可以離開正在進行五人制足球練習賽的體育館。
「椎名深夏!我不是說過我很急了嗎!」
「那麼到底想問我什麼?」
當我踢出一記強勁射門成功破網的同時,我的內心卻在思考這些事。
「先等一下,椎名深夏。你看,這裏有糖果喔,來點糖果吧。」
「我纔不會上鉤!又不是我們那個會長!」
「那麼——對了,來張鳥○明的簽名怎麼樣?」
「什麼——真的假的?」
「嗯,你稍等一下,我現在籤。」
「那是假貨!就算要造假至少不要在我眼前!」
「你在說什麼啊,椎名深夏?鳥山○就是我。」
「意想不到的驚人事實!」
「你好,我是北方的貝多芬,○山明。耶耶,喔呵。」
「亂七八糟!你根本連鳥○明是誰都不知道吧!」
「……才,纔沒這種事。這個……『喔!我是田村!』」
「你的知識也太亂了!田村是誰啊!總而言之,如果拿不到簽名我就要回去了!」
「你確定嗎?」
「咦?」
「你確定這麼做不會後悔嗎?」
「…………」
室內突然瀰漫一股嚴肅的氣氛——
「呃、纔不管那麼多!爲什麼突然想弄成嚴肅的氣氛!我就算離開也沒有什麼損失!」
「啐、本來想說喜歡漫畫應該會喜歡這種發展……」
「不要小看漫畫迷!夠了,我要回去了!再見!」
「嗯?什麼事?」
神啊,我果然是個意志力薄弱又沒用的人。
我正準備跨出腳步,巡突然「吶。」叫我一聲,嚇了一跳的我停下動作:
「別擔心,只是從周圍偷拍家裏模樣罷了。」
其實我已經很努力了!跟話很多的女性朋友一起進入咖啡廳,還能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內離開,已經算是奇蹟了!

被叫住的我轉過頭去,看到……藤堂學姐雙手緊握,眼眶泛着淚光,然後……像是故事的女主角一樣說道:
「居然會在放學後遇到你,真是稀奇啊,深夏。」
「不、不是那種問題!我趕着去開——」
「杉崎、怎麼樣?」
我……我、終於、抵達學生會辦公室前面!
在那之後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終於……再次回到碧陽學園。
「……啊、啊啊。」
「啊啊,好吧……喂,不準來!」
*
「拜託不要這樣捉弄漫畫迷!不管了,再見!」
「啊!我、我、我可不是在意杉崎!只、只是隨口問問喔!」
「沒關係沒關係。你看,我跟電視臺要來很多計程車優待券。」
「還有什麼事!」
我撂下這句話之後,便以競走的速度離開校刊社辦公室。
「是嗎……好羨慕啊。」
「啥?」
「看起來是這樣。你都快要變成一陣風了,如果不是我可能叫不住你。」
仔細想想就會發現,調查憎恨對象的日常生活是理所當然的事,然後如果跟她說太多憎恨對象的話題,會生氣也很正常。原來如此……對不起了,巡,之前都沒有注意到。
「咦?呃、啊——這個嘛……說快樂應該算快樂。」
內心縱使感到後悔,還是先把這件事忘掉,重新朝學生會辦公室前進。
一看到平常總是扳着臉的朋友稍微露出笑容,我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更不準來!」
「好……好長的路途……」
「不,你應該看得出來我現在很急。」
我拼命壓抑快要湧上來的感動與眼淚。
就像一陣風吹過走廊!
「喂、不要擅自決定——」
本來想當作沒聽見,可是考慮到如果這樣對待聲音的主人,過幾天可能會更麻煩。
從來沒有覺得學生會辦公室的路程這麼漫長。
應該是這個戰術生效了。
「是嗎…………真好啊,深夏。」
…………
「學生會……很快樂嗎?」
「等一下,椎名深夏。」
啊!巡那個傢伙該不會!對鍵……對鍵……
「怎、怎麼了?」
「不、巡。那個,你難得找我喝茶是很高興,可是我——」
「啊、這樣啊……那個,巡,所以我差不多該開會……」
「什、什麼樣子嗎……嗯,整天都在性騷擾吧。」
眼前的人是同班同學宇宙巡。藝名星野巡,是個當紅偶像,所以說在放學後的校內遇到她確實很稀奇。因爲她平常工作很多,我則是會去運動社團和學生會報到,所以在班上以外的地方几乎沒有任何關聯,不過……爲什麼會在今天好巧不巧遇到她。
原來如此……我實在是太敏銳了,能夠看出人的感情。
都已經遲到這麼久,也不差幾秒鐘了。
不、不行,別放棄,椎名深夏!至少!至少要趕上第二回合,全力趕往學生會辦公室!要使盡全力!燃燒鬥志!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不能放棄!這纔是熱血之道,椎名深夏!
「呵呵,果然還是學校好。有時候還是應該休個假。好久沒有逃離那些無聊的工作,好好享受快樂的放學後時間了。」
如果可以希望不要叫住我。
在走廊上不可以奔跑……話雖如此,現在是放學後,而且也沒什麼學生,我以接近最高速度的競走動作向前走。沒問題,光是這樣就比一般人全力衝刺還快,但是動作上還是競走!絕對沒有違反校規!
「……巡。」
「……好!」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她還是跟平常一樣帶着不知道哪來的自信,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好吧,看來是沒辦法了……那麼有機會我一定去你家拜訪。」
「就是說杉崎在做什麼!在學生會工作時的杉崎是什麼樣子?」
我儘量壓抑焦急的心情,只是悠閒地走着。
「喲、深夏,這麼着急要去哪裏?」
就在我下定決心一定要拒絕時,巡很自然地露出一個笑容:
「什麼?」
可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反而沒有急着小跑步,只是悠閒地、輕鬆地走向學生會辦公室。我已經學乖了,如果像剛剛那樣……太過着急反而引人注意,所以纔會一直被人叫住。
「是真心痛恨他嗎?」
因爲藤堂學姐的阻撓,又被消耗十五分鐘。會議開始已經過了四十五分鐘,再怎麼樣也不想遲到超過一小時。
「……」
「啥?」
「既、既然深夏無論如何都想聊杉崎在學生會的狀況,要我聽你說也不是不行。」
我在鞋櫃重新換回室內鞋,同時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忍不住嘆口氣。
「就是這樣。你看,學生會開會的時間已經遲到了……」
「不、不好意思,巡。」
「啊啊,深夏別擔心,交給我就好。我現在就叫計程車。」
*
會議開始已經將近兩個小時……以遊戲時間來說差不多是進入休息十五分鐘的時候。不妙……到了這時剛好玩完的可能性很高。
不過巡到底是怎麼回事,從頭到尾都在講鍵的事。仔細想想,我跟巡好像常聊關於鍵的話題。只是如果我主動說鍵的事,她有時候會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嗯嗯……好神祕。
一般人絕對不會注意到的事,居然被我發現了……真是悲哀……好朋友打從心底湧出的那一股深黑色殺意。
「…………」
「沒錯,快派車到我的學校……好了,我已經叫計程車到校門口,趕快走吧。」
這是怎麼回事,巡完全不聽我說話,不知道爲什麼一直看着學生會辦公室的方向,嘴裏唸唸有詞。呃……我應該可以走了吧。
「……藤堂學姐……啊啊!放心吧!喂、搞什麼!爲什麼我要回來這裏!」
要我直說那個混亂的學生會快樂,內心多少有點抗拒。
「巡?」
「……是嗎?開會時間嗎……也就是說杉崎在那邊……」
好吧,雖然個性有點怪,不過在我的同班同學裏也算是好朋友,只要說明現在很忙,應該很快就會放我走。
「……一起去喝個茶吧。」
「……你一定、要回來喔……」
我朝向學生會辦公室方向看了一下,對巡說聲:
「是啊。所以不好意思——」
「咦、啊、啊啊…………呃、那麼、我差不多該——」
「啐……還以爲用上最終決戰前夜的氣氛,說不定能讓你上當。」
我打開辦公室的門,想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啥?」
「啊——的確,差不多到了開會時間。」
「深夏,走吧!」
這麼一來,只要融入周圍的氣氛,慢慢行動就好了。
好,已經看到學生會辦公室!就快抵達終點——
總算伸手準備打開學生會辦公室的門——
「喔喔,椎名(姐)。現在纔要來開會?」
「嗯?啊,是真儀瑠老師。」
正要進去之前被人叫住,原來是顧問真儀瑠老師。基本上應該不是阻礙,於是我安心地朝老師走去:
「老師也是現在纔來?」
「嗯,是啊。工作剛好到一個段落。」
「是嗎?那就一起進去吧。」
「好——等一下,椎名(姐)。」
她出聲制止正準備要拉開門的我。搞不太懂怎麼回事的我轉身問道:
「怎麼了嗎?」
「說到學生會我纔想起來……你們班上的報告好像還沒有交。」
「咦?報告?沒有交?」
「是啊,這個月初的學生會,不是決定要做一本《碧陽學園大圖鑑》的企劃嗎?」
「啊啊,是有這麼回事。那個實在很辛苦……叫我負責調查全校運動社團的全部比賽記錄,所以我儘可能把以前的紀錄都找出來。連練習賽都一併調查,最後還計算與其他學校的強弱關係……真是很累人的事。」
如今回想起那些工作,還是會想嘆氣。那個會長提出這種暴走的企劃是很稀鬆平常,不過真的是近期最辛苦的大工程。
我露出無奈的表情,然而不知爲何真儀瑠老師一副難以啓齒的尷尬表情。
「呃……該怎麼說……聽你這麼說之後,有件事實在有點難以開口,椎名(姐)。」
「咦?有什麼事嗎?啊、剛剛有說了什麼報告是吧……」
「沒什麼……那個、嘛……該怎麼說……」
難得看到真儀瑠老師說話支支吾吾的模樣,趕時間的我有一點不耐煩地問道:「所以到底怎麼了?」然後……她有點抱歉地說聲:
……看來距離終點還很遠。
不能認輸,椎名深夏!你絕對不是會在這種地方停下腳步的女人!
就在我陷入混亂之時,班上同學也陸續出現,大家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手機跟記事本進行調查工作。明明我什麼都沒有說,還是自動自發分配工作,處理龐大複雜的工作。
「也就是說如果你沒有通知,二年B班的同學根本不知道有這項工作……」
學姐留下這句神祕的臺詞之後轉身離去,我只能傻傻看着她離開。這時從教室門口探出一個嬌小的臉孔看過來:
工作量實在太多,根本不是我一個人能夠負擔的事。
思考徹底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汗水從全身的毛細孔湧出。
「哼!要謝就去謝那些討人厭的學生會成員吧!」
可是這麼一來……
「嗯,看來對於個性沒有什麼誤解。嗯,好吧。總之還是先謝了。」
「喝啊!好啦,首先是徹底調查!然後再來整理情報!」
雙手撐在桌上垂頭喪氣。原本這項工作是要全班團結一致,花上一個月來處理,是一項非常嚴苛的調查工作。
「啊啊、抱歉……喂!」
「…………」
總之先回到空無一人的二年B班,坐到自己的座位。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不過沒有鳥山○的簽名就是了。」
「就是說啊,深夏。我正在打電話,能不能安靜一點。」
「什麼啊,深夏?突然這麼大聲。」
「呃、我記得二年B班負責製作全校學生人物關係圖的調查報告……」
「是啊。」
看看時間,會議開始已經過了兩個半小時。在陷入絕望、唸唸有詞之時似乎又過了幾分鐘……該不會我這輩子都沒辦法踏進學生會辦公室了吧?我的腦中居然開始湧現這種詭異的不安。
「附帶一提,在分配各班負責內容時,杉崎那傢伙因爲有其他調查不在場,所以知道這件事的應該只有你這個班長……」
「全校學生的……人物關係圖……」
「這下子你欠我一份人情了,椎名深夏!下次你一定要接受我的專訪!」
「……椎名(姐),你……完全忘了嗎?」
「喔——呵呵呵呵!爲了你們這些愚民,我特地把我們校刊社聚集鮮血、汗水、淚水、努力、修飾、捏造、惡意以及虛構的結晶,這份機密調查資料送來了。」
那是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光是這樣就已經令人驚訝,之後其他成員也陸陸續續走進教室。
*
參加五人制足球練習賽都不流一滴汗的我,居然全身冒出不尋常的汗水。
「做?怎麼做?不管再怎麼拼,想從現在集合班上同學實在……」
「啥?等、不、這個、到底怎麼回事——」
巡有點不耐煩地看着我:
「好久沒有來姐姐的教室了。」
「不不不不!你們在做什麼!」
「……我來做。」
「咦?」
被我盯着看的藤堂學姐有點不好意思地轉過頭,接着看到她開始對教室外面那些被她找來的校刊社社員下達指示:
「晚安——!」
而且……我一直都是從最靠近的地方看着「那傢伙」平常的努力。
也就是說。
「————」
可是這種做法光是因爲觀點不同,就可能讓相同兩個人之間出現不同關係,所以隨着取得越多證詞,情報也會越來越複雜。
「……糟糕。」
「在放學後的教室裏大吵大鬧恐怕不太好喔,深夏同學。」
「你很吵耶。還是一樣做什麼事都這麼亢奮。」
我拍拍自己的臉頰重新振作精神!
「藤堂學姐……」
藤堂學姐不知道爲什麼也跑到我們班上,把手上的資料夾往我一丟。我慌慌張張地接住,她則是抿嘴一笑:
「喔喔,晚安。」
「…………」
「深夏別發呆,快點動手。」
「不、可是、你們……」
她不禁嚥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開口確認:
「不用,我一個人做就好!這是我的責任!我一個人來做!啊啊,我來做就好了!只要做完就好了吧!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我好不容易從喉嚨擠出聲音,真儀瑠老師歪着頭問道:
「…………」
跟那些相比,這點程度的工作根本不算什麼!
「……難道是更基本的問題,身爲班長卻沒有通知班上同學有這項工作……吧?」「…………」
「沒、沒關係,你的工作的確很辛苦,光看平常的活躍就很值得同情……不過實在沒想到,你居然會……」
「…………」
「好,拼了!」
「我不知道你在驚訝什麼,但是接下來二年B班會全體集合。身爲班長的你可不要一直慌慌張張,好好拿出你的領導能力吧!我討厭這種麻煩事,所以交給你了。」
「藤堂學姐?」
真儀瑠老師大概是被我的反應影響,也跟着開始流汗。
「好、好吧,這時候還是老實向櫻野道歉——」
雖然是會長獨斷決定的企劃,但是已經開始執行!大家都已經完成各自的工作!絕對不可以容許只有我一個人失敗!
「嗯嗯,這樣效率應該比較好吧。好啦,守,你也趕快一起打電話。啊、善樹也來了。沒錯,現在開始調查,明天之前要完成,嗯嗯,他也會來……爲什麼突然這麼有幹勁,算了,那種心情我能夠了解。」
除此之外,甚至……
而這項工作現在開始由我一個人,在明天之前要完成。
「……學、學姐……居然會不求回報地幫助我……我……我似乎是誤會學姐——」
回過神來才發現宇宙姐弟與善樹就像理所當然一樣出現在這裏,彷彿平常的下課時間聚集在我的座位周圍。因爲實在太自然,甚至讓我下意識做出反應。
「嗚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完全忽視我的反應,各自拿着電話跟記事本,看起來就像是把我正要做的事以絕佳的效率分攤處理。
實際上現在的調查也是避開二年B班的人。如果打電話給班上同學,被他們發現這個狀況就不好了。班上同學沒有任何過失,所以不想被他們發現。
「會、會長?」
接着守跟善樹也發出抱怨:
我拿出手機,首先打電話給自己的朋友詢問對方所知道的校園人際關係並且記錄下來,接着再打電話給其他學生,一樣詢問對方知道的人際關係做記錄,就這樣不斷重複。
「好啦,各位社員!一定要好好把情報收集回來!」
非常後悔,而且隨着痛苦也開始反省。這完全是我的失誤,徹徹底底是我的過失,根本沒辦法拜託別人。雖然是分配給全班的工作,但是陷入這個狀況是我該負責,不可能找同學來支援。
一定要做點什麼。
「……總之要先動手。」
「椎名(姐)壞掉了!醒醒啊!喂,椎名(姐)?」
…………?怎麼回事?突然有一股詭異的不協調感——
「這個……該不會明天就要截稿了,現在還完全沒有動……應該不會吧?」
我不理會老師的制止,跑着離開學生會辦公室門口!
「呀呵——深夏。喔喔,大家都很努力~~」
「唉……現在根本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就算辦不到也要拼了。」
「…………」
「那個企劃不只是學生會幹部,各班級都有分配工作。期限是月末……具體來說,就是明天。」
「…………」
…………
至於巡則是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回答我的疑問:
「只要取得幫助二年B班這個大義名分,就可以趁這個機會做更進一步不必要的調查!沒問題!反正有什麼事都是由椎名深夏負責!」
「!」
「二年級的教室……總覺得好懷念。」
「喔、大家都來了。」
「真冬、知弦學姐還有鍵!爲、爲什麼……」
這下子我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看到我一臉疑惑,鍵有點意外地回答:
「爲什麼……至少我也是二年B班的一員,幫助全班負責的工作也是理所當然吧?」
「不、不是這個問題!這件事明明就是我的過失……」
「你到底在說什麼?」
「什、什麼意思……」
看到我陷入混亂,鍵問了一下旁邊的巡:
「吶、巡,深夏到底在說什麼?」
「誰知道,從我來的時候就一直是這樣,真是搞不懂她。」
「不,令人搞不懂的人是你們吧!」
我忍不住放聲大喊。
原本喧囂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我向全班同學提出疑問:
「爲什麼,爲什麼大家會在這裏!」
因爲我正經的吶喊讓整間教室變得安靜……有點畏畏縮縮的善樹小心翼翼回答:
「爲什麼……因爲守同學聯絡我,說深夏同學有麻煩。」
聽到他的回答,我把視線看向守。他顯得有些狼狽:
「……啥?」
「話、話是沒錯……可是這全是我的責任……」
「搞不懂在胡說什麼的人應該是我!最大的問題就是鍵!你爲什麼在這裏——」
……這間學校還是一樣奇怪。
被會長催促的我趕快回到自己的工作。雖然搞不懂爲什麼,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只有盡全力做到最好!等做完之後再去思考!
「今天的名言!深夏總是爲了大家付出!所以大家也想幫助深夏!JK!」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喂、深夏!這可是小真冬特地買來的遊戲!你不是一直都很期待嗎?我們在你來學生會之前可是連包裝都沒拆等着你喔!快點來玩吧!」
聽到我的回答,這次換成鍵有點不耐煩地說道:
「到底有什麼問題!」
大家爲什麼要幫忙我的工作?
「啊……啊啊!是啊!喂、你們幾個,那是我的工作!」
——我的人運再好也不過了。
「咦什麼,你從剛剛就在搞什麼,幹嘛一直問『爲什麼爲什麼?』這個世界上要是所有事情都要說明清楚,恐怕永遠也說不完。」
「啊啊……還是一樣完全不考慮狀況,亂用剛學到的詞彙。」
「深夏!」
最大的謎團是明明大家都已經累壞了,還能夠露出這樣的笑容。
聚集一羣奇怪的傢伙,整天做着奇怪的事,引發種種奇怪的問題。
「我?因爲杉崎聯絡我,叫我通知守聯絡全班同學。」
「…………」
這次把視線轉向巡。
會長主導整個狀況,不知爲何很得意地挺胸說道:
「吵、吵死了!反正!」
「好了,這些都不重要,深夏也趕快動手!這是你的工作吧!」
「那當然。」
不過。
「嗯?不對、不是我怎麼做的問題。我想問的是爲什麼大家要來幫忙我的工作……」
「…………啊啊!」
我不能接受這個狀況……搖搖晃晃走到我身邊的會長很有精神地說道:
「PRESENTED BY 椎名真冬———————————————!」
面對我的疑問,鍵以一副完全不知道我在生氣什麼的態度說道:
「當然是因爲大家知道深夏有困難,所以過來幫忙啊。」
「謝謝、謝謝。」
「不、因爲在這種時間,還要大家集合……」
「呃、這樣對話好像接不上?」
「喂喂,我說你啊,真搞不懂你在胡說什麼。」
「……咦?」
在那之後,不知道爲什麼就連運動社團的人都陸續過來幫忙。所謂人海戰術真是非常驚人,所有工作不到兩個小時就結束了。我原本已經做好通宵作業的覺悟。真的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用常識來思考的縮寫!剛剛小真冬告訴我的!」
「就是這樣!爲了紀念完工,馬上來舉行遊戲大會——————————!」
「…………」
……真的完全搞不懂。
「反過來思考,如果在這裏的大家遇到困難,深夏也會去幫忙吧?」
「喂喂,就是因爲你才得在這種時間工作啊。」
「……這孩子沒救了……」
「是、是?」
會長以看着可悲孩子的眼神看過來。居、居然被會長投以這種眼神!可是知弦學姐跟真冬也只是露出苦笑,一點也沒有幫我說話的樣子。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好像被她們當成傻瓜?
「那就對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絕對不是一項輕鬆的工作,爲什麼大家沒有半句怨言。
「這就是所謂的『我爲人人!人人爲我!』喔!」
莫名在這個時候把工作結束的大家集合起來,舉行遊戲大會。
那就是——
「啊、對、對不起……不是,所以說,這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現在的我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
「爲什麼……」
「我知道,就是因爲這樣大家纔會聚在一起幫忙。」
鍵看起來真的很不耐煩,明明就是我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JK?」
「什麼爲什麼,我怎麼可能拒絕杉崎的請求……呃、咳咳。不、不是啦,因爲深夏遇到麻煩了吧?班上的工作沒有做完。」
「呃、啊,我、我是因爲姐姐聯絡我……而且可以遇到深夏……嗯啊嗯啊。」
我立刻如此回答。會長聽到我的回答便豎起大拇指!
我只能歪着頭不發一語。不只是鍵,全班都陷入一陣「真是的」的氣氛,接着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上,完全無視我的反應。
然後到了現在……
我總是被那股詭異的情緒牽着鼻子走。
聽到這個簡單明瞭的理由,我不禁爲之呆滯。